[红楼同人]红楼梦之龙套秦钟+番外 by 大江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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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梦之龙套秦钟+番外 by 大江流(下)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欢喜冤家 · · ·    戴榕知道,皇帝这是在等待要下的刀·· ·    如今,他把刀鞘打开了个缝儿,不知道,何时才能完全抽出来。
 ·    皇帝站在太子的棺材前,戴榕规规矩矩跪了下,皇帝问,“你从哪里得知这些细节”· ·    “太子宫中/共计七十七名内侍和宫女,臣让人分别审问他们这几日做了什么,看了什么,每人问七到八遍,在不停的叙述中,便会出现漏洞,再逐个击破,于是便凑出了这几日所发生的事儿。”
 ·    “你上面说,太子被朕训斥后,在宫中痛哭流涕”· ·    戴榕道,“的确,太子遣了人出去,一人待在内室,有伺候的太监,听到里面传来哭声。”
 ·    “他那是悔了吗怎还会干出逼宫的蠢事”皇帝的口气严厉起来。
 ·    “臣推断,”戴榕平静说道,“是有人给太子建言,动摇了太子的心智·”· ·    “那个神秘人”皇帝翻了翻奏折,上面写道,逼宫前两日,太子出宫散心,去了太子妃的娘家,保成侯家,在那里,太子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是与人在暗室中密谈,可惜当时见得谁,谈的谁,怕是除了牵线的保成侯,没有人知道。
 ·    只是,保成侯在太子事败后,已经刎颈自杀,如今,线索完全断了·· ·    “对,太子从宫外回来后,才接受了逼宫的策略。”
 ·    皇帝的手摸到了太子的棺椁处,一时间,屋内静了下来,皇帝仿佛陷入了思绪中,戴榕却低着头,心中在翻滚,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如何才能推着皇帝查下去。
 ·    似是想到了许久前的事,皇帝叹了口气,“朕最疼他,却没想到,终究害了他·”戴榕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并不敢接话,只听皇帝说道,“都说抱孙不抱子,他却是朕唯一抱过的孩子,日日带在身边,写字、读书,都是朕手把手教的。
就算长到了十四五岁,半夜听得雨声,还怕他未盖被子,着了凉·”· ·    这却是过于久远的回忆,当年的太子,也曾意气风发过,也曾温润如玉过,也曾得到过臣子们的交口称赞可是,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后来,太子开始不满,开始与朝臣勾结,开始觊觎皇位·· ·    只是这些,在人死灯灭的时候,被皇帝遗忘了,或者是,故意忘记了·· ·    也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终是发话,“接着查,朕准你审讯保成侯府,朕要知道是谁”· ·    戴榕叩头离开。
====================·    作者有话要说:解释一下,上巳节不少地方有求子的风俗,抛童子会是四川那边的,挪用一下·· · · 57· ·    出了大事,连太子也薨了,京中停止一切嫁、娶、宴会,偏偏秦可卿的生日是三月初六,尤氏便发了话,只在家中热闹一下,也不饮酒。
 ·    秦可卿推辞不得,便应了·· ·    秦钟早早的让人准备好了寿礼,当日,也不敢穿得太过鲜艳,便换了身清爽利索的衣服,带着寿礼去了宁国府。
 ·    到了宁国府正门处,摘星扶着秦钟下了车,这才去敲了门·如今秦可卿是宁国府的媳妇,那门房一瞧竟是大奶奶的兄弟,当即便请了人进来,笑嘻嘻道,“大奶奶早就吩咐过,但凡秦大爷来了,只管领过去。
秦大爷,您这边儿请·”· ·    秦钟点了点头,便带着摘星跟着那人向着外院的小书房里去了·秦可卿嫁过来三年,秦钟其实来的屈指可数,这几日竟连来了两次,倒是少见。
一来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娘家兄弟常来,也是让人说嘴的·二来,他怕自己看着糟心·· ·    此时贾蓉正在书房坐着,秦钟一进来,当即便行了个礼,喊了声人,“姐夫。”
 ·    “钟儿何时到的,你姐姐也没告诉我·”许是那日他龟缩一旁,怕秦钟记恨,贾蓉态度却是十分殷勤,唤着伺候的丫鬟,“去将我那新得茶叶拿来,给钟儿沏上一杯,”转头又对秦钟说,“那日与南安郡王相聚,他得了些,分赠了我们几人,我尝着不错,你也尝尝。”
 ·    秦钟最是头疼品茶听曲这种事,只得岔开话题道,“姐姐呢也没见到她·”· ·    “却是西府的琏二婶子和宝二叔来了,正在后院陪着母亲闲聊呢”贾蓉正说着,却有个婆子打了帘子进来,道,“大爷,西府的琏二奶奶和宝二爷要见秦大爷呢,大奶奶让奴婢领着秦大爷过去。”
 ·    那贾蓉听了,便点头道,“既如此,便过去了·”想了想,又嘱咐秦钟,“我那二叔叔最是个痴人,你顺着他话说便是了,别惹了他。”
 ·    秦钟告了退,一路上随着那婆子往内院走·按理说他这个岁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内院却是不能再进了,只是宁国府规矩一向稀松,秦钟一个客人,也不会提这事儿。
 ·    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有笑声传出来·那婆子掀了帘子,便道,“秦大爷来了·”· ·    一时间,整屋子的人都盯住了秦钟。
他倒是没甚感觉,只是微微笑了笑,对着秦可卿道,“给姐姐贺喜了”· ·    便是这一笑,到让那王熙凤推了身旁男孩一把,笑道,“这可真是被比下去了。”
说着,又拉了秦钟在身边坐了,细细问·· ·    秦钟却是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感情是秦钟第一次见宝玉的情节呢他的眼睛忍不住打量了宝玉一眼,瞧着他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心中想着,难不成这样已经初试云雨情了,却没想到宝玉正瞥他呢,两人眼神恰好对在了一起,宝玉冲他笑了笑。
· ·    王熙凤将秦钟问了个底儿朝天,其实这都是明面话,也就宝玉养在内院不知,这里面谁不知道秦钟当年状告宁国府的事情· ·    王熙凤给了见面礼,秦钟又将给秦可卿准备的玉佛拿了出来,那玉佛却是秦钟托了庄季书买的,自然是薛蟠出的力,却是好东西,王熙凤瞧了半日打趣道,“你这弟弟却是贴心,却不知将来哪家的姑娘有福气”秦可卿瞧着秦钟脸都红了,知道凤辣子混不吝,便催了他和宝玉去内室玩。
 ·    贾宝玉拉着秦钟进了内屋,上了炕,秦钟瞅着两人拉着的手,嘴巴不禁抽了抽,他又不是小姑娘,两个男人拉着手,不难看吗· ·    显然,贾宝玉不会听到他的心声,不过有点出乎意料的是,贾宝玉见他的第一句话并不是问他读了什么书,而是说,“我知道你的,当年你为了朋友跟王仁打架,我便想着何时能与你结识,没想到竟是今日碰上了。”
 ·    这句话倒是博得了秦钟好感,王仁是王熙凤的哥哥,贾宝玉不过和他差不多的年纪,能够帮理不帮亲,着实是个好品性·当即笑道,“其实我那也是第一次跟大孩子打架。”
 ·    男孩子哪个不爱打架,贾宝玉的眼睛顿时亮了,“当时是怎的情况”· ·    秦钟也不隐瞒,直接说了他们如何两个打一个,最后还恶人先告状之事,到时让贾宝玉听得心痒难耐,捉着秦钟的手羡慕道,“我却没过过这种日子呢”又叹气道,“可惜你在国子监读书,若是能跟我一起上学便好了。”
 ·    这却是转回话题了,秦钟笑道,“朋友便是几年不见,也是好朋友·你若想找我,我每一旬休息一日,你来找我便是,何必拘泥于那些”· ·    宝玉最是儿女情长之人,见着喜欢的,想着不能日日相处便会心情低落,此番劝解虽是有理,但也是有些难过,只得道,“只有如此了。”
 ·    正说着,那边尤氏几人已经打完了麻将,又摆了饭,来了个婆子请秦钟跟宝玉过去·宝玉依旧拉了秦钟,却发现这饭竟然是摆到了前厅。
 ·    席上已经坐了几人,贾珍、贾蓉,还有个水灏·· ·    秦钟却是万万想不到会在这个地方遇见水灏的,他竟然还有脸给秦可卿过生辰· ·    那水灏怕是知道秦钟今日必来,才来此堵人的,秦钟一进门,水灏的眼睛便亮了起来,死死盯着秦钟,连眼也不眨。
 ·    那目光与戴榕的不一样,仿若似狼,要将他吞下去一般·秦钟心中厌烦,便绷着一张小脸,装作不知·· ·    一时间,席上几人各有心思,贾蓉瞧着似是陷入了僵局,便拉着宝玉坐在了水灏下手,自己则加了个三,坐在了贾珍和秦钟中间。
由此,整个席面变成了水灏坐主位,贾珍、宝玉坐在其左右,贾蓉、秦钟坐在最次·水灏与秦钟恰恰好对着脸·· ·    一时菜上来,又不能喝酒,贾蓉便引了些京中趣事来谈,还好宝玉精通这个,虽然坐上有三个人不开口,倒也没显得冷清。
 ·    几人不咸不淡,没多久便散了,瞧着秦钟跟着宝玉向内院走去,水灏还是喊住了他,不死心地叫道,“钟儿”· ·    秦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答话,便大步向着后院走去。
 ·    水灏站在院中,瞧着秦钟转入院门而不见,只觉得心痛难当·那贾珍一直站在远处,瞧着水灏神态,心中便有些明白了,便凑了过来,对着水灏道,“四公子,此事其实不难。”
 ·    水灏这三年被端王提携,俨然已经盖过了几个哥哥的风头,见过的市面也多,自然明白贾珍的意思,当即便冷冷地看着他,骂道,“若是让我知道你敢动他,就等着让你儿子袭爵吧”· ·    此时太子已薨,端王独大,水灏又是端王最器重的儿子,谁敢惹他贾珍怕错了马屁,热恋贴冷屁股,却敢怒不敢言,只得呵呵笑了两声,又和贾蓉一起送了水灏。
 ·    秦钟却平复了心情后,跟着秦可卿回了房,问了那日后贾珍有没有再敢招惹她,听着无事,方才想了想,吩咐望月、如佳开着门,守在门外,才道,“弟弟有一言,姐姐只当听听。”
 ·    秦钟这几年变化却是极大,明明是最最年轻的年纪,也是最最调皮捣蛋的性子,如今却沉稳谨慎得多·秦可卿说不清这种变化是好是坏,若是一味像原先那样,虽然天真,却担心他日后如何立足,而如今这样,她却心疼的厉害。
 ·    见秦可卿点了头,秦钟方才道,“姐姐喜欢宁国府的日子吗”·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欢喜冤家·    秦可卿猛然一惊,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秦钟,女子出嫁从夫,喜不喜欢,千百年来人们都是这么过的,秦钟又是什么意思· ·    却听秦钟接着说道,“跟贾蓉白头偕老,等到贾蓉死了,儿子继承爵位,自己做个老祖宗。”
 ·    贾蓉秦可卿想着那个人·长得虽好,却是个荒唐懦弱的性子,三年前受伤伤了身体,却是连人事也不行,孩子又哪里来的孩子她抬眼看着秦钟,却见秦钟极为认真的望着她。
 ·    一时间嗓子有点干,这样的日子她当然不想过,可如果不过了,要过怎样的日子秦可卿不知道·· ·    这件事却不是一时可以决定的,秦钟站起了身,道,“姐姐不必担心我怎么做,我既说了,必是有把握的,天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姐姐想好了,让望月来告诉我。”
 ·    秦可卿蒙蒙的,连起身相送都忘了,还是望月将秦钟送到院门口,又说了前几日宴请,贾宝玉要睡觉,看中了秦可卿屋子,让秦可卿拒了的事儿,八成是得罪了王夫人。
 ·    秦钟心中有数,便让她看顾好秦可卿,有嘱托了一番·出门时遇到了贾蓉,贾蓉送了他出去·正碰着焦大在那里耍赖,嘴上更是什么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这些浑浑噩噩之语。
· ·    秦钟不过听了一耳便气得满脸通红,贾蓉也是觉得颇为尴尬,当即喝了小厮,将他死死的绑了,用马粪塞了嘴,秦钟冷冷地看着贾蓉,“原来姐姐在宁国府过得便是这般日子,姐夫若是下不去手,不如交给我,这般敢诽谤主子的无赖,便是割了刮了也不解恨”· ·    那声音冷若透骨,贾蓉打了个寒战,恰好瞧见秦钟上车前冷冷瞥他那一眼,不知怎的,腿竟是有些软了,这孩子,身上竟是有股杀气。
 · · 58· ·    秦钟等了几日,秦可卿依旧没有答复·· ·    毕竟这事儿过大,无论是和离还是守寡,对于此时的女人来说都是极不名誉的事情,秦钟倒是理解姐姐所想,而且此时端王得势,秦可卿好歹也是他收的义女,宁国府又与端王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宁国府必然不会轻易放人,还需等待时机,便也没催着。
 ·    倒是薛姨妈让人送来了帖子,原是秦钟出了力放了薛蟠出来,虽然他与庄季书交情匪浅,但薛姨妈总觉得欠下了个人情,那薛宝钗也在旁边劝着,说是人家救了哥哥,却不能只是空口谢谢便罢。
于是薛姨妈便在自家房子里设了个小宴,要请秦钟和戴榕来吃·· ·    帖子是薛蟠送来的,笑得跟个开了花的包子,说是若是秦钟不去,他便在这里打滚不走,省得回去还要听妈妈和妹妹的唠叨,秦钟无奈,只当散散心便应了,只是戴榕最近忙得很,似是公主府又找了他几次,保成侯府里的事情也多,自然是算了。
 ·    时间定在三月初十,恰是旬休日,看来主家是下了心思·秦钟先是回家歇了歇,问了问家中的事,到了第二日巳时,便让摘星带了礼,乘了马车去。
 ·    薛家的宅子却是好地方,正是贵人聚居之地,左右皆是做官人家·只是秦钟到的时候,恰逢几辆马车一流水的进了胡同,竟是堵车了·· ·    秦钟不急,摘星却是下去问了,回来面色古怪地跟秦钟道,“好生奇怪,居然都是去薛家的,还一个个将马车停进了府里,莫不是都是些大小姐们”· ·    想着那薛宝钗平日里住在贾府中,如今猛然要回家,家中那么多姐姐妹妹,来跟着看看也是有可能的,无由地,秦钟的脑袋便痛了。
 ·    果不其然,待到那波马车过去,秦钟下了车,庄季书便先行过来给他报信,“说是薛姑娘说了今日要回家,几个姑娘便好奇了,闹着也要来看看,薛姨妈不好推拒,便答应了下来。
今日却是王夫人带着来的·”· ·    秦钟是外男,自不会去内院,便跟着庄季书去了他和薛蟠的书房,边走边觉得怪,这种事情,就算李纨是个寡妇,不方便出门,也是王熙凤便能干的了,王夫人怎的掺和了进来。
 ·    他与庄季书向来亲密,便随口说了·那庄季书想了想,瞧着薛蟠又不在,便道,“一是怕是真来看看妹妹家的宅子,二是怕跟你有关系。”
 ·    这却奇了怪了,他跟荣国府有何关系· ·    那庄季书又道,“你不知,贾琏拿了将近三千两银子出去没办成事,你不过一句话就成了,一是显得荣国府没面子,二是那银子却是说不清了,她怕是正恼恨你呢”· ·    秦钟眨了眨眼,终于憋出句话来,“她是拔草引蛇——自找苦吃。”
 ·    “你心里有数便是,”瞧着秦钟脸色不予,“到时候别吃了她的亏·”· ·    没多久便开了席,几个外男在前院,小姐们则在了后院。
等着贾宝玉出现在了桌前,秦钟才知道他也来了,贾宝玉一见他便站了起来,拉着他便坐在了一起,亲密道,“听得你要来,我便央了祖母,也跟来了·”· ·    “你那姐姐妹妹……”秦钟有股不好的预感。
 ·    果然,宝二爷点点头道,“姐妹们听了也动心,我便一起求了带出来了·”· ·    秦钟觉得宝二爷果然是个神奇的存在,人家宴请个外男,你弄一群小姐们跟过来是何意思,最重要的是,小姐们身后还跟着只正在喷气的大母狼。
 ·    宝二爷显然没看出他给秦钟带来的烦恼,自顾自地说道,“过一时姨妈必是叫你过去的,你便见得了·”· ·    谁愿意见啊秦钟此时走不得,便只能等着王夫人出招。
 ·    倒是那薛蟠有些哀伤地看着宝二爷,他答应戴榕给秦钟启蒙啊,好容易逮着机会,你在这里算个什么事宝二爷这回倒不迟钝,有些迷惑地看着薛呆子,问道,“薛大哥哥这两日可好几日不见,倒是清瘦了不少。”
 ·    薛蟠倒是想说不好,可他能吗只能转着话将气氛圆了过去,心里还想着待会儿怎么拉着秦钟将那事儿说说,春宫图他还准备了两匣子呢他自是不知道,自己和庄季书早就以身作则了。
 ·    果然,吃了饭,那边有人请秦钟过去·因着秦钟是外男,姐姐妹妹倒是退了个一干二净,仅有薛姨妈和王夫人两人在·· ·    秦钟生得好,薛姨妈一见便夸了两句。
倒是王夫人喝着茶抿着嘴细细打量着他,秦钟此人她耳闻多年,却是第一次见,想不到竟是个长得精致不输宝玉的孩子·· ·    此时瞧着他在薛姨妈身边红着脸的样子,若是不认识,怕都以为是个不谙世事的乖巧孩子吧· ·    王夫人想了想,便道,“他一个孩子,哪里见过你这阵仗,别吓坏了。”
 ·    薛姨妈这才笑着,“我便是喜欢这样乖乖顺顺的孩子,可惜蟠儿却是个莽撞性子·”· ·    王夫人浅笑道,“你姐姐生的漂亮,没想到你也生的这般好真不知道这是怎么长的。”
夸完又问,“听得你托了戴家的二公子救了蟠儿出来,却不知花了多少银钱,你孤单单一人支撑秦家,可不能白让你搭上”· ·    果然提了银子。
秦钟心道·· ·    那薛姨妈似是被提了醒,也是道,“便是朋友,也该明算账,却是不能让你吃了亏·”说着,旁边的莺儿竟是端过来个盘子,上面放着薄薄一张纸,薛姨妈将那纸拿了过来,才道,“我也不问你多少,省得你面皮薄不好意思说,却将这个拿着。”
 ·    说着,竟将那银票塞在了秦钟手中·· ·    秦钟的脸霎时间变得通红,他想着王夫人定然会找事儿,却没想到竟是如此打脸,明晃晃的将银子砸到了他脸上。
谁家谢人这个谢法· ·    王夫人瞧着他那副样子,却还调笑道,“果然是个小人儿,一说这钱财之事竟是脸红了·”· ·    秦钟知道是她挑唆,但对这两人却都没了好感,瞧了瞧手中两千两的银票,便道,“果然是珍珠如雪金如铁,薛夫人实在是好大手笔,怪不得那府尹说,不过关了三四天,竟是送来了一千两白银。
只是那戴二公子与我是朋友,并未花什么钱财,这钱财却是不必了·”· ·    听得这句话,王夫人霎时间变了脸色,薛姨妈也疑惑地看了看王夫人,秦钟点火完毕,只觉得心中那口恶心出了那么一点点,又道,“今日却是晚了,多谢薛夫人招待,明日还要回国子监,这便告辞了。”
 ·    薛姨妈这才想起,眼前这不大点的小孩,还是个国子监的贡生呢· ·    说罢,秦钟便将那银票放到一边,退出了屋子,这房子却是不小,院中怕是都是小姐,他也不认路,便唤了个旁边守着的下人,叫他带路出去。
 ·    走到一半,却恰恰碰到了贾宝玉领着一群姐姐妹妹说说笑笑回来,秦钟慌忙避退花丛一边,低了头·宝玉自是瞧见了他,便追了过来,道,“怎的这么快便走了”· ·    秦钟虽不讨厌宝玉,可刚刚被他妈恶心过,实在懒得应付他,便拿着他最最讨厌的东西说,“我今秋便要下场,今日的文章还未做得,才匆忙赶回去。”
 ·    果然,一提这事儿,宝玉看他的目光便多了几分失望·秦钟瞧了更是道,“你我差不多岁数,想必书读得也差不多,不如哪日,我们切磋切磋”· ·    这下,宝玉的眼神便由失落变成了躲避,只是慌慌忙忙地道,“那到时候再看吧,几位姐妹还在那边,我便不多留你了。”
竟是匆匆忙走了·· ·    秦钟脸上的笑这才隐了去,冷冷地对着那下人说了声,“走吧”· ·    却不知道花丛后面站了个探春,听了秦钟前后判若两人的声音,只是微微皱了眉,便装作不知,又混去了姐妹堆儿里。
 ·    及至前面,秦钟更是只跟庄季书说了几句话,那薛蟠他连白眼都懒得给,薛呆子哪里知道似乎亲妈得罪了他,巴巴地拿着自己准备好的两匣子春宫图出来说是送他的,待到秦钟上了车一瞧,更是气得冒火,当即便拍着马车骂道,“姓薛的,我跟你没完”· ·    外面的摘星倒是吓了一跳。
 ·    那三千两银子,王夫人自己拿了一千两,如今看到,贾琏也拿了一千两,如今被秦钟当面说了出来,王夫人倒也坐不住了,不过寒暄了几句,便带着一堆姑娘们回了荣国府。
 ·    倒只剩下薛姨妈在那里发愁·薛宝钗自是没走,瞧着她妈妈的样子,便问了两句,薛姨妈也不瞒她,便把今日的事儿说了,薛宝钗当即变了脸色,问道,“妈妈却是怎想的,人家救了哥哥,咱们好好谢谢却是不够呢竟是拿了银票去砸人家的脸。”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欢喜冤家· ·    却没想到,薛蟠也是刚刚回屋,恰巧听了这一嘴,想着秦钟连理都不理他的样儿,便掀了帘子进来,冲着薛姨妈道,“我说他怎的脸色不好看,妈你竟干了这等事”· ·    他本就是个极横的性子,如今又在怒头上,眼睛瞪得铜铃大,那副样子活似要吃了人的老虎,薛姨妈被他吓了一跳,当即便捂着胸哎呦起来,薛宝钗赶忙扶住了薛姨妈,冲着薛蟠道,“妈怎么做不都为了哥哥,哥哥何苦跟自己家人做出这副样子”说着,也抹了泪。
 ·    那边,莺儿则赶紧溜了出来,找了庄季书过来·· ·    两人关系薛姨妈却是早知道,薛蟠性子大,却是根本劝不住,还是薛宝钗出了主意,说是两人如今正是感情好,自是分不开,妈妈不去管,到岁数大了,若是分了最好,即便不分,那也是真感情,哥哥那种性子,有个人牵绊着却也好。
薛姨妈听了劝,为了进出方便,还认了庄季书做干儿子·· ·    庄季书一来,不过一个眼神,那薛蟠便不敢吭声了,他斯斯文文,说话又好听,薛姨妈便将事情抖搂了出来,原来王夫人说贾家拿了几千两银子也送不进半粒米,这二公子听闻并不得宠,竟然敢放了薛蟠,怕是中间有事,是不是故意挖了套。
薛姨妈便问了问,知道薛蟠那几日正好谈笔大的建材生意,那戴二公子却也经营了个建材铺子,便认定了这事儿了,心中自然多了些气·· ·    薛宝钗却比薛姨妈要通人情世故,当即便道,“妈妈却是糊涂,便是凭着公主府的势力,要真抢起来,咱家也是抢不过的。”
 ·    “我如今才缓过神来,”薛姨妈又想着秦钟的话,觉得心中憋闷,便说了一遍,庄季书心中明了,却只能劝,“干妈却是不知,戴榕独自一人在外居住,与公主府关系极差,怎会伙同三公子做套呢。
不过得罪不得罪的倒是说不上,我与蟠儿都与他交好,不妨事的·至于银子的事,既然已经花了,便不要多想了,咱家也不差那些·”· ·    薛姨妈点点头,总算心里舒服了一点。
过会儿待薛姨妈睡下,庄季书才让人请了薛宝钗过来,当着薛蟠的面道,“既然干妈认了我,我便要为你们打算,你那姨妈怕是在中间拿了不少银子,救你哥哥起码没用十分力,干妈岁数大了,我不忍让她多思,妹妹心思一向通透,银子的事儿心里有数,莫要让人惦记上。”
· ·    薛宝钗对着庄季书福了福方道,“哥哥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我们家中不过四人,如何再能生分了·只是如今我们刚刚进京,立脚不稳,却不能为了那些许小利得罪了姨妈,我自会劝着妈,但如今要搬出来却也不成。”
她十分认真地道,“就算要搬,也要等我小选过后,或是哥哥金榜题名之时·”· ·    庄季书一直当她不过是个闺阁女子,就算有点想法也不过是些小心思。
如今听了这番话,当即便站起了身作揖道,“妹妹考虑深远,却是我小瞧妹妹了·”薛宝钗涨红了脸,也不好去扶,便冲着薛蟠叫,“哥哥·”· ·    也不知庄季书怎么劝的,薛蟠却是不怒了,当即去拉庄季书。
庄季书自是跟着起来,“既是妹妹心中有数,有些话我也不妨说得明白些,自来这钱财试人心,公侯府中未必有商户人家那般宽裕,我瞧那王夫人虽然手捏佛珠,却不一定是个菩萨,妹妹且防范些。
便是与那宝玉,也远着吧·”· ·    此时薛宝钗不过十三四岁,一番心思只在小选上,倒是没觉得远着宝玉有多难受,想着妈妈今天那样子,便咬牙答应了。
 · · 59· ·    秦钟回去将那春宫图翻了翻,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学识浅薄到如此程度,便以极为认真的态度抱着研究了一个晚上,第二日一早,却是偷偷换了裤子,想着梦里那个黝黑的身体,脸色有些难看,便将那春宫图藏在了床下,准备雪藏到底。
 ·    戴榕忙着太子的案子,薛蟠拽着庄季书前来赔笑三次,秦钟的乡试也日渐临近,他本就基础薄弱,此时更是比别人要费工夫,不但国子监的课程日日要上,作业日日要做,连李守中那里也加了量,累得一张小脸又尖了下去。
 ·    戴榕倒是心疼的不行,不知从哪里找的厨子日日给了做了吃食让寿儿送到国子监去,却仍旧没补回来,但好处就是,秦钟开始窜个子了·· ·    原本不过到戴榕下巴,不过一个月的时间,竟是窜了有一指粗那么长,倒是美得秦钟不行,日日想着自己个子高了壮了后,八成戴榕便对自己没意思了,两人做个哥们也好,实在不成,自己推戴榕也行。
 ·    他却不知道,戴榕也盼着呢,等到秦钟长到十五岁,无论如何也是能下手了·· ·    在这种误会下,一个卖力的送吃的,一个卖力的吃,两人倒是相处的颇为融洽,难得秦钟没有发小脾气的时候。
寿儿瞧着,即便保成府的人难缠的要死,自家大爷心里也高兴得很,竟是连赏了他两个月的月钱,让他每每看到秦钟,都觉得看到了摇钱树·只要那人笑一笑,便有银子落下来砸到他头上。
 ·    太子案到了关键时刻,保成侯家竟然逃走个人,此人名唤许岚,乃是保成侯所养的清客,他平日里与保成侯算不得多亲密,若非有人供出在太子逼宫前几日,此人频频与保成侯私谈,太子来保成侯府当日,此人也不见了踪影,怕是根本不会有人怀疑他。
 ·    只是,谁能料得,不过一个文弱书生,身上竟是有着不弱的武功,竟是在重重关押之下,打晕了守门的人,逃出了府去·· ·    一时间,戴榕的精力全都集中在此人的身上。
 ·    倒是随着太子薨了的日子愈久,朝堂上越发不安稳起来·太子逼宫时造成的阴影已然退去,人们似乎忘记了那夜曾经有多少人家灭了满门,京中不少人开始蠢蠢欲动,人人心中都有杆秤,他们中不少人判断,下一位太子,除了端王还有谁。
 ·    便是剩下的几个兄弟,如成年的荣王和淮郡王,也是对端王大力推举·· ·    想要从龙之功的自然占多数,想着社稷民生也有不少,端王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仿若一步便可登天。
 ·    朝堂上的大臣仿若一只只斗鸡,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    面对一波波的试探,皇帝仿若老僧入定一般,没有任何示意和倾向,依旧病怏怏的上他的朝。
 ·    这不但让众朝臣焦躁,更让端王感到坐立难安,他身后站满了仕宦大族,这些人陪他从二十岁开始隐忍至今,耐心已然不多·如今太子已经逝去两个月,立储之事拖的已然太久,皇帝始终不吐口,对于他并未有任何好处。
 ·    终于在太子薨了二个月后,七十八岁的内阁学士王诚上奏,求立储君,皇帝的态度耐人寻味,他问王诚,你意何人王诚的回答中规中矩,储君之位,自古以来立嫡立长,古法不可废。
 ·    太子乃嫡长子,如今已然薨了,二皇子未成年便夭折,三皇子便是端王,他如今也算得长子,母妃乃是敬贵妃,如今统摄六宫事物,虽不是皇后,却算得上副后,身份在剩余皇子中也最为贵重。
王诚虽未回答,意思却明显,他推举端王·· ·    皇帝并未答应,自然也未拒绝·一时间,众位大臣纷纷上奏,立储成了每日朝会的必要争论内容,端王炙手可热。
 ·    五月初十端王三十八岁生辰,虽没有设宴,但送贺礼的人却是从早上到晚上络绎不绝,那日恰好是旬休日,秦钟骑着马路过,瞧了此等光景,不过笑笑罢了。
 ·    只是端王府的风光却是秦可卿惹下了祸端·· ·    原来贾珍心中毕竟清楚秦可卿的真实身份,瞧着端王风光,如今却有压到宝的感觉,一旦端王立为太子,甚至登上皇位,他家中便有个真真正正的公主。
 ·    虽说秦可卿不过是个私生女,作为男人的贾珍明白,一个男人若是在十几年后还想着自己的一个私生女,那么对其母亲必然是感情深厚·· ·    何况,秦可卿如此样貌,她的母亲会让端王着迷,着实不难。
 ·    自此,贾珍对秦可卿更是殷勤·瞧在不知情的尤氏乃至贾府中人眼中,便是贾珍那好色的毛病又犯了,传言一时又起·无奈之下,秦可卿只得连院门也不出,平日里连院门也关着,但凡贾珍送来的东西,一概不收,想着己身正,传言自然消散。
 ·    可她忘了还有个贾蓉·· ·    这日贾蓉喝得浑浑噩噩回来,却瞧着院门紧闭,心中便起了疑,不由怒从心头起,竟是将门踹了开,直冲冲地向着秦可卿的卧房去。
 ·    望月瞧着他眼球赤红的样子,自是不肯,贾蓉便在骂道,“怎的,屋里有人,却是不让我进”· ·    秦可卿此时正躺在床上小憩,听得声响,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沸了起来,当爹的没有爹样儿,当丈夫的却要将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这日子如何过得当即起了身,披了衣服掀开帘子,冲着贾蓉嗤笑道,“既然大爷怀疑,不如进来查查。”
 ·    谁想着贾蓉还真进了屋,将整个屋子翻得乱七八糟不说,嘴上更是道,“即便现在没有,谁知道何时有呢·你若是干净,府里这么多人,为何只传你的闲话。”
 ·    秦可卿这几日本就憋闷,当即便气得吐了血,人便倒了下去·· ·    来报的招儿哭得稀里哗啦,只说原本如佳想要报信的,可宁国府的人却是拦着不让出门,还是他姐姐偷偷给他通了气,他才跑出来的。
那招儿道,“如今也不知姑娘在里面什么样子·”· ·    秦钟一听这话便就炸了,他本以为那贾珍不举了,又有尤二姐管着,怕是动不了什么心思了,却没想到此人竟是贼心不死,那贾蓉更是可恶。
 ·    当即点了摘星并七八个健壮的小子,气冲冲地去了宁国府·· ·    虽说是夫妻打架,可这事儿着实难听·因此,尤二姐虽然恨极了秦可卿,也只能让人堵了如佳、望月。
秦钟来时,秦可卿已然醒了,她还在劝着,“这事儿说出去名声也就没了,蓉儿不过是酒后忘形,哪家的夫妻没拌过嘴,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待着蓉儿醒了,我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    秦可卿一张脸煞白,眼泪却不住往下掉,“母亲拦着她们不让报信,难不成却是要关我一辈子吗”· ·    尤氏却道,“我却也是好心,此事闹将出去,你还要不要活,说句贴心的,我又没个儿子,这宁国府日后不都是蓉哥儿的,你名声臭了,日后对你又有何益”· ·    这却是以财势诱人了。
 ·    秦可卿还未答话,却听得外面有人嘲笑一声,骂道,“夫人却是高瞻远瞩,不过为了个挂着国公牌子的三等将军府连脸也不要了·”· ·    这话却是极难听,那尤氏一回头,不是秦钟又是哪个,她毕竟也是个年轻妇人,脸上不由便红了,有些不悦道,“秦大爷来了,怎的也没人通报一声”·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欢喜冤家· ·    旁边有个丫鬟这才战战兢兢回道,“秦大爷带着人,把一路上的人都打了,如今哪里有个站起来的。”
 ·    原来秦钟本就是不想与宁国府有关系,想了想此事却是来的正好,恰恰能让他把姐姐接回来,便带着闹大的意思进了宁国府,但凡见人就踹。
 ·    后面的男仆本就听着是自家姑娘在宁国府被人欺负了,又瞧着平日里最是和气的大爷气成这样,也自然义愤填膺,手底下并未留情·· ·    这一路下来,男的便踹到,女的便让滚,倒是清了一条道出来,竟然秦钟顺顺利利地进了后宅,恰恰好听到尤氏刚才哪一番话。
秦钟此时哼道,“我们秦家书香门第,干干净净的女子怎么在你们这种龌蹉地方呆,如佳望月,给小姐收拾东西,咱们回去·”· ·    说罢,他恼火道,“你们等着和离吧”· ·    贾蓉此时已然醒了酒,在另一屋里躺着,听着外面闹成这样子,又怎能躺得住便在那边骂道,“哪里有打上门来挑唆着姐姐姐夫和离的小舅子你姐姐不守妇道,我还打不得了。”
 ·    秦钟本来没看到他,还道他躲出去了呢·这回听到他说话,怎能不来气,当即冲到了那屋,冲着脸便狠狠地给了他一拳·那贾蓉自从三年前被绑架后,就是付体虚的身子,秦钟本就天生神力,哪里挣脱的了,不过几下,身上疼的说不出话来了。
 ·    倒是尤氏和其他几个丫鬟想要上前拦着,可秦钟带来的下人怎会让他们靠近,早早将人圈到了一边,秦钟下手又快又很,不过些许时间,贾蓉便满脸血了。
只是人却没晕,秦钟爬了起来,冲着狠狠呸了一口,骂道,“就你这样的窝囊蛋,也配娶媳妇”· ·    此时,那如佳、望月已经将东西收拾好了,秦钟便让人拿了,自己扶了秦可卿准备出门。
倒是有两个丫鬟,唤作瑞珠与宝珠的,是秦可卿在这边提拔上来的,平日里很是忠心,竟是也要跟着走·· ·    秦钟瞧了瞧望月,见她点了头,便答应下来。
 ·    一路上扶着姐姐上了马车,自顾自的向着秦府去了·· · · 60· ·    秦钟也不是没脑之人,他逮着机会,大闹一番宁国府,将姐姐接回家去,非但出了气,又达成了目的,当然跑得溜快,一路催着,摘星差点将手中的马鞭抽断了。
 ·    倒是不知,此事却惹出了几家不同的反应·· ·    宁国府中,尤氏被吓到了,贾蓉被揍得下不了床,仆人也伤了大半,出门在外的贾珍一回来,便瞧见了府内一团糟。
再听得秦钟竟然将秦可卿接走了,人当即便怒了·· ·    且不提他对秦可卿的龌蹉心思,秦可卿可是端王的亲生女,他筹谋许久才娶回了家来,是他与端王联系的枢纽,是他用来保佑宁国府的护身牌,如今端王马上要坐上储位,这边倒掉了链子,他怎能甘心前功尽弃何况,以秦钟那狼崽子的性子,若是真将人接回了府,怕是根本不肯交出来吧贾珍当即便点了人马,自己带着,一路去追秦钟。
 ·    而戴榕这边,这几日,那许岚竟在安徽境内出现过,他正派了人前去捉拿,却听得自己安在秦府中的护卫来报,说是秦钟气冲冲地带着七八个男仆去了宁国府,怕是寻事去了。
· ·    宁国府毕竟是个公侯府第,仆人不知多少,想着秦钟那小胳膊小腿,便是带着几个护院,万一伤着了怎么办戴榕自然坐不住,将事情托给了侯二,自己则带了寿儿和十数个手下匆匆向着宁荣街赶去。
 ·    可惜他消息得来的晚了一些,他到时,秦钟已然离去·· ·    瞧着那脸上五颜六色的门房,戴榕总算放下了半颗心,留了人去宁国府打探一番,自己则又骑了马,向着秦府追去。
 ·    而荣国府与宁国府隔了不过一道街,闹了如此大的动静,又怎能不知周瑞家的本就住在后街,听了声音还出来看了热闹,捉了个人问了究竟后,便一溜烟的进了荣国府,屏退了丫鬟后,将此事告诉了王夫人。
 ·    秦钟上次当着薛姨妈的面,揭了王夫人的底儿,到如今,薛姨妈看着虽然还好,但终究不如原先热乎,王夫人怎能不恨听着这等消息,心中便有了主意,便让周瑞家的附耳过来,说了几句。
 ·    周瑞家的听了,连连点头·· ·    却说秦钟虽然跑得快,可毕竟带着的是女眷,坐的是马车,此时又值正午,路上人正多,一进大路,速度便慢了下来。
这又不是现代,秦钟可以拉着姐姐在大街小巷穿梭,只要躲过去便可,便只能催着尽量向前赶·· ·    及至前门街,贾珍终是骑着马从胡同里绕了出来,堵在了他们前面。
 ·    贾珍倒也聪明,知道秦钟难惹,一张利嘴更是少有人能抵,生怕他说出点什么难听的,便根本不给秦钟说话的机会,立时让人围了起来,去抢摘星手中的缰绳。
 ·    秦家下人哪里肯,下了马护在了马车周边,两家便对峙起来·贾珍带了足足有三十人,若是以人数算,秦钟这里自然没有胜算·· ·    不过瞬息之间,秦钟带来的七八个男仆便被打得鼻青脸肿,唯有摘星,还护着马车。
 ·    秦可卿坐在车内,虽看不到,却也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便想让秦钟送了她回去,秦钟却拍了拍姐姐的手,便掀了帘子下了车·他今日穿了件暗红色的儒衫,本就长得精致,倒是衬得人更加精神,此时从车内出来,倒有不少围观的人发出一声赞叹。
 ·    贾珍早就有令,瞧见秦钟,先绑了塞住嘴·此时瞧见他出来,倒有不少人扑向了秦钟这边,摘星将手中的马鞭舞得啪啪作响,虽然挡住了大部分人,却是依旧有一两人摸到了秦钟身边。
 ·    这两人手中一个拿着木棒,一个拿着鞭子,若是挨上一下子,秦钟却要吃大亏·秦可卿在车窗里恰好看见这一幕,也顾不得规矩,当即大喊道,“钟儿,后面”· ·    说时迟那时快,恰在秦可卿声音响起之时,两颗珍珠竟是从秦钟右边飞来,只听噗噗两声,便打到了这两人的手腕上,那木棒与鞭子顿时落了地,人也滚在了地上,捂着手腕直打滚,嘴里喊着断了。
 ·    贾珍带来的人不过是家仆,平日里不过吃酒喝茶,哪里见过瞬息之间断了人的腕子竟是一时间都愣住了,贾珍倒是十分镇静,只是一张白脸皮变得难看起来,这必是有人管闲事了。
 ·    果然,人群立时分开了一条路,戴榕牵着马带着手下人挤了进来,只见他臭着一张脸,仿若不认识秦钟似得,瞥了他一眼,又瞧了瞧贾珍,才哼道,“呦在前门街上就打起来了,真当这儿是自家后园子啊,来来来,跟我说说,为什么打”· ·    居然与三年前秦钟初次见他时一个口气模样。
许是知道戴榕来了,自己这边必是无恙的,秦钟也放松了些,禁不住的,便多看了他两眼,想着这人阴阳怪气的,谁的面子都不卖,自己怎跟他好了· ·    贾珍自是认识他,也知道他那些许名声,心道今日可算运气不好,居然遇上两个难缠的。
便下了马,拱手道,“戴大人却是误会了,孩子们闹了脾气,我不过前来劝劝·”· ·    贾珍此人若是论卖相,却是相当不错的·一身湖青色绸衫,外加两缕小胡子,看起来就似个读书人,但此时刚打了架,睁着眼说瞎话,围观的人怎能愿意,当即便有人起哄。
贾珍面色不改,又道,“戴大人公务繁忙,却是不打扰了,我们这便回去·”· ·    说完,竟是使了眼色,有人便想上来拉秦家的马车。
 ·    “怎会打扰,”摘星还未动,戴榕却变了脸色,冷哼道,“当街纵人行凶,贾将军怕是知法犯法,跟着去趟步兵衙门吧”· ·    瞧着戴榕身后如狼似虎的衙役,贾珍一张脸阴沉下来,哼道,“戴大人,你这却有失公允吧,”他指了指秦钟,并未多说。
 ·    戴榕示意手下前去押人,瞧了瞧躺在地上的秦家人,颇为无耻地道,“人家没动手·”· ·    贾珍气得一口血几乎没吐出来。
他原来却是不信贾攸那个书生性子能生出了个这般无赖的儿子,如今见了才知道竟是如此泼皮,只是戴榕虽然如今已不在步兵衙门办公了,身上的确还挂着步兵衙门的职位,这闲事儿管得倒也正正当当,他说不出什么,只能等了秦钟一眼,示意赖升跟着去了。
 ·    待到一众人散了,秦家众人方才放了心·戴榕瞧着秦钟那副精神样儿,心中不免痒痒,更不愿意他这副样子让人多看了去,便催着他上车,只道,“不用出来了,我跟着你回秦府。”
 ·    秦钟哪里知道他那些小心思,想着姐姐在车上怕是吓坏了,自不会跟他客气,点了点头便重新进了车里·瞧着秦可卿无恙,才放了心。
 ·    倒是秦可卿听见外面有陌生的声音,有些疑惑地看着秦钟,秦钟不知怎想的,好话便出了嘴,便道,“是我一个极好的朋友,听着我带人去了宁国府,有些担心才过来帮忙的。”
 ·    也正是因着这句话,让秦可卿对戴榕印象大好·· ·    及至回了秦府,秦钟让戴榕自去书房坐着,自己便带了秦可卿回了她出嫁前住的丽园。
这三年,纵然秦可卿未曾回来过,秦钟也常年留着婆子看守,日日都有人打扫,如今看着,除了秦可卿带走的几本书与一把琴,竟是与她未出闺阁时一模一样·· ·    秦可卿正怔怔地看着这房间里一草一木一桌一椅,怕是想起了闺中岁月,秦钟想着她这身体怕是因着在宁国府三年憋闷所致,自己总得想个法子让她抒怀,便道,“姐姐以后日日都住在这里,何时看不行还是快休息吧,养足了精神也好去看爹爹。”
 ·    秦可卿这才肯安睡·· ·    待到秦钟回了书房,却已然是下午了,戴榕瞧着他一脸憔悴却掩不住喜色,便问道,“高兴了”· ·    “嗯嗯嗯。”
秦钟却是连答了好几声,看样子心情极好,“不但接了姐姐回来,还将宁国府砸了,揍了贾蓉一顿,我可没留情,竟照着疼的地方下手,他不躺上个半个月,怕是根本起不了床。
啧啧啧,可惜贾珍那时候不在家,否则我必是饶不了他的,只是到了街上,却不好动手·”· ·    瞧着那小孩还颇有遗憾,戴榕只觉好笑,便把门关了,也不顾秦钟挣扎,将人抱在了软榻上,去检查他是否受了伤。
 ·    秦钟看了那些春宫图,如今一做梦便是被褥翻滚,如何肯愿意让他碰触,当即便躲了起来·戴榕费了好大功夫才将人按住,道,“我瞧瞧伤到哪里了吗”· ·    秦钟红了脸,推着他的胸脯,羞道,“那棍子还未挨着便被你拦了下来,哪里能伤到我,你再闹,小心我恼了。”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欢喜冤家· ·    “那你闭眼睡会儿,我给你揉揉头·”瞧他真不愿意,戴榕自不会勉强,便将他的脑袋放到自己的腿上,揉捏起来。
 ·    他的指腹粗糙而温暖,秦钟一时竟没了言语,乖乖的安静了下来,似是这种静谧的时候让他沉静下来,有些压在心底轻易不示人的情感也蓬勃而发,许久秦钟才道,“我将姐姐接回来了。”
又隔了许久,“我再也不送她回去了·”· ·    戴榕的手能感到有泪水流过,只是这小孩要面子的狠,他只当不知,手指轻轻地按压着,安慰着,“不送了,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姐夫,我替你去找。”
 · · 61· ·    第五十九章· ·    贾珍好容易从步兵衙门出来,却是窝了一肚子火·却偏偏不知道端王府的人怎的知道了,水灏竟是派了身边的管家李胜前来问话,李胜与秦家来往十几年,眼见着当年秦业如何帮了自家小姐,主子们的事情他作为奴才不能管,可若是跟宁国府比起来,心自然是偏着秦家的。
 ·    进了宁国府的花厅,便将那门下走狗的样子摆了个十足,一杯茶水不停地撇着浮沫,却并不入口,更不说话,那贾珍又没理又没势,只能陪着笑坐着。
 ·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李胜才放下茶杯,“四公子惦记着小姐,让我捎了东西过来,还请亲家公带个路吧·”· ·    秦可卿嫁过来三年整,何时端王府称过他亲家公这怕是恼了。
 ·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    正如宁国府当年派了个赖升,便可将秦家闹得天翻地覆一般,端王府派个管家,宁国府照样不敢怠慢。
 ·    “今日却是不巧,”贾珍斟酌道,“昨日秦家来了人,接了媳妇归省了,怕是要在秦家住上几日·”· ·    “哦我怎的听着不是这么说的”· ·    瞧着李胜那副样子,怕是根本不信他。
贾珍也知道,此事瞒不过去,便咬了牙道,“却是那孽子,喝醉了酒气坏了媳妇,这才让秦钟接了回去·我想着媳妇也多年未归家,便允了,过几日,自会让那孽子去赔礼道歉,接了回来。”
 ·    “只是如此吗”李胜的一双眼却盯在了他的面上,目光却是十分不屑,这话贾珍却是不能答,只能装作不知道,“却是如此。”
 ·    李胜听了,却也不拆穿他,只是道,“我们四公子与小姐姐弟情深,若是知道有人敢欺负小姐,自是不会手软的·”· ·    说罢,便告了辞。
 ·    贾珍又是进步兵衙门,又是被端王府恐吓,两日之间不知吓去多少胆子,如今见人走了,那心头的火便再也憋不住,他自不会觉得昨日那事原是他立身不正,一心便怪到了贾蓉身上,外带尤二姐未曾把好后院。
 ·    当即,便带了人去了贾蓉屋里·· ·    秦钟昨日是下了狠手,贾蓉被打得竟是倒如今还起不来床,那脸上的伤,经了一夜,如今青紫一片片的,比昨日更吓人。
 ·    贾珍对贾蓉,向来不留情面,平日里无事还时时讽刺一二句,但凡有看不惯,边让身边的小厮去啐他的脸,惹得贾蓉恨不得见着他便钻到地缝里。
此时哪里顾不得他受了伤,进了门便骂道,“却是长能耐了,冲着自己媳妇发火,你怎的不打老子啊·长了个王八样儿,还怕别人说”· ·    竟是越骂越不堪,市井混话也冒了出来,贾蓉本就受了伤,心里也对贾珍不满,差点闭了气过去。
 ·    待到尤氏赶了来,便瞧着贾蓉白着一张脸,冲着贾珍道,“此恶媳儿子万万不敢要了,儿子这便写休书,与她一刀两断·”· ·    贾珍一个巴掌便呼了上去,站在床边瞧着贾蓉嗤笑道,“那是端王爷的义女,刚刚还派了人骂了你老子一顿,你以为是你想休便能休得我只告诉你,赶快将你脸上的伤养好,将你媳妇接回来,否则,小心我剥了你的皮。”
 ·    却说秦府中,秦可卿将养了一天,便去见了秦业·父女俩三年未见,中间隔着不知多少忧心事,自然是眼泪摩挲,说到了夜里方才肯休息。
 ·    秦钟本想着让姐姐多休息几日,谁料第三日,秦可卿便早早起了床,带着丫鬟做了早饭送到了父子俩的屋里·秦钟突然发现,不过是多了一个人,日子却终于又回了原样儿了。
· ·    当即先是撒娇的点了几样饭菜,说是自己爱吃的,又让秦一将家中的账本拿了出来,给秦可卿打理·秦可卿毕竟是嫁出去的姑娘,本不欲接,可秦钟却道,“姐姐原本还说这种事不用男人来做呢,如今却不肯替我分忧,我又没娶妻,爹爹也没找后妈,都是自家人,姐姐你却是担心什么”· ·    这一番话却将秦可卿说愣了,想了想,她回家了,为何要如在宁国府一般,做个事事周全、时时谨慎的蓉大奶奶。
秦钟瞧着她想通了,自是回了国子监读书·· ·    这一日,恰是五月二十日旬休日,秦钟在家睡了个好觉,正让落雪磨了墨,想要将李守中留的作业做了,摘星却敲了门进来道,“大爷,贾蓉来了,此时正在门口呢,说是要接了姑娘回去。”
 ·    秦钟算了算,这也有五六日了,怕是养好了伤来的·按理说女婿上门,秦钟自是应该好好接待,可他从宁国府出来,便没有送秦可卿回去的念头,自然不会对那贾蓉另眼相看,只是也不愿让人看笑话,便道,“将他领到花厅里,上杯茶,晾着吧。”
 ·    摘星也是个不怕乱的性子,当即便高高的应了一声,自下去不提·· ·    那贾蓉病一好,便被贾珍踢了出来,本以为秦钟这里还好说话,毕竟除了上次,平日里自己见了秦钟还算客气,谁料竟是人都见不到。
 ·    他与秦可卿本就没多少感情,一来秦可卿嫁进来的时候他正病着;二来秦可卿对他也是冷淡·后来秦可卿又与贾珍传出了那样的丑闻,一度贾蓉觉得,这媳妇就是给他爹爹娶的,自己在自己这挂个名头而已。
 ·    如今只身在花厅里坐着,瞧着外面的丫鬟婆子来来往往,当他似个透明人似得,心中更是难受·若非父亲下了死令,怕是拂袖而去了·· ·    好容易待到酉时,秦家却连一顿饭都未管,只是不停地上茶,他憋得厉害,又饿的难受,便只能告辞了,秦家也不送他,他一出口,大门便啪的一声关了,险些夹着他的袍子。
 ·    贾蓉这辈子除了他爹,还没人给过他这般无脸,又是气又是恼,却偏偏不能发作,便狠狠踢了自家马夫一脚,骂道,“还不快走·”· ·    也不是贾珍如何管教的,那贾蓉竟是第二日又上了门,这会儿却是学乖了,自己带了个食盒,秦钟正巧出门上学,两人打了个照面,贾蓉便想靠过来,却让摘星拦住了。
 ·    如此三四日,贾蓉将那良婿的模样做得足足的,但见秦钟并无反应,才算作罢,终是不来了·而戴榕那边,却将那日与贾蓉喝酒的人查了个清楚,竟是王仁。
王仁约是从其母那里知道了传言,与贾蓉吃酒时,便拿着杨贵妃不停调笑,贾蓉又不是傻子,怎能看不出来他意有所指,当日回去便发了酒疯·· ·    秦钟想着自己与姓王的一家真不对付,与王仁自不必提,便是王子腾当年审案时偏颇贾家,而那许氏也曾散播自家姐姐的谣言,顿时眉头便皱了起来。
戴榕瞧见,便道,“你不用愁,乡试快到了,只管念书便是,我去替你教训他·”· ·    王子腾还是皇帝近臣呢,秦钟自不会现在去鸡蛋碰石头,只是心里警醒,若是有机会便原数奉还罢了。
不过说道乡试,秦钟便想起了学里的那番事·五月天里,不祭祖,不祭孔,皇帝却要临雍·· ·    临雍是个文雅的说法,就是皇帝要道国子监讲一章节的书,所有国子监的学生要进行跪听。
这对于皇帝不过是费费口舌的事情,国子监内却忙得鸡飞狗跳·· ·    辟雍殿自不用说,那是皇帝讲课的地方,必然要仔仔细细清理一番,而那四厅六堂也是要好好打扫,说不定皇帝会去看看呢同理的,还有学生们住的南学。
当然,更麻烦的是辟雍殿外的月牙河,这是四个硕大的池子,常年干涸,每每皇帝来,便要从井中汲水,然后人工灌水,这却是个麻烦事儿·· ·    正为此,学里才放了几日假,没地方上课。
 ·    “每次临雍,却要在汉白玉桥上跪上整整一日,也不知圣上累不累”· ·    戴榕听得他抱怨,不由笑道,“你当是圣上愿意啊”· ·    临近六月,请立太子之事愈演愈烈,非但大臣们纷纷上书,便是连京中的贩夫走卒,也在茶余饭后悄悄议论。
不少只忠于皇帝的中立派,或是叫做纯臣也开始上书请立太子,他们并非为了端王,而是太子之位久久空悬,端王又频频动作,时日久了,怕酿出逼宫之祸,只是,这些人的参与,又给端王添了把火。
 ·    “圣上怕是要静静心吧·”戴榕感慨道·· ·    秦钟一想,倒也是,皇帝毕竟刚死了个自小养在身边的儿子,心情怕是正不好呢一个贾蓉日日守在花厅便已然让他焦躁了,何况被那么多人日日烦扰的皇帝。
 ·    只是他没想到戴榕说到做到,很快便帮他解决了王仁·· ·    五月二十六日,皇帝临雍讲学·· ·    临雍讲究繁多,辟雍殿里早早点起四炉檀香,待到皇帝走入讲台,缓缓坐下,钟楼里便响起撞钟声,陪行的大臣们和贡生一起跪坐在辟雍殿外月牙河旁的汉白玉桥上。
 ·    讲的内容是《孝经》里的一章《纪孝行章第十》,讲的是记录孝子侍亲的行为,皇帝自幼由当世大儒教导,学识自然是够的,只是听者表情不同。
 ·    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生,则是觉得皇帝出口成章,所言无不有道理,而那些陪行的大臣,脸上却有些许诧异之色,在众臣请立端王为太子的当口,皇帝为何要突然临雍,为何又偏偏选择了《纪孝行章第十》来讲《纪孝行章第十》有三戒:骄、乱、争,这难道是皇帝的暗示· ·    一时间,众人心中皆有了微妙的变化。
 ·    皇帝讲得并不长,只是礼仪繁琐,到了接近午时才结束,送了圣驾离开后,秦钟等人才回了南学,只是有人传来隐隐的消息,王仁昨夜竟是在辟雍殿里过了夜,早上被检查的禁卫军捉了,身上搜出了把匕首。
· · · 62· ·    这自然是戴榕所为··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欢喜冤家·    不过,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王子腾乃皇帝近臣,如今情势之下,怕是王仁不过受受牢狱之灾,便能放出,丝毫影响不了王子腾的地位。
 ·    秦钟躺在床上翻了个身,不甘的想道,若是端王给王子腾求情呢· ·    皇帝会怎么想· ·    想到此,秦钟终是坐了起来,这等昏招端王自不会做的,但是有人可以冒用端王的名义做。
秦钟心里有了打算,便安安静静上了下午的课,待到放学的时候,雇了车回了家·进门先将摘星带回了书房,也不写字,只是吩咐他几句话,让他将消息传了出去·· ·    此时戴榕正陪着荣王喝茶,两人小时便识得,岁数虽说差了八岁,可荣王不嫌弃戴榕没娘疼,地位低,戴榕也不嫌弃荣王沉闷笨拙,总被人欺负,两个扮猪吃老虎的人自是志趣相同,玩到了一起,不过十分隐秘,如此相聚,却是极少。
 ·    当有人将秦钟的消息传来时,这位胖胖的亲王终于笑出了声·摇着手中的纸条,冲着戴榕道,“这可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这小人当真聪明。
你这边刚打了瞌睡,他便拿来了枕头·”· ·    能够让他如此调侃的,自然只有秦钟·荣王既然一眼便看着那皇位,自不会是个心慈手软、感情用事的人,仅仅因着秦钟跟宁国府与端王府有仇,便将他纳入自己麾下。
 ·    这荣王手下,哪个不是经过多次考验的,人虽不多,但并无一人是庸手·秦钟一个不过十岁的小孩,能做什么他看中的不过是秦钟的身份罢了。
 ·    戴榕劝不住秦钟,便只能从荣王这里下手,不得已,便将自己那番心思说了出来·倒是把当年已然将近而立的荣王吓了个跳,以为戴榕疯了看上个孩子。
 ·    可三年下来,知道戴榕心思不变,却也释然了·勋贵当中,这等秘事向来不少,论起来,戴榕这件儿不算出格,只不过他性格阴沉,难得做这等事罢了。
 ·    戴榕却不与他调笑,只将那条子拿过来,瞧了瞧上面的内容,竟与自己同荣王商议的相仿,想着那句心有灵犀便不自觉笑了·倒是恶心的荣王不成,笑骂道,“赶快滚”· ·    只是说笑归说笑,荣王还是接着道,“太子事成,我便要避避嫌了,省得日后事发了,我那三哥会想到我这里来,无端端的麻烦。”
又道,“太子之事的证据你皆收好,端王府中我留了个接应之人,到时候你只管让他趁机放好便是,剩下的如无大事,莫与我联系,仍是密信·”· ·    不几日,一直吃斋念佛不出门的太后竟是要去钟翠山祈福,皇帝又拗不过她,便应了下来。
可太后年迈,他又着实放心不下,此时荣王请令,要陪同前去,皇帝这才算解了燃眉之急·· ·    到了六月初,王子腾便升了九省统制,出去巡边去了,临走前将刚刚放出的王仁送回了老家金陵。
人人皆道王子腾高升,听得王夫人和薛夫人还相携去了王家道贺一番·但若是明眼人变可看出,这其实是明升暗降,九门提督是何等命脉之地,每每都是皇帝心腹之臣担任,想必是端王一派内阁学士王诚的求情奏折,让皇帝对他有了猜忌。
 ·    乡试在即,秦钟每日笔耕不辍,李守中喜他勤奋好学,又有傲骨,向来对他不错·想着七月初便要去金陵,到时候怕是指导不了,便问他是否愿意搬来李府。
 ·    李守中贵为国子监祭酒,自是学识渊博,如此机会,却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事情·秦钟当即便跪了下来,唬得李守中慌忙站起来,将秦钟扶了起来,笑道,“你这孩子,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过是区区小事儿,怎能随意下跪”· ·    秦钟却知道,这哪里是区区小事,这是师傅在帮他,便道,“师傅厚爱,徒儿怎跪不得”· ·    李守中拿他无法,只得吩咐人去帮他收拾了间客房,道,“我这里房舍小,却是没什么偏院的,你带个小厮过来便可,多了却是住不下。”
 ·    秦钟自是应了·· ·    自此,秦钟便入住李府,准备乡试·李守中可不是戴榕,日日怕秦钟累瘦了,熬累了,那却是拿出了看家本领,什么历年试题,什么解元文章,什么考官好恶,逼得秦钟日日三更睡、五更醒,总觉得穿回了现代,自己正在备战高考,不过李师傅也说了,“孬好便是这一个月,想睡觉,七月回乡,还足足一个多月呢,怎么睡不着”· ·    秦钟听了也是的确是这个道理,只能点头同意。
 ·    到了七月初出关的时候,秦钟已然熬得两眼青黑,小脸苍白,浑身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了,飘乎乎的站在门口,贾兰正在李家玩耍,瞧见秦钟便道,“这有个吊死鬼。”
 ·    气得秦钟当即扯了自己的舌头出来吓唬他,谁知那孩子道,“果然是个笨的,说你是吊死鬼便是吊死鬼啊若说你是无头鬼呢”· ·    秦钟只觉得自己变笨了,竟然连个孩子都说不过,夹着书本,带着摘星灰溜溜从师傅家回了秦府。
 ·    戴榕早早等在秦府,瞧着秦钟这副模样怎能不心疼,可惜很快,他便发现件极为不妙的事情,秦可卿竟然围着秦钟团团转,先是安排人去让他洗漱,又是带着人端了饭菜来盯着他吃,随后又坐在那里唠唠叨叨的说起家里的事情,中间又让个丫鬟拿了她刚刚给秦钟做的衣衫,说是去金陵时穿,用的什么布料的,又是如何的凉快,让秦钟试试,她好看看哪里不合适。
 ·    秦钟倒是稳坐泰山,任由姐姐拉着他絮叨·若说不烦,男孩子没有不烦这些的,可是他甘之如饴,那是他三年没听过的,久违的亲人的关心。
 ·    至于戴榕那边一会儿吹胡子,一会儿瞪眼,一会儿挑眉,一会儿握拳的,他只当没看见,还冲着秦可卿道,“姐姐,戴大人八成是累了,让他在我这儿歇歇,我去你院子里坐坐。”
· ·    竟是将戴榕自己扔在那儿了·· ·    戴榕背着手在秦钟的书房里转了几圈,愈发觉得自己将这破孩子宠坏了,竟然敢晾着他。
只是一月未见,让他此时便走了,戴大人觉得有点放心不下,只好无聊的在书房里摆开架势,打拳·· ·    秦钟先将秦可卿送回去,又去看了爹爹,说了会儿话,终是转回了自己的书房,却瞧着摘星和落雪正从门缝里向里看呢专心的不得了,竟连他回来也不知道。
 ·    秦钟垫了脚向里瞧瞧,发现摘星比自己高了大半头,全都挡住了,只能轻轻咳嗽了一下,算作提醒·落雪瞧着自己偷窥竟被自家大爷捉了个正着,脸便腾的红了,摘星皮糙肉厚,倒是不怕,摸着头道,“戴大人在里面打拳呢”想了想又补充道,“打得真好。”
 ·    瞧着他那憨样,秦钟心里了然,冲着落雪道,“去沏壶茶来·”待人走了,才骂道,“打得好你带着落雪看看中了叫你爹来提亲,这么着算是什么样。”
 ·    饶是摘星这般糙汉子,也红了脸,憋了半日才道,“我……我让我爹来·”· ·    说完就跑了。
 ·    同时,书房门却猛然打开,一只手伸出将秦钟一把抓了进去·秦钟心知是戴榕,却也不反抗,待到门关好后,被他夹与墙壁之间,两人身体相碰,呼吸相接,戴榕身上的汗味冲入鼻间,才惊觉这种的姿势实在过于暧昧,伸手去推。
 ·    戴榕被秦钟晾了如此之久,怎肯放过他,便如之前一般,去捉他的手·秦钟突然想着摘星说戴榕的拳打得是极好的,便有些起了切磋之意,手腕一扭,便脱了戴榕的抓握。
 ·    这一手却让戴榕十分惊异,他想着秦钟身上有点防身功夫,却未想到秦钟身手不弱,一时好奇心大起,当即道,“怎的,要与我比比”· ·    秦钟笑道,“比比便比比,只是你若输了莫要气恼。”
 ·    “凭你还想赢我”戴榕剩下的一只手并不闲着,反而去摸了秦钟的腰,调笑着说·· ·    秦钟也不在意,挑挑眉笑道,“既如此,不如拿出个彩头来,也有意思些。”
 ·    瞧着秦钟那副小样,戴榕却是怦然心动,虽说明知道秦钟敢如此说,手上功夫必然不差,但身形岁数阅历差在这里,他并不认为秦钟能够打败自己。
想着如此,便突然欺身近前,将嘴凑在秦钟耳边,冲着他的耳洞轻轻说,“谁赢了,谁在上如何”· ·    又是这个招数秦钟脸红耳红,心中暗恨,他原本不过是闹着玩,这回儿却觉得戴榕欠教训,便道,“好。”
 ·    话音未落,戴榕便先动了手,他习得功夫动作刚猛,适用于近身搏斗,讲究寸截寸拿、硬打硬开,是杀人的好功夫·这般招式,若是缠上,一般人难以开身。
 ·    他用的劈山掌,掌风劲烈,向着秦钟的肩膀砸去·秦钟却一个侧身,身子避开,手却快速捉了过来,捏住了他的胳膊,戴榕并不惧怕这个,当即肌肉绷紧,颤动两下,却想崩开秦钟的手。
 ·    谁知秦钟等的便是这个时候,戴榕只觉得自己的胳膊似被铁钳捏住,竟是再也动不了,他有些愕然的看向秦钟,却见秦钟冲着他笑了一下,随即便捉着他的胳膊将他甩到了地上。
 ·    不过电光火石之间,戴榕便输了·· ·    秦钟压在他身上,学着他刚才调戏自己的样子,将嘴巴附在他耳边,吹着气道,“怎么样,娘子,服了吧”· · · 63· ·    七月初十,秦钟和庄季书一同踏上了去金陵的船。
 ·    码头上戴榕和薛蟠两人却是不同神色,薛大爷本想着跟去,但庄季书不肯,只好作罢,如今正摆着一副离别模样,凄凄惨惨戚戚·至于戴榕,他还未曾那日被秦钟打败的阴影中走出来,但凡瞧见秦钟冲他笑,都会想起娘子一词,心中懊恼可想而知。
 ·    只是此时却不是别扭的时候,他拉着秦钟道,“寿儿我留给你,你虽然功夫不错,但仅有个摘星还是有些单薄,他知道如何能联系上我,你家里我也派了人,不会让宁国府那边扰到他们的。”
 ·    这事儿却是前几日的事情,贾蓉来接人不成,贾珍便派了尤氏来,尤氏是女眷,又是长辈,总不能再晾在那里,秦钟只好见了见·那尤氏说话倒还算客气,秦钟便也摆出一副客气模样,也不说秦可卿不回去的话,只说要留姐姐在家住几日。
 ·    尤氏坐了半日,瞧着秦钟不松口,便离去了·秦钟以为这事儿就算结了,谁知道,贾珍竟又请了荣国府的琏二奶奶出面说合·· ·    王熙凤生得一张利嘴,却是十分难应付。
她不从宁国府说,而是站在秦家的立场看,“若说蓉儿那事儿,做得的确不对,你做弟弟心疼姐姐,自然是对的·”她抿了口茶,用帕子擦了擦嘴,眉毛一挑,又道,“只是两人终归是夫妻,日后还要一起过日子,你这般拦着总不是事儿,你姐姐也不能住在秦家一辈子。
这时候大家都来劝,跟着回去便罢了,若是日后不来了呢难不成你再自己送回去你总要为你姐姐考虑”·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欢喜冤家· ·    这番话若是放在一般人家,的确是对的,借坡下驴,夫妻和好,可秦钟也问过秦可卿了,她并不愿回去,自己也舍不得让姐姐去那火坑,当即便道,“我知道二奶奶好意,也知二奶奶与姐姐交好,只是回宁国府的事情却是万万莫再提了,我秦家虽小,也能供养的起姐姐,何苦让她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去那里遭罪”· ·    王熙凤听了也不由叹一声,秦可卿所遭受的,她如何不知。
却听秦钟又道,“二奶奶若是记挂着我姐姐,不嫌弃的话,不如常来家里坐坐,秦钟自是欢迎的,宁国府却是算了·”· ·    话都说到这儿,王熙凤哪里还能再讲下去,也不进内院见秦可卿,只道,“我下次来了再见她,今儿算了吧,省得惹得她心里难受。”
· ·    如此两次,宁国府才安静下来·· ·    想着这些,听着戴榕为他安排,秦钟心里却也是高兴的,反过来叮嘱戴榕注意身体,答应给他来信后,船便要开了,戴榕将他送上船,挥着手依依惜别。
 ·    船行十日,秦钟前三日吐得稀里哗啦,连船舱都没出·后面几日却是好些了,此时又是七月盛夏,运河两边尽是郁郁山林,秦钟与庄季书虽不是满腹诗才,但也一时技痒,吟了几首。
 ·    到金陵的时候,人便已经养回来·金陵是薛蟠的故乡,早在两人出发前,薛蟠便派了小厮回去报信,船一到码头,薛家的人已然在等候了。
 ·    秦家祖籍虽是金陵,但祖屋却是多年未住,因此秦钟只是去家祠中拜祭了一番,便跟着庄季书住进了薛家·两人皆是有抱负之人,乡试之前,竟是连薛府大门都没迈出,直到八月初八,乡试前一天,才出门逛了逛,算作散心。
 ·    乡试要考三场,第一场八月初九,第二场八月十二,第三场八月十五,每场时间不过一日,当晚收卷,考生离开·第二场考试前一日下午再次入场。
三场考试考题各不同·· ·    这一连六日下来,便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八月十五日,秦钟一出考场便大叫运气不好,他抽到的是个臭号,就是挨着厕所那一间,此时正是盛夏,那里不但味道难闻,更是苍蝇蚊子乱飞,连连熏了这几日,秦钟糊里糊涂倒是答完了,考得如何心里却是一点底儿都没有。
想着这半年来自己的用功,不由有点垂头丧气,庄季书捏着鼻子劝他,“不过是乡试,过了便可,重要的是明年的大考·”· ·    秦钟瞧他那样子,便起了捉弄之心,非要往他身上靠,庄季书躲不过,便被他熏了一身味,倒是自己也闻不出了。
 ·    乡试九月十三才放榜,两人难得放松,便纷纷写了信回家报平安,然后庄季书便做主,引着秦钟在金陵城内游玩,顺便结交了几个同期的考生,这都是以后的人脉。
 ·    秦钟偶尔会接到戴榕送来的信,总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尤其是午夜梦回,一觉醒来,发现梦中的人并不存在,他的枕边,似是少了些什么·· ·    却没想到,某日一回薛府,天上竟掉下个林妹妹。
 ·    八月底,江南盐案发·· ·    扬州巡盐御史林如海密奏,两淮盐政由旬之每每奏请预提当年盐引,便令各大盐商每引多缴银三两,以备公用,上任五年来,共计收缴库银三十余万两,此银并不上缴国库,而是被其私藏。
 ·    皇帝勃然大怒,下令追查·· ·    端王在早朝上力请亲自查办此案,皇帝却点了保成侯的二儿子李越·李越如今四十三岁,乃是已逝皇后的幼弟,时任大理寺卿,负责掌握全国刑狱。
 ·    李越此人为人端方,平日里更是严守门户,早年因娶妻之事被逐出保成侯府,虽未除名,但与太子甚少接触,因此太子逼宫一事并未涉及到他·可他毕竟是太子的亲舅舅。
一时间,立储的声音骤然减少,不少人在观测,皇帝是在下一盘怎样的棋· ·    李越当天晚上便领了身边亲信之人下了江南,几乎是同步,也有两拨人出了京,一同奔向了扬州。
 ·    一拨乃是端王府的人,一拨便是戴榕·· ·    两者先是本着由旬之而去,想要在李越之前,拿到由旬之的账簿·可赶到之后,由旬之已然畏罪自杀账簿已然落入林如海手中,便转而奔向林如海。
 ·    林如海并非荣王一系人马,不过是庄季书将线索一步步放在了他面前,引他上钩·这个正直的臣子在近半年的查探之后,自己找出了答案,上书朝廷。
 ·    端王想灭口,戴榕却要护住他·· ·    杭州离着扬州足足一千二百余里,两边人马皆是有备而来,各自带着备用马匹,一路马歇人不歇,相互交手不下四次,戴榕终是计胜一筹,让侯二拖住了那些人,自己先行赶到了扬州。
 ·    谁料林如海已然病入膏肓,家中还有从京中赶回的女儿林黛玉,以及她的表兄贾琏·戴榕偷偷潜入府中,瞧见便是父女相依的一幕·· ·    那林如海四十如许,面容清瘦,怕是病的厉害,如今却是脸色蜡黄,两眼无神,戴榕到时,黛玉正端了药碗过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孩子,面容看不清楚,只觉得瘦的可怜,此时坐在床边道,“爹爹,药好了,起来喝了再睡吧。”
 ·    又有丫鬟扶了林如海起身,将枕头塞到他身后,让他靠着,黛玉方才拿着银匙一点点喂药,不时还拿着帕子替林如海擦擦嘴,待到药喝完了,林如海拒了送到嘴边的蜜饯,道,“且都下去,我与你说说话。”
 ·    黛玉听了如何不从,待到几个丫鬟婆子都下去了,方听林如海道,“为父怕是不行了·”· ·    只这一句话,黛玉的眼泪便滴了下来,哭道,“爹爹何来此话女儿瞧着这药吃着还好,爹爹脸色瞧着也比前几日好些。”
 ·    林如海却是爱怜的摸了摸黛玉的头,“都是拖些日子罢了·可怜我儿,自幼丧母,如今连爹爹也要先去,日后却要靠着外家过日了。”
戴榕在房顶听着,都是些对黛玉日后生活的叮嘱,对于家财却是半分未提,他不由嗤笑,林家乃列侯之家,如今林如海又在这个肥缺上待了这么多年,攒下的银子,怕是要让贾家都弄了去。
 ·    过了约小半时辰,这番父女谈话才结束·戴榕瞧着黛玉走了,趁着婆子未进来之时,从后窗跳入了房内·林如海虽然病入膏肓,却是个聪明人,并未多吭声,反而打发了要进来的婆子。
 ·    戴榕心中奇怪,林如海却是一语道破,“你是贾攸的儿子吧长得与他真像·”· ·    戴榕脸上立时变了颜色,其实他这副长相,虽说长得像贾家人,但能一眼认出的还是少,毕竟贾攸去世多年,连张画像都没留下,贾府又刻意隐瞒。
想着林如海曾与贾攸是同科,戴榕心中· ·    那点点希望又冒了出来,试探道,“我姓戴·”· ·    仅这一句,林如海竟然自己坐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戴榕,仔细地从他面上分辨,片刻之后,方才叹道,“是,你的眼睛长得像静雅公主。”
 ·    “你知道当年的事儿”戴榕寻找当年真相多年,为的便是弄清楚,当年究竟是怎样的情势,能让公主不顾母子亲情如此厌恶自己。
 ·    林如海却是不肯多谈,“已过去多年,死的死了,活着的也不易,何必再提”· ·    戴榕并非心慈手软之人,瞧着林如海不肯说,便冷笑道,“你不说也无妨,反正不久之后,端王的人便到了,到时候,你的命定是保不住的,怕是那你宝贝女儿也要受连累。”
 ·    听到竟然涉及黛玉,林如海如何能躺得住,指着戴榕道,“你……你……”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    戴榕此时却是笑了,坐到了林如海身边,捏住了他的手道,“我奉令来拿账册,护你进京,你若识趣,加个女儿也未尝不可。”
 ·    “我如何信你”不过短短几句话,林如海却觉此人太过阴险·· ·    “大年初的那个案子。”
瞧着林如海猛然瞪大的眼睛,戴榕接着道,“便是我们安排的,在你没见到圣上前,我自然不会让你死的·”· ·    那个案子便是庄季书留下的诱饵。
林如海顺着案子一路摸到了由旬之,这才有了江南盐案·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临死竟然被人牵着走了·瞧着他眼中光芒渐暗,戴榕也不忍让他过于绝望,以致身体受损,便又道,“那案子是真的,我们不过让你看到罢了。”
 ·    林如海能在扬州巡盐御史这位置上坐了如此之久,自然不是庸人,一番权衡利弊下,便答应了此事·只是那往事却是难以启口,想了半日,他终于说道,“你是静雅公主被人设计才生下的。”
 · · 64· ·    当年事其实很简单·· ·    三甲出炉后,皇帝赐下琼林宴,贾攸得了二甲十六名,虽没拔得头筹,但对他这样一个虽是嫡子却依附叔叔度日的勋贵子弟来说,却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名次,当日便喝多了。
 ·    醉后的事情贾攸并未多提,林如海也是从贾攸的话中猜测,应是在如厕后,被人扶到了一处偏僻的屋子内,不久后,另有人扶了名醉醺醺的女子过来,当时应是中了迷药,两人情难自禁,便行了男女之事。
 ·    事情行至一半,恰恰好被女子的贴身婢女发现,在未被其他人发现前,将女子带走·待到其他人赶到的时候,便只剩光着身子的贾攸了,连屋子的窗户都打开多时,味道早散了。
 ·    裸睡只能算作失仪,此事便未在被人提起·· ·    那女子便是静雅公主,此时已然嫁给了戴庸,感情甚好,有一子戴松。
至于有人为何要设计她,她是否已报复,林如海并不得知,不过,她却是怀孕了,并生下了戴榕·· ·    贾攸开始时并不知道那女子是谁,只当是宫中哪个丫鬟。
直到一日赴宴,瞧见静雅公主下车,才恍然大悟·· ·    静雅公主乃是皇帝的亲妹,贾攸想着自己做出的事情,自然是忐忑万分更何况,随后戴榕容貌渐渐长开,那鼻子嘴巴无一不像贾家人,与身材魁梧的驸马戴庸却是一点不像,话风传出来,宁国府也是战战兢兢。
 ·    随后不久,贾攸便溺水而亡·· ·    “宁国府干的”戴榕却是不信,一个人可以撑的了五年,还会去跳水。
 ·    “谁知道呢”林如海道,“其实当时他身体已然不好,便是不溺水,也撑不了几年了·”·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欢喜冤家· ·    戴榕知道林如海毕竟是外人,就算是荣国府的女婿,怕是也不知道宁国府的私密事儿。
便住了口,转而吩咐他找了最心腹之人来,将事情一一吩咐下去·· ·    第二日一早,传出林如海夜里又吐了血,再次卧床不起的闲话·屋中自然是个与林如海身形相仿的替身,乃是林家家生子,最最忠心不过的人。
黛玉则去了郊区寺中,为父亲祈福·· ·    事实上,戴榕则带了林如海及两个有身手的忠仆从水路走,直接回京·而黛玉则被林家忠仆护着,从陆路到了金陵,那里是四大家族的祖居之地,庄季书和秦钟都在,薛家还留有不少人,怕是能护住她。
 ·    这一日,秦钟与庄季书在外参加诗会,正聊得起兴,狗儿却悄悄对着庄季书耳语了几句·庄季书倒是显得平静,却是拉着秦钟谎称家中有事,自罚三杯,先行辞了去。
 ·    及至马车中,才告诉秦钟,“林如海的女儿林黛玉,如今在薛府·”· ·    第一遍,秦钟压根没听懂,待到庄季书说第二遍的时候,秦钟才明白过来,天上真掉下个林妹妹,不过不是在京城,而是在金陵。
 ·    按理说男女七岁不同席,但此事着实机密,却是不能让外人传话,庄季书便让人在花厅设了个屏风,黛玉在内,他们在外,将大门窗户全部打开,让仆人站于十步外,才小声说了事情经过。
 ·    黛玉想到病情日重却在路途奔波的爹爹便忍不住掉泪,庄季书却是低头沉思,该从哪几路派人阻挡端王府的人,江南盐案乃他一手设计,林如海乃是关键之人,却是万万不能出了差错。
而秦钟只觉得瞠目结舌,红楼梦上没说林如海还进过京啊,他不是九月初三病逝的吗· ·    无论如何,人既然来了,无论从荣王谋划,还是以林如海的官声来说,他们便要护好。
庄季书先是让寿儿发了密信,让荣王再派人手接应戴榕,自己也从薛家抽调人马,对薛府进行严控,让人上报官府,并送了两千两银子过去,就说有人欲向薛家不利,又是要了不少衙役过来日夜巡街。
· ·    这一番布置下,薛府却是围得铁桶一般,其实两人也明白,端王府的目标是林如海,分心过来对付林黛玉可能极小,但为了安心,两人亦不敢随意出府,便只能留在府中等待消息,一是乡试成绩,二是京中消息。
 ·    待到九月十三日,京中却未有任何江南盐案的消息,乡试却放榜了,庄季书本就是个才子,不过十五岁便中了举,此次乡试不过是走个过场,解元的名头拿得毫无压力。
而秦钟拜那臭号所致,虽然没有落榜,却是最后一名,只能算是有惊无险,也算能给郭守中一个交代·· ·    拜了座师,两人也无心停留,便专门雇了船,带着从薛家抽调出的人手,还有林妹妹黛玉,一路回了京城。
不过,直到船快进了京才有自己人报信来,林如海于九月初三死在了进京的路上,戴榕已回京·· ·    这个消息让秦钟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若是没记错,红楼梦中林如海便是死于九月初三,究竟是戴榕的出现也未曾改变剧情,还是这就是真正的剧情秦钟有些惶然无措。
 ·    最大的问题是林黛玉,虽说林黛玉在后院,他们两个住在前院,为了避嫌更是从谈话后再未见过,可一想到不过十岁出头的女孩,自此便没了父母,靠着外家生活,便让秦钟有点同病相怜之感。
 ·    只是这事儿却是不能瞒着,否则到了京城,猛然听着别人说起,怕是更受不住·秦钟与庄季书思来想去,便打定主意从黛玉身边的丫鬟入手,知道她颇为倚重紫鹃,便在一日让了婆子悄悄唤了紫鹃来。
 ·    紫鹃不过是十三四岁大,言语不多,但对黛玉却着实用心·因不知是什么事,秦钟又专门嘱咐来人说不要让黛玉知道,她这一颗心便有些扑腾。
看着黛玉歇了午觉,才惴惴不安的去了秦钟的房间·· ·    此时庄季书也在,瞧见了她来,便示意婆子们退到了门口,秦钟先问,“你家姑娘最近身体怎么样”· ·    “还是牵挂着老爷,夜里睡不太实。”
紫鹃心里有点不好的念头,想着秦钟两人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些,便是在金陵的薛府里,两人也未曾过问过,便道,“是有老爷的消息了吗”· ·    两人却未想到这丫鬟竟是如此聪慧,这却也不用两人东绕西绕了,庄季书便直接相告,“京里传来消息,林大人在九月初三去了。”
 ·    紫鹃如雷劈一般,竟是怔在了原地,许久后,方才流出了眼泪,哭道,“姑娘,我命苦的姑娘”· ·    秦钟瞧着不忍,便道,“此事还需你挑个合适时候告诉你家姑娘,我这边有件事要让你们姑娘拿个主意,进了京你们姑娘住在哪里贾府还是林家老宅,我送你们去。
不过算我提点你们,一是林老爷怕是在京城呢,你们若是进了贾家,怕是发丧不宜,却要早作打算·二是你们匆匆出来,扬州的财物怕是都没清点,这是你们姑娘日后安家立命的东西,还得派了可靠的人去查点一番。”
 ·    这却是肺腑之言,一来是秦钟对于同样苦命的林黛玉的一点同情之心,二来想着林黛玉日后的下场,终于有些不忍,既然遇上了为何不帮帮。
 ·    紫鹃哪里不懂这是秦钟好心好意呢当即便跪了下来道,“奴婢替我家姑娘谢谢两位大爷,谢谢秦大爷提点·”· ·    秦钟两人自是又劝了劝,待到紫鹃走了,庄季书才道,“这可跟你的性子不一样。”
 ·    “你却不知,”秦钟想了想该如何措辞,终究道,“宁国府的事儿都在面上,荣国府才是虎狼窝啊”· ·    这话仿若说得严重,可想了想那个连亲外甥救命钱都收的王夫人,便也没在出声。
 ·    九月二十三日,几人终是赶回了京城·在通州下了马车,那薛蟠已然等在码头,若非人多,后面还有女眷,怕是要扑了上来,便是如此,也是守在庄季书身边献殷勤。
 ·    秦钟在码头上张望了半天,也没瞧见戴榕,福儿带了人来,说道,“二爷有事儿拖住了,否则定会赶过来的·”· ·    这也算是理由,秦钟虽然心中疑惑,但也不好在这里细问。
 ·    倒是黛玉那边有些麻烦,因着黛玉说了,总要先回去看了贾母再提打算,便提前通知了荣国府·荣国府倒是派了管家和媳妇来,男仆们还好说,全都是深蓝色装扮,只是那丫鬟婆子,却各个打扮得鲜亮,别说秦钟,便是庄季书也皱了皱眉。
 ·    那紫鹃已然扶了黛玉下船,黛玉头上戴了纱帽,遮了面容,若非离得近,否则怕是根本不会听见那声微叹,她并未多说,给庄季书和秦钟两人行了礼后,便跟着荣国府的人走了。
 ·    两人想了想,如今黛玉所能依靠的便只有荣国府,又能如何呢两人叹着气上了车,倒是将薛蟠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待到明白了怎么回事,薛大傻子横着脸道,“荣国府里没个好鸟。”
 ·    薛蟠虽鲁莽,荣国府毕竟是他亲姨家,他却是从未口出恶言,庄季书便知,肯定是哪里招惹着他了·便问了起来·此时车上倒也无事,薛蟠便气咻咻的一五一十说了,原来几个月前宝玉去了梨香院,宝钗好奇,问起了他的玉,宝玉向来是怜惜姐妹之人,哪里不肯,便将玉摘了下来给宝钗瞧,正巧上面刻着八个字,“莫失莫忘,仙寿恒昌”。
 ·    旁边的莺儿听着了,便想起了宝钗的一个金项圈,说上面也有八个字,“不离不弃,芳龄永续”·宝玉拿着瞧了,便开玩笑说与他的玉是一对儿。
 ·    这不过是小孩之间的玩笑,谁料得这事儿便不知被哪个嚼舌的传了出来,薛蟠去瞧母亲和妹妹时才听得,宝钗自是要待选的,哪能如此糟蹋了名声,薛蟠便要接了母亲和妹妹出来住,只是那母女俩却不肯,只能作罢。
 ·    这气到现在还未消呢·· ·    庄季书想了想,不愿提及荣王的事儿,便道,“乡试我中了解元,明年大考不过是三月的事儿,最晚不过半年,你再忍忍吧。”
· ·    “我没催你·”薛蟠别扭道,“不过是生气罢了·”· · · 65· ·    待别了庄季书与薛蟠,回了秦府,秦钟的小脸才皱起来。
既然已经说了戴榕孤身回京,若是无事,戴榕必不可能不去码头接他·想到这里,便连衣服都没换,让秦一备马,要去戴府看看·· ·    秦一却是左拖右拖,一会儿说姑娘做了饭,让吃了再去,一会儿又说老爷想他,让先陪陪老爷,待到看着秦钟的脸已然黑了,怕是真要发怒了,方才让开了道,才道,“戴大人受了重伤”· ·    秦钟愕然。
 ·    戴榕受伤了,他怎会受伤了他不是很厉害吗是了,端王派出的必然也是高手,戴榕还带着林如海,怕是破绽百出,怎能不受伤· ·    一时间,秦钟只觉得自己的那颗心顿时便扑腾扑腾的跳了起来,一双腿已然不听话,他明明向外走去,却软的差点跌在地上。
 ·    摘星瞧着不好,连忙给寿儿使了个颜色,两个人刚忙扶着秦钟上了马车,一个看着秦钟,一个赶车,也顾不得秦一,便挥着鞭子去了戴府·· ·    一路上秦钟的眼睛都有些发直,什么样的重伤呢是断胳膊断腿还好,不过是行动不便,日后慢慢照顾便是,若是伤到了肺腑,却是大事儿,这个年代,根本无法医治。
想到这儿,他又怪起自己当年为何不学医,竟然学了个计算机,有个屁用· ·    恍惚之间,戴府便到了·· ·    这里却是安静,大白天的大门紧闭,若是不知道,还以为是个空宅子呢· ·    寿儿心中也是担忧,连滚带爬的先下了车,将门敲了开,又一路带着被摘星扶着的秦钟向着后院跑去。
把戴府的门房看得目瞪口呆,寻思这是作甚呢不过两个月没回来,也不至于跑的跟风似得·· ·    三人心中着急,显然没注意路上丫鬟婆子看他们的眼神,一路疾奔,到了戴榕的房前,秦钟想也没想,便啪的一下推开了门,里面的说话声立时便停了。
 ·    戴榕穿着身家常衣服,靠在软榻上,正让个丫头替他按头,两人身形靠的颇近,从秦钟这边看,那丫头的胸再低点怕是要碰到戴榕的头了·· ·    这哪里是重伤的样子,分明是在花丛中流连忘返呢· ·    秦钟顿时觉得自己刚才跟傻子似得,竟是担心了一路,还怪自己当年为何不学医是该学医,一刀刮了他,倒是解恨。
不过,脸上却是平缓起来,笑道,“呦,这却是打扰了·”· ·    寿儿瞧着那样子就害怕,心道二爷,你咋弄出了这一出,您平时也不让丫头近身啊,秦大爷这笑比不笑还渗人呢·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欢喜冤家· ·    戴榕却是满脸惊喜,叫道,“钟儿你回来了。”
 ·    秦钟松开了抓着摘星的手,撩了撩袖子,便施施然走了进去,找了个正对着软榻的椅子远远坐了,便道,“嗯,听着戴大人病了,过来瞧瞧。”
 ·    戴榕本来瞧着秦钟急匆匆推门而进,以为他总会说几句酸话,哪里知道,此人竟是面色如常,竟如看着不相干的人一般,心中当即便觉得有些酸,便道,“钟儿一路累了吧,我让他们给你做些吃的,你先歇歇”· ·    “好,凉面吧,不想吃热的。”
秦钟跟往常一样,也不客气,他是个男人,又不是女人,听着他受伤关心是真,可让他学个女人般拈酸吃醋,他做不出来·不过生气却是真的·· ·    戴榕听了当即派了那丫环去传话做,自己则跟秦钟慢慢聊天,他也看不出秦钟是气了还是真没当回事,心中七上八下的,拿不定准。
偷偷抬眼去看寿儿,寿儿在门外远远地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更没底了·· ·    厨房的动作也快,不一会儿便上了碗颜色清淡的凉面,秦钟也没客气,直接坐在那里,拿着筷子将面搅匀,然后大口吃起来。
他人长得精致,平日里吃饭也是细嚼慢咽,这才却是吃的狼吞虎咽,一碗面,却不过几口便下去了·· ·    “还吃吗”戴榕怕他没吃饱,还问了一句。
 ·    秦钟揉了揉肚子,鼓囊囊的,挺饱,便道,“不用了,你们下去吧,我跟戴大人说说话·”· ·    秦钟毕竟只来过两次,话不管用。
还是戴榕又使了个眼色,他们方才退下,还将门也带了起来·秦钟心中哼道,想着这些下人都和戴榕一样,欠打·· ·    身体便立时腾起,向着戴榕攻去。
戴榕哪里想到他说动就动,就地一滚下了软榻,却是躲了过去·秦钟冷笑道,“戴大人好功夫,怕是重伤也是假的吧”· ·    话音未落,秦钟便又向着戴榕扑去,戴榕哪里有回话的机会,又不敢让他捉住,一时间逃窜的不知多狼狈。
秦钟身子轻,速度快,出手又准,不过三四个回合便将戴榕压在了身下·· ·    戴榕穿着粗气,心里却有些隐隐的高兴,觉得秦钟肯发火,便是在意他,便捉了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那里厚厚的,能摸出是包扎过了,“差一点,便没命了。”
 ·    秦钟听了却是吓了一跳,紧绷的身体也泄了下来·戴榕却趁机将他抱紧了,小声解释着,“那丫头是母亲送来的,此时还是以荣王的事重,公主府势力不小,我不便与她翻脸便留了下来。
今日头疼,她说会按摩,方才让她试了试,你别误会·”他轻轻亲了一口秦钟,这才道,“钟儿,我心悦你·”· ·    我心悦你,这怕是这个时代最露骨的情话了。
 ·    饶是秦钟刚刚还喊打喊杀,此时心中也砰砰跳了起来·戴榕想了想,索性将话全都说了出来,“我虽父母双全,却未尝过家中温暖,我不求富贵权势,只愿有一人能相伴到老,钟儿,与我一起可好”· ·    这些话他本是想着秦钟再大一些说,可是刚刚瞧着秦钟那样子,他实是怕秦钟心中根本就无他,才放心不下想要定下来。
如今瞧着怀中人,竟是一时呆愣在那里,想着如今便让他决定与一个男人相伴到老,对于他究竟是早了些,心中便不做希望,想着日后再来吧·· ·    便叫道,“钟儿,钟儿,起来吧,地上凉。”
 ·    他哪里知道,秦钟此时脑袋里竟是乱哄哄的想着,上次打架不说我上你下了吗怎的又问了一次难不成没听懂要是不愿意,谁答应你那种条件啊,无论上下都吃亏啊听到他叫才晃过神来,便有些不耐烦地答道,“父亲在时,不可提这事儿,娘子。”
 ·    戴榕的脸又黑了·· ·    不过亲口定下了,终究是有些不同,戴榕此时又闲着,除了一些机密要事,根本不用自己劳心,便想着两人总要有个定情之物,思来想去,泡在库房里找了块上好的羊脂玉,又让人送了图册来,想自己雕一对儿玉牌,既能带在脖子上,也不显眼。
 ·    秦钟倒是由得他去,只觉得说开了反而比原先舒服些,起码戴榕动手动脚的次数少了·当然,这也跟他动手必叫娘子有关·· ·    只是有件事儿秦钟挺奇怪,林如海死了,林黛玉回了贾府,竟是没有发丧,更没有其他风声传来。
只是他与林黛玉又不熟,此事自不用他来过问,便没多想·· ·    还有件事儿,便是谢师·· ·    他乡试考了个倒数第一,但好歹也成了举人,谢师自是必须的。
李守中为人清高,虽与他来往并不密切,但却对他极为关心,秦钟自不会如对待普通老师一般,由着管家准备礼物·· ·    李守中一辈子唯爱茶道,便托了薛蟠帮他寻了把供春壶,供春乃是明代紫砂壶名家,据说他的壶仿照金沙寺旁大银杏树的树瘿形状而做,是紫砂壶中的名品。
这一把薛蟠却是费了不少事,从一个爱壶如命的老玩家手里收来的,好在有庄季书作保,的确是拿银子买的,老玩家手头缺银子,卖的心甘情愿,他这才放了心·还被薛蟠嘟囔了一番。
 ·    拿到了壶,秦钟便去了李守中家·· ·    开门的力叔一瞧是他,脸上便堆出了笑来,“老爷昨日还挂念着呢,说您怎的还没来”· ·    李守中是个标准的读书人,这心思向来不外漏,秦钟在他这里听到最多的便是对文章的点评,若说起挂念他,这却是头一次,不由玩笑道,“力叔可不准糊弄我,师父见了我不训我便是烧高香了。”
 ·    话音刚落,便听着有人在后面咳嗽了一声,道,“既然知道,还不进来”· ·    秦钟一扭头,不是李守中是谁,后面跟着的却是个熟人——贾兰,此时偷偷地躲在外祖后面,对着秦钟挤眉弄眼。
 ·    上次他便笑话秦钟,让秦钟觉得颇为丢脸·这次哪里饶得了他,冲着师父行了个礼,当即冲了上去,将贾兰抱在怀里,捏着他的脸威胁道,“还笑话我吗”· ·    贾兰不过三岁,正是好玩的年纪,觉得秦钟凶了,便去瞧他外祖,谁知李守中已经背着手去了书房,知道没人可依靠,便瘪着个小脸求饶道,“钟哥哥,兰儿错了,再也不敢了。”
 ·    李守中是秦钟的师父,可贾珠却是贾蓉的叔叔,两边辈分差得着实太大了,第一次见时李守中便说各自论各自的,若是听起来,倒是十分混乱。
 ·    秦钟见他认了错,便放了手,还揉了揉他的脸·秦钟虽然恨宁国府,但却不是个恩怨不分的人,李守中对他不薄,早早就去世的贾珠更是没有对不起他,而且贾兰着实可爱。
 ·    想着,便从袖子里掏出个木雕的孙悟空给他玩儿,却是他来的路上瞧见了,看着刻得精细才买下的·那贾兰平日里被李纨管得严厉,日日读书习字,哪里玩过这些野趣当即便高兴了,先是张口说了“谢谢钟哥哥”,随后便带着小厮疯玩去了。
 ·    待到秦钟进了书房,却瞧着李守中正站在窗口看呢·瞧着师父眼中的疼爱,秦钟不由道,“师父既然放心不下,不如将兰儿开蒙的事情接过来,亲外祖父教导外孙,这原是常见的事情。”
 ·    李守中摇了摇头,“我那女儿,却被我教成了刻板性子,如今贾府有私学,他们家宝玉都在那里开蒙,再到我这里来,却是怕闲言碎语吧”· ·    秦钟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道,“兰儿乖巧,珠大婶子必有后福的。”
 ·    李守中点点头,秦钟瞧他心情不好,便拿了那供春壶出来,果然,他师父瞧见了这壶,却是连他也不顾了,只说,“你却是底子弱,日后还是两日一篇文,不得懈怠。”
 ·    说完,便示意他离开了·秦钟知道这是搔到痒处了,也不在意,笑呵呵地出了门·只是还未到大门,那贾兰便拿着孙悟空冲了过来,秦钟怕他摔着,只好将人接住,却不防手中被塞了个东西,听那小东西说,“钟哥哥,送你的。”
 ·    说完,又冲了回去·· ·    秦钟仔细一看,竟是个玉珠,被磨得光亮亮的,怕是贾兰的心爱之物,这小子还知道给个回礼。
 ·    九月二十九日,李越终于回了京城,持续了足足一个半月的江南盐案怕是要结案了,秦钟想到孤零零的林黛玉,觉得林如海做得对,但又觉得这个代价太大了。
 · · 66· ·    秦钟原本以为此事会在大朝会上一一辨明,可谁料京中竟是如湖中静水一般,一点波澜都没有·· ·    戴榕将刻好的玉牌用编好的红绳串上,替他挂在脖间,瞧了瞧,秦钟本就皮肤细白,这羊脂白玉亦是质地细腻,异常洁白,竟与秦钟脖间皮肤融为一体的感觉,当即便觉得口干舌燥。
 ·    瞧着他愣在那里,秦钟哪里不知他怎么想,当即便拉紧了衣服,戴榕瞧着,笑道,“你太白了,羊脂玉和皮肤都分不开,我记得那日还找到块翡翠,颜色极为漂亮,那个刻出来你戴着肯定好看。”
 ·    他一片好心,秦钟自不好驳斥,便道,“我又不是小姑娘,讲究这些做什么,这块我瞧着便挺好·”· ·    戴榕瞧他高兴,亦不会多说,反正他刻了,替秦钟戴上便是。
想着刚刚秦钟所问之事,才道,“盐案的事情,李越必是给皇帝上了密奏,这事儿涉及端王,在圣上心中,如今端王还得用,未到收拾他的时候,自不会在大朝会这种地方吵嚷出来。”
 ·    秦钟皱了皱眉头,“就这么算了”· ·    “怎么可能”戴榕哼道,“端王以为林如海死了,由旬之的公帐到了他手中便已经万无一失,他哪里知道,由旬之鬼精着呢,他每年都将贪来的银子,通过皇商百草堂吴家,运往京城,收入了端王的私库,可他也留下了百草堂的印证。
他自己有个明账,只记日期、数额、托付与谁,在他老婆手里还有个私帐,还额外夹着那些印证·”· ·    “也不知林如海用了什么法子,将这两本帐都换了出来。
由旬之也是瞧着账册漏了,才畏罪自杀·当日我护林如海上京,一路上遇到不少追杀之人,走了一半路,他便已经不行了,我同侯二也受了伤,他便下了决心便做了个套,我与侯二拿着私帐进京,他与几个受了重伤的兄弟拿着公帐留原路前行。
此外,林如海还写了遗折,让其忠仆另走一路送往京城·三条道儿,既能将证据都送往京中,也能将迷惑端王,端的是厉害·尤其是那张遗折,写的更是字字血泪,端王这次怕是要扒层皮。”
 ·    “林如海是被杀的”秦钟却没想到,林如海竟是自愿留下的··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欢喜冤家· ·    说到这里,戴榕的声音有些低沉,虽然受了重伤,又是为了任务,可那些兄弟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可这些他却不想让秦钟听着烦心,略过了那一段,他又道,“当日端王的人追上后,便掠了林如海去,自然也从他身上搜到了那本账,我猜着,他们八成将连人带账本都想带回去的,可惜的是,林如海已然病入膏肓,竟是在路上病逝了。
林如海的尸体却是不能乱扔,又不能带回京里去,他们只好分了人手,将林如海送回了扬州·”· ·    他嘲笑道,“所以你问,林黛玉怎的没发丧,她现在根本还在船上呢,回扬州了。”
 ·    这事儿秦钟却没想到,绕来绕去,还是绕回了原著剧情·他突然想到了姐姐的婚事,仿佛也是这样,自己当初使了多少劲儿,她却终究要去宁国府走一圈,难道这是红楼梦的天道· ·    戴榕以为秦钟是为林如海之死难过,便揉了揉他的脑袋道,“你却不用多想,他本来身体已然不好,便是在扬州养着,怕也没几日了,如此一来,他好歹也算替荣王立了一功,日后他女儿也能得些好处。”
 ·    生活让人无奈,但也给人希望,秦钟点了点头,对于原著中“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的林黛玉来说,这点点希望,八成能救她一命,林如海那么聪慧的人,大约在下套的时候便替她想到了。
 ·    到了十月初,端王二子水汨以“纵人贪污,鸠杀官员”罪名被贬为庶人,端王则以教子无方之名被贬为端郡王,并责令闭门思过,江南盐案才半遮半掩的结束了。
 ·    显然,端王弃卒保车,将二公子丢出来顶了黑锅·不过中间究竟如何,谁又能知道呢起码三年前,那吴家还是水灏身边的嫡系,水灏没出事,最起码来说,这三年他得到了端王的认可。
 ·    端王一事儿让不少人目瞪口呆,毕竟从储君热门人选到闭门思过,差得终究太远·端王一系彻底蛰伏,连那些纯臣们也不再敢开口,朝中暂时安静下来,立储之事也被搁置。
 ·    可端王的暂时倒下也给不少人添了麻烦,譬如说明年春就要入宫小选的薛宝钗·当初牵线人给出的保证便是水灏的侧妃,可端王都成端郡王了,日后如何犹未可知,水灏一个庶子哪里来的什么侧妃,这条路显然不如一家人刚进京时看的那么平坦。
 ·    此事却是个愁人的,薛姨妈坐不住,便去跟王夫人商量·· ·    王夫人心中却是打着小算盘,老太太显而易见是相中了林黛玉,想要将她许配给宝玉。
可宝玉是她的心尖尖,那黛玉平日里娇娇弱弱又牙尖嘴利,偏偏宝玉又对他上心的很,若是真成了亲,一来黛玉肯定难生养,二来宝玉日日怕是要受点小气,三来这个儿子怕一心扑在了黛玉身上,拽都拽不回了,四怕林如海去了,林黛玉连个可以襄助的兄弟都没有,少了妻族一大助力,宝玉的前途怕要自己奔了· ·    若是仅仅如此,不过是过日子的事儿,反正都是住在一起,她也能管教一番,最重要的是,黛玉身子弱,万一早逝,宝玉怕是要伤怀。
 ·    便是这五点,她就不能同意这门亲事·· ·    可放在薛宝钗身上则不同·王夫人押了口茶,拿帕子擦了擦嘴,心中暗道,宝钗虽然也没有了爹,可薛蟠虽然有些莽撞,但大体还看着凑活,何况,还有个刚刚中了解元的义兄。
薛家是圣上眼前挂了名的皇商,那张吉(庄季书)怕是此次春闱便会有个好名次,这有钱有势,却是林黛玉不能比·· ·    并且宝钗身子好,识大体,最最重要的是,还是她外甥女,必然不会跟她生分了去。
 ·    这么一比较,王夫人的心便打定了主意·张口跟一旁还在抹泪的薛姨妈道,“妹妹何苦伤心,要我说,这却是件好事儿·”· ·    好事儿薛姨妈一下子愣了起来。
 ·    “不说端王成不成,妹妹只想,宫中那是什么地方,怕是吃人都不吐骨头,如今一想着当初送了元春走,我这心还疼的厉害,”王夫人说起此事却有伤感,“莫说不出头所受的苦楚,便是出头了又怎样,谁又能保证日日风光若非老太太当年执意如此,我却是舍不得的。”
 ·    说罢,王夫人握住了薛姨妈的手,方道,“咱们也是钟鸣鼎食之家,我瞧着蟠儿也无宏图志,何苦让宝钗去受那个罪不如找个知根知底的嫁了,还能每年与老娘见上几面来的便宜。”
 ·    这话确实说到了薛姨妈的心窝里,薛蟠不懂事,一直是宝钗便帮着她处理家事,她就这一儿一女,当初愿意送宝钗去小选,也是冲着那侧妃位去的,若是真的只在宫中当个宫女,她哪里舍得宝钗去受这个罪· ·    只是,这亲事哪里这么好找皇商毕竟还带着个商字· ·    王夫人却是看出了薛姨妈的犹豫,便抿嘴笑道,“宝钗那孩子模样、行事却是让人疼,若是嫁到别人家,却是可惜了了。”
 ·    这话却是透露出了别的意思,薛姨妈再愚钝也在后宅待了几十年,怎的听不出,她不由道,“宝玉”· ·    王夫人笑笑点了头。
 ·    薛姨妈满心欢喜的回了梨香院,就瞧着宝钗穿了件半旧的蜜合色棉袄正坐在炕上做针线·瞧见薛姨妈回来了,便起了身,一边替她脱了外面的罩衣,一边儿想着庄季书的叮嘱,问道,“妈看着高兴,不知跟姨妈说了什么”· ·    薛姨妈此时却是盯着自家女儿,瞧她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这副好模样,与那宝玉正是相配,心中更觉高兴,只是此事却不能跟她个姑娘说,便道,“聊了聊幼时在家的事儿。
这天凉了,也不知你哥哥他们知不知道添衣,咱们过几日回去看看·”· ·    宝钗哪里有不愿意,自当应了·· ·    第二日,便让人套了车,带着两个小丫鬟,回了薛府。
 ·    端王一击受挫,如今正在闭门思过,荣王虽然有心落井下石,但也要顾及皇帝心思,便放缓了手脚,庄季书与秦钟无事,两人明年又有春闱,这却是大事情,便日日凑在一起读书写文章。
 ·    听着秦钟也在,想着上次拿银子打了秦钟的脸,饶是薛姨妈这般岁数也有些不好意思,便吩咐宝钗去张罗待客的饭菜,意思是让薛蟠陪陪酒·薛蟠哪里知道他妈的心思,只道,“妈你不用客气,秦钟一会儿有人来接。”
 ·    薛姨妈顿时无奈,只是道歉的话她还真说不出口,便只能搪塞过去,转而将王夫人的打算说了一遍·· ·    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薛蟠又是家主,宝钗的婚事,薛蟠说了算。
 ·    宝玉那个人,薛蟠自是熟悉·进了京以后,庄季书事情多,当年王仁便扔下他逃跑,他自是不会去找王仁,便只能跟着宝玉几个混,就是贾家私塾也是去过几回的,那里面有个香怜,还有个玉爱对他颇有情意,薛蟠想着庄季书,哪里敢招惹,没几日便溜走了,才有了去戏园子打发时间与戴桐打起了的事儿。
 ·    贾母和王夫人只当宝玉是小孩子,他可是知道,宝玉男女不忌,在这些事上,怕是没有比他再精通的了·这种人做兄弟当然最好,做妹夫却是没门,薛蟠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薛姨妈,便道,“此事太大,我去跟季书商量一番。”
 ·    从开始不待见,到后面干儿子,再到庄季书中了解元,薛姨妈如今对庄季书真如亲儿子一般,当即便点了头,“季书稳妥些,我去瞧瞧宝钗。”
 ·    薛蟠也不避讳秦钟,进了屋便将事情一说,大刺刺的坐在椅子上道,“我是不愿意·”· ·    谁又愿意呢· ·    庄季书出面将道理里外给薛姨妈掰碎了说,一来此事薛家地位低些,宝钗去了受委屈,二来此事是王夫人张得口,可宝玉的婚事贾母说了算,三来隐隐提了宝玉不靠谱的事儿。
 ·    薛姨妈终是将这事儿放下了,带着宝钗回了梨香院,缓缓地将拒绝的话说给了王夫人听·王夫人当时却似乎没说什么,只是不多久,那金玉前缘的话题竟是又提了起来,满府的人无一不知,宝玉说了自己和宝钗是一对儿。
薛姨妈差点没昏过去,宝钗也哭得眼睛跟烂桃似得,这女儿家的清誉哪里能如此诋毁· ·    却是薛家的一个妈妈打听出来了件事儿,黛玉要回来了,不日便到。
 ·    王夫人与贾母斗法,却是殃及到了薛宝钗·· ·    薛蟠听了怎能不怒,便是庄季书也变了脸色,水灏曾经评价秦钟——心眼小,爱记仇并不是没有道理,秦钟对王夫人挑拨一事儿还记得清清的呢,便出了个馊得不能再馊的主意。
 · · 67· ·    贾母上了岁数,平日里最爱热闹,府内仅小姐便有三位,加上去了扬州的黛玉,时不时接来的史湘云,还有住在梨香院的薛宝钗,仅仅是这些姑娘们日日在跟前说笑便是热闹的不得了。
 ·    何况,还有王熙凤与宝玉这两个活宝·· ·    这一日,用了早饭后,探春姐妹并着王熙凤正哄着老太太高兴,屋子里珠围翠绕,正是热闹之时,外面却突然乱作了一团,却见一个婆子滚了进来,哭喊着,“老太太,薛大爷他闯进来了。”
 ·    话音未落,薛蟠便掀了帘子进来·· ·    惜春几人慌忙向着帘子后面躲去,王熙凤却是不怕,堵在了薛蟠正前方,骂道,“薛大爷,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能闯的还不速速退去。”
 ·    她是薛蟠的堂姐,自是向着他,这是想息事宁人,可是老太太平日里最是胆小,此时被吓着了,捂着胸大口喘着气道,“我却是做了什么孽,活了七十多岁,竟是让人闯到了内室里来。
你们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撵出去·”· ·    这下子还愣在一旁的婆子们立时反应了过来,都围了上来,试图将薛蟠推开·可薛蟠长得本就高大,此时又是怒目而视,如那庙里的金刚一般,哪里有人能动得了他,只听他吼着粗嗓子道,“老太太,蟠儿不过来这儿晃晃您就不愿意,那为何府里的人就能够随意的糟蹋我妹妹的名声什么叫宝玉说了与宝钗是一对儿,我妹妹清清白白一个人,谁跟他是一对儿”· ·    这话却是让屋内众人瞠目结舌。
 ·    那金玉前缘的事儿府中的确有不少人都知道,前几个月便有不少人说,一般这种事情,抓着两个碎嘴的处罚一番,便也就过去了,可薛家毕竟是客人,哪里能随意处罚主家的奴才,王夫人乐见其成,也不去管,王熙凤自是以王夫人为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去管。
这事儿便一直没完没了,前几日更是沸沸扬扬的·· ·    薛家便是吃了这个暗亏···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欢喜冤家 ·    谁能料到,薛呆子真的大刺刺地讲到了明面上,而他显然还没说完,甩开了一个拽住他袖子的婆子,又向前走了几步,离着贾母不过几丈远,又质问道,“当初进京,我们薛家也是有自己房子的,是老太太张口留的人,都是亲戚,且府中又有那么多同龄姐妹,妈妈这才想着留下来,我们是借住,可一概吃用都是自出的,又不是那些卖了身给宝玉做通房的丫头,随着你们怎么编排,”· ·    这话却说得戳人心了,王熙凤当即便想张口反驳,可临来时秦钟说了,别让王熙凤张口,将话一溜烟说完,薛蟠便立时又道,“府中住着这么多亲戚,林家的姑娘,史家的姑娘,怎的宝玉一个都不说,却拿着我妹妹说这些难入耳的话难不成就是因着人家一个是巡盐御史的女儿,一个是侯爷的侄女,我们家不过是个皇商,才这么欺负人的可你们也别忘了,我妹妹进京是来小选的,宝玉难不成要跟皇家抢人”· ·    将秦钟教的话都说完了,薛蟠才发现自己竟然连气都忘了喘了,赶忙吸了两口,看在贾母眼中,还道他说完了却是要动手了,慌忙道,“这是万万没有的道理。”
 ·    王熙凤也赶忙过来,拉住了薛蟠,安抚道,“蟠儿这是说得什么话,咱们府里是最最讲规矩不过的,老太太又是最最公正的,你若心里有了委屈,好好说便是,哪里能这般闯进来”· ·    说罢,便拉了拉薛蟠的袖子,薛蟠想着秦钟说的话,王熙凤必是帮着你的,你说完了,八成她会给你台下,你就哭便是了。
薛蟠一狠心,当即便抹了眼泪,偌大的一个人,刚刚还恨不得吃人似得,此时竟又呜呜的哭了起来,还道,“我就这一个妹妹,平日里最是懂事,她又是个宁肯自己委屈也不肯让我难受的,我若是不来,怕是在家要将眼睛哭瞎了。”
 ·    这么一来,刚刚还恨不得杀了刮了薛蟠的小姐们,也心中有了点松动,想着薛宝钗平日里的好处,在想着刚刚薛蟠所说的传言,气便消了大半,谁不知道薛蟠是个呆霸王啊· ·    他本就是不懂事儿的人,妹妹受委屈了,也能用这不懂事的法子来讲理。
 ·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    贾母想着薛蟠的话,怎不明白这中间是王夫人的事儿她自是知道王夫人看不上林黛玉,这是跟她较劲儿呢她倒是不在意薛宝钗如何可刚才薛蟠的一句话说得对,宝钗是来小选的,如今还是皇家的人呢,这话传出去,宝玉又该如何自处· ·    想到这里,老太太只觉得胸口更闷,脸色也难看起来。
好在鸳鸯细心,赶忙给她拿了丸药吃,又替她按压着胸口·· ·    这边一闹起来,便有人去报了贾赦、贾政以及邢夫人和王夫人,不多会儿,屋子里的帘子便掀了起来,贾政慌张张进来,也不看薛蟠,只问贾母,“母亲没事吧”· ·    鸳鸯此时正给贾母捋着胸口,贾母刚刚缓了过来,想着刚刚薛蟠所说,那话怕是宝玉说出来的,贾政那人,平日里无事还要挑拣一番,若是知道了,怕是要打断宝玉的腿,便道,“已然无事了,待会你媳妇留下便是,你自去吧。”
 ·    偏偏贾政是个孝子,此时瞧着贾母面色苍白,额上还有冷汗,怕是真吓到了,对那薛蟠自是不满,哪里肯走,不一时,王夫人与邢夫人便到了,到了最后,贾赦才姗姗来迟。
 ·    几人又不是贾政,平日里根本不理府中事儿,在路上就将事情听了个七七八八,邢夫人自然知道,这定然是王夫人干的好事儿,一进门便道,“虽然蟠儿鲁莽点,但这事儿的确让人恼,这家里也该好好整治整治,省得那堆婆子媳妇日日无事干,竟敢编排主子的闲话。”
 ·    这却是说王夫人管家无能呢王夫人冷眼瞧着还在抽搭的薛蟠,心头不恼是不可能的,心道薛姨妈糊涂点,可宝钗却是个聪明的,怎的生了个薛蟠,竟是如此不上台面。
又道是否是薛姨妈不满,任着薛蟠来闹,可想着薛姨妈一向胆小,怕是不敢做这事儿,便否了·· ·    可这事儿着实难缠,一面儿涉及到她管家,一面儿这话又是宝玉说出来的,想了想王夫人便道,“我又问了宝玉身边的人,当时只有宝玉宝丫头和宝丫头的丫鬟莺儿在,八成小丫头不懂事,说着玩露出来的。”
 ·    竟是推到了莺儿身上·· ·    薛蟠还未张口,邢夫人却先噗嗤笑了,“莺儿是宝钗的贴身婢女,这种事儿躲还来不及呢,怎会自己说出来”这话虽然有点道理,只是在这场合笑出来,却是有些轻佻。
邢夫人被贾母冷冷的瞥了一眼,终究是不甘心的闭了嘴·· ·    这事儿自然是掰扯不清的,但起因却在宝玉身上,薛家虽然如今瞧着孤儿寡母的,但人家还有个中了解元的义子呢贾母能在后宅这么多年熬成婆,便不是短视的人,想着便气喘吁吁地安抚道,“这却是我们怠慢了客人,竟是让宝丫头受了这般大的委屈。
你宝兄弟素来对姐妹亲厚,哪里知道那起子小人竟会借着他的话在背后嚼舌头,我这便让凤丫头去查,你放心,一定给你个公正·”· ·    这却是都是传话人的错了,若是秦钟在,八成还要反问一句,可惜薛呆子能记住上面那番话便不错了,剩下的,他哪里想得到,便低声应了,又将庄季书嘱托的话说了一番,“母亲妹妹在府里也打扰许久,家里的房子也修好了,我想接了她们回去住,日后若是想玩,坐了车来便是。”
 ·    他五大三粗的,此时低着头,声音里还带着哽咽,听着到让人不落忍,何况,出了事儿便将人接走,这门亲戚自是做不成了,贾母自不会允许,只道,“你家里就你们三个,你日日还不在家中,将她们娘们两个放那里做什么,还不如在这里住着热闹。”
 ·    说完这些,王熙凤又是跟着劝了几句,老太太此时已经说了不少话,显得有些累,几人见了,如何敢再留,那贾政又嘱咐了鸳鸯尽心一事儿,方才都退了出去。
· ·    倒是谁都没注意,贾政那边已然气得不得了了,待到从老太太那里出来,先是找了个丫鬟问清了薛蟠说的什么,那丫头倒也聪明,竟将薛蟠的话学的一字不漏,贾政先是听了宝玉跟人家宝钗说咱来是一对儿,又听着宝玉身边的通房,顿时大怒。
 ·    当即便让人去前门守了宝玉和他的小厮,一个也不准放走,等着宝玉一下学,便带到了他的书房里·· ·    宝玉见贾珍就跟老鼠见了猫似得,话都没说腿便软了,贾政板着脸,将那镇纸拍得砰砰作响,才问项圈的事儿,宝玉本没将这个当做会儿事,便一五一十的将项圈上写的什么,他怎么说的讲了。
贾政又问他房里人的事儿,宝玉开始还支支吾吾不肯答,到了后来瞧着贾政让人拿了板子,知道今日没人给他报信,这才抖抖索索的将跟袭人的事儿说了·· ·    这却是将贾政气了个仰倒,当即让人拿了家法,也不顾宝玉哭爹喊娘,便给了宝玉二十板子。
 ·    打完了,才让人叫了王夫人来·· ·    王夫人赶来的时候,宝玉已然晕了过去,屁股上渗出的血分外明显,王夫人当时便站立不住,差点倒下,还是身边的彩霞将她扶了住,又掐了人中,才幽幽清醒过来。
 ·    一醒来,王夫人便哭道,“老爷怎的不把我也打死,我的宝玉啊”· ·    “我倒是问你”贾政骂道,“宝玉才多大,居然连通房都有了还有那宝钗,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    王夫人顿时愣在了那里,连哭都忘了,通房· · · 68· ·    却说薛蟠这边,回了梨香院后便将今日的事儿说了,却把薛姨妈与宝钗唬了一跳,宝钗红着眼道,“哥哥怎能如此鲁莽,如今咱家还靠着荣国府呢便是我受了点委屈,又怎能闹到老太太那里去”· ·    “妹妹净是这种委屈自己的话,想着咱俩没爹了,怕是要让贾府帮忙,不大的姑娘,却要事事做得周全,我且问你,我得罪公主府那次,咱们亲姨妈是怎样帮的忙,咱们亲表哥是怎样帮的忙,却都是借着事儿往自己怀里揣银子呢。”
 ·    薛蟠想起这事儿便恨,哪里肯口下留情,“他们本来就不对在先,我去找他们也是没理要我说,今个儿闹完了,将你们接回去正好,可惜老太太说什么也不肯,只能委屈你们再住一阵,待到过年了,我便来接你们回家。
最近却是少出门就是了·”· ·    提起那事儿,却是让这母子三个寒心,便是连薛姨妈也不在张口了,只能答应着,将薛蟠哄了回去·自己想了想,也不待宝钗,只是带了个小丫鬟,去了王夫人处。
 ·    王夫人今日先是被薛蟠告了一状,又让邢夫人看了笑话,在老太太面前丢了丑,后来又被宝玉满腿的血吓了一跳,再加上又知道了袭人那个看着忠厚老实的丫鬟竟然早早就爬上了宝玉的床,可谓受了一连串的惊吓,将宝玉安顿好后,也顾不得处理袭人,便先回了房里安歇。
 ·    薛姨妈到时,已然请了大夫开了药,正在煎着呢·· ·    大丫头彩霞一瞧见是薛姨妈来了,便站在门口笑道,“姨太太来了,却是不巧,太太今日病了,如今正睡着呢。”
 ·    这却是不让进的样子,薛姨妈怎会瞧不出来,当即道,“既如此,那我明日再来,好好伺候你家太太·”· ·    彩霞清清脆脆的应了下来,瞧见薛姨妈走了,才掀了帘子进屋,对着正歪着的王夫人道,“只带了个小丫头来,怕是知道了有些担心,过来瞧瞧您的。”
 ·    若仅仅是薛蟠闹到老太太那里,王夫人自不会为了个小辈儿跟薛夫人上火,可此事涉及到了宝玉,宝玉现在还在床上趴着呢,大夫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次贾政在气头上,打得狠又没人劝,怕是要养上个三两个月方好。
 ·    贾珠死后,王夫人便拿着宝玉当做自己的命根子,听着这话便落了泪,恨不得自己代他受了,如今便是连薛蟠带薛夫人和薛宝钗都恨上了·· ·    听见了这话,便哼道,“只管看着就是,这几日姨太太来了,就说我不舒服,让她回去便是了。”
 ·    彩霞应下自不必说·薛姨妈自来便是个没主意的人,听着王夫人被气得躺在了床上,又听着宝玉因着这事儿被贾政打了,怕是要趴上个两三个月,心中自是有点愧疚,连去了几次,依旧没见着人后,终于不再去了,倒让一直偷偷瞧着的宝钗松了口气。
 ·    倒是薛蟠大闹了一番荣国府后,大摇大摆的回了薛府,便瞧见秦钟这个好事儿的正等在那儿呢他本想拿捏一下秦钟,偏偏不讲在荣国府的事儿,谁料到庄季书一个冷眼瞥过来,他便不敢了,将如何进的府,怎么进的内室,怎么说的,那些人都说了什么一一说了遍。
 ·    这事儿其实办的莽撞,但是一来薛宝钗是真受了委屈,二来薛蟠也不打算让妹妹嫁了贾宝玉,三来他那呆霸王的名声早就出去了,不用白不用,这才做了这会儿事。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欢喜冤家· ·    秦钟听了却撇了撇嘴道,“那老太太可真偏心,宝玉的话都撂在那儿了,她愣能说那起子小人做的事儿·”薛蟠难得觉得秦钟说话中听一次,也点头道,“我当时也想着呢,只是当时老太太脸色都变了,我怕她真犯了病,便没说。”
 ·    “呀,你还有点眼色·”秦钟夸道·· ·    瞧着这两人没完没了,庄季书哪里还敢让他们聊下去,“这次虽然占着理,荣国府还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此一次,进了腊月,蟠儿便去将妈妈和妹妹接回来,按着平常亲戚走动便是了。”
 ·    庄季书一向颇有威严,薛蟠十分听他的,秦钟也不好老挑事儿,当即便闭了嘴·过了几日,从薛姨妈那边传出了宝玉被打的事情,秦钟还好说,他对宝玉印象不差,可薛蟠却是乐的没了边,觉得给他妹妹报仇了。
· ·    王夫人歇了几日,终是起了身,宝玉那边还有个袭人未处理·老太太当年将袭人给了宝玉,袭人不但做事细致,对宝玉忠心耿耿,平日里更是对她异常恭敬,王夫人瞧着她安分守己,便动了将她给宝玉当通房的念头,曾经露出过那么一点心思。
 ·    她哪里想到,自己不过就是那么一说,袭人竟然已经爬上了宝玉的床开春的时候,宝玉还没够十三呢虽说大多数人家都会在哥儿成亲前给两个屋里人,可那多是到了哥儿十五六岁的年纪,十三岁却是有些太小了。
 ·    想到这里,她又气又怒,怎能躺得住先是让人请了大夫给宝玉把脉,听着只是有些虚,才放下了心·至于袭人,那好歹是老太太赏下来的丫头,却不能以普通的名义给赶出去,周瑞家的眼睛一转,便给出了个主意,说是庄子上有个大麻子,如今二十五六了,还没有娶亲。
 ·    王夫人听了心领神会,这日便到了老太太房中,先是请了安,随后便道,“却是有件喜事儿,要跟老太太一起高兴高兴·”· ·    老太太已然知道宝玉挨了打,只是那通房的事儿却让王夫人瞒了下来,便以为都是薛蟠惹来的,此时对薛家也不怎么热络了,同时,对着惹出这事儿的王夫人更是没好脸子。
听着这话,便道,“说来听听·”· ·    王夫人当即道,“宝玉身旁的那个袭人,原是小时候从外面买来的,前几年,她兄弟便找了来,袭人还说再伺候几年。
昨日,袭人她嫂子来说,原是小时候定的娃娃亲找来了,一门心思还想娶袭人,想求个恩典·我想着那孩子这些年伺候宝玉也尽心尽力,便想着连那卖身银子也不要了,再给她添点嫁妆,风风光光嫁出去。”
 ·    老太太岁数大了,本是最爱喜事儿,只是想着孙子,便道,“这倒是个喜事儿,只是宝玉那边怎么办他还伤着呢,大丫鬟又嫁了出去,谁伺候他”· ·    王夫人笑道,“这却是要跟您张口了,还是老太太调理出的人妥当。”
 ·    王夫人平日里不爱言笑,但拍马的功夫,着实跟王熙凤出自一家,虽然不过一句话,倒将老太太哄了个眉开眼笑,“你们就会算计我一个老婆子。”
说着,沉吟片刻道,“既然少了个珍珠,我便再还宝玉个珍珠吧·”· ·    珍珠是老太太身边的二等丫鬟,长相清秀,平日里管着老太太的首饰盒子,却是个得了重用的人。
王夫人颇为满意,笑道,“还是老太太心疼宝玉·”· ·    当日,新珍珠便入了宝玉房中,旧珍珠袭人则被自己嫂子带走回去发嫁·临走时袭人求见王夫人,见到的却是周瑞家的,她嗑着瓜子,淡淡道,“花姑娘,你便是太聪明了,以后还是少用点这聪明。”
 ·    因着薛蟠一闹,荣国府连主子带奴才却是病的病,发嫁的发嫁,薛姨妈自然住的不安稳,便又去跟王夫人辞行·这是那日后两姐妹第一次相见,若说原先王夫人还顾着这是自家妹妹,不过是顺便捞点好处的话,此时却因着宝玉被打,对薛姨妈恨了起来。
当然,一切考量皆为宝玉·· ·    无论是林黛玉还是史湘云,都不是王夫人所想的媳妇,所以,她依旧需要薛宝钗在这里撑撑门面·当即便拉着薛姨妈的手,哽咽着说自己却是慢待了,薛姨妈面子薄,眼瞧着平日里一派端庄的姐姐竟然哭了,当即便连劝了几声,结果便糊里糊涂地答应了再住段日子。
 ·    薛蟠因着薛姨妈的不醒事,恼火了许久,连带着更不愿去荣国府,薛姨妈无奈,只好托了庄季书再劝劝·· ·    当然,受端王影响的不仅仅是薛宝钗的小选,还有秦可卿。
 ·    秦钟去的金陵那两个月,尤氏没少过来,又是劝,又是说,有时候还抹泪,秦可卿倒是打定了主意不肯回去,她说什么只是听着,好茶好饭的供着,就是不肯吐口。
 ·    九月底,秦钟回来,贾珍亲自押着贾蓉上了次门,意思是没有常在娘家住着的媳妇,贾蓉也知道错了,日后是万万不会再犯浑,让秦可卿跟他们回去。
秦钟自然不答应,还透露了想和离的口风,贾珍却是严肃得很,只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庄婚,之乎者也将秦钟训了一顿,还自顾自的说,再住一阵,年前怎么也要回去,哪里有宗妇不在家过年的道理。
 ·    谁料到十月初端王便栽了跟头,宁国府人此后再也没上门,甚至一日秦一出门碰见了宁国府一个管家,那人竟是骑着马扬长而去,溅了秦一一身泥水。
气得秦一回去大骂宁国府墙头草,势利小人·秦钟却是不当回事,人是他要接回来的,他们上门几次也是自己拒绝的,如今这个局面他早就料到,只盼日后宁国府不后悔才好。
 ·    进了冬日的时候,天便一日冷过一日,怕是因着六月的时候熬了整整一个月,八月又回金陵参加了乡试,秦钟终是病了·· ·    头疼脑热不说,还浑身无力,整个人软绵绵的一日能睡上大半日。
这三年来,秦钟如铁打的一般,别说生病,便是难受也不曾有过一丝丝,国子监,荣王,秦业能将他的日子填的满的没有一丝空隙,如今一病,却是比别的都厉害,吓了秦一一跳,慌忙让人请了陈嘉来。
 · · 69· ·    陈嘉来时,秦钟正烧的晕晕乎乎的,一张小脸通红,陈嘉把了脉,又翻了翻秦钟的眼皮,心中有了数,便示意秦一出了内室。
秦一对秦钟的辛苦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如今一张老脸已经愁成了一团,眼巴巴地看着陈嘉,生怕他说出个不好来·· ·    只是陈嘉一向是个慢条斯理的性子,根本就视而不见,只是磨着手中的磨,待到差不多了,方才写下张方子,交予了秦一,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没大事儿,怕是前一段时间熬得太厉害了,这会儿一起发作。
先按方子抓药,一日三次,先给他喝着,待会儿再派个人跟着我去那几副药膳的房子,好好调养着便可·过个三天我再来·”· ·    秦一这才吐了一口气,算是放了一半的心,陈嘉想了想,又细细交代着如何调理,两人正说着向外走,便与一个身材高大的人打了个照面,秦一惊讶道,“戴大人,您怎的来了”· ·    此时外面还下着大雪,戴榕不知从何处赶来,雪花落满了肩,连头上眉毛上都有不少,屋子内暖和,雪花已经融了大半,此时看着,便有些狼狈。
 ·    这几日戴榕并未住在戴府,而是回了静雅公主府·当初他从林如海口中得知了自己出生的大部分真相,可心中疑虑并未消除·· ·    静雅公主乃是皇帝的亲妹,怕是几个公主中最风光的,便是当年的嘉惠公主,也比不得她。
这样的一个女人,既受皇帝宠爱,又没有后宫争权的必要,谁会算计她· ·    太子逼宫之后,静雅公主逼他与成国公家的庶孙女结亲,他当时说了许多大逆不道的话,后来又因薛蟠的事情,坏了戴桐的好事,两边几乎已经不来往了。
最近大约端王受挫,那门亲事自是不能提了,静雅公主竟是借了这个机会,以退亲的名义,寻他回去商议·· ·    这样的台阶,若是之前,他自是不肯要的,可他心中也有事,便回了趟。
 ·    只是结果,他心中冷笑,真当他敢说不敢做吗恰巧出去办事的寿儿碰见了秦家相熟的小厮匆匆忙赶路,便问了声,才知道秦钟竟然病了,他哪里坐得住,当即便不顾静雅公主黑了的脸辞了行,骑马赶过来,这一路上心都扑腾扑腾的。
 ·    瞧见秦一脸色和缓,戴榕便知道怕是没大事,才松了口气·也是因着他脸色太难看,秦一便道,“是累着了,陈少爷说养着就行,只是要细细调理一番。”
 ·    戴榕听了,一双吊梢眼瞧了一眼陈嘉,冲他点点头,便推了门进了秦钟的内室·· ·    此时秦钟正烧的晕晕乎乎,怕是有些热了,在被子里扑腾的厉害,竟是将手脚露了出来,大丫鬟落雪正替他塞被子。
戴榕瞧见,便快走两步,接了落雪的活儿,帮他将手脚又塞了进去·一时秦钟又喊着口渴,他便又接过了落雪手中的杯子,揽着秦钟一口口喂他喝水·· ·    待到半夜,秦钟终于发了一身汗,才算降了温。
戴榕将手伸进杯子里摸了摸,已经汗透了,当即便让人又生了两个火盆,让落雪拿了秦钟的中衣,替他换衣服,秦钟似乎极为不耐,扭着身子拍打着戴榕的手,戴榕只好边哄着,“是我,换完了再睡”,边手脚利索的除了他身上的衣服,将干净的给他穿上。
 ·    一番下来,秦钟却是舒服了,戴榕也累得不轻·· ·    到了第二日,秦钟才算睁了眼·· ·    落雪瞧见他醒了,立时高兴得站起来道,“终是醒了,却是吓死人了。”
又道,“可是饿了,昨天一日未进食,陈大夫给了个药粥的方子,已然熬好了,一直在小炉子上温着呢,奴婢给您盛一碗”· ·    秦钟皱着眉,想起昨日半梦半醒间,那个熟悉的人似乎在跟自己说话,便问,“昨晚谁照顾我”· ·    “是戴大人呢,听说您病了,便冒着雪赶了过来,又是喂水又是换衣的,忙活了大半夜,天刚亮的时候才歇下,如今在外间软榻上睡着呢。”
落雪边说边拿了盆子过来,替秦钟擦了脸,又让他漱了口·· ·    “嗯,别扰着他,让他好好歇息·”秦钟依旧有些晕乎乎的,· ·    秦钟这一病便是大半个月,整日里昏昏沉沉,似是力气全无,陈嘉又来了几趟,换了两次方子,到了十月底的时候,方才将将好转。
 ·    戴榕开始时还陪了他几日,端茶倒水,念书喂药,做得落落大方毫不遮掩,秦钟本已经答应了他,要求在秦业去世前不提此事已然过分,哪里还舍得再因着这点小事便惹他不快,便随着他摆弄。
若非许岚有了消息,戴榕又去了南方,落雪与摘星怕是要问出来·· ·    即便这样,两人也感到隐隐不对,秦钟看在眼中,并未多言,他既是答应了戴榕,便会给他足够的尊重,身边的人若是能自己看出更好,若是看不出,他到了时候自然会告诉。
至于接受与否,秦钟自不会去问他们的喜好··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欢喜冤家·    进了十一月,京中却是越来越冷,大雪连下了几场,早上醒来,屋外都是一片白茫茫,戴榕不知何时留了话,竟是借了个温泉庄子,让秦钟前去休养。
雪天里泡温泉的确是件趣事,秦钟便也没推辞,带着爹爹和姐姐一路出了城·· ·    这一日清晨,秦钟先打了一遍太极拳,待收了拳,落雪便上来替他披上大氅,这才道,“摘星从城中回来了,我让人带他下去吃饭了,一会儿便过来。”
 ·    温泉庄子离着京城不近,何况路上都是大雪,怕是行路艰难,这时候到,想来摘星天未亮便出了门,秦钟点点头,“不急,让他歇歇再过来。”
 ·    待到秦钟用完早饭,摘星也已在书房候着了·见了他,先是行了个礼,笑道,“大爷看着气色好了许多,回去告诉我爹,怕是他要高兴坏了。”
说起京中的事儿,又道,“京中这一个月倒是未发生大事儿,只是贾家的热闹却是不少·一是荣国府的表小姐林家姑娘回京了,想那林家也是列侯之家,收拾完扬州的产业,竟是一船便装了回来,可怜的是,那贾母竟是跟没看见一般,只是哭那林姑娘孤苦,林大人也不知怎的,竟是修下了这门姻亲,不少人家正看笑话呢。”
 ·    此事怕是不少人都心知肚明,贾琏也从中得了不少好处·可林黛玉毕竟只是一个孤女,还要靠着荣国府度日,谁又会帮她出头秦钟虽然对林黛玉有些同病相怜,但他一个无亲无故的外男,若是贸然插手,让人知道了,怕是林黛玉的名声也毁了。
 ·    这世上,却不是任何事他都可以随心所欲的·· ·    摘星瞧着秦钟心情不好,便立时停了嘴,又道,“另一件事儿却是与宁国府有关,瑞珠的老子娘那日来了说,贾蓉如今却是和尤三姐好上了。
尤三姐名义上是贾蓉的姨母,而且又与贾珍有了首尾,开始时却是避着,生怕让人知道·后来被贾珍撞见了,竟是没发火,有伺候的下人偷偷说,三人竟是共盖一张被了。”
· ·    这事儿却是意料之中,那尤三姐如今也有十七岁,这个年纪的女儿,除了个别的老姑娘,怕是都嫁了人·她当初哄着尤老娘换了尤大姐的亲事,彻底得罪了尤老爹,后来又被宁国府的富贵迷花了眼,跟着贾政不清不楚,贾政兴头上时自不愿意让她外嫁,后来没了兴致,谁还理她· ·    如今,她倒是翻了身。
 ·    轻轻地摩挲着手中的茶杯,秦钟不由冷笑,和离的事他找人探了口风却是不成,如今落在我手,你敢做,便别怪我手狠·当即让摘星附耳过来,吩咐了几声,摘星听得清楚,便又连日赶回了城中。
 ·    秦钟在腊月二十日前赶回了京中,虽然温泉庄子待着舒服,可过年毕竟还是在家中好·有了女主人的家中自是与往年不一样,屋子早早就让人打理好了,便是过年的一应物品也准备收拾好了,年礼更是早就备下,让秦一带着送了出去。
就是秦业与秦钟的衣服,也是秦可卿亲手缝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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