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梦之龙套秦钟+番外 by 大江流(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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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梦之龙套秦钟+番外 by 大江流(下)(3)
·    “你的权术让端王起了谋害太子的心思,你早该想到,他们两个总有一个是要死的·怕是不少朝臣都以为,你这是从二中选一呢·因此,没人劝着你,也没人阻着你,一国之君,势必要慎重,你要看看也是正常。”
 ·    “太子因逼宫自杀,为了朝廷安定,你也该早早立下太子,安抚人心·而你却又开始怀念太子,让戴榕去审保成侯府,还迟迟不肯立储,一副清算的样子。
可你想想,这两人不对头如此长时间,端王怕是怎么也不清白,你这般做,不就是让他心生惧怕吗何况,又出了江南盐案的事儿·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    皇帝显然不想听这些,“难不成,他做错了儿子便不该查他”· ·    “皇帝啊当皇帝哪里有这么多恩怨分明。”
太后有些无奈的摸着他的鬓角,“你父皇替你打算的好,让你不费心思便登了基,底下的弟弟们没一个敢有心思,你该想想,他是怎么做的·”· ·    “你挑的不是廉洁奉公的大臣,而是能够掌握一国的君王,你想错了方向。
如今你再想想,”太后一一数来,“已然死去的太子,早逝的老二,谋逆的端王,老四是个书呆子,老五的腿有残,老六荣王有些懦弱,老七淮郡王是个坏脾气。
你生了十七个儿子,养下来十个,如今成年的还活着的只有五个,除去端王,你能挑哪个”· ·    哪一个,都没有特别合意的。
他最出众的两个儿子,一个死了,一个谋反,怕是离死不远·· ·    太后年事已高,说完这些已有些气喘吁吁,唤了守在门外的丫鬟进来,便回了宫。
皇帝静静整整一夜,让人召了徐然前来,吩咐道,“让荣王彻查端王谋反一案,你从中协助·”· ·    三月底,这个其貌不扬、默默无闻,一直隐于端王背后的六皇子,终于走到了台前。
与他胖胖的似笑面虎一般的模样不同,他手段狠厉,做事雷厉风行,上任第一件事,便是清洗端王势力,当然,他让人立刻放出了戴榕·· ·    戴榕在牢中关了整整两个月,罪名是放走了许岚。
如今端王谋反,那原告刘庆也吓傻了,招供说是端王指使他诬告,同时又招供,那张宝儿也是端王指使他杀的·· ·    墙倒众人推,端王顿时成了众矢之的,荣王的案件查的轻快容易极了。
 ·    戴榕自出事起便被关在了宗人府大牢中·· ·    如今,他不过是头发乱了些,胡子长了些,外加身上脏了些·唯独的就是担心秦钟,虽然已经留了信,仍是怕那小孩担心。
况且,春闱成绩应是早出来了,若是考上还好,不过是晚些替他庆祝,若是没考上,他不在,又有谁能安慰小孩· ·    不过,他也一直算着日子,左右便是这几日,是成是败便有消息了。
他早已想好,荣王的谋划成了,端王此次势必便没了翻身的机会,他自然一点事都没有,若是荣王的谋划败了,秦钟好歹有个姐姐是端王的私生女,日后也不会受什么刁难。
只是自己怕是陪不了他了·· ·    想到这里,他便有些后悔,不该早早的跟秦钟定了关系,那孩子看着虽然冷冷清清,其实是个最重情的人,万一他死了,怕是要伤心的不得了。
 ·    想着想着,空荡荡的走廊里却传来走路声,戴榕立时背朝外躺好,耳朵却是竖了起来·那脚步走到他的牢门前停了下来,然后便是哗啦哗啦的开锁声,他提着心转过头来,却瞧见竟只来了一人,那牢头笑道,“戴大人,您可以出去了。”
 ·    戴榕只觉得一颗心砰的一下重新跳动了起来·· ·    成了· ·    宗人府的大牢条件再好,也是大牢,高高的牢房中不过一个小小的窗,便是个五岁的孩子都爬不进来,所以一出牢门,瞧见那大大的太阳与清亮亮的天,戴榕便狠狠地吸了口气,将腹中的浊气吐了出来。
 ·    守在门口的寿儿则快速围了上来,先是请了安,又替他披上了大氅,那边福儿也将车拉了过来,冲着他道,“爷,外面冷,进去喝杯热茶暖和暖和吧。”
 ·    戴榕这才反应过来,这大牢门口空荡荡的,秦钟竟然没来接他·想着那个小人,他心里倒是有些急迫起来,边跳上马车边道,“没告诉钟儿吗他怎么没来。”
 ·    福儿一向不善言辞,此时更是个闷葫芦,寿儿无奈,只好自己跟进了车里,先是给戴榕倒了杯热茶,才道,“奴才想着您从牢里出来,总是要洗漱一下再见秦大爷好,便没事先告诉他。”
 ·    两个月没洗澡,戴榕也知道这时候见了秦钟怕是没什么形象,所以纵然心里有些失望,却也觉得还好没来,便催了福儿一路快速归了家·· ·    谁料到寿儿却是弄了一堆风俗,先是过火盆,然后又用柚子叶水洗手,随后又让人准备了水沐浴,待到他出来换了身新衣后,还要将他在狱中穿得那身衣服烧干净。
· ·    这一番热闹下来,两个时辰便过去了,寿儿瞧了瞧天色,已是戌时,又道,“爷,这个点也晚了,早些歇息吧·”· ·    戴榕的脸便翻了,便是他再不想,也是知道秦钟那边八成是出事儿,否则寿儿怎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时间不让自己去秦府呢。
他一脚踢开了还着着的火盆,沉着脸问道,“钟儿出了什么事”· ·    寿儿啪的一下跪在了地上,知道这是瞒不住了,方道,“秦大爷没出事,是秦大爷说您在牢里待了两个月,总要先舒坦舒坦,不让小的说。
那些火盆、柚子叶水,还有您身上的新衣服,都是秦大爷让人准备的·”·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欢喜冤家· ·    听到秦钟没出事儿,戴榕算是放下一半的心,可这事儿就是不对,他当即向着门口大步走去,福儿在一旁瞧着拦不住了,才赶紧道,“是秦老爷过世了,秦大爷不想您担忧,说让您歇一天再告诉您。”
=====================·    作者有话要说:戴小攻出来了哦,O(n_n)O~· · · 83· ·    戴榕赶到秦府的时候,天已然黑了。
 ·    秦府门前挂着两个大白灯笼,显得格外的萧瑟·约是听见门口有声音,老门房秦十六探出头来,先是看了一眼,随后又眨了眨眼,这才跑出来替他牵了马绳,激动地喊道,“戴大人来了。”
 ·    戴榕脚步不停,一路向着灵堂走去,秦家并未有大的花园子,而是见缝插针地在路边种上些许绿植,如今透过这些高高低低的植物,戴榕恰恰可以看到亮如白昼的灵堂。
 ·    有个纤细的人正跪在那里,影子被烛火拉得老长·· ·    他想着那个人,自幼没了母亲,不过十岁,爹爹又中风瘫痪,唯一的姐姐还被端王府送进了宁国府,仅仅是这样,他只要想着就替他心疼。
何况,秦业去了呢为何会偏偏在一切好日子要来的时候去了呢,那个人该有多难受· ·    戴榕的脚下渐渐的快了起来,若非灵堂前不得冲撞,他甚至要跑起来。
当他喘着粗气停在了灵堂外时,他才看到,那个人已然瘦的只剩一把骨头·· ·    还是摘星先看到了他,惊喜地叫道,“戴大人戴大人来了。”
 ·    秦钟慢慢地抬起头来,两人双目相对,明明不过月余未见,可那眼中的悲哀,却让戴榕觉得自己错过了许多春秋·· ·    “来了,先上香吧”秦钟看着并不多热络,但摘星却放了心,他家大爷自老爷去后便很少开口,唯有那次他想着报复李氏,方才多说了几句话,事后,又成了个闷葫芦,戴大人一来,他便开了口,这是好事儿。
 ·    想到这里,摘星慌忙拿了香递给了戴榕·戴榕点燃了香,直接在秦业灵前跪下,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来,将香插进了香炉里·· ·    那磕头的劲儿用的着实太大,秦钟答谢的时候一看,他脑门已然青了。
便有些心疼地道,“去我房里上点药吧,过会儿姐姐过来,我便回去·”· ·    秦业去了足足快一个月,秦家一来没什么亲戚,二来故旧也早就来过,这时候已然没人来拜祭了,本来倒不用时时刻刻守在这里。
只是他们姐弟两个怕秦业孤单,便分了时间,总有一个在这里陪着·· ·    戴榕在秦钟房里上了药,又等了半个多时辰,才听到门外有声音,秦钟淡淡地道,“去拿点热茶和素点心来。”
 ·    对方应该是这院子里的小丫鬟,应了声“是”脚步便走远了,然后屋门便推了开·若是原先,戴榕怎么也要将人拽进怀里好好亲近一下,可如今秦钟在孝中,他这么做便是不敬,便收敛了动作,只是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人。
 ·    秦钟先是瞧了他的额头,便道,“破了层油皮,怕是不碍事,只是那青紫要几日方能下去·”说完这些,他又道,“我替爹爹谢谢你。”
 ·    戴榕却是道,“你爹便是我爹,你跟我分了这么清干什么·若不是我家里太麻烦,我怕是要穿着孝服来的·”他向着秦钟身边凑近了些,“我听寿儿说了,慈空大师算了下葬时间,说是一年后,到时你便扶棺回金陵,我陪你好吗”· ·    秦钟瞧他规规矩矩,眼中话中却不掩关心神色,知道他这是尊重自己,克制着呢。
他如何不想戴榕,如何又不愿他陪着,便伸手握了他的手,“那是最好的·”· ·    那手有些凉,戴榕便将自己另一只手覆了上去,秦钟也未抽回,而是任他握着。
秦业如何去世的事儿,寿儿已然说了,戴榕心中自然恼怒,端王已然落败,按惯例来看,水灏和李氏八成伤不了性命,他自不会放过他们,不过眼前,他更担心秦钟一些·· ·    似是知道他心里想了什么,秦钟抬头道,“莫担心,我出了口气,心里已然好受多了,只是跟你母亲打了次交道。
其实这事儿做不做都无所谓,毕竟那时即将收网,端王落败了,他们怕是好不到哪里去,可我总觉得还是自己动动手顺心·”· ·    戴榕知道李氏来秦府道歉,让秦钟气得吐了血,又被送到了郊外院子里,倒是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秦钟看他眼中疑惑,便将中间故事讲了讲。
他这才知道游园诗会发生的事儿,听着母亲竟然拿着秦可卿威胁秦钟,恨得咬牙切齿·· ·    秦钟瞧他那样子,竟是已然坐不住了,怕是要找到公主家门前去,此时此刻,荣王虽然统领大局,却未登上那位置,一点事儿也不能出,便抽出手摁住了他的肩膀,劝道,“别去,陪陪我。”
 ·    那话虽然简简单单,却含着无尽的孤单落寞,戴榕叹了口气,终是压住了那股气,心道等秦钟不知道了,他再去办这事儿·然后就趁势将秦钟拉进了怀里,只是紧紧抱着,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他的脊背,在他耳边小声道,“日后这种事不许瞒我,若非那二奶奶机灵,你姐姐却要吃大亏的。
我母亲那里你不用管,身世的事儿我已然有头绪了·”· ·    秦钟在他怀中轻轻地吸了口气,入鼻是熟悉的味道,觉得安心极了,点了点头。
 ·    荣王早对端王一系心中有数,他下手极快,不过两日功夫,端王手下的主力便已纷纷入狱·由此联想到年后端王清洗户部的时候,果然是风水轮流转,让人心生惆怅。
 ·    端王到底也是经营多年,纵然被监禁在府中,不过一日便知道了缘由,他自是出了身冷汗,知道这是被人构陷了,那梅花钗的确是当年构陷太子的时候用来联络的,可那梅花印他早已毁掉,怎会出现在他的书房,而且那张地契,更非他的东西,最重要的是,陈家镖局不是他的势力。
 ·    唯有夹杂在兄弟间的水灏面色苍白,陈家镖局是他偷偷蓄养的人·他受够了被人欺辱的苦,所以一朝得志,所图更大·他当初认定了端王能上位,知道若是等着他上位再做这些事情八成会被人察觉,便早早的通过依附于自己的几家,于三四年间蓄养了这些人。
可他为了不让人发现,与陈秋来往甚少,只凭密印,怎会有人将他们在那种时候将他们调到了长清园外,还发生了冲突· ·    可惜此时再想这个已然无用,事情败露了便是败露了,只要一想到二哥的下场,还有被当成弃子的母亲,水灏便闭上了嘴,他怕端王会不会像对二哥一样,将他抛出来抵罪。
 ·    几日后,听到主持一切的竟是荣王,端王才幡然悔悟,自己终日打雁却被雁啄瞎了眼,荣王出身不高,样貌一般,充其量是个可用的能臣,却没想到竟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    端王毕竟也算得一时枭雄,不过颓废了半日,就开始接下来的应对·他的方法十分简单有效——泣血喊冤,只求最后见一面圣上,以死一证清白。
可惜,一来皇帝的身体已然差到了连早朝都上不了,二来他被太子逼宫和长清园外的械斗伤了心,实在对这个儿子没了好感,便派了荣王与张丰前来问询·· ·    两个人来,也是公正的意思。
 ·    可惜端王并不领情·他被带出关押他的院子,见到了屋中两人时,脸上变得煞白,冲着徐然道,“此乃荣王构陷,我要求见父皇·”· ·    徐然却似是没听见一般,对着荣王道,“我去后面看看,荣王且问便是了。”
 ·    待到徐然出了门,端王已然冷汗涟涟,他这才知道,徐然竟是荣王的人他不由自主地看向这个他一直并不放在心上的弟弟,他竟然一直养了条狼在身边那么大的局,他究竟在朝中笼络了多少人· ·    荣王在他的目光下泰然自若,对他的疑惑不慌不乱,此时胜负已定,眼前的人不过是苟延残喘,他自不会像前面三十年一样,被他的一个眼神吓坏,拿了个茶杯,从茶壶中又倒了杯水,放在桌子一边,冲着端王道,“三哥,不如坐下聊聊”· ·    荣王虽然与端王都是亲王,可一向以他马首是瞻,除了小时候不懂事外,怕是从未叫过他一声三哥,都是恭恭敬敬的叫他一句王爷,这声三哥倒是让端王有些恍然。
 ·    他瞧了一眼眼前人,终是在心中叹了口气,既然当初走上这条路,他亦有输了的准备,既是徐然也是荣王的人,这话问不问都一样了,这事儿已然无望回天。
成王败寇他心中明白,自不至于放不下,此时再问如何设计的自己,也过于难堪,他拿起杯子笑道,“不知荣王要如何处置我”· ·    这话问得随兴、直白,其实是最好不过的试探办法,是杀他一个,还是全家都杀了,他总要心里有数。
 ·    谁料荣王却拿起杯子与他碰了一下,淡然道,“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还是要听父皇的意思·”说完后,他又瞧了端王一眼,“若是父皇问我,我会替三哥求情的。”
 ·    这话却出乎端王意料,他没想到荣王竟然愿意保全他,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了,荣王却又接着道,“咱们兄弟不多,太子哥哥已然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父皇总要难受一些,做儿子的,总要替父皇想好。”
 ·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端王自然不信,可无论如何,活着总是好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终于还是说了句谢谢,荣王随即拍拍手,便有守在外面的兵士进来,将他带了出去。
 ·    没多久,徐然才进了屋,有些疑惑地说,“此时不除根,日后却要反受其害啊”· ·    荣王摇头道,“父皇被长清园外的兵马吓坏了,此时怕是正想着端王心狠手辣,无父子手足之情呢。
别说我提出赐死端王,便是父皇想要杀死他,我不求情,都会留个无情无义的印象,父皇怎能对我放心这个时候,我定要做个有情有义的儿子和弟弟才对。”
 ·    “那就这么放过了他”徐然是个武夫,想不通这些·· ·    荣王想了想秦钟那招,望着徐然神秘莫测地说,“哪至于如此,不过是让他多活两天吧这一局棋还未下完,让父皇亲自动手了结了他,岂不是更好。”
 ·    而秦府这边,因着不放心秦钟,戴榕却是直接歇在了这里,不过因在孝期,又有秦可卿盯着,却是跟秦钟分房睡的·饶是如此,有他在,秦钟也多吃点了饭,脸色看着好多了,这让秦可卿对戴榕的印象越加的好,甚至让望月送了宵夜来,只说谢谢他。
 ·    戴榕瞧了瞧那素点心,心道你若是知道我与秦钟的关系,怕是要将这点心扣在我头上的,不过终究面色如常的接了下来·· ·    秦钟依旧每日跪在灵前,却是看得他很严,生怕他去找静雅公主的麻烦,坏了大事,这日,戴榕却是终于找了个理由出门——静雅公主派人来唤他归家。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欢喜冤家· · · 84· ·    戴榕出狱的第三日,静雅公主便让人去了戴府,唤他归家·· ·    他与静雅公主两个,儿子没有孺慕之情,母亲没有舐犊之情,一向不和。
不过此次,戴榕倒是的确有些事情,便乖乖回了公主府·· ·    公主在他面前一向是打扮得光鲜亮丽,不似母子相见,仿若出门见客。
戴榕行了个礼,便坐在了一旁,问道,“不知母亲唤儿子来有何事”· ·    若是老大戴松,如此长时间不见,必会说久不见母亲,儿子甚为想念,若是戴桐,怕是会直接窜过来,挨着他撒娇道,“许久不见,母亲也不想儿子。”
可戴榕,无论是一年还是半年未见,从来都是这句话,仿若自己找他,除了事便是事·· ·    静雅公主一口气便提了起来,手中的茶杯立时冲着戴榕飞去,骂道,“我好歹是你亲娘,难不成找你回来还要理由”· ·    茶杯飞到一半便开始下落,最后在戴榕脚边啪的一下落了地,撒了他一鞋子茶叶末,戴榕扫了一眼,也不清理,而是说,“母亲若是没什么事,儿子倒是有两件事,一是秦钟,那是我此生最爱之人,游园诗会这种事,我不希望再发生,若是我知道了,”他极为严肃地看了公主一眼,“我便拿戴松和戴桐还账。”
 ·    静雅公主哪里想到,戴榕竟是如此狠,只为了个秦钟,便要拿自己兄弟开刀,指着他就骂道,“孽子·”· ·    戴榕根本不为所动,而是接着说道,“第二件便是我的身世,你若想告诉我,我便听着,你若是不说,我自有办法查出来。”
 ·    说罢,戴榕便起了身,静雅公主却是恨得牙根痒痒,却也不甘示弱,“就算查出来了你能怎样”· ·    “不我不能怎样,”戴榕回身说道,“毕竟你是我的母亲,虽然无视我却终归将我生下来并养大,我只是给自己找个答案。
当然,我希望你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我虽然对你不能做什么,但的确想找些事情,让戴松和戴桐不那么舒服·”· ·    说罢,戴榕起身出了出了正厅,也不管后面公主这次又摔了什么。
出了门,寿儿小心地问,“二爷,咱们回秦府”· ·    戴榕将自己的左右手捏的噼里啪啦直响,骂道,“回个屁,你家二奶奶都让人欺负到门上了,爷我就那么怂”· ·    寿儿一想,便知道戴榕这是准备对付李氏和水灏呢。
他自是机灵,当初秦家一出事,便是他先到的,只是他身份低微,又代替不了戴府,只是在后堂帮忙,将那事儿早打听得一清二楚,此时当即便道,“那李氏已经关在郊外的庄子里了,她去之前被气得吐了血,如今端王府又被查抄了,那边也换了人接手,奴才打听过了,也没送回端王府,和庄子里的奴才关在一起呢,端王府和那边都是徐然大人在管。”
 ·    徐然却是荣王心腹,他与徐然虽然打交道不多,却一直惺惺相惜,交情倒是不错,想到这里,他便吩咐道,“走·”· ·    戴榕自不会贸然跑到兵部去,而是找了个酒楼要了个包间要了壶茶等着,让寿儿带着他的印信去兵部请人。
徐然、冯瑞、李越这几日算是炙手可热的人,端王的事倒是简单,但后面牵扯的人却多,都需要三人一一捋清,正是忙的时候,此刻一听竟是戴榕有请,他知道此人帮着皇帝掌管密信,却是荣王的班底,此刻荣王与皇帝权力交接之时,为了不引起皇帝怀疑,荣王的意思是,让他隐忍几年——就是在家呆上几年,想着此人不会无故跑出来找他,犹豫一下,便跟着寿儿出来了。
 ·    进了房间,两人自是相互见礼,随后徐然便道,“却不知戴大人有何事此刻咱们不宜多见·”· ·    戴榕倒也直接,“没多大的事儿,跟你讨个人。”
 ·    “谁”徐然倒是猜不透戴榕这是看上哪个了·· ·    “李氏·”不顾徐然有些愕然的脸,戴榕接着说道,“她不过一个被发配到郊外庄子上的弃妃,如今又与奴才们关在一起,求你个情儿,将她当奴才一般处置。”
 ·    戴榕与秦钟的关系,徐然亦有所耳闻,李氏去秦家道歉的事,整个京城没人不知道,戴榕趁着端王倒了为情人出气倒也说得通,只是竟是要放了她,这却是出乎意料,他摸着小胡子不解地问道,“你这是准备以德报怨”· ·    戴榕却道,“放了不一定代表管她死活。”
 ·    徐然这两天查的就是端王府的事,对于他家的人他还真了如指掌,这侧妃李氏在送去郊外之前就吐了血,靠药吊着才活了过来,如今也是个不能受累的身体。
若是放出来,无人看管,就算死不了也活不好·他摇头,“你这招却是狠·”· ·    戴榕丝毫不愧疚,“他们母子欠了秦家三条命,秦家没有下杀手已经是仁至义尽,何况还给她自由之身看她的命吧”· ·    徐然一向会做人,戴榕与荣王何等交情,日后怕是风光无限,如今卖个人情倒也合算,于是点头道,“明日晚上亥时,我的人换防。”
 ·    这句话说完,两人都知其意,便没再说什么,不过又聊几句便散了·戴榕回了家也未曾给秦钟说,他虽知秦钟恨这母子,却怕他一个读书人心中有负担,这种事还是他来做便好,一个一个的,谁欠了他家钟儿的,都要还回来。
只是如今水灏关在端王府里,端王未处置之前,他还得顾念荣王,不能乱动,所以,李氏便先接这头一刀吧·· ·    进门前,让寿儿去跟侯二传了他的口信,让他去安排一切。
自己瞧着秦钟正在写字,便靠了过去,装作无事,与他闲聊解闷·· ·    二日后夜里,端王在郊外的一座小庄子竟是失了火,除了关在里面的一个弃妃被当场烧死,其他人倒是没有什么损伤。
不过是个没了名声的侧妃,荣王没发话,自不会有人追究,这事儿就放下了·· ·    而谁也不知道,第二天一早,便有个哑了的烧坏了脸的妇人出现在京中的街上,无钱又可当的东西又无家可归,身体亦是不好,自然只能以乞讨为生。
 ·    四月初七早朝,皇帝诏发两条圣旨,一是自即日起,端王圈禁于端王府中,无旨不得探望·二是皇帝自称身体欠佳,已然不能主持政务,荣王人品贵重,与我年轻的时候十分相像,必能够继承大业,他将会选定吉日传位于荣王。
在此之前,由荣王监国·· ·    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天变了,端王再无翻身的可能,连摘星等人也放了出来·· ·    因着端王事败,朝中空出许多职位,殿试也即将开考,一时间,连官员带学子让四月初的京城更为热闹,便是连庄季书也开始闭门不出,一心备考。
 ·    可惜这些都与秦钟没有任何关系,今年的殿试,包括因荣王即位明年开的恩科,还有三年后的春闱,秦钟却是都不能参加了·此时想起当时他与秦可卿的玩笑,说自己便是三年后考中状元,也本朝史上最小的,能够名留青史,便有些唏嘘,有些话果然不能乱说。
 ·    秦业过了七七之后,按着规矩,他要先将秦业的棺木送到寺庙,以便停灵,待到下葬的日子,再扶棺回金陵老家,将父母亲合葬·因着父亲与慈空大师关系极好,此事便定在了开元寺。
 ·    戴榕早就找好了一班兄弟,将丧事接手过来,四月二十日,秦钟摔了瓦后,便一路吹着唢呐,哭哭啼啼地去了开元寺·虽然没有路祭,但因着戴榕的操办,倒是风光不少。
 ·    回来后,秦家便闭门谢客,老老实实的开始守孝·好在有戴榕日日相陪,秦钟的日子也算过得舒服·· ·    只是秦可卿一事却有些麻烦。
秦业去后,贾蓉不过就来了一趟,前几日秦业发丧,宁国府更是连影子都没有,即使如此,那和离更有理由,秦钟便打算过一阵子,让秦一去将这事儿办了,省得姐姐日日住在娘家,外面还有不少闲话。
 ·    谁想到,还未等他动手,那宁国府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宁国府大管家赖升·· ·    这狗东西当日便带着庄季书气坏了秦业,与秦家结亲后,约是怕秦可卿不喜欢,又因着端王府的势力,贾珍便打发他去了金陵管理祖业,这实在是让秦钟鞭长莫及,始终未曾除去他。
竟是不知何时,此人竟回来了·· ·    秦钟自然不予与他相见,便让了秦一赶他走人·谁料到赖升却颇为蛮横,伸手便将秦一推倒在地,冲着他呸了一声,一口唾沫便吐到了秦一的衣服上,只听他横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跟爷爷我说话,快快将你家大爷叫出来,爷爷我跟他有话说。”
 ·    这却是来找事儿的·· ·    秦一今年已然有五十七岁,从小便在秦家长大,深受秦业信任,如今更是得秦钟的敬重,谁曾敢如此落他面子当即,便有人偷偷跑去告诉了秦钟。
 ·    摘星是个火爆脾气,听得那狗东西赖升竟然敢欺负自己爹,当时便摸了根棍子,想要冲着前院来·秦钟心里有数,此时宁国府能将赖升叫回来,还让他上了秦家门,这怕是想要断绝关系了。
既如此,却是要将话说清了再动身,便让一旁的落雪拦了摘星,自己冲着戴榕道,“我去看看,你要去吗”· ·    戴榕自然点头。
 ·    两人带着摘星、寿儿到前院时,秦一已被扶了起来,那赖升却依旧一副无赖样,挤着眉毛冲着他道,“人怎么还不来啊让大爷等到什么时候别以为还有端王府在你们后面撑腰,呸”他骂道,“端王爷一家大小都进去了,没人管你们了哈——”· ·    这笑声戛然而止,赖升瞧见了站在门口的秦钟。
 · · 85· ·    当年事已过了四年,秦钟如今也是十四岁的少年,他穿了一身素服站在那里,勃勃然如初发的青竹,实在是太过亮眼·何况,此时这少年正噙着一股似有非有的笑,十分讥诮地看着他——如同看台上的戏子。
 ·    气势这事儿本就是东风与西风,谁胜了,另一方便难翻身·秦钟瞧着他闭了嘴,便大步走了进来,与戴榕一同坐到了正厅的主位上,然后十分不悦地冲着赖升道,“赖管家,我记得似是赖家只有赖昌荣除了籍,你还是宁国府的奴才吧”· ·    这话问得不客气,赖升已然从那愕然的神情中醒了过来,怎会肯向着秦钟这小儿低头,当即哼道,“这却是与秦家没关系的事。”
 ·    “呵,”秦钟问道,“自是与我秦家没关系,可你别忘了,这里还住着你们宁国府的宗妇呢打死个奴才也不过是件小事儿。”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欢喜冤家    “嘻,”赖升发出了一个不屑的声音,“那也要看我们认不认我们老爷说了,贾家没有常驻在娘家的媳妇,秦氏如此不知礼,如何能够做得贾家的宗妇我们老爷让我给您带个信儿,秦氏这媳妇儿我们不要了。”
 ·    这却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秦钟心中自是高兴,只是他却不能表现出来,却是装作起红了脸,猛然站了起来,冲着赖升道,“欺人太甚”· ·    赖升一副无赖样,冲着秦钟道,“将出嫁的女儿接回家来,连过年都不回,谁问起了也不是我们贾家的过错。
秦大爷,您若是识抬举,便该老老实实认了,面上也好看·”· ·    秦钟仿佛被他骂的恼火,一张脸涨得通红,冲着一旁的摘星吼道,“还愣着干什么,都欺负到家门口了,把他给我绑了,我倒要问问贾家,是不是如此落井下石,要与我们家和离”· ·    摘星早就等着这般时候,听了秦钟的话儿,立时便扑了上去。
赖升不过是个吃的肚滚肠肥的中年人,平日里也是养尊处优,哪里躲得过去,当即便吓得刺溜一下缩在了地上·· ·    他身边的人还想拦着,跟着摘星而来的寿儿却早早的指挥着秦家仆人将他们拦了住,待到松开手的时候,摘星已然将赖升揍了个芝麻开花,顺便拿着绳子五花大绑起来。
 ·    赖升青紫着一张脸,冲着秦钟骂道,“秦钟,你还以为有端王给你撑腰呢,你好大的胆子,你……”· ·    还未骂完,寿儿便不知从哪里找了个抹布塞进了他嘴中。
秦钟当即道,“将他拿根棍子挑了抬着,咱们去宁国府问问,倒是什么个意思·”· ·    宁国府在京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赖升常年出入权贵之家,认识他的人不少,秦钟骑着马一上街,不少人便认出了赖升。
这两个月,秦家就是个八卦中心,多少事都是从他们家起,不用人说,自有好事之人跟着秦钟一行等着看热闹·· ·    秦钟所为,不过是给秦可卿赢得点同情罢了。
秦可卿因流言避住娘家虽然占理,但不合规矩,若是悄无声息地将婚离了,八成要被归在因不守规矩才被休弃里面·秦钟得让人知道,是宁国府见利忘义、落井下石。
 ·    这一路走来,不过小半个时辰的事儿,可却惊动了不少人·待到秦钟在宁国府下马的时候,贾珍已然铁青着一张脸站在了宁国府府门前·· ·    秦钟瞧着他那样子只觉得今日有戏,当即便道,“亲家公,你这奴才今日无故跑到我家中去,说端王一大家子都进去了,没人管我们了,要与我们家和离呢不知是不是您的意思”· ·    贾珍出门站在这儿不过想给秦钟一个下马威,谁料得这孩子竟是连脸面都不要,将事情说了出来,他还想再说什么。
秦钟却又道,“当年我们家是不愿意将姐姐嫁进你家的,为此我专门告了御状,是您口口声声说看中了我姐姐会持家、八字好,硬是通过端王将婚事定了下来·端王一落马您便叫了管家到我们家,难不成您这是在跟端王撇清关系吗”· ·    这事儿贾珍自不会承认。
说起来,端王落马,贾珍这个与端王站在一条线上的人本应该也在清算之列,可贾家出了个功臣——贾元春,她在宫中做女官的时候,便与荣王相识,到了端王府中更是成为他的内应,那梅花印与地契,皆是她趁乱放入书房中的。
有了贾元春在,宁荣两府不但没有事儿,日后亦会平安一阵子·· ·    不过这事儿做得机密,贾元春出事后又被带回了宫中,自是无法向两府中人报信,两家都不知道,贾珍自然也害怕了一阵子,后来一想,自己不过是娶了个端王的私生女,只要和离了便是没关系了。
 ·    他倒是想过将秦可卿的身份上报,只是再转头一想,自己若是早知道秦可卿身份,还千辛万苦求来,端王党的嫌疑更大,便放弃了·· ·    所以,听秦钟如此说,他当即哼道,“你年纪不大,却是满口谎言,这京中谁不知你家姐姐从去年十月开始便住在娘家不曾回府,我们宁国府要不起这种没规矩的媳妇,早就想休了她,不过因着你爹爹去世才拖到了现在。
本还想给你留点脸面,让奴才请了你来商议,既然你自己都不顾了,那我也不做这好人,”他手一抬,身后的小厮便将张纸递给了他,“这是休书,你姐姐的嫁妆已然收拾好,就在前院,你拿了速速去吧。”
 ·    摘星将那单子接了过来,秦钟瞧了瞧,其中竟尽是诋毁秦可卿的词汇,不孝、无出等等,秦钟讥笑了一声,哼道,“亲家公,你这太没诚意,我姐姐怎么了,要不要我在这里说说为何你费尽了心思要娶一个五品官的女儿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    秦钟那双眼微微眯着,就那么看着贾珍,他后背上的冷汗便唰的一下冒了出来,秦钟竟然知道他何时知道的可此事他实在不敢试探,那荣王倒是对兄弟仁慈,保了端王的命下来,可是对待端王党比当初端王对待太子党还要狠厉,若是这事儿捅了出去,宁国府百年基业怕是要毁了。
 ·    想到这里,他终是让了步,侧过了身,“和离还是有很多要商议的,秦公子不妨进来说·”· ·    听他的话,秦钟嘴角微挑,示意他们将赖升放了下来,终是大步走进了宁国府。
 ·    且不说又是怎样的唇枪舌剑,秦钟顺顺利利拿了和离书,去官府备了案,终是吐了口气,四年了,他终是将姐姐从那火坑里接了出来,爹爹在天之灵,也会高兴的。
 ·    自然,这两人在宁国府前说话又没遮拦,不多时,京中怕是不少人家都知道了,秦可卿的身份到底是什么,自有人去猜,这却不是秦钟的事儿了。
 ·    秦钟一向谨慎,这股风刮起,自然不是他的疏漏·· ·    当年宁国府求娶秦可卿的事儿闹得那么大,贾珍为此气得吐了血,结果他竟是还走了端王府的门路,将此女娶回了家,这本就是件让人疑惑的事,再加上秦钟的意有所指,秦可卿的身份便呼之欲出。
 ·    总归应该是高贵人,与皇家脱不开关系,但究竟是哪位的血脉,却是不好说·· ·    这风悠悠刮着,自是也传进了秦可卿的耳朵里。
 ·    她是养女,因着自己秦业被气得中风,秦钟亦是小小年纪告御状,她本就心中愧疚,如今再听着这传言,心中自是存了事儿,夜夜难寐,一边是恨自己的生身父母,既然生了她,为何又扔了她,一边又害怕自己的身份再次给秦家惹祸,她又是弱质女子,如此思量,没几日便病了。
 ·    待到秦钟知道时,已然卧床不起·秦钟问起原因,秦可卿还想拦着,可如慧毕竟是从小跟她长大的,心疼她,当即便将原因对着秦钟说了。
 ·    这事儿秦钟本也想跟秦可卿说明的,只是却涉及着荣王的计划,虽然对秦可卿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害处,荣王也保证了秦可卿的安全,可他怕秦可卿听了伤心,方才一直压着没动,谁料到,闲话已然传到了她的耳中。
 ·    叹了口气,秦钟便遣退了身边服侍的人,坐在了秦可卿的床边·此时的她头发有些凌乱,穿着一件半旧的衣衫,依旧是美得如画·· ·    秦钟想起那幅挂在端王书房中的小像,抄家后,戴榕便托了徐然将那画拿给了他,他第一眼瞧见时,便被吓了一跳,两人长得实在太像了,只是气质上有些差别。
 ·    小像中的嘉惠公主眼中清明,看起来无忧无虑,怕是极受宠爱,而自己的姐姐自幼掌家,又遇到了宁国府的糟心事儿,一双眼睛如深渊一般,已然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 ·    可是后来呢嘉惠公主因为哥哥的抛弃而在深宫凋零,自己努力将姐姐救出了火海,他自不是端王那样的禽兽,可人的命运真的很神奇,有的前半生顺风顺水,亦有苦尽甘来。
 ·    同貌不同命·· ·    只是他对嘉惠公主并不同情,爱情纵然美好,可那属于有责任、有道德的人·与自己的亲哥哥乱伦通奸,抛弃了自己的亲生女儿,那个女人太过自我。
 ·    “钟儿”八成秦钟望着她的时间太长,秦可卿终是唤了他一声·· ·    秦钟这才回过神来,冲着秦可卿安抚地笑了笑,这才缓缓说道,“姐姐,传言你听了,怕是对自己的身世也有些猜测。
这事儿我四年前就知道·”· ·    秦可卿惊讶地啊了一声,他并未住嘴,接着道,“当时不告诉你是怕你因此心中有愧,甚至对某些人怀有怨恨,我想家中已然如此苦,何苦再加上一个现在这事儿本也可以瞒着,可惜我为了报仇跟着荣王做事,这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姐姐,你莫怪我。”
 ·    这话说得秦可卿心中亦是酸痛难当,当年秦钟有多苦她怎会不知道,眼圈立时便红了,当即道,“我们姐弟相依为命,我只怪自己惹了这些事,哪里能再怪你。”
 ·    听了这话,秦钟方才道,“你的亲生父亲乃是端王水煜·”· · · 86· ·    这话一出,秦可卿便惊讶地“啊”了一声,眼泪立时便出来了,她甚至猜测自己是旧太子的女儿,所以端王才那般逼迫自己,可从未想过端王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她咬着帕子,不敢置信道,“他怎能”· ·    后面的话她未说出,可秦钟知道。
秦可卿在问,不养也就罢了,他怎能将自己推入火坑·秦钟握住了她的手,慢慢接着说道,“你的母亲身份亦是贵重,她乃是当今圣上的小女儿,已逝去的嘉惠公主。”
 ·    此时的秦可卿已然呆立,她怕是未想到,自己竟然乱伦而生·秦钟知道,这事儿既然说了,便不能断断续续,便接着将当年的事情一一说了,包括端王与嘉惠公主的私情,嘉惠公主如何生下了她,她又如何被王妃送去了养生堂,如何来了秦家,还有嘉惠公主何时去的。
 ·    讲完这些,伏在床上的秦可卿已泣不成声,秦钟瞧着不忍,哪里会再说荣王那事儿,便叫了如慧进来伺候,然后才道,“端王的书房里挂了一张嘉惠公主的小像,戴榕拿来了给我,若是你想看,便让如慧来取。”
 ·    这才出了门·· ·    自知道自己身世后,秦可卿便闭门不出,每日的汤药倒也喝下,只是不愿见人·秦钟知道,此事总要有个消化的过程,当年他投胎于秦家的时候,亦是花了好长时间方能接受穿越一事,而秦可卿骤然知道身世,怕是受的惊吓不比自己少多少。
 ·    四月底,殿试终于开考·· ·    殿试只有一日,只考策问,在皇宫内保和殿应试·原本秦钟亦是有份,可惜因着秦业去世,他却只能望而兴叹。
 ·    殿试前一日晚,秦钟便有些辗转难眠,戴榕瞧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便问道,“要不要打一架累了便能睡着了·”·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欢喜冤家· ·    这却是个好主意,秦钟也不回答,立时向着戴榕抓去。
戴榕此时就在他左侧,一个翻滚便下了床,外间并未熄灯,倒是亮堂,秦钟便也跟了过去·· ·    屋子并不大,两人在小小的空间里腾挪转移,也不出声,摘星呆呆地看着烛光应在窗户上的影子,手一直攥得紧紧的,生怕他家大爷吃了亏,· ·    他对戴榕还是抱有敌意的,大爷可是独苗,跟着他日后怕是连孩子都没有,多吃亏何况,自家大爷虽然有股子神力,可持续时间短,万一戴榕出手不注意,伤着了怎么办。
 ·    寿儿在一旁侧眼看着摘星那副样子,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襟,安慰道,“你放心吧,就是能打过,我家二爷也必不会赢的·”· ·    这又不是跟人打架,是哄媳妇儿呢他家二爷门清,怎会错了。
仿佛是印证着寿儿的话,只听咣当一声,屋内灯火翻灭,黑了下来·· ·    摘星腾地站起来,想着往里冲,却被寿儿狠狠地抱住,寿儿掐着他的脖子骂道,“主子的事儿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进去干什么”瞧着摘星还犯浑,寿儿又道,“这若是你家少爷和少夫人,便是里面出了什么音,你敢进去吗”· ·    说完了这话,摘星便慢慢软了下来,他自然知道,虽说不是少夫人,其实都差不多,大爷要跟戴大人过日子的。
 ·    屋内,戴榕被秦钟压在了地上,两人身与身相贴,呼吸交错,戴榕借着屋外的月光仔仔细细地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里满是不甘,他将手臂收紧,把秦钟揽在怀中,让他的脑袋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胸膛,缓缓劝道,“钟儿,科考真那么重要吗”他有些许打算,却要先问问秦钟的想法。
 ·    秦钟愣了愣,未想到戴榕会问他这个问题·科举重要吗在小时候自然是不重要的,他是独子,身子又弱,爹爹宠他还来不及,哪里舍得让他起五更睡半夜的读书,因此他调皮捣蛋气走先生也不过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便是去了草木堂,他也经常旷课,否则李师父怎会日日嫌他基础差。
爹爹亦从未说过让他参加科考的话·只是在四年前,爹爹中风了,姐姐被迫嫁人了,他才想到,若想在京中支撑一个家,他必须要做官,这才开始努力·· ·    可如今,爹爹去世了,姐姐回家了,似乎,科考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秦钟呆呆地将这话说了出来·· ·    这却与戴榕的想法相合,他自是高兴,低头轻轻地亲了一口秦钟,让他与自己对视,这才道,“那你何苦为此辗转难眠”· ·    “我……我不甘吧,毕竟付出如此之多。”
秦钟小声说道·· ·    “我却觉得没什么不好·”戴榕揉着秦钟的小脑袋,“钟儿,你觉得荣王会是个好君王吗”竟是提到了这个问题,秦钟猛然看向他,戴榕却接着说道,“荣王心思缜密,善于权谋,是个十分合适那个位置的人,这样的人,能同难,却不能共福,咱们这帮人,若是死心塌地跟着他,到头来,怕不会得了好下场。
钟儿,所以我说,你不能参考殿试,其实是福气·”· ·    秦钟张了张嘴,想着脑袋里历史上的那些名臣们,便知道戴榕所说没错·瞧他并不反驳,戴榕与他商量道,“我想着,趁着你在京中停灵一年,将能办的都办了,到时候,我便陪着你回金陵,咱们便在那边生活,再也不回来了,你说好吗”· ·    这却是全心全意地打算。
只是秦钟知道,自己不过是帮荣王调了陈家镖局的兵,日后怕是怕是还要带着姐姐做些事情,论功行赏,也不过是末等,而戴榕却是荣王上位的大功臣,便是日后要走狗烹,却也能先混个位极人臣,戴榕便是说出个花来,为的也是他。
他何德何能,得戴榕如此相待·· ·    秦钟忍不住趴在他的胸膛,听着耳边的心跳声,眼泪流了出来·他虽有女儿之姿,却并非柔弱性子,自是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爹爹去了,他只哭了那一次,是因为心中苦得痛得无法言说·而此时,是因为他曾经背负的,终将卸下,他曾经仇恨的,终于落败,他孤单的身边,终已有了陪伴的人。
 ·    世间之事,完美者少·能够无忧无愁顺顺利利度过一生的人,实乃幸运·秦钟自知自己这一世坎坷许多,可如今已然越过·能够在历经那么多的是非之后,有个人心心念念想着自己,为自己考虑,在意他的喜乐,这是他的福分,他回抱着戴榕,只有一个字,“好。”
 ·    五月初殿试结果很快便出来了,庄季书不负众望,拔得头筹,竟真得了状元,成了大雍朝史上第一个连中三元的人·· ·    这届科举虽是以老皇帝的名头进行的殿试,其实却是荣王的第一批门生,庄季书本就是他的心腹,而且又凭着自己的本事拿了解元与会元的名头,又赶上荣王将要即位,与他这份荣光亦是正常。
 ·    这却是真的青史留名了,只是,那个名字却是张吉·· ·    让这喜事中间微微有了些遗憾·· ·    秦钟如今有孝在身,不便出门,便派人送了贺礼,过了几日,庄季书却送回了样东西,竟是状元跨马游街当日所穿戴的衣服。
上留言:借你先看·这却是好兆头,秦钟虽然另有打算,可心中也是感激不尽·· ·    只是这跨马游街却为庄季书惹了件大事,他的亲哥哥,庄希的大儿子庄伯书认出了他,并找上了薛家门。
 ·    庄希舍了自己与妻子,还有二儿子,将庄伯书保了下来,只是没了庄希的打点,庄伯书这几年过得着实不怎么样·· ·    他爹爹入狱,继母与弟弟被伯父逐出家门,待到回家之时,家中财物许多都被伯父侵占,手头不过留了庄院铺子之类的死产。
 ·    而庄家不过是普通人家,与当年的秦家一样,不过有小铺面两个,不大的庄子一个,靠着租金生活却是紧巴巴·他又有个出卖朋友的罪犯爹爹,便是想要找门路回军队,怕也没人要。
 ·    如此之下,庄伯书自是落魄潦倒得很·庄季书跨马游街那日,他正跟人约了吃酒,几人的位置恰恰好在酒楼的二楼临街处,听着热闹声自有人向下望,有人羡慕,有些吃味,唯有一个跟着庄伯书极为相熟的仿若吓着了,一只手指着那为首的穿着状元红袍的人,结结巴巴道,“那,那不是你弟弟吗”· ·    弟弟两个字,自从他回来便没人敢跟他提。
在庄伯书看来,庄季书是个为了自己前程而宁肯放弃他的命的人,这种人,已然成仇·· ·    可惜他回来的时候,庄季书已然不在京城,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否则的话,他却是要找他狠狠算账的。
此时听得友人居然说游街的三甲竟有他弟弟,庄伯书立时站了起来,眯着眼向下看去·· ·    兄弟两人其实长得并不像,庄伯书随了庄希,有些壮硕,五官也粗粝些,而庄季书却是随了他的母亲,他的母亲祖籍江苏,身架窄小,面容白皙,庄季书便也长了这副模样。
 ·    怕是也正因为如此,庄希更疼爱老大一些·· ·    白皙、单薄的庄季书穿着那身红袍却是衬得人面如冠玉,纵然他平日里再冷淡,连中三元却也足够让他兴奋,此时正是满面笑容遮不住,恨不游遍大京都的时候。
 ·    这笑容刺花了庄伯书的眼,他拉着身旁的友人问,“今年的状元叫什么”· ·    “张吉,说是金陵人士,如今才十九岁,是本朝年纪最小的状元,更是本朝第一个连中三元的人。”
友人望着下面的队伍,啧啧地叹道,“当年他不过十三便中了举人,果然是个有才的·”· ·    庄伯书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已然落魄,怎会容许庄季书威风所以,当庄季书喝了琼林宴,回薛府的时候,便听见有人叫,“季书”· ·    这声音太过熟悉,四年了他亦是记得清楚,并未答话,而是先给身旁的狗儿使了个眼色,方才回过头。
果然是那人,他只做未看到,冷冷瞥了一眼,向着薛府大门走去·· ·    庄伯书却道,“若是有人上报,新科状元乃是罪人之子,以假身份参考,你说这算不算是科考大案”· · · 87· ·    荣王怎会不知道他的身份正是因为知道他的冤屈与不满,才肯用他呢这点威胁对于他着实不算什么,只是,庄季书眯了眼睛,若是由这个人闹着,给自己正了名却也是件好事儿。
 ·    所以,庄季书看着已经带着人赶来的狗儿,便吩咐道,“此人口出恶言,还不将他打出去,日后莫让他靠近门口·”· ·    庄伯书来之前已然打听过,庄季书竟然拜了皇商薛家的家主薛蟠为义弟,进京后也是一直住在薛家。
他一个军汉,倒是没想歪了两人关系,只是觉得,薛家是皇商,既然义子连中三元,怕是也不肯放弃·如此,庄季书岂不就是棵摇钱树再说,有了这个把柄,日后他要做些什么,有个三元及第的人帮着,也是方便许多。
· ·    他倒是真想吓唬吓唬庄季书,哪里想到,庄季书竟是人都不认,便让人将他狠狠打了一顿扔了出来·这口气庄伯书哪里咽得下,再加上庄季书又收买了他那个友人,通过他传些不甘心之类的话,结果庄伯书气一上头,便告了状。
 ·    这却是大事儿·· ·    新科状元竟是用的假身份,不过这事儿却也明显,庄季书自幼在京城生活,还上过堂,自是有许多人认识他,不用上堂便能断定他的确是冒用身份了。
 ·    荣王震怒,在五月初一的大朝会上传庄季书,让刑部尚书冯瑞质问他为何胆大包天,竟然敢冒用身份参加科举·· ·    这虽然不符规矩,但也和情理,毕竟这算是荣王亲自定下的第一批门生,他亲手定的状元出了纰漏,想要问个清楚也是自然。
 ·    只是庄季书却是面色淡定,冲着监国的荣王道,“罪臣的确是冒用了张吉的姓名·张吉乃是金陵人士,十五岁时溺水而死,他父母早去,这身份正好,所以罪臣买通了张家的族长,成了张吉。”
 ·    “罪臣如此做,不过是想参加科考·罪臣从三岁启蒙,便一心读书,十三岁中举,若是无措,十五岁的时候,便能参加会试,将学问卖与帝王家。
可惜的是,”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悲伤神色,“罪臣的爹爹庄希,当年参与进了一件儿案子,那被告为了赢得官司,利用权谋关押了我的大哥,爹爹为了保命,便替那被告认了罪,罪臣便成了罪臣之子,没了参加科考的权利。”
 ·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已是颤抖难忍,他扑在地上,流泪道,“十五年来,罪臣一心读书,并未有一丝一毫懈怠,爹爹为了哥哥的性命,顶罪而让我没了科考资格,我心中理解,却不甘心。
圣上,罪臣不甘啊”· ·    学会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欢喜冤家    这大朝会上站立的每个人,哪个不曾怀抱着这样的梦想度过了少年时代。
即便是出生于勋贵、仕宦之家,他们所受的教育怕是更加严苛·庄季书的一番话,不否不辨,倒是激起了不少人的同理心·· ·    何况,他的爹爹并没有错,而是受了胁迫为人顶罪。
刑部尚书冯瑞一向是个人精,荣王既然让庄季书上殿来辩,就是摆明了态度不想追究责任,当即请令道,“庄季书虽然行为恶劣,可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臣愿重申其父之案。”
一时间,不少人纷纷同意·· ·    众臣倒是不知道庄季书早已是荣王的人,而是知道这是荣王第一次主持殿试,这是荣王的第一个得意门生,这是本朝的第一位连中三元之人,便是为了荣王的面子,庄季书也不能有事。
 ·    荣王站在龙椅的左侧脸色冷淡,答道,“准·”· ·    怕是庄伯书也未曾想到,他不过是告了庄季书,竟是让庄希案发回重审,这却是个好消息。
 ·    宁荣两府倒是有不少人吓坏了·王夫人当年牵的线,扣押庄伯书的就是他哥哥王子腾的人,贾珍当时便是被告,推了庄希出去顶了他的罪,若是重审,他却是心中忐忑。
 ·    好在,此事荣王并未站稳脚,自是不会随意得罪宁荣两府和王子腾,冯瑞只是为了给庄希翻案,将庄季书从冒名参加科考中摘出来,并未深究·只是既然庄希不曾有罪,那么必定有个犯罪的人。
贾珍一狠心,便将赖升踢了出来,当年去秦府的只有他两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    这可算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    秦钟自是高兴得很。
戴榕不解道,“你这是何必,宁国府还立在那里,不过处理了个仆人,怎会高兴成这样”· ·    “宁国府立不了几日,我看着它一点点塌下来,怎会不高兴”秦钟解释道。
“以奴仆之身,欺压官员,判他个死刑一点不为过·”说罢,秦钟倒是想起了什么道,“你若是想查当年贾攸溺水的事,此时去问他正好,他刚刚被贾珍卖了,又马上要去死,怕是恨得厉害呢”· ·    这却是提醒了戴榕,他连连点头。
 ·    案子结了,庄季书知法犯法,被罚了三年俸禄,而庄希自不能再关在牢里,怕是因着他顶罪四年,刑部尚书冯瑞还判了荣国府赔偿白银一百两,算作是补偿。
庄希本就年岁已大,四年牢狱生活,更是让他的身体破败不堪·在牢中硬生生挺着还能挨过去,可一归家,便病倒了·这病来得急,却又去得慢,一点点蚕食着他的身体,很快,庄希便虚弱不堪。
 ·    这一日,庄希刚刚吐了血,对着守在身边的儿子庄伯书道,“伯书,爹爹怕是不行了·”· ·    父子两人说到底感情深厚,庄伯书立时眼圈便红了,劝道,“爹爹这是说得什么话,不过是吐点血,儿子已然求了门路去请了太医,怕是这几日便能请来,到时候手到病除,爹爹自不会再受这些罪。”
 ·    庄希疲倦地摆了摆手,他自是知道这个儿子孝顺,正因为如此,他方才要为他打算得多,而另一个,他知道自己对不住他,可是人的心本就是偏的,他本就疼爱庄伯书多一些,何况他已然做过那么多对不起庄季书的事,如今再挽回,怕是也强不到哪里去。
 ·    所以,庄希紧紧握着他的手道,“明日你拿着我写的帖子去请你弟弟来,就说我不行了,让他来看我·”· ·    庄伯书已然泪流满面,哭着点了头。
 ·    接到帖子的庄季书自是面色深沉,薛蟠自来疼他疼得厉害,瞧着他这般样子,便一把将那帖子抓了过来,便要撕个粉碎,嘴里骂道,“真是个老不修的,不知廉耻,他有何脸面前来见你”· ·    庄季书慌忙将帖子夺了下来,他自是知道薛蟠是为他好,瞧着他气得那样心里自是暖暖的,安慰道,“你别将我当做纸糊的一般,我受了那么多罪才有今日,怎会对他们妥协,不过是想着,如何应对得利最大罢了。”
· ·    此时,外面正想起莺儿的声音,“两位爷,太太想请两位过去喝茶呢·”· ·    原是宝钗小选失利,她如今已然有十五岁,已是要结亲的年岁了。
庄季书连中三元,日后前途自是敞亮,王夫人怎能不动心,原先的利用也成了真心,昨日便又请了她去闲聊,其实是旁敲侧击地说了宝玉的婚事·· ·    薛姨妈从来都是个没主意的人,姐姐问的紧了,这事儿又不好跟宝钗商量,便想起了两个儿子,便吩咐他们过来了。
瞧见两人,她便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如今季书中了状元,咱们家也跟着起来了,我自是愿意你妹妹趁着这个机会嫁个好人家·可你妹妹这婚事还是不好找,一是咱们是皇商底子,终究是个商人,二是门第太高了,我怕她受委屈。”
 ·    薛姨妈瞧了瞧两个儿子的神色,看着他们都在用心听,便道,“你姨妈提的这事儿,我知道你们都觉得宝玉不成器不愿意,可毕竟知根知底,有你姨妈在,姨妈当婆婆,怕是再舒服不过了。”
 ·    这话儿听着便是糊涂,薛蟠只觉得王夫人小算盘打得太精,自己妈妈却是糊涂的纠缠不清,这事儿怕是跟她说了不下三四遍,竟还是被王夫人说动了。
当即便额头青筋直跳,庄季书怎会不知这事儿,一把摁住了他,冲着薛姨妈道,“干妈不过是担心宝钗嫁到门第高的人家受委屈,依我说干妈不必这么想,宝钗是个难得的聪明人,一向有主意,家中大小事也是她做主。
至于人家,”他想了想道,“咱们一家人,亦不用将那些规矩,干妈还是问问宝钗的想法,总要她心中情愿才好·”· ·    薛姨妈无奈,自是去问宝钗。
薛宝钗虽是在闺阁长大,却是自幼失父,哥哥又不成器,瞧着妈妈带着他们俩个与族中人周旋,受尽了委屈,心中自有不一般的志向·听得两个哥哥问她究竟想嫁入什么家中,她踌躇一阵终是将前几日所写诗默了出来,让莺儿送到了前面。
 ·    薛蟠先接过来,却瞧见是一首诗,他不过粗通文墨,如何看得懂,却是又递给了庄季书,庄季书一瞧,上写道:· ·    白玉堂前春解舞,东风卷得均匀。
蜂团蝶阵乱纷纷· 几曾随逝水,岂必委芳尘·· ·    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韶华休笑本无根,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    他本就是聪明人,心中便明白了薛宝钗的大志向,便对着莺儿道,“去回姑娘,就说她的意思我知道了,若是干妈和薛蟠都愿意,自会想办法帮她达成心愿,那处儿并非好去处,家中日后怕也帮不上忙,让她思量好。”
 ·    莺儿当即点了头退了出去,夜里薛蟠问,庄季书才将此事说了,听得薛宝钗还是想去那地方,薛蟠自知管不住,只得叹气,又细细问了庄季书是否真有办法,庄季书道,“荣王初登大宝,怕是要纳妃选秀的,要个名额却是不难,只是日后如何,还看她自己造化。”
 ·    此事说定,薛宝钗也有了去处·只是王夫人还有些不甘心,时不时的让人接了过去聊天,薛姨妈因着那日薛蟠发脾气,自不敢随意应承,只说此事她两个哥哥做主,王夫人哪里敢跟薛蟠那不成器的打交道,此事便也暂时放下了。
 ·    庄希下了帖子,庄季书便是再忙,亦要抽空见一面,他如今被授了翰林院编修,便选了个沐休日,带了狗儿上了庄家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快结束了啊,按着大纲大概没几章了· ·    一个个人渐渐都有了结局。
 ·    这是某江的第一本书,从六月一日起,快三个月了,看着文档里的字数一点点增加,那种感觉真难以形容,有骄傲,也有不舍,谢谢大家的一路陪伴。
 · · 88· ·    庄希已然病的厉害,依旧让人扶了他下床,来见庄季书·庄季书便是再恨,也是个知礼的人,如何能让庄希就这么硬挺着,当即便道,“庄老爷还是回床上躺着吧,我在床边听一样的。”
 ·    他虽不肯叫爹,可语气却是十分缓和,庄希心中难免有些高兴·待到躺好,他便拉住了庄季书的手,哭道,“当年之事,我知道对不起你,可并非爹爹偏心,实在是科考与一条命相较,自是命重要。
你年少不知离愁苦,这亲人在眼前你觉得恨,一旦逝去了才知道后悔,可那时已晚了·你们都是我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若是那时你们换了位置,要参加科考的是你哥哥,我亦会如此。”
 ·    这话说得的确动听,只是若仅是如此,逐出家门又如何说庄季书微微低头,敛了眼中不屑,那庄希还以为庄季书是原先那般怯懦性子,此时是听进去了,便又道,“爹爹我身子不行了,怕是没几日活头,日后这世上唯有你们兄弟才血脉相连,日后你们还要兄弟齐心,庄家自会发扬光大。”
 ·    庄季书怎听不出其中的让他提携庄伯书之意,他当即仰起头,冲着庄希诧异道,“这却是不妥·虽然圣上赐还了我庄姓,可我当时便禀告了圣上,我早已被庄家逐出家门,已不是庄家人了。
圣上仁慈,不忍我日后连个祭祀的香火都没有,便准了我自立家祠·”他瞧着庄希苍白的脸,还有后面庄伯书铁青的脸,从未如此畅快过,“所以,庄家这一脉还需伯书兄自行努力了,我们已然没有半点关系。
呃,日后便是街上见了,也当不认识吧”· ·    “你……”庄希指着庄季书,心中有说不出的痛,他从未想过,那个懦弱的只会读书的孩子如今竟如此牙尖嘴利,“不……不孝子”· ·    庄季书此时终于直起腰来,从床边站起,冲着庄希道,“不孝子庄老爷可曾做过一日的慈父你说你一碗水端平,我且问你,为何将我逐出家门,为何将我母亲休弃,为何指使庄稼人散布谣言让我们母子住到了郊外的庄子里都不能安静你的确是不偏心,而是将整颗心给了庄伯书了吧让我提携他,亏你们说得出口。”
 ·    庄希身子本就不好,此时听了这么多大逆不道的话,当即便两眼一翻,昏厥过去·庄伯书一边指挥着丫鬟们替庄希掐人中,一边让人请医生,一边冲着庄季书骂道,“他是你爹,你怎可……”· ·    “这是你爹,非我的。”
庄季书哼道,“御医我早就请来,就在门外,你放心,我怎么也不会背个气死人的罪名·只是,你要明白,我已今非昔比,收起你的小心思,老老实实的过你的日子,咱们还可两不相干,若是你敢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瞅了瞅庄希,“连他我都不在乎,何况你。”
 ·    说罢,庄季书扬长而去,庄伯书呆立原地,他知道,此人必会说到做到的·· ·    只是庄季书为庄希请了御医,虽没有治好,却让他能苟延残喘下去,自古以来,医药费便是件要命的事,庄伯书本就入不敷出,冯瑞判的那一百两银子又做得了什么,没一年,庄家便开始当东西,又几年,庄希时而病发,庄季书每次都在抢着找了大夫来,竟是次次就救下了,让那庄希一直吊着命,庄伯书又是真孝子,这日子便一日日差了下去,卖了铺子与庄子,最后连东西都当光了,不过剩个空头宅子,庄希却依旧剩下口气。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欢喜冤家· ·    薛蟠本来对庄季书放过庄希与庄伯书一事颇不高兴,觉得庄季书受了大委屈,当时庄季书只道,“此事人人瞧着,我一个三元及第的书生却是要名声的,怎会落井下石你莫觉得我委屈,再过几年你再看就是了。”
 ·    薛蟠此时才知此人杀人不见血的厉害,心中难免恻恻,他倒不怕庄季书对付他,只是觉得有些夫纲不振,床笫之间又不知提了多少要求逼着庄季书一一应了,这自是后话。
 ·    倒是秦钟这面,秦可卿足足在屋中呆了半月,终是想清楚了,让如慧请了秦钟来·秦可卿此时已是消瘦得不得了,一张小脸不过巴掌大,却是苍白得厉害。
秦钟难免露了担忧之色,秦可卿微微笑道,“莫担忧,不过是许久未出屋,才显得苍白些·”· ·    秦钟点点头,“姐姐却要保重身子,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    秦可卿自是答应·两人沉闷一会儿,秦可卿方才道,“那事儿我已然想清了,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却是定下的,我与他们无缘,与秦家有缘,何苦再为他们伤怀”· ·    听着秦可卿能想通,秦钟自是高兴,连忙道,“却是如此,姐姐也是知道,我自幼最爱缠着你的。”
 ·    这却是说得小时候的事儿,秦业虽然将秦钟看得跟眼珠子似得,可他毕竟要去衙门办公的,平日里便是秦可卿哄着秦钟·秦钟小时便长得十分精致,跟个妹妹似得,秦可卿如何能不疼他,两人自是关系亲密。
 ·    如今想起那些小时岁月,却恍如眼前,秦可卿忍不住道,“那时可是太调皮了,明明单薄的不得了,却是爬树上墙什么都敢干,我倒是日日提心吊胆,生怕你伤着了。”
 ·    “姐姐就爱操心·”秦钟哼道·· ·    姐弟两人又是说了会儿,待到在无话可说时,秦可卿才突然郑重起来,握住了秦钟的手道,“钟儿,那些身世都是镜中花,水中月,于我来说,并未有任何意义。
你若是要借着我这身份做些什么,便放心去吧我并非不知好歹的人,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谁将我推入火坑,谁将我救出生天,我心里明白得很·”· ·    说这话时,秦可卿万分郑重,秦钟知道,她这是下定了决心,站在自己身后,只觉得心中暖意肆流,点了头道,“姐姐放心。”
 ·    秦钟所要办的那事却需天时地利人和,自然不能操之过急,他心中有数,便给荣王传了密信,至于何时开始,还要看荣王的命令·倒是戴榕,因听着秦钟的提点,便与冯瑞打了招呼,要去刑部大牢提审赖升。
 ·    戴榕原本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如今荣王上位,这等前朝红人最是容易失宠,冯瑞因着审判许岚之事,得了荣王不少青眼,对戴榕便有些懈怠·· ·    那牢头哼哼唧唧地说道,“戴大人要见人,若是原先也不算什么。
只是荣王殿下刚刚下了手谕,说是严守成规,小的哪里敢放人进去戴大人还是莫为难小的了·”· ·    这般推辞戴榕怎会看不出,一出了牢门,那寿儿便气哄哄道,“若是原先,怕早是撅着屁股去开门了,如今竟是这般推脱,定是那冯瑞老儿狗眼看人低。”
 ·    戴榕啪的一下赏了他一个大脑瓜嘣,骂道,“冯瑞是从一品的大员,比你家二爷我没撤职的时候官还大呢老儿老儿的,你不能去了名字再骂”· ·    那寿儿当即认错,又开始叽里咕噜地将冯瑞变着法子损了半日,倒是让戴榕心情好了不少,他原本是皇帝心腹,又被罢了官,若是突然起复,怕是皇帝心中有所想法,为了稳妥起见,荣王便未曾给他安排职务。
如今瞧来,复职不太可能,求个手令倒是可行,待他一鼓作气将身世之事查明,也好无牵无挂跟着秦钟去金陵·· ·    想到此,戴榕便去了荣王府中。
荣王如今监国,却是比原先忙碌了许多,好在荣王府的管家刘宏知道戴榕与荣王的关系,速速的将人迎进了外书房中,上了茶后道,“戴大人怕是要等等,王爷那边如今还有不少大臣呢,依着这几日的样子看,怕是要到戌时才能散了。”
 ·    戴榕笑道,“无碍,你去忙吧,我等着便是·”· ·    果然,待到戌时二刻,荣王才颇为疲惫的推门进来,瞧着他便道,“你终于肯出门了,怎的,闲不住了。”
 ·    戴榕回道,“却不是这事儿,是我想查查我那身世,不过要去刑部提审几个人,求您给个手谕,我也好名正言顺·”· ·    这话说得却是生分,荣王与他自幼相熟,如何听不出来其中的疏离,他自是知道一旦大位已定,这不过早晚之事,便叹了口气道,“你这是何苦,以你的性子,怕是在刑部那里碰了钉子吧,冯瑞那老儿最是见风使舵之辈,你如今无官无爵,他怕是不肯放你。”
荣王坦诚道,“咱们是姑表兄弟,又是一起长大,你何苦跟我还绕弯弯”· ·    荣王一向善于揣度人心,戴榕也没想着瞒他,只是不愿说罢了,听着这话,便道,“我不是跟你生分,而是瞧你忙,不想让你分神。”
想了想他又道,“你也知道,我自小便对自己的身世起疑,如今知道了个大概,却还是想弄清楚当年究竟是何事·也算了了心愿吧·”· ·    这事儿荣王心里有数,自不会驳回他,只是戴榕却是可用之人,如今不能入朝为官,自己便少了个臂膀,于是劝道,“其实你已自立,又有了秦钟,你母亲那边的事儿再多也不过是幼时记忆罢了,便是你查出什么来又如何,她终究是你母亲。
如今我马上将要即位,太子党和端王党牵连了不少朝廷大员,正是用人之际,倒不如你将心思放在这里,若是出了成绩,怕是你母亲便回心转意了·你那一兄一弟资质都一般,怕成不了大器。”
 ·    戴榕、庄季书、秦钟都是荣王的班底,若是真想出力,怕是高官厚禄在未来十几年内都可得·可狡兔死,走狗烹,他与秦钟早已商定,借着陪他回金陵守孝之事,日后便不再回京。
因此,听着荣王的话,他只是笑道,“你也知道,钟儿如今正是心情不定之时,我却要多陪陪他,还是等等吧·”· ·    话已至此,荣王此时还不是登上了帝位变得无情的皇帝,那点兄弟情义看得颇重,自然不好勉强,便点头道,“罢了,我也不勉强你,我给你一道手令,就说让你代我问案,可随意出入刑部大牢。”
 · · 89· ·    却说赖升被宁国府扔出了当了替罪羊,纵然宁国府待他家恩重如山,可赖升想着自己将要为此送了命,心中怎甘心只是此事已定,他又无力更改,他们赖家还靠着宁国府过日子,只能日日在牢中叹气。
 ·    其实让赖升吐出真话,有两种方法,一是直接审理,这样赖升到可能闭嘴不谈甚至借此提条件,不过速度快,二是找个犯人套话,这样倒是妥当点,不过时间要长些。
 ·    戴榕如何愿意久等,第二日便拿着荣王的手令去了刑部大牢·那牢头瞧见戴榕又来了,便堆出一副笑脸,有些为难地道,“戴大人,你何苦为难小的,若是能放您进去,小的如何敢拦着……”· ·    这话还未说完,寿儿便将那张手令贴在了他眼前,训道,“这是荣王殿下的手令,还不速速开门。”
 ·    那牢头将手令仔细揉眼看了,才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这手令权力不小,眼前这人哪里是失势,怕是与荣王的关系相当好,他赶忙带着戴榕向着牢中走去,边走边道,“赖升是死刑犯,如今关在最里面,您看……”· ·    “找个单独的房间,带着他过来。”
戴榕吩咐道·· ·    那牢头一听,立时应了下来·先将戴榕安顿在一间刑房中,又去领了赖升过来·此时那赖升正睡得迷迷糊糊,听着有人要传讯他,心中还道案子已然定了,怎的又有人找他· ·    当瞧见戴榕时,赖升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    要是宁国府有什么秘密,怕是没有赖升不知道的·戴榕的身世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他那时又是贾珍的贴身小厮,自是清楚,眼前这人就是贾攸的亲生儿子。
 ·    想到此处,赖升顿时有了绝处逢生的感觉,人也清醒了,带着那镣铐刺啦刺啦地走到了戴榕面前,问,“戴大人”· ·    此时牢头已然被寿儿请了出去,整个刑房就剩他们两个人,戴榕指着面前的凳子道,“坐。”
 ·    赖升坐下后,却是先发制人,冲着戴榕道,“戴大人怕不会平白无故找我这个死囚犯,不知想问什么”· ·    戴榕不动声色,“怎么,你知道”· ·    “知道”赖升心中松了口气,人也放松了许多,身子趴在那张桌子上,冲着戴榕道,“知道的还不少呢看您拿什么价钱买了。”
 ·    戴榕微微笑道,“贾攸怎么死的,知道吗”· ·    听了这话,赖升心中却是一咯噔,这事儿他真知道,而且就是他做的。
此事若是戴榕知道了,怕是未待到秋后斩首,他便要死在这里,这生意却是不能做·他脸色微变,但很快就收敛起来·又是那副模样,笑道,“溺死的,这谁不知道。”
 ·    可戴榕是干什么的,他本就是掌管密信,对于刑讯更是在行,赖升刚刚脸色的变化,更是看在了眼里,此人果然知道·他哼道,“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贾攸到底是怎么死的,你说,我让你舒舒服服活过这几个月,你不说,我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淡淡地看着赖升,“怎的,要不要试试·”· ·    他声音并不大,赖升却不敢不信·他依旧那副样子,颇为无赖地说,“都说是溺死的,我哪里知道别的。”
话音一落,戴榕的手便捏住了他的脖子,不过轻轻揉捏,赖升便面部充红,只是戴榕深知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手中力量还越来越大,赖升便觉得自己呼吸不畅,怕是要憋死在这儿,他梗着脖子,眼睛瞪大直直地看着戴榕,一双手也扒住了戴榕的手,试图让他松手。
 ·    可戴榕的手劲怎是他这般酒囊饭袋能够相比的· ·    不过几个呼吸,赖升的脸便变得紫青起来,怕是知道今日不说便交代在这儿,赖升终于万分艰难地点了头,戴榕这才松了手。
 ·    脖子间猛然松开,赖升立时瘫在地上狠狠咳嗽了几下,缓了约一刻钟后,他方才恢复正常,此时也不敢瞒着,只得说,“是贾珍,珍老爷当年约了攸老爷喝酒,趁着他喝醉了,同奴才一起将他推进水塘里去的。”
 ·    竟真是贾珍下的手戴榕不由皱起了眉头,究竟是为什么呢他一把踩住赖升的手,再问,“为什么”·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欢喜冤家·    赖升却猛地摇头,哭道,“这些事情老爷怎会告诉我,只是让我去做罢了。”
他微微抬头,瞧着戴榕一双眼幽深幽深的,心中便说不出的害怕,此人却是个很角色,他心中明了,若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怕是今日真交代在这儿,当即又道,“不过那段日子,老爷却是忧心忡忡的,总是不停叹气,说宁国府这下子要倒霉了,对攸老爷也没什么好脸色。
对了,贾攸老爷死前两日,老爷曾去了趟宝石斋,回来便将自己关了一日一夜,第三天,让小的去请了攸老爷·”· ·    宝石斋戴榕却是知道,这正是静雅公主手下的铺子,京城中最为出名的古董铺子,不过因为京官不得经营私产,这铺子却是挂在个商人名下的,一般人并不知道幕后东家是谁。
赖升能说出这些,怕是没撒谎·· ·    只是,此事不能问静雅公主,唯一能问的却是贾珍,想到这里,他一脚踢开了赖升,带着寿儿急匆匆向着宁国府去。
 ·    秦可卿那事儿虽然刮起了风,但终究没多久就散了,因此宁国府的日子过得算是平静·此时尤三姐不知何故,前几个月偏偏说要梦见死去的爹了,要为亲爹祈福,便去了京郊的尼姑庵,也不让人看,也不肯回来,倒是让贾珍没了趣,好在贾蔷还在,偶尔做对假凤凰,日子倒也能过。
戴榕来时,贾珍正搂着贾蔷听戏呢· ·    听着门口来报,贾珍仔细想了想,自己与那戴榕不过见过一面,此人帮着秦钟,将自己送到了步兵衙门的大牢里,想着便生气,便想吩咐不见,可惜那小厮又道,“那戴大人还带了句话,说是若不想贾攸的事儿露出去,尽管不见。”
 ·    贾珍的手边颤了颤·· ·    当年事你说他后悔吗他自是不的,但贾攸毕竟是他的堂兄弟,两人自幼一起长大,生生将他淹死了,他说一点感觉没有,那亦不是。
可是,这事儿他做得隐秘,除了赖升那夜无人在场,难不成赖升将他卖了· ·    正想着,那边贾蔷却是皱起了眉头,自己爹爹能有什么事儿他一向与贾琏交好,亦是听他说过自己这个哥哥,可惜他自从搬出宁国府后,便落魄得很,日日靠着贾珍方能够度日,自觉跟公主府的少爷说不到一起,便从未起过上门的心思。
如今戴榕来了,他倒是有些想趁机看看·· ·    贾珍自是不知道怀里人的想法,他皱着眉,已然猜着既然戴榕敢这么说,怕是真知道什么,只是却不好不见,便一边让戏班子撤了,一边让人将戴榕带到花厅,贾蔷想了想,便也撒着娇蹭了过去。
 ·    戴榕一进门,先看见的不是贾珍,而是那个长着一双细长眼的贾蔷,当年秦钟与贾蔷打架的时候,这人看起来虽然调皮捣蛋,却并非荒淫放纵之人。
如今他瞧着贾蔷眼角湿红,面带□,两个刚刚在干什么,一清二楚·· ·    贾蔷亦是被戴榕看得心虚得低了头,与自己叔父做这些事,总归不是好听的名声。
戴榕却是没心情理会他,坐在了贾珍的对面,也不客气,直接问道,“今日听赖升说了点关于贾攸溺水而死的事,依旧有些不明白,所以想问问贾大人·”· ·    这话却够直白,却让贾蔷变了脸色。
当年贾攸死后,他娘便碰死在他爹的棺材上,若是真正的自然死亡,他娘怎会如此只是这事儿很快便没了踪影,他又寄人篱下,贾珍父子对他亦是很好,便慢慢不提了。
如今戴榕一句话,他便明白,他爹的死果然是有问题的·· ·    贾珍却是心中波涛翻滚,万万没想到赖升竟然将他卖了,但到底卖了多少,他还有点奢望,却听戴榕道,“你邀了贾攸夜间喝酒,趁他醉了便与赖升一起将他推进了塘里,造成吃醉酒溺水身亡的假象。
我且问你,为何要这么做”· ·    这却是将当日事全部都招了出来,贾珍腾地站了起来,面色不善地看向戴榕,“你是何意”· ·    戴榕毫不退让,与他对视道,“想知道我的身世。”
瞧着贾珍眼睛溜溜转,怕是在想甚么推脱之词,嗤笑道,“你也不用想法隐瞒,赖升已然全招了,便是不说,我也能拿着他告你一个谋杀京官·你若说了,我不过听听,自不会将你如何。”
 ·    这种事贾珍如何肯信,瞧着他死不开口,戴榕却是没了耐心,哼道,“既然你不怕这个,那咱们便道荣王那里说说秦可卿身世的事儿,不就是端……”这句话却把贾珍吓得不轻,他万万没想到,戴榕竟也知道,那个字还未出口,贾珍便一把去捂戴榕的嘴,嘴中还道,“说,我说。”
 ·    杀人不过他的事,与端王连在一起,便整个宁国府的事,他这点还是分得清的·只是这事却是不好让贾蔷听见,便冲着贾蔷道,“蔷儿先回去。”
 ·    贾蔷瞄了这屋里两人一眼,心中疑问却是有增无减,怎甘心这般回去,便降做出去的样子,偷偷转回到了后窗处偷听,只听里面贾珍似是不肯老实开头,戴榕却是不知又做了什么,贾珍在此张口时声音却是哆哆嗦嗦,好在倒也清晰,能让他听见。
 ·    贾珍道,“当时你越长越像贾攸,京中便有不少人传言你乃公主与贾攸私通所生,公主一日派了身边人来找我,让我想办法让贾攸消失,我本来还不肯,可公主拿着宁国府相挟,我便应了,在一夜喝醉酒后,与赖升一起推他入了池塘。”
 ·    此话一出,在屋内的戴榕虽然早有准备,可此时难免也有些伤心,他的母亲让人杀了他的父亲,待他如仇人,多讽刺而屋外的贾蔷却是变了脸色,他万万没想到,杀害自己父亲的人竟是叔叔贾珍。
想着自己竟与仇人翻云倒雨,做出那些不知羞的丑事,贾蔷只觉得腹内翻滚,强忍着才未吐出来·· ·    且说戴榕听了这话,就将贾珍扔到了一边,直冲冲地出了宁国府,向着公主府走去,却是不肯让寿儿跟着。
他前几日刚刚回过公主府,若是按着平日,没有个半年三个月肯定不会再上门,所以门房瞧见他脸色铁青地往里走,便知大事不好,一边吩咐了人赶去通报,一边自己则拦在了前面。
 ·    戴榕哪里肯听他叨叨,一脚便将人踹飞了,这脚却是下了死力,那门房当即便吐了血·守在一边的奴才一看,二爷这是要杀人,哪里还敢放他进去,一帮人便涌了过来,只是他毕竟是府中的二公子,谁也不敢拿器械,只能空手相对,戴榕也不辩解,反而见一个踹一个,倒了一圈后,戴松才出来。
 ·    戴松一直是公主的掌上明珠,他自幼好武,公主专门请了人来教他,而戴榕求了几次也没得了允许跟着一起学,只是偷偷看着·如今面对面碰上了,戴榕恰恰少了个撒火的地方,怎会手软,当即冲着戴松攻去。
· ·    戴榕的功夫是在实战中学的,乃是杀人的法子,戴松的功夫却是老师喂招喂出来的,乃是好看的花架子,两人一上手,胜负便已分明,不过三招,戴松便被戴榕踩在了脚底上,公主被人扶着一到前院,看见的便是戴榕竖起手掌向着戴松砍去。
 ·    公主养尊处优,哪里受得了这般惊吓,当即便软了腿,尖声喊道,“松儿”这声音倒是刺耳的很,戴榕皱着眉头扭过来,打量着已经盯着他的手,战战兢兢地静雅公主,公主瞧着他没下手,终于喘了口气,然后才耍起平日的威风,骂道,“孽子,那是你哥哥,还不放手”· ·    戴榕嗤笑道,“母亲,你这十个我也抵不上的儿子当真是个废物,不过三招便趴了地,也不知那么多师父都教到了狗肚子里去了吧。”
他的右手就放在戴松脖颈上,若是使点劲,怕是立时就能捏断他的脖子,戴松早已吓得不敢动,只得望向静雅公主,露出求救的目光·· ·    生死存亡之际,公主哪里敢招惹戴榕,慌忙道,“你……你放了你哥哥,什么都好说。”
 ·    戴榕听了,呵呵一笑,拎着戴松道,“母亲说放,儿子自然从命,不过,儿子却有件十七年前的命案想问问母亲,不知可有空”· ·    戴榕之前便来过一次,要问他的身世,让公主挡了回去,如今她怎不明白,戴榕这是查到什么了,来找他算账呢她一双凤眼紧紧盯着戴榕,看他毫不退缩,知道此事若不说清,怕是日后家宅难安,戴松和戴桐也要日日提心吊胆,便叹了口气,“你既想知道,便来吧。”
 ·    听了这话,戴榕并未放开戴松,反而压着他跟着公主一路行来·明明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与哥哥,可是他却一点都不信任他们,他甚至想,若是此时他放了戴松,公主会不会立时翻脸不认人公主倒是偷偷向后看了两眼,瞧见戴榕一刻也不肯松手,哪里还敢做什么小动作,直直地带着他去了后院。
 ·    所去之处乃是公主的内室,小时候戴松戴桐两人倒是常来,戴榕不受待见,躲都躲不及,一共也没进来过两次,如今看着下人纷纷退去,唯有他与公主两人,只觉得嘲讽,同是儿子,同是身上掉下的肉,为何要分个亲疏远近。
 ·    公主倒是坦诚,一进屋便关了门,指着一旁的椅子道,“将你哥哥放到一边吧,将他打晕了吧·”· ·    戴松猛然抬头,喊了声,“母亲。”
 ·    公主却没看他,反而只是盯着戴榕,戴榕心中暗嘲,这是怕戴松知道她那点丑事吧,他不过轻轻一砍,戴松就倒了地,然后才道,“说吧。”
 ·    公主叹了口气,无论戴榕还是戴松,作为一个母亲,当年的丑事她一个人也不想告诉,可事到如今,瞧着戴榕的样子,怕是不说也不成,终是道,“你怕是已然查到宁国府,知道是我威胁贾珍杀了贾攸吧。
你当真以为你的行踪我不知道你别忘了,我是太上皇的亲妹妹,这京城足足有二十年的时间,无人敢招惹我·那端荣郡主如此跋扈,在我面前,也是大气不敢出。”
 ·    她嗤笑道,“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得罪了许多人,让自己受人设计而生下你,你肯定不服吧,觉得我生的,不过生父不同,我为何不喜你,甚至还让人杀了贾攸,既然你问,我便告诉你为什么”· ·    她冷冷地看着戴榕,语气却说不出的淡漠,“我与驸马青梅竹马,婚后亦是伉俪情深,我却在他不在京城之时怀了别人的孩子,驸马有多恨我而我,就有多恨你。
我吃过药,甚至服过冰,滚过地,都未曾把你坠下来,你本就不该来的·你从来就不是我期待的孩子,而是我与驸马间的钉子,我怎会愿意见你·至于贾攸,谁知道京中的风竟然刮得那么厉害呢,我与驸马花了五年时间刚刚和好,怎会因为他而日日争吵,所以,他死了,才最好。”
 ·    按理说,此时被忽视的孩子应该觉得委屈的,应该觉得不甘的,而戴榕心中却十分平静,这层膜戳破了,总比日后要维持个母慈子孝要来得舒服,他挺直了身子,摆出极为不屑地神态,就如当初秦钟第一次见他,“哦,既然如此,儿子也不好打扰你们一家,日后,儿子便不会来了,静雅公主只当坠胎成功了吧。”
 · · 90· ·    五月初十,宁国府主人,贾家族长贾珍与其侄贾蔷喝酒时,因醉酒不甚落入水中,溺水而亡·宁国府传到了第五代贾蓉身上,按理说,爵位累世递降,三世而亡,贾珍因是他父亲贾敬没有袭爵,才到了他头上,因此,贾蓉便成了个白身。
为了发丧好看,还是贾政寻了人,给他捐了个五品龙禁尉,这才算过了关··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欢喜冤家· ·    只是发丧的时候却出了件大事儿,一身白衣的尤三姐抱着个孩子竟是拦在了门前,孩子身上还穿着白衣带着孝。
这却吓坏了宁国府的管家,新任管家刘成一瞧这样,赶忙让人将她让了进来,只是尤三姐也聪明,她肯进大门,却不肯再走一步,只是低着头道,“我要见贾老爷·”· ·    贾老爷就是贾蓉,这时候,离着发丧的时辰也没多远了,刘成怎敢耽误,慌忙让人好好看着,自己一溜烟的进了灵堂。
贾蓉穿了一身孝,正在烧纸呢·刘成顾不得规矩,附在他耳朵上一说,贾蓉的脸就黑了下来·· ·    尤三姐从年前开始就去了尼姑庵里,也不肯回府,此时再抱着个孩子来,他不用想就知道什么意思。
只是,当即便抬腿出了灵堂,去见了尤三姐·· ·    将人退去,此时尤三姐也不含糊,直接道,“我听着珍老爷去了,就赶了回来,幸好没耽误时辰。”
 ·    贾蓉的眼睛则盯在那孩子脸上,孩子不过刚出月,应该是早产,所以显得有些瘦弱,但眉眼间能看出是贾家人·尤三姐跟两人都不清不楚,他皱眉问,“谁的”· ·    尤三姐道,“你说是谁的就是谁的,反正是你们贾家的。”
其实论起来,她那阵子日日与他们父子一同嬉闹,究竟是谁的种却是说不明白的·但贾蓉那事儿上十次有八次不行,所以她心里也清楚,贾珍的可能性多·但一个分家产的弟弟,和一个亲生儿子,哪个更有利尤三姐明镜似得,但这话他不能说。
· ·    贾蓉也明白,只是他还清楚一点,他这辈子有没有孩子,却也两说,这孩子他的确是稀罕·便道,“你来的不是时候,我找个地方让你住下,等发了丧再说。”
 ·    尤三姐哪里干,她背着亲姐姐干了这事儿,尤二姐若是知道了,怕是会将孩子要过去,她一份也捞不着,贾珍死之前,尤二姐就不肯开口让她进门,贾珍死后,更不会让她嫁给贾蓉。
这事儿还得早定下好·当即便道,“你不要就算了,我也能养活得了他·”· ·    瞧着尤三姐作势要走,贾蓉便站起来拽了她的袖子,勾唇哄道,“你这是何苦,脾气怎的还大了。
你若早说怀上了,我难不成能让你流落在外你也瞧见了,今日是我爹发丧,猛不丁多个孙子出来,却是不好解释,何苦你还是我母亲的妹妹,让她瞧见了,你却脱身难了。
不若这样,你先住在外面,我给你换个身份,等丧事过了,将你接进来,也能作对夫妻·”· ·    这话说得倒是好听,又说到了点子上,尤三姐倒是颇为心动,“真的”· ·    贾蓉伸手去逗孩子,捏着孩子的小胖手道,“我都二十多了,还没个孩子呢,怎能不心疼,你放心吧。
我让刘成去安排·”· ·    尤三姐虽然厉害,可贾蓉说得好,又在理,而且还要为孩子考虑,思忖一下便应了·刘成将其安排到了宁荣街后面的一个胡同里,也算暂住下来。
 ·    六月初六,荣王即位,尊老皇帝为太上皇·太上皇移居栖霞宫,自此不问政事,身体倒是好了不少·· ·    八月,皇帝选秀纳妃,宝钗一朝入选,因着家世低微,不过是封了个常在,也算了了她的愿望。
 ·    九月,贾元春晋封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荣国府大肆庆贺,一时间倒是比原先看着更加兴旺了些,更何况,皇帝还准了嫔妃省亲,荣国府倒是憋足了劲儿要修个大观园呢。
 ·    这一日刚入了秋,恰是九月初九重阳节,与三月初三的上巳节一样,正是一家出游的日子,因着秦业停灵在开元寺,姐弟两人不忍秦业孤单,便定了去开元寺上香,戴榕自是陪伴左右。
 ·    开元寺位于京都西郊的一处山上,山中遍植桃树,此时正是初秋,桃子已然掉落,倒是叶子还绿着,此时看了,倒也算番景致·· ·    三人并未乘着软轿上山,而是从后面的石板小路散着步缓慢向上攀爬。
闺中女子一年也难得出次门,因此秦可卿倒是显得十分兴奋,与望月、如慧两个走在前面,还捡了不少落叶,说是回去要做书签·· ·    秦钟与戴榕坠在后面,一边漫步行走,一边说些悄悄话,竟是被她们落下不少,待到几人注意时,前面的秦可卿等人已然没有踪影。
还是望月前来通报,说是姑娘累了,听说半山腰上有个凉亭,便去了那里休息,让秦钟直接向上走,她一会儿便追上来·· ·    这开元寺在京中并不出名,所处之地离着京城也远了些,倒是极少有人专门过来上香,这一路半个多时辰爬下来也未曾看到其他的香客,秦钟倒是放心,点了摘星陪着望月过去,他与戴榕便接着向上行走。
 ·    却说秦可卿毕竟是常年在内宅,刚刚上山时还精力充沛,路途过半只觉得腿酸的迈不开步子,寸步也难行·此时再让人到山下雇了软轿怕是不太现实,还是望月原先常常陪着秦钟来此,倒是记得半山腰上有处凉亭,秦可卿听了自是高兴,便让如慧扶了她前去歇息。
 ·    这亭子虽然离着小路不远,但因有桃林遮蔽,倒是隐秘的很,主仆几人从岔路过去,到那儿一瞧,里面竟已有人了,其中一老一中年人怕是主子,正在说话,像是相谈甚欢的样子,剩下四个看样子都是随从,守在亭子外侧,外面还停着个软轿。
 ·    此时男女大防还颇为厉害,因着后山无人,秦可卿并未戴着纱帽,她当即侧过身子,遮着脸便吩咐道,“咱们回去吧,慢慢走,山顶也没几步了。”
 ·    如慧皱眉道,“虽说没几步,也要小半个时辰呢姑娘你走得动吗”· ·    主仆两个正说着,那亭中人似是看到了他们,不知对着外面的随从说了什么,那随从竟然向着他们走来,如慧瞧见了,慌忙将秦可卿挡在身后,冲着那随从道,“有礼了。”
 ·    那随从二十多岁年纪,看着倒是十分随和,冲着如慧道,“我们听说这里的开元寺颇有名气,便一路寻了来,请问一下,这开元寺上去还要多久”· ·    如慧听了原是问这个,当即道,“从后山小路上去,若是普通人正常行走,不过小半个时辰的路程了。”
 ·    那人听了,又道了声谢,这才向着他家主子走去,两边人马其实离得并不远,那人声音又没有故意压低,秦可卿静静听着,似是将刚刚如慧回了的话又说了一遍,那老者便点头道,“即使如此,且慢慢向上走吧”· ·    一声令下,那老者便被扶到了软轿上,四个随从,两人抬轿,一人在前,一人在后,那名中年人却随着轿子行走,就这么过了来。
 ·    到了秦可卿身边的时候,不知怎的,竟是有风吹了过来,她忍不住地抬起了头,却听那轿上老者讶异地惊呼,“嘉惠·”· ·    这一声,却将两边的人都叫愣了。
 ·    嘉惠公主乃是当今圣上的小女儿,深受皇帝喜爱,但其身体羸弱,不过十六岁便身亡,死的时候,还未曾嫁人·· ·    所以见过她的人并不多。
若非秦钟那日专门相告,秦可卿怕是根本不知道有这个人·后来秦可卿想开了,让秦钟将那幅小像拿了过来,她方才知道,自己竟与亲生母亲长得如此像·可是,若能一眼便认出她母亲来,怕是与她母亲十分相熟吧,这老者还如此称呼她,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    此时秦可卿的心砰砰跳了起来,她自是知道,荣王因为她的身份才肯收下了秦钟,她虽没问,却也明白,八成是用来对付端王的·按理说,端王是她亲爹,她不该答应。
可天底下生恩哪及养恩大,何况,端王还将自己推入火坑,她恨都来不及,怎会再对其有仁慈之心·· ·    所以,秦钟不说,她便不问,只是按着秦钟的要求一步步来。
算起来,如今荣王已然登基三个月,怕是站稳了脚跟,又开始动手了·· ·    她理清了思路,反而大大方方抬头望去,与那老者的目光正正好撞在一起,那老者眼中果然是满满的惊诧。
她微微一笑便避过了头,跟着如慧向着那亭子走去·· ·    行至老远,那老者才道,“去查,那姑娘是谁家的·”他不信,有人能跟他的嘉惠长得一模一样。
 ·    秦可卿一歇息,自是秦钟先到的山顶,吩咐仆人将院落收拾干净,又让人烧了水沏了茶,自己则在一旁练字打发时间,秦可卿这才被望月半扶着进了门。
 ·    秦钟瞧了她气喘吁吁的样子,忙让望月扶了她坐下,将茶端到她手中后,才笑道,“姐姐这般,下回可不敢让你自己走上来了·”· ·    那边秦可卿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才问道,“戴大人呢”· ·    “他在我们住的院子,此时怕是去寺中逛了,我等着你,便没跟着他去。”
 ·    秦可卿点点头,觉得歇得差不多了,才示意望月带着人退下去,秦钟瞧她慎重,身姿也坐正了些,有些疑惑地问道,“姐姐可是碰到了什么事”· ·    秦可卿并未答话,而是走到旁边的书桌前,就着刚刚秦钟磨好的墨,寥寥几笔,竟是开始作画了。
 ·    开始时秦钟并未在意,以为是秦可卿在山间所见景色,待到秦可卿画出一个老者,他才明白,八成秦可卿已然见过了·他伸手摁住了秦可卿手中的笔,将那张纸抽了出来,掏出火折子仔仔细细地烧了,眼见只剩下灰烬,这才道,“那人正是当今的太上皇,若是论起来,应是姐姐的亲祖父。”
 ·    秦可卿心中早有猜断,听得秦钟明言,自是知道那事儿必是开始了,脸上倒是没有惊讶神色,只是点点头,冲着秦钟道,“拖了那么久,也该结束了。”
 ·    瞧着秦可卿脸上无喜无悲,秦钟还是怕她心中难受,解释道,“因着太上皇最近身体日好,圣上的心便动了起来,端王虽然圈禁起来,可惜并未除根,对他来说,总是不那么放心。
前几日,圣上便传了信来,要进行那事,我与戴榕商议后,便定在了今日,也未曾与姐姐说,本想着偶然见见,姐姐不知道最好,省得闹心,却没想到……”· ·    “却没想到我能猜出来对吗”秦可卿瞧着秦钟那副既担忧又后悔的表情,怎忍心让他难受,“我既是答应你了,怎会后悔。
你难道觉得我是那般不知何为恩何为仇的人吗”· ·    她又拍了拍秦钟的手,叹道,“钟儿,如今我唯有你一个亲人,我只盼着你早早娶妻,好给秦家延续香火,其他的,我都不会放在心上。”
 ·    刚刚秦钟还在力劝秦可卿,可此话一出,他便觉得浑身不得劲儿,他与戴榕的关系,此时秦府中只有摘星知道,姐姐那里,他一直没想到过如何开口,只是要说服姐姐怕不是件容易事。
正想着,又听得秦可卿问,“却不知钟儿喜欢什么样的,趁着爹爹也在,也让爹爹听听,省得担忧·”·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欢喜冤家·    秦钟哪里能说他喜欢黑脸、吊梢眼、一身肌肉的戴榕,当即便红着脸道,“我约了慈空大师,如今怕是要晚了,姐姐先行歇歇,待会儿一起拜祭爹爹。”
 ·    说罢,秦钟便慌不择路地想要逃出屋去,谁料秦可卿又道,“是想去见慈空大师,还是要跟戴大人想个办法,如何隐瞒我”· ·    这话一出,秦钟哪里还敢动他有些不自然地转回头,看着眼中明了的姐姐,怎不知道姐姐这怕是知道了。
他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地问,“姐姐,你都知道了”· ·    秦可卿静静地说,“你上次病了,戴大人衣不解带地伺候,我便怀疑了。
这次戴大人从宗人府大牢里出来,连家都不回日日围在你身边,我若是再猜不出来,却也太迟钝了·”说完这些,秦可卿喝道,“秦钟,你知错吗”· ·    秦可卿一向温柔贤淑,便是贾蓉欺到头上都不曾发过几句火,因为她觉得那不值得。
如今这副柳眉倒立的样子,秦钟却是没见过,当即扑腾一下跪在了地上,冲着秦可卿叫道,“姐姐·”· ·    这声姐姐叫得情真意切,外加上秦钟那湿漉漉的眼睛,秦可卿自来受不得他这般求情,若是常事她怕是已然原谅了,可此事不行。
秦可卿铁青了脸哼道,“你休来这一套,今日当着爹爹的面,我却要问问你,你们是如何打算的,是一时得趣,凑在一起厮混,还是准备一辈子过下去”· ·    “自是一辈子过下去。”
秦钟答得十分快,显然此事早已思量好·· ·    “呵”秦可卿显然被他的爽快与不假思索气到了,她眼圈当即便红了,觉得自己对不住已逝的爹爹,怒道,“你才多大,他不过对你好些,你怎能就死心塌地地跟了他这京中好男风的人有的是,别的不说,贾珍也爱男风,贾蓉以前怕也是不少涉猎,可有哪个是真心的便是贾蔷,贾珍也不过是当养着个玩物罢了。
你怎不想想,戴榕若是变心了怎么办”· ·    这却是全心为他考虑的肺腑之言,秦钟不是听不得劝的人,他跪在秦可卿面前,极为认真地回答,“姐姐,这世上哪里有保证不变心的人。
我是个男人,又不是女人,与人私奔了再嫁困难·他若是变心了,我便再找一个,甚至娶个媳妇又有什么难的·”他向前跪走几步,将脑袋放在秦可卿腿上,极为亲密地靠着她,缓缓讲道,“何况,姐姐,我信他。
除了你,再没有比他更可信的人了,这世上不会再有一个人可以默默守着我四年,姐姐,你若是真不同意,我自不会违抗你的意思,我只有你这一个姐姐·可是,我会后悔。”
 ·    说罢,秦钟便不再吭声,他从来都知道秦可卿的弱点——与他一样,是自己的家人——他将选择权交了出去,可是,为了自己能够高兴,姐姐八成会同意吧。
虽然这样算计自己亲姐姐实在过分,可是,姐姐他想要,戴榕,我亦不想放手·· ·    秦可卿显然气急,并不肯听他的话,猛然站起,冲着他道,“此事我不会答应,你好好想想吧”说罢,竟出了屋。
 · · 91· ·    秦钟一个人呆在屋子里,这才知道,秦可卿选了这开元寺也是有目的的,怕是已经知道了他与戴榕的事儿,却又不好劝,只好将他引到了爹爹的棺木前,通过爹爹逼他就范。
 ·    可惜的是,秦可卿不知道,戴榕于他不是普通的契兄契弟,那是爹爹走后撑起他脊梁的另一座山,是他唯一能够捉住的幸福,他不可能放弃·· ·    这不过是个独门小院,内室里面坐着秦钟,正厅里面坐着秦可卿。
秦可卿等着秦钟的回音·九月的天开始短了起来,过了酉时,整个屋子便笼罩在一片黑暗当中,秦可卿终是幽幽地叹了一声·· ·    沉默而不妥协,她如何不明白· ·    而另一间小院,戴榕却等的心焦。
开元寺不过巴掌点地,他早就从寺中转了一圈回来,知道秦钟在秦可卿那里,碍于男女大防,他也不好让人去催,只能生生的等着·· ·    可眼见过了饭点,天都黑透了,心中就有点不好的预感。
 ·    随后,就听见外面响起了吵嚷声,寿儿也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冲着戴榕道,“二爷,不好了,隔壁院子的人说,秦大爷跟秦大姑娘吵架,似是言语不和之下,跑去后山了,奴才只看到个影儿。”
 ·    戴榕连话都没听完,就出了院,果然瞧见外面几个火光,应该是有人拿着火把在追逐什么·虽然秦钟功夫不错,可此时已经入夜,后山上虽然不会有老虎这样的猛兽,可野猪什么的却是不少,若是碰着了,秦钟怕是要吃亏。
 ·    回身取了剑,戴榕便速速向着后山掠去·好在秦家的下人还打着火把,他虽然不知后山的路,也能跟着丢不了·· ·    戴榕自幼苦练了一身好功夫,自然比秦家的下人强些,不过须臾,就追了上来,却见不过是两个婆子并几个丫鬟,便问,“摘星呢”· ·    婆子此时也吓得不得了,往前一指便道,“摘星嫌我们速度慢,已然自己追过去了。
后山那里有个深潭,原先老爷常带着少爷来凫水,怕是去了那里”· ·    戴榕往前一瞧,果然有个火点影影绰绰的在前方晃动,便跟几个婆子要了个火把,向着火把处腾跃而去。
 ·    那火把速度倒是不慢,戴榕又加快了步伐,才渐渐赶上,随后便听见了水流落入池塘的声音,怕是那处深潭到了,戴榕忍不住喊了声,“钟儿”· ·    却见前方黑洞洞一片,刚刚那点光亮竟是也不见了。
戴榕心中大骇,生怕秦钟遭了不测,立刻向前赶了几步,就听见前面摘星高呼,“少爷”然后传来扑腾一声,似是重物入了水·· ·    戴榕拿着火把往前一照,果然瞧见潭中有人在扑腾,想着刚才摘星那声喊,顾不得想些什么,随手扔了火把,整个人就跳了进去。
 ·    此时已是深秋,湖水中沁凉入骨,一进去戴榕就打了个抖,好在他平日身子好,此时倒也能坚持片刻,眼瞧着那人在前方,就用力的游了过去·· ·    此时潭面上黑暗一片,秦钟不知为何,明明有着不错的凫水技巧,竟是向着水中渐渐沉下,戴榕连忙扑腾两下,到了秦钟面前,伸手将人抱在怀里。
 ·    溺水的人往往会抓着浮木不妨,此时的秦钟也是这样,应是看到了唯一的希望,竟是紧紧的抱着了戴榕·此时秋日,山中又冷,两人身上已经穿上了薄棉服,入水一泡,本就沉的下坠,何况再贴上如此大的一个人。
 ·    戴榕纵有千般力气,被这样一个人五爪般的抱住,也使不出来,渐渐地,力气渐尽,两人竟是慢慢向着水底滑落·先是没过胸,后是没过了肩膀,然后便是口鼻,戴榕只知道怀中人越缠越紧,心中却越来越着急。
 ·    在千钧一发之际,戴榕心中微叹,伸手紧紧抱了怀中人一下,随后猛然将人从自己身上扯下,一个大臂远抛,将人扔出了水面,而他也因随之而来的力量,以极快地速度坠向潭底。
 ·    第二日一早,秦可卿眼底一片青黑,开了房门·秦钟依旧坐立在原处,仿若一夜未动,瞧见她进来,小脸立刻昂了起来,眼巴巴地冲着秦可卿道,“姐姐”· ·    这就仿若小时候,秦钟有事相求的样子。
他从小长得漂亮,一摆出这个样子,秦可卿就会心软,立刻答应下来·从宁国府逼婚开始,这样的表情已然不见了,却没想到,为了戴榕,竟又使了出来·想着两人的情意,秦可卿叹了口气,问道,“你就那么喜欢他”· ·    “他也这般喜欢我。”
秦钟立刻回答·· ·    “你……”秦可卿知道他一向脸皮厚,却没想到厚到这般程度,“就算他不变心,秦家的香火怎么办日后你们老了膝下荒凉怎么办”· ·    这便是退了一步,一夜未歇的秦钟暗自欣喜,“这些有何疑虑,我是秦家人,姐姐难道不是秦家人,日后姐姐嫁人了,多生个儿子给我便是了。
这样秦家又有了香火,我们膝下又有了儿子,岂不两全其美”· ·    这般无耻的话倒是将秦可卿愣生生的气乐了,心中虽是酸痛无比,也知道无可挽回,便开始打另一个主意——日后要借机会安排几个丫鬟,起码要有个孩子,嘴上却骂道,“我没有儿子给你,滚出去”· ·    秦钟哪里知道他姐姐的想法,只当是同意了,瞧了瞧姐姐还红着的眼圈,知道此时他在这里反而招人烦,当即便站了起来,一溜烟跑了出去,还冲着守外面的望月道,“你快去劝劝,姐姐恼着呢。”
 ·    秦钟一夜未归,怕戴榕担心,一出门便回了自己的院子,谁料寿儿竟然在门口熬药呢秦钟诧异道,“谁病了”· ·    寿儿一张脸快挤成了苦瓜,张嘴就想说些什么,可惜摘星却狠狠瞪了他一眼,让他立刻闭了嘴,论武力,两个他也打不过一个摘星。
何况,自家二爷也不准吭声·摘星瞧着寿儿犹豫半天,就将话接过来,“昨日夜里戴大人忘了盖被,冻着了,有点发热,请了慈空大师给开了付药·”· ·    不过一夜未归就能冻着自己,秦钟当即黑了脸。
直接推门进去,却瞧见戴榕一张黑脸难得晕染上点红色,此时睡得正香·· ·    他过去摸摸额头,又试了试鼻息,都有些热,忍不住地嘟囔,“多大的人,连被子都盖不好”。
却不想一个疏松,竟被戴榕猛然拉进了怀里·被子里潮热的很,戴榕又紧紧地将他箍在怀中,却与平日里的温柔决然不同·秦钟以为他病了才这样,轻轻地拍着他的手道,“莫怕,我守着你。”
 ·    戴榕将脑袋埋在他的肩胛处,想着昨日秦可卿的试探,他以为自己要与秦钟别离了,谁知道竟会有再相见的时候·一时间眼中累起无限的眷恋,许久才道,“我也守着你。”
 ·    栖霞宫中,吴公公早已带着太监宫女退下,唯留下了皇帝和太上皇两人·· ·    皇帝一脸为难,斟酌了半日才道,“父皇,那名女子已然查了出来,是原工部部营缮郎中秦业的女儿秦可卿。”
 ·    “秦可卿”太上皇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那个献上避雷法子的秦钟的姐姐”· ·    “是,”皇帝答道,“秦可卿乃是秦业十九年前从养生堂抱来的弃婴,儿子派人去养生堂查过,问了当年的管事人,追查到了一个老嬷嬷身上。”
他略微顿了顿,却似是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    太上皇怕是极不喜欢他的吞吞吐吐,训道,“你这温吞性子却是还不改,如何又去震慑那帮臣工”· ·    皇帝慌忙请罪道,“儿子知罪。”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欢喜冤家· ·    他这副样子虽然有些窝囊,却是让太上皇放心,毕竟,有个太过有主见的皇帝,他的日子便会难过许多,摇手让皇帝起身,他便示意皇帝接着讲下去。
皇帝有些为难道,“父皇,此事虽然查到那里,但儿子是在不敢信,却不知该说不该说·”· ·    这事儿皇帝自开元寺回来后,便细细想过,嘉瑞一辈子养在宫中,十六岁便卒了,出宫的次数不多,又向来乖巧,怎可能有这么大的女儿嘉瑞与他长得颇像,那女子是哪个皇室宗亲私生女的可能性还大些。
因此,听着皇帝结结巴巴,便知道怕是查出生父是谁了,便哼道,“说罢,到底是哪个混账干的事儿·”· ·    皇帝有些为难地说道,“儿子顺着那嬷嬷找到了当年的人,竟查出秦可卿的生父是端王。”
 ·    太上皇的眉头不可避免地皱了一下,秦可卿嫁入宁国府一事,他却是清清楚楚,当年秦钟先是在大朝会上状告宁国府,赢了官司后,没想到端王插了一脚,又将秦可卿许配给了宁国府贾蓉,他记得在一个雷雨天,戴榕说要瞧瞧那避雷之术,他便叫了秦钟来,秦钟还求过一次赐婚。
 ·    若秦可卿真是端王的女儿,如此做却是让人寒心·只是,太上皇又想到,那人本就是个眼中无父无兄无子的人,手段异常狠辣,如此做倒是他的作风。
想到此,皇帝便没了兴致,道,“既是如此,你瞧着哪日有了机会,给那女子些许赏赐,也算是她生为皇家人的补偿·”· ·    眼瞅着太上皇已然没了精神,按照平日,皇帝必然极有眼色的告退了,可此时,皇帝却仍旧站在那里,太上皇免不得回头瞧了他一眼,正好看到他眼中纠结神色,便问了句,“你还有何事”· ·    皇帝仿若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这才道,“那秦可卿的生母,儿子也查了出来。”
 ·    听着这事儿,太上皇倒是没在意,既然生了不敢养,甚至送了出去,那此女的生母便不可能是个姑娘,否则以端王的身份,便是纳进府中做个侧妃,这满朝上下的人家,谁敢不应,八成应是哪个已婚妇人。
不过皇帝既然如此表情,怕是此人还挺重要,便随口问道,“哦是谁”· ·    “是十二妹妹,嘉瑞公主。”
 ·    太上皇的脚步猛然停了下来,不敢置信地回头问道,“谁”这一声却是极为严厉,甚至还带些破音,他显然是恼了。
 ·    皇帝却是不吐不快,极为迅速地说道,“儿子找到了当年养生堂的管事人,又顺着管事人找到了当年送秦可卿来养生堂的嬷嬷,那嬷嬷却是成国公家的人,后来招供说是端王妃让她送出来的,儿子便让人找了端王妃身边的张妈妈,拷问之下,张妈妈招供说,那孩子是嘉瑞的。
当年嘉瑞与端王有了私情,并怀了孕,端王无助之下求助端王妃,端王妃便以嘉瑞身体不好为由接了她出来养病,其实是放到了庄子里待产·嘉瑞并不知道秦可卿的存在,她以为那孩子出生后便死了,回宫后才会郁郁寡欢,不久便卒了。”
 ·    这番话又急又快地说出,那太上皇脸上的神情却是由惊讶到伤心再到痛恨,他的身子狠狠地晃了晃,然后便一头栽倒在地·· ·    三日后,太上皇终于醒来,捏着皇帝的手道,“赐……赐端王……端王妃……死……”· ·    当夜,皇帝身边新晋大太监胡公公前去端王府宣旨,“太上皇谕:端王水煜结党营私、陷害忠良、无兄无父、不守人伦,端王妃刘氏秉性恶毒,蛇蝎心肠,罪状多端,不可尽数,实乃恶子恶妇,赐白绫,令其自尽。”
 ·    (完)·=================================·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里,这个故事就结束了,这是我预想的结局,停在端王被赐死的一刻。
 ·    当然,故事里有许多未交待的,譬如说夫夫两人的婚后甜蜜生活,秦可卿的婚事,尤三姐的孩子等,会有番外专门交待·· ·    从六月一日发文一直到现在,整整三个月,谢谢大家的陪伴,没有你们我不会这么有动力的写完这篇小说。
 ·    如果觉得我的文章还可一看,欢迎收藏我的专栏·期待在下篇文与你们相见·· ·    我的专栏=· ·92· ·番外:林黛玉· ·    贾元春封了贤德妃,又能回家省亲,这对于荣国府来说,却是无上的荣光。
只是那大观园却并非几万两银子便能建起的,掌家的王夫人便先想到三家,一是宁国府,毕竟荣国府与他们算是一脉两支,东西府两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事宁国府逃不开,便让人请了如今的掌家人贾蓉前来说话。
 ·    自贾珍死后,贾蓉终于媳妇熬成了婆,算是能当家做主了·他本就是个风流性子,在玩弄女人方面并不比他爹差,如今又没人管着他,宁国府里只比原先更乌烟瘴气。
只是有一点,此人骤然掌家,对自己手里那点家产看得却是严得很,听得王夫人管他要银子,怎能不心疼·只是他虽是族长,但辈分却小,这事儿不能明着来,便道,“这些银子哪里能一下子便凑足,容孙儿去清理清理库房,瞧瞧有什么值钱又无用的东西发卖了,看看能否凑上。”
 ·    这话一说,王夫人自是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脸色也铁青起来,旁边的王熙凤插科打诨道,“瞧你说的,难不成我们娘俩逼你变卖家产不过是你元春姑姑如今得了圣宠,一家子想法子为她做脸罢了,她自然也记得这份情谊的。”
 ·    这话却是带着些许威胁,枕头风却是最厉害的,元春如今受宠,万一说上什么,宁国府怕是要遭殃·贾蓉听了哪里还敢推辞,只得道,“瞧婶子的话说得,蓉儿怎会有这种想法,回去便让人将银子送来。”
 ·    第二个便是她妹妹薛姨妈,只是薛姨妈不是贾家人,对付贾蓉的那一套用不到她身上,毕竟,贤德妃照拂的不过是贾家,无论如何,与薛家都没有半点关系,只是,薛宝钗不是在宫中吗小小的常在,没有后台怕是难过吧· ·    果然,听了王夫人的话,薛姨妈脸上便露出了踌躇神色,显然也是动心了。
当日,薛宝钗写下了那“送我上青云”的诗句,她便曾劝过,只是女儿一向主意大,又不愿意嫁入普通人家,过一辈子后宅生活,她方才同意的·如今她表姐贾元春得了圣宠若是能帮帮忙,八成日子也能好过点。
 ·    只可惜的是,薛姨妈面带愁色道,“她们姐妹能在宫中相扶,自是好的,可是如今蟠儿也大了,家中铺子都是他掌管,我手中不过是些零散钱,怕是要与他商议一番。”
 ·    薛蟠呆霸王的名头荣国府谁人不知别说王夫人,贾母都不敢惹他·可是事关女儿,王夫人也不愿放弃,只是嘴巴上倒不能这般说,便道,“既如此,妹妹还是去与侄儿商议一番,反正这边亦是不缺这些。”
 ·    若是别人八成还觉得贾元春此时正在受宠,要多巴结,可庄季书本就是荣王的班底,又与秦钟、戴榕交好,贾元春的事情怎会不知道,上皇还活着,贾元春这样一个曾经做过栽赃陷害之事的人,如今在内宫中居于高位,便是最大的不安定,她如今有功又与荣王有些许情谊,受宠也是正常,可时日一长,帝王之心难测,反而不安定。
 ·    想到此,庄季书便劝了薛姨妈道,“虽说宫中有人扶助是最好的,可宝钗与贤德妃相差十岁,自幼也没在一起生活过,两人哪里来的交情·如今贤德妃正在受宠,也不会愿意让宝钗分宠的。
依我看,还是安安稳稳为好,宝钗自来聪慧,必不会埋没于众人间的·何况,说句小辈儿不该说的,王夫人并非言而有信之人·”· ·    庄季书说的是实情,薛蟠自是不肯拿钱出来,薛姨妈想了半日,终是点了头。
庄季书自是知道王夫人不好得罪,便让薛蟠送了两万两过去,只说铺子里周转困难,些许钱财,只是尽尽做表弟的心·此事儿做得合情合理,王夫人自不能多说甚么。
 ·    最后一个,王夫人却是打到了林黛玉头上·当日林家的家财,多半都在扬州变卖,其中贾琏贪了一小部分,大部分回来后,却是交到了老祖宗贾母手中。
 ·    林家的财产可不是小数,当日贾敏出嫁之时,正是荣国府最最风光的时候,贾敏又是嫡女,因此贾母才说过三春比起贾敏当日都差远了的话·她的嫁妆整整一百四十八台,满满当当,贾母私下给的压箱银有多少,谁也不知道。
再说林如海,林家虽没了侯爵,可五代列侯,积累下的财富亦不是可以估量的,何况他又在扬州巡盐御史的位置上坐了几年,按着王夫人的估量,林家留下的钱财怕是有百万之巨。
 ·    这笔钱都握在贾母手中,怕是到时候要给林黛玉当嫁妆的,可是,她必不肯同意宝玉娶了林黛玉,这笔钱要是白白便宜了别人家,怕是她也不甘心。
何不如拿出来给荣国府添些光彩· ·    贾母一向疼林黛玉,开始时自是不肯,可当王夫人将家中账本拿了出来,让贾母知道了,若是没这笔钱财,大观园连一半都建不起来时,贾母终于犹豫了。
到底是她赖以生存的荣国府重要,还是一个外孙女重要在后宅奋斗了一辈子的贾母怎会不清楚·· ·    这笔钱终是有了着落。
 ·    虽然筹钱难,但是建起来却是快,贾家族中的小辈自是都忙起来了,采买戏子的,管理工程的,监督施工的,不过几个月间,园内工程皆已告罄,负责整体工程的贾蓉前来禀告贾政,并请他去提匾额与对联。
 ·    贾政一听,便想到了那个不学无术的儿子,让人将宝玉叫了来,并带着几个清客,一同去了大观园·好在宝玉有点急才,又有几个清客的大力吹捧,贾政脸上终是多了些笑容,算是应付过去。
 ·    谁料到,此时却有下人前来禀告,左副都御史张骁来了,正在外书房等着·张骁为人正直,官声甚好,太上皇原本就重用他,如今皇帝亦是看中他,只是两家一向没有什么交情,贾政虽摸不着头脑,但也不敢怠慢,便急匆匆赶了过去。
 ·    近了外书房,两人不过含糊几句,张骁便说明了来意,“我与如海兄交情深厚,他去世前,曾将女儿托付于我,只是贾家毕竟是林家小姐外家,既是接了她来养,自会厚待于她,总比跟着我这个世伯要强些。”
· ·    这话说得倒是在理,贾政还未听出点什么,便连连称是·只是张骁瞬间就变了脸,冲着贾政道,“只是如今我却听着,你贾家建的省亲园子,竟是动了林家的家财,这却是不合情理,不知存周兄如何解释”· ·    这话却将贾政问懵了,他向来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家中的财务都交给内院妇人打理,至于建个园子要多少钱,怕是心中都不清楚。
可他好歹是个读书人,自是知道礼义廉耻,明白这世上没有用孤女钱财的事·听着张骁问得生气,便立时答道,“这定是外面人胡沁呢,我荣国府怎会做出这等事,张兄万万放心。”
 ·    张骁道,“存周兄一向为人正直,按理说我不该心存怀疑,可是这事却是老友临死托付,日后林家姑娘也靠着这笔家财在婆家立足,我却是不能不慎重。
若是方便,我还想请出林姑娘来查验一番账簿·”·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欢喜冤家· ·    这话说得客气,其实内里意思就是一条,我不信任你们林家。
若是普通人,荣国府当然可以随意推脱了,可张骁是谁,他是大正朝最最出名的铁面御史,若是闹大了,一张弹劾奏到御前,到时候便不是这般查验,怕是皇帝命了人来查验了。
 ·    贾政虽然对张骁有些反感,可因着心中无鬼,便答应了下来·让人通告了内院中的王夫人,让她派人开了存放黛玉家财的府库,让张骁一一查验。
 ·    王夫人却是惊起一身冷汗,林家的东西在扬州变卖了不少,倒是有单子,可银子早就填在了大观园里,如今哪里拿得出她慌忙去找了贾母,贾母思忖半日,知道这事儿还是出在黛玉身上,若是黛玉说一句林家家财她心中有数,并无缺失,这事便过去了。
便让鸳鸯叫了黛玉来·· ·    此时的黛玉还住在贾母的碧纱橱里,听得是外祖母叫她,便让紫鹃替她收拾了衣服,跟着鸳鸯去了·待听得王夫人的话后,林黛玉的心便咯噔一下,她是聪慧之人,早年又有秦钟的提点,当日回了扬州时,家中财产贾琏竟是没有让她过目便发卖了,最后不过给她看了个大体的账本。
 ·    她自是知道,日后要寄住在外祖母家,贾琏是正当的长房嫡孙,不能得罪他,便装作不知,任他从中扣了不少下来·待到回家后,贾琏一本正经地将账本交给了贾母,她的心才放下来。
 ·    如今听了王夫人的话,怎不知这是在贾母手中的那笔钱也不见了,她悄悄抬眼看了一眼贾母,却见她正眯着眼,似是睡着了·论理说,她自幼受宠,林家又富裕,自不会养成那种见钱眼开的性子,那笔钱便是贾母告诉她一声,她也不会不允许,如今贾母这般装睡,却让她寒心。
 ·    林黛玉想了想道,“这事儿我自是信得过外祖母,只是我一个姑娘家,却不好抛头露面,还是一切由舅妈代理吧·黛玉在此谢过了。”
 ·    便将这事儿推了出去·林黛玉不出面,便是紫鹃来了张骁也不会信,王夫人却是愁坏了·· ·    而张骁在外书房等了一个时辰后,瞧着还未有人来,便站起了身,冲着贾政抱了拳道,“看样子存周兄却是毫无诚意,我却不能让如海兄死不瞑目,此事我自会告到京都府衙门,存周兄还是等着衙门来清点吧”· ·    告到衙门便是脸面无存,贾政怎会允许立时拦住了张骁,道,“我去去就来,还请张兄再稍待片刻。”
 ·    说罢,贾政便急匆匆地出了门,听得王夫人在贾母房中后,便向着贾母院中走去·他到时王夫人还在,黛玉已然回了碧纱橱,贾政先是给贾母行了个礼,然后才黑着脸问王夫人,“林家的财物账本都放在哪里了,速速拿出来,我要用。”
 ·    王夫人想了想劝道,“许多东西,查验起来麻烦得不得了,老爷怎会突然想到这个都锁在库房里,必是不会少的。”
 ·    贾政听了哼道,“如海当年去世前也不知怎的,竟是将黛玉托付给了左副都御史张骁,他不知怎的,竟是听到咱家建园子花费的是林家的钱,便来查账簿了。
你速速拿来,我给他看了,也好打发他走·”· ·    此话一出,王夫人和贾母的脸色顿时变了,京中人谁不知道张骁,听着贾政如此说,便知道今日怕是躲不过去,贾母稳如泰山不吭气,贾政又催的急,脸色渐渐难看,王夫人瞧着无法,只能咬了牙道,“林家的银子,的确是拿去建园子了。”
 ·    贾政先是愣了一下,便举起了手,啪的一声打在了王夫人的脸色,看着被抽倒在地的王夫人怒道,“你这个无知妇人,你怎敢如此”· ·    王夫人却没想到贾政竟然打了自己,当即哭道,“不用林家的钱,哪里来的银子造大观园,元春离家十年,你难道不想见吗何况,黛玉那么个小姑娘,要如此多钱财做什么,她出嫁的时候,贾家自不会亏待了她”· ·    “你这无耻妇人,竟然不知悔改。”
贾政听了王夫人的话,非但未能平息怒气,反而更加生气,当即便上前去,还要再收拾王夫人·此时却听贾母哼道,“都住口·”· ·    若说荣国府中孝顺之人,贾政敢称第二,怕是无人敢称第一,纵然心中怒火滔天,他也愣生生地停了下来,望着贾母。
贾母怎不知她这儿子,虽然总是看不上宝玉,却是不知宝玉的确随了他,从不理外事,哪里会知道府中经济· ·    贾母叹了口气,冲着他道,“这事儿是我允了的。”
 ·    这句话不但吓到了贾政,也吓到了在外偷听的紫鹃,她不敢置信地捂着嘴,悄悄地退了出来,慌张张回了碧纱橱·看着黛玉一双透亮的眼睛,想着当年秦钟的话,不由流了泪,“姑娘,姑娘,这可如何是好”· ·    如何是好当贾政看到那达百万两的账簿后,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张骁倒是来得干脆,见他久久不回,便自行离去了·留他两条路,一是硬扛着,由京都府衙门处理,二是将林黛玉的财产补齐,他自会时不时查看·· ·    贤德妃正是受宠之时,贾家如何敢招惹张骁,竟是认了下来,也不知掏空了哪里,将大部分银子补了上去,其他的,到是说日后再还。
林黛玉此时方才出来,只说她住在外家,总是要花费许多,剩下的便当了自己的日用,不再要了·张骁之妻在内院见了林黛玉,将账本地给她一份,道,“你日后必要管家,这账簿自己拿了看吧。”
 ·    林黛玉下来与她行礼,想要谢过张骁的援手之恩,否则她还只当贾母疼惜她如同疼惜宝玉一般,浑浑噩噩地活着·张骁之妻却道,“此事一来是两家交好,林大人虽未相托,但我们也不会看着你平白受欺;二来你却要谢谢秦钟,是他让人捎信给夫君,我们才知道了这大观园的猫腻。”
 ·    林黛玉这才知道,秦钟竟是暗暗帮了她一把,待到合适之时,她派了紫鹃去秦家道谢,秦钟的回答却是简单,“不过了了小事,只谢林姑娘当年提点之恩。”
 ·    ——————————————————————————· ·    因果循环,自来如此。
 ·    又两年,林黛玉过了孝期,也满了十六,正是要嫁人的年纪,贾府正值多难之时,哪里有心情理会于她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张骁又到了贾府深切与贾政谈了一次,林黛玉的婚事才定了下来,不是宝贝疙瘩宝玉,而是新科状元谢之浩,一个与林如海般如谦谦君子的人·· ·    林黛玉一朝脱离苦海,又得了个如同父亲一般的温润如玉的丈夫,虽仍是免不了的伤春悲秋,但也算夫妻和鸣,日子要比荣国府过得舒服得多。
她却不知,张骁背后是皇帝,这是皇帝在还林如海的遗折之情·· ·番外二:水灏的自白· ·    水灏从不知道扑在母亲怀里时什么滋味,甚至,在这个大的不能再大的家中,他都不能提起曾经生育过他的那个女人。
 ·    听说那个女人因为生了他而封了侧妃,听说那个女人善妒手段阴毒,甚至害死了一个侍妾的孩子,听说那个女人被父亲厌弃送去了郊外的庄子里。
所有人都说,那是个可恶的女人·· ·    可是,幼小的水灏总觉得,即便是个可恶的女人,如果在的话,也会护着他的吧·他不会被夫子蔑视,不会被大哥无视,不会被二哥三哥欺负,甚至连王府中得了势的奴才也敢给他白眼看。
他奢望有个可以护着他的人·· ·    他不愿去书房,不愿意见到所有看不起他的人,所以他喜欢去跑马场,在那里,他可以肆意的挥洒汗水,也可以发泄心中的不满。
即便人人都说他不学无术,是个只会动武的蛮子,可他过得快活·· ·    是什么时候想要争一争呢是在父亲为了大哥费尽心思,对着二哥欣慰地说此子似我,对着调皮的三哥暴怒如雷的时候吧,那时候,站在一旁的他,不过是个透明的陪衬,他的父亲,从未掀开眼皮仔细地看过他一眼。
 ·    他有些嫉妒,有些不甘,更多的,是恨·· ·    他不明白,同样的儿子,为何父亲会厚此薄彼,同样的儿子,为何父亲会视他为无物不甘与恨遮住了他的心,他发誓他要将母亲接回来,对她好得不能再好,让人人都知道,他也是有母亲的人。
他发誓要得到父亲的另眼相待,然后,一步步地超过他,打垮他,最终让父亲不得不仰视他·· ·    可惜,这些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说,实在太过于艰难,他能做的,只是在书房中装着睡觉时,竖起耳朵听听夫子的讲解,在兄弟们都不愿意去的跑马场上,一点点磨练自己的本事,当然,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舔舐自己的孤单。
 ·    运气在十五岁时来临,父亲竟然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生母,竟下令让王妃将要接来·他喜出望外,父亲既然原谅了生母,那么必然的,便不会再忽视自己。
得知消息的那一夜,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时而偷笑时而彷徨,想着那个女人什么样,想着父亲会给他怎样的安排· ·    可一切都跟他想的不一样。
他父亲的确接回了慈爱的生母,可并没有恢复她的侧妃之位,王府中最边角的一个院子,成了生母的住所·当然,父亲亦没有多看他一眼,他依旧是那个爹不爱的四公子。
 ·    不过,父亲给了生母李氏可以邀请娘家人进府小住的恩典,那时候的他还以为,这是父亲对生母李氏的体贴,甚至是对他的安排,毕竟,有个自家人帮衬,他会得力的多。
所以,他依旧心存幻想地迎来了秦家的姐弟,却没想到那却是一切仇恨的开始·· ·    孽缘,果真是孽缘· ·    他没记住那个美若天仙的姐姐秦可卿,却记住了古怪精灵的弟弟秦钟。
那个孩子,在第一相见的时候瞧着不过是个略会撒娇的小孩子,哄得生母高兴得不得了,他为了日后的计划,将这个秦家独苗领到了自己的院子中,为的,就是近距离观察他。
 ·    可他观察到了什么这竟是个精的不能再精的聪明人·在那张漂亮的脸皮下,是一颗冷冷的心,与那个一直救济母亲的秦家姨姥爷不同,这孩子不过十岁,就已经看透了他的目的,竟然在跑马场装相,若非那个侍女一时得意,他怕是根本没看出来。
 ·    呵,就连你这小东西也敢看不起我吗水灏从秦钟房门前走开的时候自嘲的想·可他想着那个精灵古怪的小东西,竟然没有恨,只是突然想到了二哥曾经的话——母家不过是个四品小官,能有什么出息——他觉得果然如此,只有被一直无视的人才会有这般的想法吧。
 ·    然后呢,他放弃了秦家,然后的他如困兽一般,在端王府这个监牢里四处突围·他听了母亲的教导,开始在外物色可以用得上的人,为了日后,他放低了身段,商人、走卒、兵勇,他与他们混成一团。
 ·    再然后,他偶尔碰到了秦钟与小厮摘星对话,听着那个小人说着大人的话,只觉得好笑·可随后他才知道,宁国府竟然看上了他姐姐·他犹记得生母的话,若是成了,却也是门不错的亲戚——这当然是在为他考虑,他当时也是这般想,秦钟甚至秦家于他,不过是门可用的亲戚。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欢喜冤家· ·    随后,他就被父亲派去了江南,从二哥手中接了一样东西来·结果竟是一路遭到太子一系的人追杀,在京郊的时候,他身边最后几名护卫冒死将追兵引开,受了重伤的他凭着本能躲进了山里,那是最美好也是最残酷的时刻——他遇到了秦钟。
 ·    不知道是流血过多而产生的幻觉,还是本就是如此,他记得那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那个小人从潭里踏水而出,黑发白肤,仿若仙子·· ·    可惜的是,那样的时刻,他只瞧了一眼。
就想到,此子对端王府颇为抗拒,依着那日所言,八成不会救他,苦笑着,他准备上前威胁此人,却被人打晕在地·· ·    中间发生什么他并不知道,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周边是无尽的黑暗,有个手捂在他的嘴巴上,他甚至不用猜,就觉得那是秦钟的手。
想着□的疼痛,他不适应的扭动了一番,瞧着秦钟还不肯松开,虽然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并不想立时与此人分开,可想着手中的东西,他这是第一次办差,若是砸了,怕是再也没机会,无奈之下,只好咬上了秦钟。
 ·    他万万没想到,两人竟是悬在断崖之上,这一口让已经力竭的秦钟松了手,两人从断崖上掉下,他看不到秦钟的表情,只听着那孩子扯着嗓子骂,“水灏你大爷”,他竟没有一丝丝害怕,反而想着真好,竟是不装了,还回了一嘴,“我挣扎许久,是你不说话”然后,他就发现了自己被当做肉垫的可能,刚刚升起的那一丝丝的情谊被立时浇灭,他骂,“秦钟你个卑鄙小人”,可秦钟却是顾不得自己已然受伤的双臂,攀住了那棵老树,让他踩着自己向上走。
 ·    他对秦钟的感情,从觉得不一样到猛然爆发,竟然只用了短短一夜·当他看着那孩子已然昏迷,还紧紧攥紧树干的样子时,只觉得一股疼痛在心中晕染开。
自小长大,他多么想这个不顾一切护着自己的人,终是找到了·· ·    他将孩子抱到怀里,紧紧的,像是搂着自己的宝物·他想,此人是我的了,此人必须是我的。
可是他的什么,他并不知道,弟弟或是可以陪伴他的人可他知道,他不能放开·可他又知道,他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对秦钟的喜欢,他的哥哥们在盯着他,这是害了自己,也是害了他。
 ·    他在这种感情中动摇,他曾淡漠地警告了醒来后就妄图袭击他的秦钟,其实手下抱得更加紧·也曾在听得了宁国府为了娶秦可卿而将秦业气得中风的消息,不顾当时的朝局,去了秦家,不过是为了给他一个支撑。
 ·    他是向着秦钟的,他甚至为了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将秦可卿接回了端王府·可后来呢他哂笑,他究竟干了什么,他竟是什么都没看出来官司赢了,他终于将秦钟弄到身边陪着自己,看着那个小人日日在自己眼前晃荡,甚至偶尔的时候,还能够趁机跟他近距离接触,他喜欢闻秦钟身上的味道,让他觉得安心。
 ·    可有人待他去了南风馆,他甚至都不记得是谁了·那人告诉他,如今的他,不能喜欢男人·他竟是喜欢秦钟的吗如夫妻的那般喜欢,他当然羞愤,也有过犹豫,可心中最多的,是想着那个小小的人,慢慢的欢喜,偷偷的笑。
 ·    可他不敢,就算是多少年后,他也不清楚当时自己的想法,究竟是不敢将秦钟放于众目睽睽之下,还是不敢拿着自己的前途为赌注,他让莫邪去告诉秦钟,不必再来了。
如果没有后来的事儿,他们也许很快能再走到一起,可后来呢他的父亲和母亲,竟认了秦可卿当了义女,他以为那是他们喜欢她,却不知道,那是他们想要卖了她。
他嗤笑,这是他最最不堪的时刻·· ·    他为了前程,为了父亲所谓的重视,逼迫秦可卿写了信答应与宁国府的婚事,那时的他不是没想过,秦钟已经退无可退,他想的是,那不过是个养女,待到秦可卿嫁了,日子过得好了,他自是能将秦钟哄过来。
 ·    可他万万没想到,秦钟身边还有戴榕·· ·    随后的一切像脱了缰的野马,向着他从未想过的方向发展,他真的成了父亲的左膀右臂,甚至将大哥与二哥挤了下去,可与秦钟却越行越远,甚至见面也不过擦肩而过。
 ·    透过昏黄的烛光,水灏倒了杯酒,放在口中,脖子一仰,灌了下去·成了仇,真的成了仇·他一直以为是因为秦业的死他们成了仇,在此之前,还心心念念如何将他哄回来,却不知道,他在让莫邪拒绝上门求救的秦钟后,甚至带着秦可卿的信上门逼他签下婚书后,两人就成了仇。
 ·    他苦笑,直到坐在了这被圈成个孤院里他才知道,秦可卿嫁了,秦钟被投靠了端王·吴家的帐,陈家镖局的人,皆是秦钟所告,他从不知道,只是短短见过几面,那孩子竟然看穿了他这么多秘密。
甚至,就连父亲的死,也是秦钟带着秦可卿落下了最后一刀·· ·    那个被父亲卖去宁国府的义女,竟然是父亲与亲生妹妹所生,竟是他们兄妹中最最尊贵的一个人。
 ·    他还记得许多年前的那日,戴榕坐在他的对面,冷冷地瞧着他,道,“端王不过是个心狠手辣却没有大局的庸才罢了,你却跟他学了十成十的像,一个禽兽的连亲妹妹也不放过,嘴巴上说着最爱,却连亲生女儿也可以卖,一个为了前程,眨眼间就可以将喜欢的人拒之门外,甚至做他最最痛恨的事情。
水灏,你根本不懂何为情爱·你以为你需要了别人就需要为你付出,你想要了就可以哄回来,你的所爱所想所做都为了你一个罢了·”· ·    他慢慢站起身来,不屑地看着这间不大的院子,“好在天理昭昭,疏而不漏。
你从秦家姐姐身上换来的前程,也换来了这座院子·端王与王妃于昨日赐死,你的兄弟姐妹,无大错者已经被贬为庶人释放·至于你,就在这座院子里终老吧。”
 ·    他早已料到了这些,这四年,他为了父亲做了那么多的事,人人都知道端王府四公子最受宠,甚至就连他的生母李氏,都成了端王府炙手可热的人,如今端王谋反已定,他这个帮凶,怎能不受处罚。
那个抢走秦钟的人并未走,而是勾着嘴笑了一下,借着说道,“对了,还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你的生母李氏所住的庄子起了大火,好在她虽然烧伤了,却没伤及性命,如今正在京城南区乞讨为生,我听着说,剩菜烂饭吃着,身体竟然比原先好了,你且放心吧。”
· ·    然后,那人便翩然离去了·· ·    他倒了下去,却并未昏迷,如同现在一样,躺在凉凉的青砖上,想着他这失败的一生,想着他那乞讨为生的娘,然后夜色慢慢降临,黑暗笼罩了他,眼泪才慢慢侵蚀了双眼,流出出来,他双手捂脸,无声地流泪——不能悔啊可惜一切都不能后悔。
 ·    若是重来,回到那日午后,秦钟在求救无门之下,躲在端王府后门等着他时,该多好他一定不会派莫邪去拒绝他,而是会去后门处,将那人揽入怀中。
 ·    呵,那是他的钟儿·· · ·番外三 五年之后· ·    天刚泛白,屋外便传来了竹哨声,戴榕便挣了眼,借着点点的亮光瞧了瞧身边的秦钟,此时睡的正沉,睡觉前塞好的胳膊又露了出来,腿也不耐烦的贴在了墙上。
宠溺地低身亲了他一口,用被子将其裹好,戴榕才披了衣裳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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