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陨落难再追(追孟) by 无染阿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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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陨落难再追(追孟) by 无染阿难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 · ·文案:·我爱你,不能相恋;我恨你,如你所见· 你恨我,如我所愿;你爱我,能否成全· ·落叶缓缓入了泥土,往事随风已然尘埃落定。
一人只身孤影天涯浪迹,每过一处,都能留下痕迹,侠义之名,束缚了谁的痴心·一人伊人相伴边城隐逸,安居一隅,无踪无影,心却早已随他天涯浪迹。
当血缘的羁绊成为不可逾越的鸿沟,相伴一生却不能以相恋的名义·· ·提示:·1、本文不确定是小说向还是电视剧向,但是文风为小说向,江湖风,全清水。
2、边看小说边补剧边写,所以更新缓慢··3、健忘症患者表示,剧情可能混乱··4、自娱自乐,但还是希望有人理我··5、最后,这是为了一句话扩出的文。
我果然不是一般的脑抽·· ·内容标签:武侠 江湖恩怨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追命,孟星魂 ┃ 配角:石群,高大姐,老伯,冷血,铁手,小蝶 ┃ 其它:失忆,假死,隐瞒身份· · ·☆、初识· ·那是一个大雪天,很冷,比往年要还要冷。
穿着黑袍的少年,戴着的帽子很大,几乎看不见脸,他在颤抖,扶着墙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干呕,整个人虚脱一般的想寻个依靠,却只能靠着墙,吐到酸水都吐不出来了,还止不住胃里的翻腾。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在洛阳,杀一个被四大金刚和十三太保齐齐保护的人,一个很怕死的人,那人叫金枪李,因为他的枪是金色的,他还有一件刀枪不入的金丝甲,所以他足足等了一个月,在寒冷的冬天,等了一个月,最近几天他甚至都没能合眼,终于,终于让他等到了机会,命门,喉咙,一击即中。
当然,这需要他的剑足够快,更需要轻功足够好,说到轻功,叶翔说过这世上轻功在他之上的人不超过三个·所以,这次的任务,是他接下了··他的剑也很快,就像他最喜欢的流星一样快。
从功夫上讲,他是个合格的杀手,再没人能比他更合适了,可他一点也不喜欢杀人,只是,他不得不这么做,他必须杀人,因为他不杀人他就得死··现在,天上还在下着大雪,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冷冷的空气灌入肺里,因为寒冷,也因为胃部的不适,他咳得厉害,旁边就是客栈了,他只想,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对,睡个昏天暗地,他太累了,他想要休息。
只是,今天注定不是个好日子··这家客栈今天有些特别··因为客栈里来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然后又有一群不得了的人在等着那个不得了的人··他凭借着他杀手的直觉,他知道,这里的人,包括那个掌柜甚至小二,都不是普通人。
这一刻,进退两难·突然,目光被角落里的一个少年吸引,那人带着酒意的眼光很美,那人的醉意和那酒实在是太融洽,融洽得和这诡异的客栈的气氛格格不入,矛盾感顿生,然后,挪不开目光。
捂着嘴,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其他桌上的人的满是杀意和警告的眼神,就像扑火的飞蛾,踉跄着向那人走去,他的声音很好听,有些虚弱,却意外的清澈,“这里有人吗”他问那个醉酒的少年,从没见过,有人能醉得这么自然,这么的,理所应当。
那人笑了,轻轻放下了酒壶,只是看着他的眼睛有些担忧,“没人,不过这里有危险,不太适合你·”·摇摇头,他觉得,在这人身边,方才的血腥恶心都要消减了几分,只是没喝酒,醉意却也添了几分,酒不醉人人自醉么他又开了口,却不是回答,“我叫小孟,你叫什么名字”·醉酒的少年突然凑近了他,那醉人的眼里,写着多情:“刚刚你进来,我还以为进来了一位女扮男装的美女,哎,可惜……”盯着他喉咙处的喉结,惋惜一叹:“我叫崔略商。”
小孟不说话了,他只是不客气的拿了一个酒杯,勾着嘴角,一杯一杯喝着酒,好像,不是那么困了··崔略商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酒国的知己,脸上的笑更大了。
只是,显然,这里不是一个结交的好地方··其他桌子的人蠢蠢欲动,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杀舒无戏··舒无戏是谁饱食山庄的庄主,也曾是皇上跟前的人,甚至还是国丈。
只是,他这国丈过的一点都不好,差点被问斩,树倒猢狲散,落魄江湖,现在,突然有了转机,却还要被一群人追杀·哎,真是命途多舛啊·当然,他的运气也不算差,至少,这一屋子的人里还有三个不为杀他的人。
于是,当那结结巴巴打着哆嗦的老掌柜说出一句,要杀舒无戏的时候,崔略商动了,在小孟都未反应的时候动了··他的腿太快,快得小孟都没有看清,只是他的身法有些沉,太鲜明的对比了,头重脚轻,难怪自己都没发现他的武功。
被他的腿法惊艳,小孟喃喃:“真的只有三个么”·这一战的结果,自然是舒无戏安全上京,因为在场的那不为杀他的第三人,一个有一对铁手的第三人,他也是个少年,一个一开始便赖在地上睡觉的少年,交战的时候,他与崔略商背靠着背,这让小孟有些羡慕,可惜,自己不能动手,不能表现出有武功的样子,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当然,这场仗让他们深深体会到舒无戏的厉害,他根本不需要人帮忙,那一刀,那一吼,让崔略商和那位少年都汗颜了··小孟眯着眼,这般人物,若是要自己刺杀,能得手吗摇了摇脑袋,把这想法晃了出去,自己怎么能想着如何杀人呢眼睛又不自觉的跟上了那抹身影,红底的衣服,米白色的外袍,看起来就像会飞的腿,还有沉沉的上身,这人……叫人有些兴趣了。
作者有话要说:· ·☆、暗生· ·风雪从墙壁和屋顶的裂缝里吹了进来,好密,好冷··为什么会有裂缝难道是屋子不结实不,当然不是,是因为一刀,舒无戏的一刀,将整个客栈劈成两半的一招。
一招之后,客栈里的敌人都不见了,只有一人还安然站在他的身侧,是那个有一对铁掌的少年·你问崔略商别忘了,他的名字其实是崔“内伤”,有内伤的还怎么可能站的安然呢他也被震远了几步,当然,没有很狼狈,只是有点惊吓。
他现在的位置,正好是他之前坐的桌子,他有些好奇,那个和自己一起喝酒的“小孟”怎么样了·小孟在舒无戏要出刀之前就躲远了,对,在之前,他有很灵敏的直觉,作为一个杀手的直觉,所以才说,他是天生的杀手,如果他不是那么讨厌杀人的话。
然后,崔略商就看到躲在楼梯后面的小孟,他笑了笑,笑得很温和,很明显要安慰人的感觉:“吓到你了吧有没有怎么样”·摇摇头,小孟在轻轻发着抖,他是“普通人”,所以必须害怕,但是又不能表现太过,所以,此刻他的表情,恰到好处。
崔略商是个好人,非常善良的好人,所以他蹲下来,一只手放在小孟肩膀,他要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别记着刚刚那吓人的场景··小孟觉得他的手掌很暖,那暖意从肩膀传到心口,让人疯狂的想要汲取那份热,他太冷了,因为风雪,也因为今天是他第一次杀人,他还记得剑上好像如何也擦不掉的血,他讨厌这种感觉,他觉得好痛苦。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痛苦,崔略商以为他还在害怕,一手环着他的肩膀,一手拍着他的手臂,耳边低语是那样的温柔:“没事了,没事了·”·所以说,崔略商是个多情的人,他也很适合当情人,可惜,他的运气很差,不是一般的差。
渐渐平息了颤抖,刚刚的一幕并不是装的,小孟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就这样,一直靠在这人怀里,那该多好··“不,不,孟星魂你在想什么”心底在狂喊,小孟自己被自己吓了一跳。
那呆滞的眼神更让崔略商有些担心了,他是好人,所以他不希望这无辜的少年因为这次的事在心里留下什么阴影··小孟正在努力的压抑方才冒出来的想法,但另一个想要有一个“普通人”身份的想法,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住了。
高姐说他们是杀手,说这世上,他们是不存在的··小何说高姐对我们有恩,我们要用一辈子来还··可是他说,他的心里有一本账,对,账还清了的时候,自己是不是可以做个普通人对,现在开始准备,让小孟存在这个世界上吧。
抬起头,眼里没了挣扎,小孟直直望着崔略商的眼睛:“谢谢,我没事·”·有那么一瞬间,崔略商被那双眼睛惊艳了,他从没看过这么亮的眼睛,明亮得就像天上划过的流星。
没由来的可惜,要是小孟是个女人该多好·对,他崔略商遗传了他的师傅温约红的多情,他爱女人,还是美丽的女人··崔略商把他扶回座位坐好,可惜那桌子中间有一条缝,一条从中断开的缝,但它没倒,他们也就安然坐下。
这时候,他们也可以放心的喝酒、吃肉,因为会下毒的人已经被赶跑了··崔略商和那个有双铁手的少年,越聊越觉得惺惺相惜,畅快过瘾的谈着,舒无戏则是很努力的跟他面前的牛肉奋斗。
有一个人,却在此刻仿佛和空气融为了一体,谁都忘记了他的存在——他是小孟,常年的训练,让他把隐藏当成了一种本能,就算他站在你面前,你都能忘记他的存在。
他的性格其实很冷,他不爱说话,非常不爱说话,他只是独自饮着酒,听着旁边的两人相谈甚欢,这也是杀手的本能,本能去了解周边环境,去分析别人话里的含义,搜集情报。
他痛恨已经把这些变成了本能的自己,只是,他毫无办法··偶然,舒无戏会对他投去一个意味深长又古怪的眼神··这一餐,吃得格外的久,久到外面的雪都停了。
雪停了,分别的时候也要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分别· ·首先提出的人是那个有双铁手的少年,原来他真的姓铁,铁石心肠的铁。
他说他要返京去了··崔略商说,“我还得浪迹江湖去·”呵,多潇洒,不过他还是会羡慕,羡慕有归处的铁姓少年·不过,崔略商还是许下了,自己会去京师找他的诺言。
坐在一旁,仿佛已经变成空气的黑衣少年,则羡慕着他们两个,哎,家哎,浪迹江湖都让人羡慕啊杀手的路在哪无止境的杀人,为人摆布的人生,就连死,也无人记得名字。
小孟突然觉得好悲哀,浑身发冷,他非常非常不想这样结束他的一辈子,只是,他能怎么做·就在他陷入深思的时候,铁姓少年跟着舒无戏走了,踩着厚厚的雪,嘎吱,嘎吱……·崔略商这才发现,他身边的人没有走光,原来还有个人在,一个被忽略的人,他觉得不好意思,自己居然把人给忘掉了,太对不起他了,但又觉得有些神奇,这个小孟,怎么会存在感那么低呢当然,如果是多年以后成为了“追命”的崔略商,是一定不会忽略任何一个在场的人的,作为一个名捕,如果连现场有多少人都不清楚,那真是得回炉重造的,但是现在,他只是挠着头,纠结着眉头,“那个,小孟,对不起啊。”
孟星魂还在发呆,当然,如果是以后的他,也绝不会发呆,因为一下的走神,就是丧命,可是现在,他没反应··崔略商有些担忧了,坐得更近了,搂住了他的肩膀:“你的脸色太差了。”
“嗯·”低着头,孟星魂给了他反应,只是神儿还没回转··“你刚进来的时候还在咳嗽,咳得太厉害了·”·“嗯。”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而且走路都很不稳·”·“嗯·”·“你是生病了吗”崔略商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怜悯,他长得这般好看,又这般体弱,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身处危险之中。
“没·”小孟终于测了侧头,对上了他的眼睛··灿若星辰的眼,太亮了,太璀璨了,璀璨到把人吸引住,挣脱不开,崔略商就是这么感觉的,不自觉就想保护这个人,他身上太冷,还在瑟瑟发抖,这样的人,怎么不激起像崔略商这种多情的好人的保护欲呢于是他开了口:“随我浪迹江湖,我保护你。”
他以为小孟定不会拒绝的,可惜……·心被震动了,小孟的一只手已经忍不住抓紧了他的袖子,只是,脑袋却先嘴一步摇了头:“不,谢谢·”他得回去交任务,他欠高老大的还没还清,虽然他也不知道怎样才算还清,但至少不是现在,好可惜啊,他在心里叹气。
崔略商也觉得遗憾,“这样我们也要分开了·”想了想,“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好了·”·“嗯。”
孟星魂想,就让他送自己到山脚,也许他还能来找自己··然后,他们一起走在了铺满雪的洛阳城,崔略商扶着小孟,他觉得他的身体太差,需要这样··小孟没有拒绝,他需要这人身上的暖,虽然他看起来那么沧桑,眼睛里饱含了风霜。
天冷,连贩夫走卒都不当街了,本该是冷清的街道,不知为何热闹到了吵闹··崔略商有些担心自己旁边的人,一般来说,生病的人都怕吵吧·他是笃定这人病了,只是自尊心不愿说而已。
小孟却因为听到的话而苦笑不已··这些人在讨论金枪李的死··有人振振有词要找“凶手”报仇,有人感激那人是江湖的救星,为民除害,还有人想和他比比看谁的剑更快。
只是,所有人都只知道金枪李死了,死在一把很快的剑上,却没人知道,到底是谁杀了他· ·孟星魂不在乎这些,他甚至一点也不想出名,他更不明白,杀人的人怎么会被人感激·时间过得太快,快得就像流星划过。
山脚到了,崔略商要去浪迹江湖了,他走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太洒脱,只是,走之前,叮嘱了小孟一句注意身体,别再像这次,去那种危险的客栈··苦笑着看着他的背影,小孟还是没能让这人相信自己没病,哎,看来,是不会再见了。
他们都没猜到,多年后第一次再遇,是个那样的情景·                        ·作者有话要说:· ·☆、偶遇· ·“快活林”撇着嘴,追命无聊的在一堆卷宗里,找着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案子,最近太闲,他又有一双很快的腿,他喜欢动,所以,他自己来找看有什么好玩的没哎,真是天生的劳碌命。
这时候的崔略商已经成为了天下闻名的四大名捕之一的“追命”了·追命,那就是管你跑到天涯海角,管你有多大能耐,他都能把你追到有人说,他是天生的捕快,那天生的快腿啊,真是好命·好命吗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不幸。
“啧啧,听说那地方有这世上最好喝的酒,听说那的女的个顶个的漂亮·”追命摸着下巴,一不小心,酒瘾就犯了,酒瘾一犯,人也站不住了,鞋底不停蹭着地面,“算了,还是先去找酒喝了。”
追命这个人,不吃饭可以,不喝酒是万万不能的··所以他错过了一个会非常非常有趣的案子,当然这个案子暂时还只是一个小案子,不过是某个人在那里赔掉了几万两银子,第二天自杀了而已,这种不存在疑点的案子,顶多也就在神侯府备个案,所以连诸葛神侯也不过是对这个地方的圈钱能力表达了一下感慨。
可惜,今天注定不是个喝酒的好日子··月黑风高,这真是个杀手和盗贼都高兴的日子··所以,追命在去酒馆的路上,很正常的看见了两个毛贼,听见了护院在喊抓贼。
作为一个名捕,如果没有养成看见案子就一定要去解决的习惯,他必然不合格,何况,我们说,追命他是个好人,非常大的好人,看见不平事就得管上一管,是个不论自个有没有那个能耐都要拔腿相助一下的傻瓜。
所以他比那些护院还快的跟上去了··然而,今夜还真是注定不平··抉择的时候到了··不知道是那两个毛贼运气好,还是他们真那么神通广大。
追命现在就得选,是去追两个犯下了事的毛贼,还是把一场暗杀扼杀在摇篮里··因为在某户人家的屋顶,他眼尖的看到了一抹黑影,一抹藏的非常好,要不是他观察细微是绝对发现不了的黑影。
从这种熟练的隐藏手段来看,这人一定不是普通的贼,再从他藏那么久都不动的耐性来看,他更加可能不是贼,杀手而且是顶级的杀手·所以说,现在的追命是位很合格的名捕,也难怪天下都知道“追命”。
可惜,没几人记得崔略商这个名字了··却不包括那位藏在暗处的杀手——孟星魂··他知道追命已经发现了他,所以他不动,因为一动就会有破绽,他不想伤他,亦不想被他伤。
只是忍不住的,会想起当年他默默为这人做的事··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 ·他是个永远不能见到天日的幽魂,既没有名.也没有姓,既不能去相识别人.也不能让别人认得他,可是他曾经是那么的希望,能让一个人替他记得“小孟”,记得他的存在。
然而,把自己的存在依托在别人的记得,本身就是一种赌,一种输面更大的赌,所以,他输过,输得一败涂地··那时候,几天几夜没睡的他,完美的交了第一次任务,从那个有资格掌控自己性命的人手里,拿到了第一次的报酬,白花花的银子。
看着那刺眼的银子,他却只想吐··高大姐说:“买家很满意,我给你放一段时间假,好好休息·但记住,不要让人认得你·”·冷冷地笑了,他甚至没有精神去反驳她的话,没有朋友,没有感情,一个人的假期算是什么脑子里有个疯狂的决定,追上那个人,和他一起浪迹江湖好不好·不得不说,那时候的孟星魂还很年轻,年轻就会冲动,冲动就会做一些不明智的事。
比如,他真的追上了那个人,可是,他却只能默默跟着他,甚至,不能上前,他不能有朋友,他也不能让“普通人”小孟有能耐跟上那个轻功很高的人··不过,这段时间,他也不是白跟着,他为那人做了两件事,两件让那人名声震动了天下,也让他自己还没冰冷的心碎裂的事。
那时候的崔略商却只以为这都是他无意间,或者是老天爷让他破的案,却不知,此中还有一人的真心··第一个案子,是一个女人的死,这不是大案,却是一个“因”。
孟星魂赶了几天的路,很累,很困,终于寻到了那人的踪迹,他很开心,他好想拜托他,帮我记住小孟好不好·笑脸凝结成冰,因为有了一个自己都害怕的发现,他吃醋了,吃一个女人的醋,还是一个死去的女人的醋。
为什么会吃醋如果只是想要一个朋友怎么会吃醋孟星魂不敢想,因为答案已经昭然若揭,所以他只能,把指甲深深嵌在了树皮,看着那个人在一个女人的坟前泪落伤心。
那人的温柔,原来并不属于自己··跟了一段时间,眼看着高大姐施舍的时间所剩无几,那个人却完全失掉了自己初见他时候的意气·他还是喝酒,嗜酒如命,他还是能让人轻易从他的表情里读懂酒的滋味,只是那双眼里,写满了伤情,写满了对一个叫小透的姑娘的伤情。
·他不想看到这种没了追求,一味怀念追悼的崔略商,于是,他竟然做了一个捕快该做的事·现在想来,是有多么可笑杀手查案,怎么看,怎么讽刺。
所以后来石群会哭着说他是自作自受,可不是崔略商会成为追命,这里面他可是有大功劳哩孟星魂却是摇头苦笑:“以他的性子,怎么着不是捕快,也是个侠客。”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当然,他也没做什么,不过是染红了几朵花,染红了一井的水,如是而已··崔略商果然想到了,小透的死有隐情·看到崔略商耷拉的眼角终于上翘,看到他的神色终于又一次飞扬的时候,孟星魂也跟着勾起了嘴角,悄悄跟着,看他那飘逸的轻功,还有高绝的腿法,眼睛都挪不开了,当他看到他从飞天蜈蚣手里抢到玉如意之后又刻意放了他一马时候,眼里更是写满笑意,是不是,有一天他也愿意接纳身不由己的自己当朋友,当朋友就好·然而冷水总是泼得那么快,那么准又那么狠。
那是高老大第二封催他回去的信到后的第二天,他知道他没有等第三封信的机会·所以他必须做一件事再离开——杀雷家的两兄弟··这是他第一次自己想杀人,不为任务,只为那个人,因为他知道,雷大虾要回来了,他一定会对付崔略商,因为崔略商的不识时务。
可是,他却失手了,还受了重伤··这世上能伤到孟星魂的人很少,却一定有一个人的存在,那就是——崔略商··那晚,崔略商去牢里给一个伤病的犯人送药,那人也算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吧,却正巧让他看到了差点杀死雷大少的孟星魂。
那个时候非常惊险,剑的寒光已经贴上了雷大少的颈动脉,然而,追命来了,孟星魂只能逃··被这人追赶,孟星魂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犹如附骨,甩不掉,无论他选多隐蔽的地方,无论他逃到哪里,和那人的距离都只在拉近。
“怎么办”额上冷汗滑落,脚下不敢有一丝停顿,孟星魂心却慌了,就算是快死的时候,也从没这么紧张过,他不怕被那人杀了,他只怕被那人发现自己黑巾下的脸,怕看到那人不可置信的眼神。
终于,还是被追上,甫一交锋,长剑便被他的腿震得颤抖,当然,这并非孟星魂的功夫多么不济,只是,他会的全是杀人的功夫,他不能……所以,只能承受。
孟星魂早已呕了红,黑巾被血染却看不出颜色,只能嗅到锈味··崔略商居高临下,满目醉意看着捂住胸口倒在地上的他,“你是什么人”突然觉得这人单薄的身形有些熟悉。
“杀手·”孟星魂哑着声音回道··“我要逮捕你·”·“为什么放过飞天蜈蚣却不放过我”·没想到他会问,更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件事,追命眼里的醉意变得更加浓重,皱着眉头,“他是盗贼,不随便杀人。
你是杀手,只为一已之私就不择手段剥夺他人生存权利的人,我瞧不起·”·孟星魂哭了,无声的,他想解释,想说他不是,只是,杀什么人他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又怎能说不是他的心碎了,因为那人瞧不起他,因为他杀手的身份,所以注定要被他抹杀,他甚至还想看着他,醉意的认真,像罂\粟一样叫人着迷。
最后,他就这么楞楞的被高老大叫来找他的叶翔救了回去,回去之后,高老大的惩罚对他来说都已经不值一提,那个时候,就算是被杀他也觉得没什么关系吧·真是活得已经百无聊赖了,如今,好不容易让自己不去想这个人了,为什么又要让他以相同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呢屋顶,风冷;对望的眼,亦冷。
                       ·作者有话要说:· ·☆、杀手· ·追命决定先抓杀手盗贼能做什么偷得是死物,总能追回来,但是杀手不一样,他们偷得是人命,那东西一被偷了,便再也拉不回来了除非你认识阎王,还能叫玉帝给你招魂。
追命立在屋顶,冷风吹动着他的衣袍,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一脸的沧桑,一脸的醉意··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恍惚中,孟星魂看到曾经的他,也是这般模样,吸引着自己。
缓缓从屋顶上爬起来,他的动作真的很慢,慢到毫无破绽,慢到每动一下,全身都跟着戒备,还是跟着动作不停变换的戒备··追命的眉头拧在了一起,眼中划过一道精光,这杀手是个高手甚至可以说是顶级的杀手脑中飞转,为什么他要杀这个宅子的主人这个宅子的主人又是谁又是何人买凶·孟星魂的脑子也在转,这次的任务他不能失败,因为失败就等于死亡,这个人的存在对于高大姐是威胁,所以他必须在追命的眼皮底下把那人杀了,可是想到了追命的轻功,他只有一次机会,趁着追命还不知道他的目标,趁着追命以为没人敢在他眼皮底下杀人的时候——就是现在·石破天惊·那一剑,追命不得不承认他被惊艳了寒芒穿透瓦片,那一瞬的摩擦闪出的光就像天上的星辰,他不知道如何形容,只是这一刻,他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杀手·剑是从瓦缝中穿过的,就算因为摩擦而减缓了速度,那剑速却还像流星一样快太快了他从没见过这么快的剑,快到他的寒毛都跟着竖了起来,他在计算,计算如果这剑是冲他来,他能不能逃掉但是一定会受伤受伤的话在这个杀手面前,就等于死。
他又想到,是什么样的组织能培养出这种杀手又得杀多少人能磨练出这种剑,这种手段怒火,痛恨,使命感告诉他,这个杀手,他如何也不能放过·孟星魂的双眼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上,所以清晰的看着他变换表情,从不置信,到下定决心,感受到他身上的杀意和怒气,右眼角跳了跳,这是如今的他能表达悲伤的唯一方式,这些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如果遇到他在杀金枪李之前,自己是不是能改变命运想着想着,他却只能叫泪流干,叫自己越来越面无表情,不笑,不哭。
“啊”的一声惨叫,划破了夜的宁静·原来方才两人心思回转,竟然都只是一瞬间··追命的愤怒和心惊再掩饰不住,他没想到那人竟然能用这种方式在他眼皮底下杀人看来,在此之前他是做足了准备的,不然,不可能隔着屋顶,就找准一个人的位置,这,是一条线索·然而就在他被那人的惨叫吸引的一瞬,孟星魂已经抓住机会——逃·“可恶”追命握紧了拳头,他一定要抓住这个人,把他绳之以法杀人者不可饶恕·然而这次,追命又一次被打击到了,他自认天下没有他追不到的人,但这次,却让一个杀手逃了,在自己眼皮底下逃了。
扶着墙,捂着胸口,喘着气,眼前好似还是那红色的血光,一闪一闪,闪得他的胃也跟着震动了,这么多年,他早已练到面冷心冷,杀人前是绝对的冷静,之后,却是漫天的痛苦,只是,这一次的痛,前所未有痛到他早已没了感觉的胃又一次的翻动,痛到想剜出自己心,这样是不是就不会痛了·苦笑,孟星魂想到自己居然能从那人手里逃脱了,也算是被逼到了无退路的爆发吧他并不自豪,因为缘由很悲哀,那次差点被他抓到的心慌害怕就是缘由。
从那以后,他死命的练习逃跑,练习如何隐藏自己,甚至一直在口里藏着一种药,一种可以瞬间毁掉容貌的药,那定是很痛苦的过程,他有幸见到过,但他宁愿那种痛,至少,不要让他知道他痛恨的杀手是自己。
孟星魂远远看到那人气急找寻的身影,仰着头,背靠着墙,紧紧抿着唇,却忍不住追随他的身影,低吟:“他好像生气了”·作者有话要说:· ·☆、镜子· ·孟星魂回到自己住的小屋,好简陋,就算有贼路过也不会相信这里有很多财宝的简陋,事实上,这里还真有很多钱,床底下,数不清,也不愿数。
桌上又有一张纸条:“苏州,孙玉伯,四个月·”·疲惫揉着太阳穴,孟星魂倒在自己的床上,又冷又硬,一如他的心·酒壶里的酒,一仰头,一半入了喉,一半湿了黑衣。
这是好酒,一壶也要千金,追命是决计喝不起的,他却能天天喝,还能浪费着喝··“四个月”·看着同样简陋的房梁发呆,他从没花过超过三个月杀一个人,高老大也知道,所以这次……孙玉伯他听说过,很有名,不过此刻,这个名字在他心里已经毫无意义——死人,没有意义。
反正,不是他死,就是自己死,死也已经无所谓了·现在……还是好好睡一觉吧··第二天,高大姐来了··孟星魂做了一个梦,第一次梦里不是鲜红鲜红的血,不是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场景,他的眉头也第一次在梦里舒展开,他梦见了小孟和崔略商,他们笑着,走在大街上,他却已经很满足了,满足到嘴角都勾起了一个不那么自然的笑,他太久没开心笑过了。
醒来之后,他决定这次不去杀那个人,不过,这得高老大同意,结果,第二天,高老大就来了··他问:“这次我不去行不行”那语气里,恳求和激动太压抑,以至于高老大并没有听出,所以她说,你非去不可·厌倦,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他甚至觉得眼前的女人太陌生,陌生到只想逃开,所以他逃了,逃去了另一个被高老大放弃了的人那里——叶翔,他还记得高老大再提到叶翔时候鄙视的眼神:“他现在只适合抱抱孩子。”
他却觉得有些羡慕,当然,也有些瞧不上,但这不影响他还把叶翔当兄弟,那人,也一样··扶着树,右眼角不停跳动,脸上被树皮蹭破也浑然不知,为什么他必须为了杀人而活着为什么他都不能有自己的存在为什么自己是那个人最痛恨的杀手为什么手上血怎么也洗不掉·眼角突然的湿润,把他也吓住了多少年了没想到流干了的眼泪还会掉下·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耳边响起:“喝一杯吧。”
低着头,接过酒杯,这人,是他的兄弟,一个曾经被高大姐说从不会失手的人,如今却连握酒杯都困难·他本是一个像刀锋一样厉害的人,站在那,你就像看到一柄宝刀。
如今,刀已经锈了,人,也像风烛,形还在,内里却已接近枯竭··孟星魂问他失手的缘由,讶然,如何能不讶然,他竟是自己的前鉴——疲倦··恍惚他觉得自己会步上叶翔的后尘。
叶翔笃定:“你将来一定要杀更多的人,不然……”他指着自己,那意思,不需再说··孟星魂觉得胃在抽搐,叶翔就像他的镜子,他不要像他这样过一生·叶翔说他曾有机会反抗命运的,只是,他放弃了那机会,他说,“小孟,希望你能遇上那样一个人我太呆了,莫要像我,若有机会,一定不要错过”·孟星魂知道叶翔想要自己延续他的生命,希望自己能改写和他相同的命运,苦笑,那个人早出现了,可惜,自己的求救,那人,没有握住自己的手。
他还能,再试一次吗叶翔的话,让他想再赌一次了·追命回了神侯府,听到的谈话让他脑袋嗡嗡响,“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听说了吗昨夜四大名捕之一的追命手上居然逃掉了两个毛贼……”·“是啊是啊,好像是去追一个杀手”·“那杀手可厉害哩,居然在追命神捕的面前……”那人刻意强调了一下面前,才继续说:“杀了林员外,还逃掉哩”·“你说,这什么世道啊,员外都有人杀……”·“……”·后面的他已经不想听,他现在满腔火气,很郁闷,很火大,他发誓一定要抓到那个凶手这时候,一人跑来告诉他,诸葛神侯找他。
不意外的,神侯也是问昨夜的事情,听他叙述完,眉目凝重:“这事,不简单不过那人手法利落,没留下什么痕迹,那把剑我也看过,很普通,完全看不出出处。
此事我会先让冷血追查着,现在,你和铁手有其他任务·”·作者有话要说:· ·☆、相见· ·追命不依了,“什么任务比找出杀人凶手更重要,何况,一个普普通通的员外都有人买那般绝顶的杀手刺杀,难道不奇怪吗”·“奇怪。”
“那为什么不让我继续追查下去我有线索的,我一定能找出那个杀手”·“线索告诉冷血。”
诸葛神侯道··“不,我要自己查而且,什么案子非要我和铁手一起去”·“陛下钦点,提刑按察使苏州暗访时死于密室,还请不动你么”诸葛神侯瞪了他一眼。
·“……”追命无言,许久才道,“那杀手能将屋顶贯穿,避开房梁找到死者位置,说明之前他一定把那宅子里的情况摸得清楚,而且对那件屋子非常清楚,说明他很可能混进去过。”
在场都是聪明人,说道这里就够了,至于,混进去的人,那自然是最近进去,又最近离开的人,这个范围,缩小了很多··诸葛神侯的脸色缓和了些:“这份卷宗是关于这次案子的,你和铁手在路上好好看看。”
看着几人推门回去准备,又想到什么一般提醒:“苏州与其他地方不同,那里有个江湖人的声望甚至比官府还高,所以,你们千万要注意·毕竟,江湖与朝廷……”·“明白。”
坐在马车上,追命看完了卷宗伸个懒腰,“诶,铁手,我前几天看到一个卷宗是关于快活林的,咱这次正好经过,要不要去看看”·“我听说那里有世上最好的酒,还有最美的女人。”
“喂我是为了公事好不好”·“不要节外生枝了,这次的案子不简单·”·“哎,好吧。”
双手放于脑后,追命决定,还是先闭目养神吧,不跟那闷葫芦争了··这一天,苏州城非常热闹,因为今天是一个人的生日,在苏州,你可以不认识官老爷,不认识老天爷,你也不会不认识“老伯”,今天就是他的生日。
“老伯”是谁如果你问出这话,旁边的人一定会用看鬼的眼神看你··老伯是一种尊敬,一种信仰,一种公正··无论是多大的困难,只要老伯答应,他就一定会帮你办到,不需要任何报酬。
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进了伯园,只要认为自己是老伯的朋友,老伯就会帮你,无论你有什么委屈,无论你得罪的人多么厉害,他都会帮你··越接近苏州,追命和铁手听到关于“老伯”的事就越多,他们的神色也越发凝重,一个人的威望胜过老天爷,胜过观世音菩萨,这太不正常了,也太可怕了人们已经可以没有官府,但是不能没有伯园,不能没有老伯这种情形,是任何一个公门中人都不愿看到的,但追命他们却不一样,他们不怕老伯会反,相反,他们害怕的是,这样的好人,会不会树大招风,会不会被朝廷看成眼中刺,也许他们该去提醒一下这位“好人”。
所以,他们兵分两路,铁手去打听案子的消息,追命去提醒老伯,太过有声望会被朝廷盯上的··准备的拜帖居然没派上用场,老伯好客,今天,伯园的大门大开着,只要你想进去,就会有人来迎接你,那个迎接你的人甚至可以是老伯的儿子。
他们不管你是贫是富,不管你带没带礼物,不管你是做什么的,他们都欢迎,他们绝不会冷落任何人··追命很佩服,他喜欢这种一视同仁的感觉,甚至不用努力去查探也能看出人们对老伯打心底的尊敬,超过对自己父亲的尊敬·他觉得老伯是个好人,好人就不该有危险,所以他得提醒他小心。
刚想上前,却瞧见一个被孙剑引入的人,哦,孙剑就是老伯的儿子,老伯不是名字,是一种尊称,老伯的名字是——孙玉伯·对,就是孟星魂的目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而这个被孙剑引入的人,衣衫朴素面容冷漠的少年就是孟星魂·追命觉得少年的身影哪里见过,他在拥挤的宾客里,往外凑了凑,终于看到了那人的脸,惊呼:“小孟”可惜,他的声音隐没在了喧闹的宾客之中。
孙玉伯瞧那个冷漠少年很顺眼,他特意让孙剑看了他的名字——陈志明,很普通的名字,他有些奇怪,这样的少年怎么可能默默无闻他必然不知,这不过是孟星魂的化名,何况,就算不是化名,江湖中也绝对没有人知道孟星魂他不能存在,因为他是杀手因为高大姐从小教他的就是,有名的杀手,如荆轲,如专诸,他们的下场只有——死·隐于宾客中,看了一场足矣证明老伯能力非同一般的戏,孟星魂心沉了沉,杀他很难,但他已经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这就足够了转身,毫无留恋的离开,他却不知,有一双眼,将他的一切都收入眼底。
追命从发现他之后,眼睛就没离开过他,他甚至不敢认:“这人真的是小孟吗”还是一样苍白的脸,还是一样璀璨像星辰的眼,每次看到这双眼睛,就让他不自觉的想到暗夜里极美的昙花,每次他就会可惜,这人为什么会是个男的只是现在,他长高了,好像也不是那么病怏怏的了,只是,为什么他的脸变得那么冷漠,他的眼睛,那么疲倦·追命没有忘记这个少年,他还是把他当作朋友,比起陌生人他更关心朋友,他决定,下次再来提醒老伯好了,他得先关心他的朋友——小孟。
孟星魂没想到自己会在苏州城里遇到他,而且,说是遇到,不如说是那人来找自己,为什么,当看到那个人迎面走向自己的时候,那么想逃·流动的人群恍惚成了飘动的浮云,长街繁华,他的眼里,却只能看到眼里含着关切的他,四周嘈杂,他的耳朵里,却只能听到那人略带焦急的一声“小孟。”
发随意挽着,右额前一缕碎发,被风吹着触动了睫毛,睫毛颤动,眼里忍不住的氤氲,只能瞪大了眼,怔怔看着走向自己的那个人,浑身颤抖,连脚趾都紧绷着,好像随时准备弹开,只是为什么,动不了,在那醉人的眼睛注视下,动不了,张了张嘴,啊啊说不出话,最后好不容易叫出的那声“崔略商”小声的就像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生涩,结巴。
作者有话要说:· ·☆、相随· ·一家客栈内,格局与当年洛阳的客栈惊人相似,两人对坐的情景也和多年前惊人相似··追命和孟星魂都在默默喝着酒,好像对面没有坐人一样。
只是偶尔四目相对,又都会赶紧低下头,或去饮酒,或想事情··孟星魂不敢看喝了酒的追命的眼睛,那醉意太朦胧,朦胧得就像要把人吸进去,也让人忍不住想说实话,可是他不能说实话,虽然他不愿骗人,但不说不等于欺骗吧孟星魂只能这样催眠自己,减少一点负罪感,只是,对于一个需要随时保持冷静的杀手来说,心跳加速太严重了更严重的是他还没办法控制他只能小口抿酒,他不能醉,醉了会发生很多事。
这么一直纠结着,所以他没看到追命的眼神同样纠结··“噢,天呐,怎么有人的眼睛能这么好看”追命从那会和孟星魂在大街上上演了一出“含情脉脉”的四目相对之后,他就不敢看他的眼睛了,因为那时候他恍惚看见面前站着一个羞怯的美人,那一声“崔略商”实在是,实在是叫人心都跳漏了一拍。
心不可遏止地颤动了,不正常,不正常,怎么会看一个男的看呆,况且那人还是自己的朋友·揉着眉心,追命忽然一拳拍在桌上,把客栈里的人都吓了一跳,满室寂静。
·小孟抬起头,望着忽然拍桌站起的追命,那眼神太清澈了,只是有些疲惫有些挣扎,因为藏在心里太满,所以从眼里满溢出了一点点,却已经让人心疼不已。
追命是人,是个好心已经到可以泛滥了的人,所以他的心疼了,心疼了,脑袋就一空,一空的结果就是:他的手就这么轻轻放在了他的眼睛上,意识却像还没有回还·小孟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阖上了眼,睫毛轻轻扫过他的手心,略痒,像搔在心脏上,让追命的心又狠狠颤了一次,也让他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的意识猛地回来,紧接着连锁效应,猛地缩手,猛地道歉……·“抱歉,抱歉,我大概是喝多了,竟然对你……”追命揉着脑袋,皱着眉,眼睛躲闪,不敢看他,分明是在找有没有可以躲的地洞。
忽地窒了一下,孟星魂有点不敢想,他是什么意思·追命会喝多这是谁都知道的——绝不可能·那么他后面没说完的是什么孟星魂不问,因为他知道问了连朋友都没得做了,所以他只是勾起了嘴角,半开玩笑的语气:“其实我也是。”
尴尬,不见了··“噢,小孟,你会开玩笑”刚刚诡异的感觉因为他的一句话散尽··“我是人·”言下之意,是人就会看玩笑。
“你很累”·“是有点·”·“你的病好了吗”追命关心地看着他苍白的脸,也许还没有,他的脸白得太不正常了,他却不知道这是常年不见天日的结果。
“我没病·”·崔略商觉得他又开始嘴硬了,不过他方才走路好像是没那么虚浮了,他还记着当年因为第一次杀人,吐得快虚脱时候的小孟··“你为什么会来苏州”追命问。
“为什么来这”孟星魂同时问··追命对朋友不愿隐瞒,特别是他相信的朋友·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只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他却好像和他是老友一样,很舒服,很安心。
所以他说:“来查案·”·小孟手上的杯子突然掉在桌上,右眼角一跳,“是来找我的”所以他没回答··看他又走神了,不过追命还真习惯了这人走神,环着手,饶有兴味看着他。
果然,没多久,小孟回神了,“没什么·”·“你去给老伯拜寿了·”·“嗯·”小孟心又沉了沉,原来他看到了。
“你会武功·”·“嗯·”心更沉了,果然是来查自己的·“为什么后来又走了不是,想让老伯看中,做一番事业吗”追命眼里透着心疼,他又想到他的病了。
“……”心突然又提起来了,小孟猛地抬头,看着他,眼神在颤动··“呼……”长长叹了一口气,追命说:“跟着老伯确实辛苦,不适合你。”
这是小孟第二次听到他说不适合自己,好像自己是个易碎的瓷瓶,这种被误以为弱小,误以为需要保护的感觉——不讨厌,还很暖·他又笑了,他发现这个人总是能让自己笑。
“跟着我吧·”追命说的时候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毕竟他是名捕,名捕身边很危险,总能出现一些寻仇的人,他需要决心自己能真的保护好小孟,才能许诺。
小孟的眼睛湿润了,他再也忍不住眼泪了,这个人,也总是能让自己哭·原来,当年没有握住这只手,却还能有机会;自己的求救老天是听到了吗他突然想要双手合十,谢谢他早已不信的天,谢谢他早已不信的神。
只是他忘了,追命从来都愿意对人好,除了——杀手··小孟咬着唇,说不出话来,怕他误以为自己不同意,猛地点头··没想到他会哭,追命有些无措,起身拍着他的背安慰:“不用这么高兴,跟我查案可是很危险的事情。”
“我……”声音还是因为哽咽出不来,小孟有些急了,颤抖着紧紧抓着追命的袖子,沾着酒,桌上写道:“我不怕·”·那字歪歪扭扭就像小蛇,钻进小孟的心里,天翻地覆,那一刻,他忘了高姐,忘了任务。
那天后,追命身边总是跟着一个存在感很低的助手,但,并不久·                        ·作者有话要说:· ·☆、密室· ·“嗯”铁手没想到追命会带个人回来,冷冷看着跟在追命身后的孟星魂:“你是什么人”·“你不记得他了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在啊”追命抢先回答:“他叫小孟。”
“胡闹”铁手气道··“哎哟,他知道我是来查案的,他现在已经是我助手啦·”·追命的话让孟星魂心下一甜,脸上的表情也跟着甜了,低着头,不好意思的摸着鼻尖。
“你知道这次事情多重要吗”铁手更生气了,他觉得追命完全不知道事情的严重,居然带个来历不明的人来,这个人……铁手死死盯着低着头的小孟,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
而且,他和追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已经跟着师傅在学习破案本事了,可是自己竟然对这个人没有印象,这不简单·但他相信追命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人在当年就可以让人不注意到他,这种本事,更不简单。
“知道啊,所以我让小孟来帮忙嘛,反正他也知道咱们要查案了·”追命的意思就是,万一你现在把小孟赶走了,小孟出去把这事一宣扬……那还不如留在身边的好。
“你”铁手一拍桌子,“追命”·“好啦,别生气了,我相信他·”这一句话,是保证,是承诺,是让铁手相信他的眼光,也是他对小孟的肯定。
可是小孟的心却是一疼·因为这句话,是信任,他对小孟的信任,孟星魂注定要辜负··长长叹了一口气,铁手道:“希望你永远不会后悔·”·莫名的话,让孟星魂心一沉,他是知道了什么吗·“放心吧”追命很高兴,拉着孟星魂一起坐下,“铁手,你有什么发现没有”·还是看了孟星魂一眼,铁手道:“所有人都一口咬定是密室。
窗子都关着没有缝隙·那里是二楼·没人看到凶手·但是现场,不像蓄谋·”他的这番话其实很矛盾,如果不是蓄谋,又怎么会精心设计出这么完美的密室甚至都没人看到凶手·“窗子,可能从外面关吗”追命也纠结了。
“没有窗台·”从外面不着力,所以不可能··“现场有没有剑”追命想到那天夜里那个杀手的惊魂一剑··孟星魂放在桌子下面的手一抖。
铁手想了想:“没·他是被花瓶砸死的·”·“花瓶”追命真的惊讶了,“那怎么可能没人听到声音。”
“小二听到花瓶打碎的声音,马上跑去敲门,后来有人报了官,捕头把门撞开的·”铁手有了疑虑··“小二离开叫的人”·“不。
他一直在门口·”·“有没有可能说了谎”·“不像·”·“为什么”·“酒楼是环形的,有人看到小二跑过去,也看到他一直在门外敲门。
然后一个客人报了官·”·“嗯他为什么会报官·”·“他看到门打不开,他怕出事·”·“有点奇怪。”
追命决定还是自己去看看··“是·”铁手道:“可是那人不见了·”·“他是凶手”·“还不知道,没有证据。”
“那人长什么样”追命问,他决定先找出这个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铁手又看了小孟一眼,“没人记得那人的模样,包括那些捕快。
感觉很普通,但是普通到谁都记不得他的模样,那就——不普通了·”·他的意有所指,小孟懂,至于那个客人,他想到了一个人,只是这个人不是应该在塞外吗他决定,明天去找找看。
                       ·作者有话要说:· ·☆、石群· ·第二天早晨,追命决定还是自己到现场去看一看,他到了小孟的房门口,对,他们现在一起住在一家客栈。
一家很普通的客栈,看来,不管是名捕还是杀手,都不愿意被人发现,也都深谙“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的道理··然而,追命敲了几次门都没人应。
这时候,一旁倚着柱子,双手环抱胸前的铁手才开了口,“他很早就出去了·”·“你还在怀疑他”追命不高兴地皱着眉。
挑了挑眉,铁手还是面无表情,“是,也有些不是·”他对小孟不放心,所以睡得警醒,听到动静起来,他跟了出去,没想到竟然没有跟丢,只是,他没想到小孟会专往那种地方去,半阖着眼,有些尴尬。
小孟去了哪里·他现在就在一家青楼门口,老鸨觉得很奇怪,拦着他不让他进去·这一幕,从今早到现在,已经发生了很多次··“让我进去。”
被他冷冷的声音吓得退了一步,老鸨强装镇定,“你,你要做什么我们这里可没做什么不正当的买卖”·倒没想到这次碰上个不打自招的,小孟觉得有些可笑,扯了扯嘴角,奈何他的笑太渗人了,把那老鸨吓得抖了抖。
“我不是官差·”顿了顿,小孟就这么绕过了她,就好像是从她身0体直接穿过去一样·老鸨吓得瘫坐地上,晕倒前叫了一句“鬼啊”·“哎哟,你干嘛急着走”一个娇娆的声音喊着,真是娇得人一身鸡皮疙瘩。
孟星魂看着楼梯上拉拉扯扯的一男一女却笑了,他突然不急了,坐到一旁的凳子上,拿了一壶酒,一盘糕点,为了找人,他早饭都还没吃呢··“我……”那人的声音很好听,长得也是白白净净的,就像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有些怯怯得腼腆一笑,“那个,那个,我不能不走。”
“为什么”女人的声音更娇了,就像没骨头一样整个人靠在了他的身上,他也像支撑不住一样踉跄了两步,险些滚下楼去··“因为我没有钱。”
他的眼睛瞪得大了,然后又慌忙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你说什么”女人声音尖了起来,孟星魂却觉得这尖叫比她刚才的声音顺耳多了。
那书生模样的人被她一推,踉跄着滚下楼去,嘴里还发出哎哟哎哟的叫声··孟星魂吃着桂花糕,嘴咧得更开了··“没钱没钱你还敢来”那女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差没瞪出来,叉着腰,气得脸通红的。
没想到这女人姿色还真不错,竟是没上妆的模样,孟星魂点了点头··“是,是你们拉我进来的啊·”那白衣服书生模样的少年头低得更低了,那声音委屈得,都叫人不忍心了。
那女人也被这声音戳中了心肝,噎了噎,“可……可你可以说啊你还点了那么多酒菜,还点了我”·“如果不点酒菜,不点你的话,不是太瞧不起你们这了吗”那少年拍着衣服上的尘,问得一脸单纯。
好像被他的眼神煞到,那女人羞得躲了躲,声音也没了底气,“不管,你得卖身抵债·”心里补了句,反正你长得那么好看··那少年没说话,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孟星魂旁边,推了推他:“欸,我把自己卖给你好不好”·扬了扬脑袋,转了转眼珠,孟星魂把白衣少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多少钱”·那少年问那女人:“多少钱”·那女人好像这会才发现在场多了一个人,吓了一跳,声音也有点抖,“十,十两。”
“哎,你这张脸还真冷啊,看吧,又吓到人了·”那少年盯着孟星魂的脸嘟着嘴,无奈道··“原来这么便宜啊·”孟星魂转动着杯子。
女人打了个哈欠,“好困啊·”只是等她一睁开眼睛,眼前哪有那一黑一白两个人影看着桌上的十两银子打了个寒颤,“鬼啊”喊完也步了老鸨的后尘,晕了过去。
·“说吧,怎么想着来找我的”白衣的少年懒懒架着脚··“什么时候回来的”·“高老大叫你找我”少年脸上露着不耐。
“她对我们有恩,别这样的表情·”孟星魂冷冷瞪了他一眼··“哼,孟星魂,你就是面冷,实际上笨得要死,她不过是为了她自己·恩我们不过是工具罢了,这些年给她挣的钱还不够么”少年被他的目光伤到。
“石群,你还是老样子·”孟星魂叹了口气,“那天你为什么会报官”·“……”石群愣住了,他怎么会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探查· ·追命来到了那家案发的客栈,掌柜正在唉声叹气,案发的二楼门外坐着三两捕快,喝着酒,划着拳。
追命进门时候,掌柜眼前一亮:“客官,您要点什么”·“酒·”说完,坐下··他就在正对着那间案发的“密室”的位置,抬头就能看到那几个捕快,心里疑惑:“陛下为什么要派遣正三品的大人来苏州还是暗访甚至到死都不公开身份还让我们不能公开身份查案”·如果公开了那位大人的身份,楼上那些捕快哪里敢这般大胆,就他们这样,还看守现场只怕早被有心人破坏个干净了追命仰头又灌下了满满一壶酒,“老板,拿酒来”·他在等,等楼上的几位喝醉,他还从没查案查得像个贼他也有点好奇,上次铁手来是怎么查的。
为什么铁手这次没来他去找那个报官的客人,他不信这人真是凭空冒出来又凭空消失的·他却不知道,这个人,此刻正跟着小孟去往追命所在的那间客栈。
“万一他们认出我怎么办”石群撇着嘴嘟囔道··“那天你易了容·”小孟很淡定··“可是,你干嘛一定要我跟着你”·“一个时辰前,你把自己卖给我了。”
小孟依旧淡定··“喂,开玩笑的好不好”石群说着悄悄退了一步,就要开溜··小孟立马停住,手已经牢牢按住了他的肩膀,“既然不愿说,就别急着走。”
“你干嘛要知道啊难道你改行做捕快了”石群挣了挣,却挣不开他的手,认命地叹了口气··摇摇头,小孟的嘴角翘了翘,石群只觉得周围热气都被抽走,打了个寒颤,好冷。
果然,听完小孟说的话,他只觉得,他上次在大漠的时候大概就死了,现在一定是幻觉·因为小孟说:“我不是捕快,但是,我是名捕的助手。”
“天哪”石群叫了起来,“你,你,你……”可惜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他觉得,大概他真的还在梦里。
震惊过后石群一脸严肃:“孟星魂,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告诉我,为什么报官”·“我不能说。”
石群好看的眉拧在了一起,“高姐让你卧底”·“不是·”·“你终于开窍打算放弃高姐了”·“不是。”
突然想到什么,石群整个人一震,他不置信又好像已经确定了答案:“那个人是四大名捕里的谁”·“追命·”·“本名”·“崔略商。”
“……”石群无言,这个名字,很熟悉,他不止一次在孟星魂做梦的时候听到他喊这个名字,他也还记得,那次孟星魂被叶翔抱回来时候,伤得有多重他也记得,那次高姐对孟星魂的惩罚让他多心寒,也让他第一次认清,高姐对他们,原来只是工具。
“孟星魂,你在扑火·”好半天,石群有气无力地喊道··“我不是飞蛾·”·“呵,对,你是水,他是火,你这样下去,迟早被蒸干连渣都不剩”石群转身就要走。
“不许走,告诉我,为什么报官”·“我不想陪你一起玩火,我还想活着·”石群眼角有泪,他是四个人里心最软,也最不像杀手的。
孟星魂知道他在说气话,他在生气自己的盲目不清,他如何不知只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拉住石群的手腕:“对不起……”·“呵,跟我说对不起做什么”长长叹了口气,石群下定决心,至少,在这人快被蒸干之前把他救回去好了,如果那个人再不懂珍惜,自己兄弟,就自己来保护吧·他们两你拉我扯还有石群抹眼泪的样子,全落入了回头看着门口的追命眼里,这场景,他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好像是自己一个人的宝贝被人动了一样手上的杯子因为心里这突来的想法吓得掉在地上,清脆的一声,惊了三个人。
小孟这才发现,他已经拉着石群来到了这家案发的客栈,可是石群还是不愿说他报官的理由,他只能确定,这不是高姐给石群的任务,石群也不是凶手,只是他为什么不说不过是一个报官的理由,到底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你去了哪里”追命的声音有点烦躁。
还在思考的小孟忘了回答,石群却环住了他的脖子,嗲着嗓子:“哎哟,我们家小孟当然是去给我赎身啦·”·这一幕,刚好落进了遍寻人不到来和追命汇合的铁手眼里。
顿时——鸦雀无声·                        ·作者有话要说:· ·☆、发怒· ·“碰——”追命一脚将凳子踢得粉碎,绕过他们直接走了出去,他的腿绝对不慢。
铁手伸手挡在他的面前:“你去哪”·“回去睡觉”追命想要推开他,却如何也推不动·气哼一声,腿上步法变换,绕了过去。
“崔……”小孟有些着急,想要拉住追命,可是名字还没喊出来就被石群捂住了嘴,手也被他扯住,含情脉脉道:“小孟,别丢下人家一个人。”
·瞪了他俩一眼,铁手转身,亦是离开了这间案发的客栈··见人都走了,石群才放开了小孟,笑盈盈搬了把新的凳子坐在了方才追命坐的位置,“啧啧,还真是生气了呢。”
拈着一块木屑,石群推了推小孟:“看来,某人也不是毫无感觉的嘛·”·“石群,你到底想干嘛”小孟的脸色绝不能算好的了,沉着脸,一双灿若星辰的眼里透着隐晦的火光。
“喂喂喂,不会这样就生气了吧好歹是兄弟欸不过就是气跑了你家汉子嘛,至于嘛”石群也有些气闷,没想到小孟也是见色忘友的家伙·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为什么要那样说”·“不然,你怎么解释我”·“兄弟。”
石群心里一甜,方才的不爽跟着消失无踪:“我也就试试他嘛,看他对你是个什么想法·”·“结果”·“就知道你会好奇。”
石群心里得意,脸上却故意装得纠结,一副不知当讲不当讲的模样,他实在是太了解孟星魂了,一个感情的白痴,只知道默默付出的笨蛋··“说·”·“当然,是有想法咯。”
石群得意挑了挑眉,“恭喜呀,兄弟·”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要离开··小孟按住他的肩膀,“说出你报官的理由,否则别想走。”
鼓着腮帮,石群哀叫:“你怎么还记得啊”·“他要破案·”言下之意,那人要做的,他必定做到··“你真是没救了”石群继续哀叫。
好心情的勾起了嘴角,小孟道:“我愿意·”·“你到底在气什么”回到他们落脚的客栈,铁手问追命··当时只是看着小孟牵着那白衣少年的手,就觉得心里烦躁,只想摔东西,他不是没有过这种感觉,这种好像是自己动情的对象有了其他喜欢的人的心碎的感觉,只是,为什么会是小孟他,他虽然长得很好看,可是他是男的啊·“我,我不知道。”
追命的声音有点抖··聪明如铁手自然能发现他声音的颤抖,这可以反应出很多东西,比如——他在说谎·再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铁手的眼神凝重了,“追命,让小孟离开。”
“不”追命甚至想都没想就回答··“……”铁手没有说话,他只是把追命推着,扔上了马车,自己驾起马车。
掀开车帘,追命问道:“我们去哪里”·“快活林·”·“……”追命懂了,听说快活林有很多美女,听说只要你有钱,在快活林没有达不成的愿望。
追命喜欢好看的女人这一点,他们都知道,所以这次,铁手决定带他去看女人··小孟拉着石群回客栈的路上,他们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很美的女人——高老大。
高老大笑着,笑得很美很美,甚至眼睛里都写着笑意,小孟的心却沉了沉,他知道,高老大是那种笑得越好看越生气的人,所以,这一刻,她一定非常非常生气,生气得恨不得毁了一切。
“大姐·”小孟低着头··石群不屑地撇着头,低低喊了声:“高姐·”·“哟,回来了都不来先找我,你们兄弟的感情倒是好。”
高姐看着石群冷笑·抬手,将额前的发慢慢拢到耳后,那动作极缓极慢,那只好看的手,每一下动作都极其撩人,走过的路人都直了眼睛··“高姐,我早说过,我不会再替你杀人。”
石群的笑脸不见,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这时候看他,又像变了个人,还是一样的好看,只是,从软弱的书生忽地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寒光凌厉··“呵,杀鸡都不敢的人也不配”高姐冷笑:“就算你死在大漠也和我无关,但我说过你不许再见小孟他们,你忘了”·“是他找我,不是我找他。”
石群无所谓地一笑··“孟星魂,任务完成如何了”孟星魂的行踪她全知道,只是,她要他自己说··低着头,低着眼,孟星魂有些愧疚,自己还真是把任务给忘记了。
“哼,别忘了,还剩下不到七十天了·”高姐说完便回了轿子,“对了,一天,我不想见到你边上还跟着人·”高姐又强调了一句:“任何人。”
目送着轿子的消失,孟星魂的拳头攥得发白,紧抿着唇,任由石群如何叫他也一动不动··作者有话要说:· ·☆、暴雨· ·许久,小孟终于开口:“石群,你为什么报官。”
他的身子还是一样的僵直,他的脸还是一样的没有表情,他的眼神很冷,好像一瞬间温度全部被夺走了,他的脸色很白,白得就像快要死去,他的嘴唇上一道血痕·他额前的发好像都跟着僵住。
石群知道他很痛苦,他心疼他:“别管高姐了好不好”他知道小孟这么急着知道,是为了在离开之前为那人破案··“告诉我”嘀嗒一声,是他的指尖划破手掌,血滴到地上的声音。
轰隆一声,方才还晴空万里,这一刻,倾盆的雨就这么倾倒了下来,不给人一丝一毫反应的时间,路人们捂着脑袋,叫着喊着奔跑着找着躲雨的地方··一伙人涌向旁边的客栈,小二挡在门口喊道:“不消费的不许进来。”
一旁的馄饨摊子,老婆婆哭天抢地,“老天爷哟,你真个不开眼,不给老婆子留条活路么”·还有单纯的少年和单纯的少女,少年脱下外袍,温柔罩在少女脑袋上:“别冷着了。”
……·一切的一切,人间百态·却有一个人,还是僵硬地立在雨里,黑发湿淋淋贴在脸上,睫毛颤动着,顺着滑落的不知是水珠还是泪珠,他穿着一身黑。
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一身白的少年,带着哭腔,抓着黑衣的人的手臂,晃动央求:“小孟,我求你,别折腾自己好不好”·“离开高姐,我一定帮你的,这样你就能一直和崔略商在一起了啊”·“我们先去躲雨好不好”·……·白衣的少年,衣服湿得紧紧贴在身上,现出了单薄的轮廓,他的嘴唇在抖动,整个人也被冰凉的雨浇得瑟瑟发抖。
“……”孟星魂没有回答,他只是木然站着,眼里弥漫的是漫天的痛苦·他好累,好苦,为什么一定要选,为什么又由不得他选为什么他想做什么都做不到·暴风雨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因为风雨,酒楼二楼的窗都紧紧关着,当听得外面雨停的声音,楼里的客人们都迫不及待得要看看这阻了行程的雨是不是真的停了·打开的一瞬,街道落入眼中,有人惊呼:“天,那两个人还在”·有人问:“什么人”·那人解释说:“下雨时候就瞧见两人没跑,还觉得奇怪,没想到他们在这么大的雨里站了这么久。”
有人唏嘘,有人猜测是情伤,甚至还有人大胆地猜测说这两人是一对·可惜马上就有人反驳,两个男人怎么可能·无关的人,看得永远是热闹,可能同情,更多的,却只是打发无聊的时间罢了。
当然,也有羞涩的少女,取了厚厚得棉袍准备给人送去··只是,还没等她下得楼,那黑衣的一个便直直仰倒下去,被白衣的少年稳稳接在了怀里,他心疼地喊着:“小孟……”·所以,等到少女下楼的时候,瞧见的,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她自己悠悠的一颗心,脑海里一黑一白的身影再也挥之不去,太萧瑟,太悲凉,光是那时候的一瞥,已让人心疼得泪流满面。
客栈里,追命和铁手都不在,石群也不去关心他们的去处,只是,那时候若是关心了,若是知道他们去的是快活林,他一定会趁着小孟晕过去的时候,把他带走,带到塞外,带得远远的,也好过……·快活林,一座仿佛永远不会天黑的楼,这里就算到了晚上也依然是灯火空明,当然,白天亦是热闹非凡。
今天,这里的老板不在,她不需要总是在这里,因为没人敢得罪她,他们不想死得莫名其妙··远远的,追命闻到了酒香,每次闻到酒香,他的心情便特别好,他还闻到了脂粉的味道,不烈,但却很香,很拨动心弦。
这一刻,他对里面的女人有了期待··他们两找了一个视线好的位子坐下,点了两壶酒,追命很肉疼:“这里的东西太贵了·我们的俸禄都不够用·”·他的抱怨刚刚说完,铁手推了推他。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追命讶异了,那个人,怎么好像是他们的小师弟——冷血                        ·作者有话要说:· ·☆、梦境· ·当晚,孟星魂发了高烧。
他已经太久没生病了,他甚至以为,他们在死亡之前不可能有生病的感觉·他的嘴唇很苍白,脸色却出奇的红,迷迷糊糊早已失去的意识··石群知道,他们这样的人,压力太大了,大得足以将人压垮,所以一旦生病也尤其厉害。
愧疚得把冰凉的毛巾交替着放在他的额上,“小孟,对不起,你有想帮的人,我也有啊·”手指绞着衣袖,石群来回踱步,身上的药正好用完,可是把这样的小孟一人丢在这他又不放心,只是,不请大夫,人这样了也不是办法啊·早已昏睡过去的小孟,完全不知道石群的担忧。
这一次的梦,与以前完全不同,没有追命,没有血,没有痛苦,有的,是一种非常熟悉又非常陌生的温暖··那里是一个非常陌生又非常熟悉的村落,房子全是沙土的黄,好像就是用泥土堆起来的,顶上铺着是茅草,风一吹八成就能掀了顶的那种,偏偏这地方又都是黄土,没有树,没有植物,沙暴一来,村子恐怕都不复存在了。
只是,在这恶劣的环境里,还有一群人生活着,他们或老,或少,或是妇孺,只独独少了壮年,这样的一群人,注定要生活得很苦很苦··其中的一间屋子尤其的破,几乎已经坍了一半的土墙,更不用说,茅草铺的屋顶,对这户人家来说,更是奢侈。
这土房的主人是一个女人,一个皮肤晒得黝黑,脸上泛着不健康的菜色,头上的发也是枯得像茅草一样,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的女人,她的一只手软趴趴的吊着,这是上一次沙暴时候被沙土埋了太久,被压迫了太久,人被救出来的时候手已经坏了。
这样的女人,她却有一双非常明亮的眼睛,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她还有个孩子,她说她和她丈夫失散了,别人却说她压根就没结婚,不知道是被哪个人搞大了肚子,这才躲到这个破村子里来的。
每次被人这么说的时候她总会争辩,只有提到那个人的时候她会努力维护,其他时候,她甚至都不愿搭理人,在她的心目中她的丈夫就像个天神,所以有人笑话她得了妄想的毛病。
当然,没人同情,那种每个人都活在生死边缘的地方,没有人会有多余心思去同情别人的··不过,也有人说也许她说的是真的··因为她刚刚到这的时候,虽然身上衣服上有很多的血,她的脸却是极美的,白白嫩嫩就像嫩豆腐,嘴唇因为失血过多失了颜色,但那瓷白的牙,薄薄的唇,还有很长的睫毛,倒真是看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一个专门给人接生的老婆子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却不想,这女人竟然在这种环境下,在那极有经验的老婆子的断言下硬是生下了个男孩··这时候,男孩已经三岁了,女人抱着她坐在土做的床上,女人一脸幸福的望着天空,她说:“星魂,你知道天下最美的是什么吗”·小孩也是笑着的,他也同样看着天空,他的眼睛非常好看,璀璨极了,甚至超过了他的母亲。
他只有三岁,却格外的懂事,女人的这个问题起码问过千遍,他却每次都摇着头,等着女人告诉他,因为只有说起原因的时候,女人是最幸福的··至于为什么在屋里可以看到天空别忘了,他们家根本没屋顶哩·果然,女人嘴角咧开大大的笑,那模样,真不能用美形容,但任谁都能从中感受到幸福。
她说:“是流星啊·”说完她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虽然因为皮肤颜色的缘故看不什么出·为什么脸红因为她的名字就叫流星,她姓孟,别人都叫她孟氏,只有一个人知道她的名字,这个人是她的丈夫,也是她最崇拜的人。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人总会抱着她,说尽世上的甜言蜜语,只要有流星的时候,那个人也总会陪着她看,并且一遍一遍地说着,“这个世上最美的是流星。”
·可惜,现在他不在她身边,她没办法带着孩子离开村子,因为没钱,因为他们走不出这漫漫黄沙··“一颗流星一世梦,一缕芳魂一缕风。
欲揽星辰天几重,一场繁华一场空·前一句是你说的,我把它化成了星魂的名字,后一句是我对的,可惜你听不到了,哎·”女人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记忆戛然而止,好像到了这里就没了以后。
孟星魂无意识的低喃:“一颗流星一世梦,一缕芳魂一缕风·欲揽星辰天几重,一场繁华一场空·”·他这样倒是把石群惊悚到了,他可不信孟星魂会作诗。
他们都不会这些就连他总是打扮得像个书生也是一样那只是表象急得跺脚:“这可怎么办啊”·这时候,门外传来几个脚步声,石群耳朵一跳,眼睛一亮:“救星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冷血· ·门外几人迟迟不肯入内,他们还在争辩。
追命和铁手在快活林看到冷血的时候,冷血也正好回头看到了他们两个,三人眼中都是难掩的激动和讶异··“你怎么会在这”·“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三人几乎同时开了口。
“……”无言,冷血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这个地方不适合谈话··追命好笑地看着冷血的装扮,他怎么没想过小师弟打扮起来还是有那么一丝分度翩翩佳公子的味道。
铁手只好把治好追命的“病”的事放一放了··来时两人的马车飞驰急赶,回去倒是不急了·不止不急,甚至很慢,他们需要时间说一些必须防着隔墙有耳的话,走之前把马车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偷听的耳朵,这时候移动的马车里谈话必然是再安全不过的了。
首先说话的自然是冷血,因为看样子只有他的案子有进展··“死者的身份并不仅仅是员外·”·这句话一出,追命一惊,因为他查过,林员外的身份干净的不能再干净了,怎会心里有了些许挫败感,转既又释然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外如是。
“我也是偶然发现·”冷血的心思倒不是真像他名字那么冷血,“是他的夫人偶然透露的,林员外有个好朋友,很好的朋友·”·“是谁”听到好朋友三个字,追命突然想到一个人,一个非常喜欢交朋友的人——老伯。
“老伯·”果然·“那这和快活林有什么关系”铁手问,其实问出这话的时候他的心已经沉了沉:“看来,快活林和老伯的关系并不像面上那样互不相干。”
“快活林其实是老伯的·”·这句话一出,追命和铁手都悚然了,追命是见过老伯的,他不信那人有什么对抗朝廷的野心,“你如何得知”·“我在林员外家翻到一本账簿,一本开始不在,最近突然出现的账簿。”
冷血的话叫人深思·开始不在,最近突然出现这说明这账簿是有人故意送给冷血的,可是这人是谁又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冷血这么说,已经说明,他也不知道那人是谁。
“那账簿记的是快活林的账,账目不对·”·“有什么不对”·“快活林根本没赚那么多钱,但那个女人又确实赚了很多钱。”
在场没有笨人,追命皱起了眉头:“看来,那个女人可能销赃,可能放贷,也可能……”·“暗杀·”铁手冷冷吐出了这两个字,配合着他万年不变的脸,好像连这两个字也带上了杀意。
“也许杀手就是她派的,为的是杀人灭口·”追命略一思考,得出推论··“嗯,很可能·只是没有证据·”冷血赞同。
“所以你来找证据”·“对·”·“那我之前提供的线索”追命还是有些不甘心,不能亲自抓到那个杀手。
叹了口气,冷血说:“有查,无用·问过所有人,庄子里招过一次工,人太多而且太普通·”·“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那个杀手很懂得隐藏,就像……”顿了顿,铁手的嘴角翘了那么一点“就像小孟还有那个未知的客人一样。”
“不要这么说小孟瞒天过海之计,看过的人都懂,你为什么总盯着小孟”追命脱口而出的话,甚至没经过思考。
“小孟”冷血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他想知道这个能让二师兄和三师兄拉下脸来的人究竟是谁·“可是,能将之化作一种本能的也普通吗”铁手也不客气了。
“他根本没你说成的这样”急于争辩的追命,早已忘记师傅说的凡事讲求证据,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小孟背上污名,想到那双眼,只有满心怜意,只是,恍惚中又有一双眼,冷冽如刀又那么相似。
被自己的疑心吓了一跳,追命晃了晃脑袋··一向帮着追命的冷血,这次却破天荒的站在了铁手一边,“三师兄,这次的事情不简单,任何一个可疑的人都不能放过。”
“小孟绝不是坏人·”追命依旧笃定··铁手的脸黑得更厉害了,他想起了自己的担心··就这样谁也不能说服谁的争到了小孟的房门口。
趁着追命被铁手拦住,冷血决定诉诸行动,砰的把门推开··石群惊喜的脸缓缓的,就像花谢一样缓慢的冷了下去,“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心病· ·“你是小孟”冷血抓住了石群的手腕。
“不是·”石群有些愣住,现在演的是哪一出·追命冲了进来,一眼看见躺在床上的小孟,这确实奇怪,毕竟他的眼前还有两个大活人在对峙,他的眼睛却能最快找到那个人。
这时候他早忘了这样是不是不正常,连追命步法都使出来了··他到床边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这一瞬间里,冷血几乎要捏断了石群的手腕,石群却不敢也不能反抗,只能勉强嗲着声:“你,你放开,痛死我了。”
似是配合他的声音,他的眼睛里流出了两行泪,还有透明的珠子挂在睫毛上打着颤,我见犹怜的模样,却换不来冷血的一丝同情·冷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追命的背影,几乎要把人看穿而这一瞬间,铁手的脸也是前所未有的沉,只是他的眼里看着两个人,冷血和追命,他的两位师弟,为什么都会喜欢上……男人……他的理智还在,所以他不能放任冷血伤害无辜的人,救下石群,扶到一旁之后,挡住了冷血继续盯着追命的目光。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间,一眨眼后,只见追命焦急地打横抱起了小孟,那体重,又要他一阵心疼——好轻··“你做什么”石群捂着手腕,拦在前面。
“我带他去找大夫,让开”几乎是用闪的,他脚上的动作快得石群都看不清,一转眼功夫他已经穿过了自己,到了门口··叹了口气,石群无奈撇了撇嘴:“我哪里会想不到找大夫的。”
铁手的目光闪了闪,这人的意思是小孟的病很严重如此的话,是否自己真是对他太过偏见·“大夫,麻烦你救救他。”
敲开一家医馆的门,那位大夫倒是热心,也不管天多黑了,只叫追命赶紧把人放下,着急把脉··被他皮肤上滚烫的温度一惊,老大夫的眉头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捋着山羊胡子,“这,这位公子是久病沉疴,积郁于心,这次受了风寒,一下子爆发了出来,难,难啊”·“什,什么意思”别怪追命不懂,一些老大夫总爱拐着弯儿说事,非把人绕晕了还急个半死不可,这位可不偏偏就是么·“意思是,心病还需心药医。
他心思太重啦·可怜呢·”·“……”还是不懂他的意思,追命只听懂了,小孟想得太多,可是,不是风寒么到底能不能治啊·最后,也许是老大夫大发善心了,给了准信:“我能给他治好风寒,但是他的心病嘛,恕老夫无能为力了。”
要是石群在一定会大呼追命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因为他也找了大夫,可那些大夫都说不敢治,他才把人带回去的··在医馆住了一夜,看着小孟被那老大夫折腾来折腾去的,每次追命的心都要提起来,这,这真是治病么甚至一次他差点动手去抢人,当然,他可不敢拿小孟开玩笑。
回到客栈已经是早上,小孟还未醒,追命也就一直抱着··透过清晨的微光,看着惨白的门外突然被遮挡出了一个十字形的影子,等了一夜的三个人表情各异··石群担心的凑上前,听说小孟没事了高兴地扑了上去,却被追命一个闪身躲了开来。
冷血握紧了拳头,眼里的怒火恨不得把可怜被殃及的桌子瞪出个洞来··铁手眼里的忧虑更甚,因为他在那坚定的身影中甚至看不到一丝迷茫,低喃:“就此决定了么哎……”这是他第一次叹气,如此之长,如此之深。
温柔的把人放回房间的床榻,追命用眼神示意几人出来,石群觉得没他什么事,就要坐回小孟身边照顾他,却不想这次追命居然把他也拉了出来··“做什么”石群没好气道。
虽然小孟被他救了,但这人他还是怎么看怎么讨厌··长出一口气,追命的眼神不似昨日迷蒙:“呼……我决定了一件事·”·“……”铁手无语,但却用行动表明态度,伸手,挡在追命嘴边,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不要说。
摇了摇头,追命苦笑:“我也以为,我和他不过是才见了几面而已,不应该……”声音有些哽咽,追命从来不懂得掩饰,他也不屑掩饰,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罢,何必委屈了自己·追命接下来的话一个字也没入冷血脑袋,冷血只觉得耳朵边嗡嗡作响听不真切,怎么能,怎么能,三师兄不是只爱美女么要不是知道这个,自己早就……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自己和他在一起时间更长的·等追命说完,铁手给了他一巴掌,这是作为师兄,他必须做的。
只是,这一巴掌之后,他说道:“按你自己的心去做·”这也是作为一个师兄,该支持的·说完,拉走了愣住的冷血,他觉得作为师兄,他必须开导冷血。
“谢谢·”追命笑了,那脸上的、眼睛里的沧桑第一次淡了,里面的惊喜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刚刚听到自己心上人要嫁给自己的消息一样··石群转身就要推门回去照顾小孟。
可是追命又一次的叫住了他··“要说的你都说完啦,干嘛不让我走”石群的手放在门上,用余光瞄着追命,却不肯回头··递过去一袋银子,追命的脸有些红,他的语气很尴尬,但很坚定:“离开小孟,我知道你也许没办法独立生活,”顿了顿,在想措辞:“但是,我不能让你一直跟着他。
这是我这些年的攒下的俸禄,你拿着去做些正当的生意吧·”其实他对石群还是有些愧疚的,毕竟怎么看怎么他才像那个插足的·虽然,压根就不是那么一回事·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石群落寞地低着头咬着嘴唇(忍笑真辛苦),接下了银子(心里想得却是,不拿白不拿),推门(好歹得给小孟留个信),收拾了东西夺门而出(戏得做全套啊)。
追命呆立在小孟床边,愧疚又温柔地看着他,眼睛也不挪开一下:“对不起,我把那人赶走了,但我必须这么做·”·作者有话要说:· ·☆、崭露· ·等孟星魂醒来的时候,他觉得他大概还在梦里,追命的温柔,他一直都知道,只是这一刻,他从追命眼里的温柔中读到了一种叫只对你一人的感觉,很诡异,很恍惚。
孟星魂呆呆的眨着眼,一口一口咽下他喂过来的药,脸色一样的苍白,眼睛还是一样的璀璨,只是那呆愣的目光中,多了一种叫欣喜的情绪,他从没感觉过这么幸福··望着他颤动的睫毛,追命又不由自主的伸手遮住了那双眼睛,果然,睫毛扫动他的掌心的感觉是那样震颤,那样的直击心弦。
他喜欢刚刚小孟的眼神——单纯,一扫一直的疲惫和痛苦,这是他期待在小孟眼中看到的,有幸福就好,他不要他那么痛苦,因为小孟的痛苦,比他自己痛苦还难受。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他们甚至不需要对对方说什么喜欢,更加不需要任何许诺,两人默契的就像成亲多年的夫妻一样··双双回神的时候,他们的嘴唇已经贴在一块,密不可分。
追命尝到了苦味,药的味道,还有小孟那一直藏在心底的苦,他想一定比他尝到的要多得多,越想越觉得心疼,小孟一定受了很多苦·这次不论如何都得逼着小孟说出来,然后一起面对一起解决,因为那位老大夫的话犹在耳边回荡,心病不治,重可丧命。
孟星魂尝到的是酒的淳,还有些许沧桑,就像深埋地底的酒,经历了许许多多的春秋冬夏,才能够清冽又醇香·他想要为这个人抹平风霜,篡改那注定不幸的命运。
在此之前,他只想沉醉在这酒香里,太幸福,太让人着迷了小孟的手不自觉的已经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这一个吻很绵长,长得仿佛要经历天长地久。
再分开的时候,两人都在喘气,特别是小孟,喘得格外厉害,他的脸很红,他的眼睛很湿润··不过,好事似乎总有人来打断··比如现在,冷血又是不客气的踹开了门,有时候真让人怀疑,他的师傅是不是追命,怎么这么喜欢用腿呢·冷血看到两人的动作,看到他们深情对望的眼睛,火气又冒上来了:“追命,你到底是来查案的还是来谈情说爱的”说完摔门而出,门若是会说话,此刻定会哭诉:“我哪里招惹你了”冷血本来是来找追命去商量案子的,毕竟拖得越久,查起来也就越困难,昨日经过铁手的安慰好容易把心里的不甘压了下去,今天竟然叫他看到这样一幕·“我跟你一起去。”
小孟起了身··“没问题吗你病还没好·”追命有些不赞同··摇摇头,“无事·”·“他怎么来了”冷血指着跟在追命身后的小孟,脸更冷了。
小孟抢在追命之前解释,他的脸还是病中的白,嘴唇也没有血色,捂着嘴咳嗽了两声,眼皮有些疲倦的耷着,嘴角却勾了勾:“我能帮上忙·”·他的笃定叫几人都是一惊。
“你查到了什么”铁手问··“我没查到什么·”小孟不慌不忙的摇头··在场没有笨人,他们不会像笨蛋一样去讽刺说出这话的小孟,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一定有下文。
“世上没有完美的密室·凶手也不可能是鬼·”说完这两句,小孟停下,他只能慢慢引导,他不能说他笃定那个未知的客人也就是石群不是凶手,因为那样必定会换来反问,他不堪反问,因为他不想说谎。
“对·世上没有,凶手是人·”追命应道··“你们之前分析的都没有错的话,凶手确实不是预谋杀人,那矛盾就在他到底怎么消失的。”
小孟笑得更自信了··“如果之前的推论都没有错的话是这样·”又是追命··“那么那个客人是从外面进去的,所以他应该不是凶手。”
“你猜测凶手一直在屋子里”·“可是后来官差来了,他们并未发现人·”小孟还是笑着··“对,这是问题所在。”
小孟叹了口气,他心里有些愧疚,对石群,毕竟他是从石群的留言中推断的·而石群之所以这么做,怕是那个凶手对他来说很重要吧只是自己……·石群留了一张字条:“我与你一样,有想要保护的人。”
他却不知,这句话足够让人联想到很多·所以小孟有了猜测,所以今天他说出了这番猜测,“那么,也许就因为官差来了,那人才不见了·”·几个人都惊讶了,他们确实没想过这个可能,因为他们不能像小孟一样首先排除掉那个最可能是凶手的“未知的客人”,更不可能知道那个客人的目的。
但是这一刻,他们都觉得这个推论很合理,毕竟之前不能解释的地方都说通了·“所以凶手在官差里”铁手沉思。
“没想到凶手竟然是公门中人·”追命唏嘘··冷血却不甘心,为什么这个小孟能推断出他们都没查出来的案子,为什么他竟然能帮到三师兄而自己不能这一刻,他觉得小孟那自信的模样,是对他最大的讽刺·“小孟,你真厉害”追命很开心的揽住他的肩膀,连铁手都给他送去了一个赞赏的眼光,这一幕对冷血来说,更刺眼了·作者有话要说:· ·☆、离开· ·夜很静,风也有些凉。
天上的星星很多,看不到月亮,很美··小孟披着追命的披风和追命肩并着肩躺在屋顶上,瓦片微凉,他忍不住又咳嗽了一声··追命心疼又不认同的皱着眉头,他的边上放着几个空壶,还有几个没开封的酒壶,“都说了晚上冷,干嘛一定要出来呢”·没有回望他,小孟依旧看着天空,他的瞳很黑,就像这天空的颜色一样,里面闪着和星星同样璀璨的光,他的语气他的表情就几近神圣:“今夜有流星。”
对于小孟来说,曾经他生命中最大的欢乐就是就是躺在屋顶看流星,不管多久他都愿意等,等待流星划破天际,那一瞬间的夺目,那一瞬间的辉煌刺激,他总能这样等待几天甚至几个月,太多事不能做,这是他仅有的快乐。
如今,最大的快乐就在自己身边,他却不敢看,他承认他害怕了,害怕这脆弱的镜花水月在自己身份曝光的一刻支离破碎··“你的眼睛就像流星·”追命喃喃的说,后来越说越激动,像个献宝的小孩:“你知道吗我就是被你的眼睛吸引的,太璀璨,太清澈了……”那语气里满溢的都是温柔。
脸红了红,小孟也笑:“你的眼睛就像酒,把人都醉了·”这不是情话,但比情话醉人··又是一吻,从来不是刻意··追命突然沉了脸,双手捧着小孟的脸,让两人四目相对:“你到底瞒着什么不能说”·心里咯噔一跳,小孟不明白为什么他转变的这么快,是发现什么了吗难道他认出了自己的眼睛不可能他很紧张,紧张的身子都绷直了。
感受到他的紧张,追命紧紧搂住他:“大夫说你有心病·我不想自己去瞎猜,你跟我说吧,无论怎样我都陪着你,我们一起面对·”·“我……”张了张嘴,小孟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把一切都告诉他吧他一定会体谅自己的。
可是,当年被追命抓住时候他说的话又像重锤一字一响地敲在他的心头——“你是杀手,只为一已之私就不择手段剥夺他人生存权利的人,我瞧不起·”·一字一伤,伤得他几乎窒息,也成功的阻止了他要脱口的话。
小孟就像一个哮喘病发作的病人,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痛苦地喘着气,他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满是泪水,额上的冷汗也不停的往外冒··“你,你怎么了”追命把人紧紧搂住,他本来决定如何也要逼小孟说出来的,只是现在,他不敢了,“别想了,别想了,不想说就不说吧”轻轻抚着他的背,追命担心的手都颤抖了,他没想过小孟的反应会这么大,到底是怎样的痛苦才能把人逼成这样。
只是,任他如何猜测,也猜不到罪魁祸首竟然是他自己··好久,当一颗流星划过的时候,小孟平静了下来,看着流星他的脸上绽出了一个非常非常纯净,像是孩子的笑。
只是配着他脸上的泪,有些诡异··细心的给他擦着脸,追命松了一口气··“生病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小孟一眨不眨看着天空··“……”追命没说话,只是环着他的手紧了紧。
“以前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流星·”小孟脸上还是那像孩子的笑,倚在他的肩窝,“那个梦我知道了,我爱一个人,她叫流星·”·“……”追命一怔,但又自信,小孟一定是喜欢自己的,所以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果然——“她是我的母亲·”·“她……”追命记得他从没听过小孟提到母亲,所以,她大概已经……·“她很早就死了,在我大概四五岁的时候吧。”
小孟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哽咽,连哭都是闷闷的压抑的,追命觉得更心疼了··“后来你怎么过的一定吃了很多苦·”追命的手又紧了紧。
“六岁那年,饿了三天,我以为我要死了,但是有个人给了我半个馒头·”心里悲哀,半个馒头,换了自己的一辈子……·“那一定是个好人。”
追命的语气很感激··“……”小孟没有回答··话题卡在了这里,追命问,“这就是困在你心里的事吗”虽然他觉得这些应该不是。
没有回答,小孟突然说:“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追命问:“去哪里”他有些不好的预感,好像小孟走了就不会回来,或者回来也变得不一样了。
小孟挣开了他,转身,望着追命的眼睛,给了他深深的一吻:“有一件事我必须去做·做完了我就回来,永远和你在一起·”·回来,这是小孟第一次用这个词,原来,只有追命的身边被他看成了归处。
“一定要去吗”追命希望小孟能不走,在此之前他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缠人的一天··“嗯·”·小孟毫不犹豫的一声,让追命挽留也没了理由。
                       ·作者有话要说:· ·☆、神侯· ·在京城的神侯府,坐在桌案前的诸葛神侯,他的面前放了一叠厚厚的信,这些是追命铁手还有冷血三个人寄来的。
他也没想到他们几个会聚到一块去了,毕竟,任谁也想不到,一个员外的死,会牵扯得这么远,又这么深··他现在有些愁眉不展,因为这三人都给他出了难题··先是冷血,他说快活林太会藏了,他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发现什么,他想先帮追命他们破了案在和他们一起继续查下去。
这话,他怎么想怎么觉得牵强,自个的徒弟自个儿清楚,他很想喊冷血来问问他究竟是怎么了·再来是追命,洋洋洒洒把他们到苏州之后的事情事无巨细全部呈了上来,倒是没提要求,只是那最后的结论已经将他的要求提得不动声色,提得追命不说,他还要自己主动去做还真不愧是自己的徒弟居然算计到他这个师傅头上来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最让他气愤的是,这几个徒弟居然都把自己教的东西给忘了。
自己前段时间才说过的,如果一个事怎么都说不通,那么一定是有什么漏掉的地方,这个时候就必须重新审视重新寻找,结果追命和铁手居然都被那个未知的客人吸引了目光,钻了死胡同,虽然那个客人确实够奇怪。
这时候他不禁好奇,这个小孟是什么人这样的人才自己没理由没听过啊他决定着人去查查这个叫小孟的人··这天,他去求见了皇帝,怎么能不去,自家徒弟在信上说,嫌疑人是公门中人,这不摆明了叫他这师傅去做得罪人,还是得罪皇帝的事嘛人皇帝的密旨可是说不许暴露身份的啊·叫皇帝“朝令夕改”,还要改得他自己都没发现,还要改得欣然这真是一门学问,当然,他诸葛神侯是深谙这门学问的。
“陛下,臣今日在一本野史上看见一个有趣的故事,是说一个巡按穿着布衣探查民情,正巧遇到了一个命案,他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啊,于是就去查,结果呢,那县官非要包庇凶手,原来那凶手是县衙里的捕快,巡按无法,总不能叫人被冤死吧,不得以他只能公开身份,终于抓到真凶。”
皇帝眯了眯眼,眼睛里的光很凌厉:“爱卿的意思是”·“陛下,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徒弟,非说要去看什么美人,跑去了苏州,结果就听说了一个奇怪的案子,陛下您也知道,他们都是耐不住的人,一听到案子就没有放过的道理,特别是奇案,怪案,这不,两人就自己查起来了,查到现在发现凶手居然是公门里的,那叫一个纠结啊,到底要不要公开身份呢毕竟作为名捕去快活林那种地方,怎么也是说不过去的。”
诸葛神侯的脸上仿佛写着:“有这样两个徒弟真丢人啊·”·皇帝却笑了,笑得很开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这有什么好担心的,要是为了名声,妨碍了办案,那不把那两家伙膈应死”·“那,那陛下的意思是”诸葛神侯很恭敬。
“当然是查案第一嘛·”·得了准信,诸葛神侯忙着告退··这信送来送去,快马加鞭,等到收到师傅的消息时候已经是小孟离开一个月后了。
追命这时候正坐在客栈发呆,他的心里很不安,小孟虽然是自己离开的,可是一个月了,任凭自己如何找都找不到他的一丝一毫消息,甚至连痕迹都淡了,淡得他有时候觉得,小孟是不是什么山里的仙人,或者,他是不是只是自己做的一个美梦,他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一样。
“三师兄,这是你最爱的酒·”这声音是冷血,最近他对追命是越发殷勤了··“不用了·”追命却不愿接受这番好意··“……”冷血笑脸结成冰。
诸葛神侯的信,这时候起了大作用··铁手说:“师傅来信了·我们可以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水落· ·苏州城里的人们震惊了,他们从没想过能见到四大名捕里的人,而且,一来就来三个·三大名捕为看美人而听说案子,听说案子就要过问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苏州城。
这让三大名捕在他们心里终于像个人,又更像神了——原来他们也爱美人,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不过,听到案子就要过问,怎么想怎么都让人激动甚至膜拜··县官大人当然第一时间前来拜见了。
追命以为他会见到一个脑满肠肥,大肚翩翩,小眼睛,一脸谄媚的小人嘴脸··这一刻他在喝酒,要是他知道自己会见到这样一个人,他一定不会喝酒,因为酒喷出来真的很浪费啊·那县官长得不难看,一点都不相反的,他长得很好看,非要用个词来形容,那就是书卷气,要有人说他是书里走出来的,任谁都会信的。
他是个表里如一的人,因为他说话也是那样满溢的书生气··这样一个文弱书生当县官,难怪那些官差捕快敢那么明目张胆地不干正事·当然,好看的人他不是没见过,所以,虽然震惊,但还是没到让他喷酒的地步,真正让他喷酒的是他身后的师爷,那个怎么看怎么跟这县官关系不一般的师爷——可不就是石群么·这次他才知道,他一直以为的“小倌”,这位把县官当犊子护着的师爷的名字——石群。
而这位被保护得很好,也红着脸由石群保护的县官,名叫叶书函,还真是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书连名字都不放过·他没想到这位接了自己所有俸禄,自己还心怀愧疚的,自己还以为他以后无处谋生的人,竟然在离了小孟之后马上某到了职位,居然,居然还是只在县官之下的师爷·呵,一步登天要不要这么快·既然他对小孟不是真心,那他还拿自己银子追命想不过了,闪身来到石群面前。
低着头,眼珠子滴溜溜转,石群就像个偷了东西正好被抓包的小贼一样绞着衣袖··叶书函看着他们,他觉得有些酸,石群认识这位大名捕·至于他俩的关系,石群是他上任路上在沙漠里捡的。
是的,他救了石群··什么为什么他上任要穿过沙漠别看他怎么看怎么是个文弱书生,他可是个道道地地的边塞人呢不过从小就酷爱书的他不管老爹怎么揍怎么骂就是没法叫他投笔从戎,最后只好放弃,由他去了·不过,他救了石群,石群却没立马给他当师爷。
石群离开了,直到前段时间,他突然出现在县衙门口,说什么要报恩,结果报着报着就成了现在这么个状况··“哎,银子还你啦名捕还这么小气。”
钱袋扔回追命手上,石群嘟着嘴··“阿群,你缺钱”叶书函握住了石群的手,一脸担心,这会护犊子的人变成他了,拦在石群和追命之间,好像生怕他们之间进行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交易。
“……”追命无语了·当然,他也有些羡慕,哎,小孟你在哪里呢·这世上,有句话叫说曹操曹操到,当然,想也是一样的。
他们去到那家案发的客栈,召集了所有在场的人,当然,他们都以为除了那个“未知的客人”,追命打算一个一个盘问,这时候门外进来了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很奇怪的是,被搀着的是那个少年,那个少女一直在照顾那个少年。
看到少年的一瞬间,追命怔住了,石群也愣住了·那个脸色比以前更苍白,一直捂着胸口的少年是——小孟·他旁边的少女是谁·很多人都想问,不止追命和石群,当然其他人和这两人想问的原因不同,这两人想知道她和小孟是什么关系,而其他人则想知道,这像蝴蝶一样美丽的少女她是谁·作者有话要说:· ·☆、刺杀· ·原来小孟那次离开的路上就遇上了高老大,她很满意他还算听话,虽然时间晚了几天,“你准备何时动手现在有一个很好的机会,但我知道,你现在没准备好。”
她似乎很为难··“什么机会”小孟问,确实,这次他没准备好,他几乎可以说没做准备,只是,他对于回到那个人身边已经迫不及待了。
“要知道,孙剑死了·飞鹏帮已经把老伯逼到退无可退了,他只能背水一战,这时候最缺的就是像你这样的人了·”·“……”小孟确实不知道,这段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记忆还停留在那天老伯生日,老伯何等的意气风发,孙剑又是何等的热情好客。
那么多人像众星拱月一般的迎着老伯,好像为了他可以拼命一样,没想到短短时间,老伯竟然到了这么孤立无援的境地他不禁怀疑,那样一个人真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吗“他会信我”·“当然不会,他绝不会相信一个无名但厉害的人。”
“那他会怎么对我”·“他一定会杀了你·”高老大道··“……”孟星魂没说话,他知道高老大一定还有下文。
“可你不是没来历的人,我已经给你安排了来历,你叫秦中亭,鲁东秦家的人,从小生活在海外,所以无人识得·而且你想出人头地,所以你选择在这种情况投靠老伯。
况且,以他现在的境地,由不得他不信·”高老大笑得很美,她的眼里闪着光,轻抚着小孟的脸颊,她很满意自己的能耐··“很完美·”小孟给了评价,但是躲开了她的手,“这是我最后一次替你杀人。”
“你觉得自己会死”高老大问··“不,你不用担心我会死,因为死得一定不会是我·”小孟很自信,他从来没有这么自信过,这自信是因为追命,他答应过要回他身边。
“你有了意中人”高老大笑得更娇更美了··“嗯,我想和他在一起·”低着头,小孟对她还是愧疚的··“傻孩子,追求自己幸福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只会为你高兴。”
高老大摸了摸他的头,这次他没躲··“这次太危险,你不去也没关系的·”高老大突然变得很善解人意··“我已经答应了你。”
那意思就是他非去不可··高老大走了,走得时候她脸上还是挂着笑,好像在为小孟能找到幸福而高兴·直到回到快活林,直到笑着遣走了丫鬟,直到屋子里只剩她一个人。
·屋子里是乒呤乓啷的一通声音后,所有东西都被她砸得粉碎·孟星魂混进去了,前所未有的顺利,每次出任务他都会让自己绝对冷静,只是这次,想到就要能陪着那个人了,如何也做不到完全的冷静,不过这也正好映衬了他急切想要出人头地。
他的病并没全好,偶尔还会咳嗽··而这次正是他的咳嗽救了他··他没想到这会是一个陷阱,一个等着他跳下去的陷阱·老伯最忠实的一位朋友原来就是买凶的人,而这个人现在就在庄子里,他要孟星魂杀了老伯,再把罪全推到孟星魂的头上,很好的算盘,可惜,第一步就没打响·这还得益于小孟这段时间跟着追命查案,他总觉得这次的事哪里不对,可是就是找不出是哪里,只觉得内心很不安,只觉得一切顺利的有些过分·所以,等他终于想通哪里不对的时候,他已经跨进了陷阱,进退两难,他面临的只有死刺杀老伯,最后被陷害致死;不刺杀,那个人说如果他不动手就要揭发他的身份,等待他的还是只有死这一刻他真的后悔了,也许他真的不该来,他不想死,以前的他不怕死,甚至觉得死了也好,那是一种很好的解脱。
可是现在的他很怕,他答应了追命要回去的·他很无助,无助的时候就会特别思念一个人·所以,哪怕一线生机他都想要抓住·最后他决定坦白,向老伯坦白,也许这样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他没想到,所有人都低估了老伯··早在老伯见到他的第一刻,他们所谓的完美身份就已被看穿常年住在海外的人怎么可能这么白一句话让孟星魂哑口无言他甚至知道是谁背叛了他,他只是要人尽其用而已·这一刻,孟星魂知道,自己的坦白对于老伯而言,一丝用处也没有。
他的手脚发凉,因为他已经在老伯的眼里看到的杀意··老伯的功夫很高,比他高,他的身上还有一件刀剑不入的衣服,那衣服还有领子这说明他连命门都保护的很好这一刻,孟星魂完全没有胜算·只能等死了吗孟星魂悲哀的想,他真的不想死,当然,他不指望这个时候追命可能出现,更不希望他出现,因为他要如何解释坦白自己是杀手不能所以,还是死吧,只有等死了。
老伯的剑要穿过他的心脏的时候,他觉得喉咙很痒,咳嗽了一声,所以剑偏了那么一点,正好错开了心脏·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第二剑要补上的时候,一个人尖叫着冲到了孟星魂的面前,双手张开,拦住了老伯的剑:“不要”·老伯的剑刺停在她的眉心前,没有刺下去,也不能刺下去,因为这个拦在孟星魂面前的人是他的女儿,他如今唯一的骨肉——孙蝶,他不知道她怎么进来的,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护着这个人。
所以他罢了手,他承认,他对不在掌握的事很好奇··作者有话要说:· ·☆、小蝶· ·小蝶心疼地给人处理好伤口,看着那穿透了胸膛的伤,还有一直往外冒的血,忍不住哭了起来:“小孟……”·一个孟字好像让老伯藏在袖子里的手抖了抖,他的语气还是不善:“别哭了,这小子运气不错,正好避过了要害,不过是失血有点多而已。”
“你为什么要杀他”小蝶猛地站起来,她的袖子和衣服上都沾着孟星魂的血··“是他要刺杀我”老伯也生气了,他还没打算原谅这个女儿,她倒好,先为个外人来质问他了·怔了怔,小蝶叫道:“他一定是身不由己的”·“你倒是护着他”老伯气哼了一声:“他就是那个人”·“不是他是我爱的人我爱他没了他我也活不了”小蝶还是叫着。
“那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你一定不说”老伯抬起的手,又想打她··“不要逼我……”一问到那个人,小蝶就像失了全身力气,往后退,撞到了床。
孟星魂醒了,他拉住了小蝶的手,挣扎着要起来,伤口又渗出了血,刚刚的话他都听到了,他也很能理解小蝶,“每个人都有不可告人的苦衷,咳咳,你又何必……咳……逼她呢”·“小孟”小蝶惊喜地扶住他,慌忙抹掉眼泪:“你醒了”·“你爱我的女儿即使她有个不是同你生的儿子”老伯冷冷盯着孟星魂,是质问。
孟星魂想说不是,他从来都把小蝶当朋友,很好的朋友,交心的知己,但不是爱人,张嘴就要回答··小蝶突然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嘴唇,捧着他的脸,那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爱你。”
背对着她的父亲,她不停地使眼色,小孟,千万不要说不·“……”小孟复杂看着她,没有说话··气哼一声,老伯还是心软了,他觉得他真是老了,人老就会重感情,他还是舍不得这个女儿的,只是还是没法原谅她,特别现在所以他甩了袖子:“带着他,滚出伯园。”
“谢谢爹”小蝶浑然不在乎他的语气不善,她现在只感激她父亲肯放过孟星魂··就这样,她一直照顾着他,可惜他们没有足够的钱,小孟的伤也就迟迟未好,直到这次,小孟终于能下床了,他便急着要来找追命,也就有了客栈里相见的这一幕。
至于他和小蝶如何认识,这还要从很早说起··那时候小孟已经杀过很多人,他也对再去寻找追命不抱希望了,那个时候的他,疲惫到了极点,厌倦到了极点,死亡才是解脱的时候,他的确想到了死,当然,他不会去死。
那天,他坐在溪水边发呆··一个空灵好听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那时候他恍惚以为遇到了山中精灵,那个声音问:“你想死”·回头,这是孟星魂和小蝶的第一次相遇。
小蝶穿着一身白裙,披着一件鲜红的披风,她的发很黑,她的眼睛很明亮,里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怜悯和同情··“……”孟星魂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想死我不拦着,但你活过没有”问过这句话之后,她不见了,在孟星魂黯然低头的那一刻,也许不止一刻,他想得太入迷,早忘记了时间,只是对他来说,她就像河里的洛神,来无影去无踪。
小孟喃喃:“我这样能算活着么是啊,还没活过就想死确实很可笑呢·”脑海里又闪过追命的模样,也许,他会再见到追命,再见到他的一刻没有逃走,也有小蝶的一份功劳吧。
·只是,这一次并不是他们唯一一次相遇,后来,同样是溪边,同样的场景,只是问那句你活过没有的人换成了孟星魂··就这样,他们总是约到一起喝酒,一起聊天。
他们的眼里都是浓浓的厌倦,对人世的厌倦,但是一遍一遍相互提醒,叫他们不要忘记,他们都还没有真正活过·孟星魂把她引为知己,因为只有她能懂自己,他对她没有秘密,但有苦衷。
她也一样有个不能说的苦衷,只是,她把他当作可以托付一辈子的人·当得知小蝶的心思后,孟星魂离开了,只是他没想到她会去找他,更没想到她偶然想要回去偷偷看一次她的父亲的时候正好救下了自己,更没想到她会对她的父亲说出那样的话,叫他连离开她不爱她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直到来到客栈,直到追命问他,小蝶是什么人·一边是追命质问的眼神,一边是小蝶温柔得要把人化开的目光·他要怎么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石出· ·“先查案吧。”
小孟的声音有些虚,他选择了逃避··不得不说,有些时候女人比男人更勇敢,比如现在··“我是他的朋友,他受了很重的伤,这段时间是我在照顾他,伤一好他就急着来了。”
小蝶突兀的插了话,她说完一句话就会停顿一段时间,这个时候她都会用那种很温柔很心疼的目光看着小孟,所以这几句话说得格外的久·但是没人嫌她烦,因为她的声音实在很好听,清脆极了,非常有灵气,一如她的模样。
追命急了,之前还以为他只是病还没好,没想到他会受了重伤·为了更快到他面前,追命几乎将轻功发挥到了极致··他非常殷切的从小蝶手里接下了搀扶小孟照顾小孟的活儿。
小蝶的眼神暗了暗,里面似乎有水光闪过,但她一抬头,你又会觉得那只是错觉,她笑着,甜美极了,她轻轻在小孟耳边说了几句话:“傻瓜,你的心我怎么会不明白呢,我又怎么舍得让你心烦呢他是你喜欢的人吧要幸福啊。
但是如果哪天他有什么对不起你的,或者你觉得还是我比较好,就来找我吧,我和宝宝都会等你·”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客栈··那一刻所有人都被那一身鲜红的披风吸引了目光,瞩目着她的离开,看她缓缓的走进阳光里。
她那时候的背影一定很像出塞的昭君,孤寂的,义无反顾的,像谜一样让人着迷的,让人想忘都忘不了··小孟很愧疚,小蝶对他太好了,甚至救了他两次,只是他的心里……侧头望着那双一直担忧着看着自己的眼睛,小孟勉强笑了笑,他的眼里也是闪着水光的,“我没事,不用担心。”
铁手咳嗽了一声,提醒了这旁若无人的两位,路过他俩身边,低声提醒:“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先查案·”·追命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小孟低着头,嘴角挂着笑,他想他是幸福的。
下一刻,小孟笑不出来了,他好像知道石群想要保护的人是谁了抬头的一瞬,他看到二楼栏杆边上,石群望着自己眼色复杂,石群的旁边并肩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官袍的人——县官所以凶手竟然是这样一个文弱的人·石群很忐忑,他怕小孟会说出来,非常怕。
他身边的人好像发现了他的害怕,担心的握住了他的手··这一幕让小孟的瞳孔缩了缩,他们竟然在一起了·追命铁手还有冷血在盘问着当时在场的每一个人,石群和小孟就这样一个低头一个抬头的一直对视着。
下面,是追命他们整理的当天的经过:·那天客栈很多人,当时楼下正有几个客人在和掌柜争执,因为那几人想要上房,可别说上房了,客栈根本没空房,但不论掌柜好说歹说,那几人都蛮横无理取闹,小二甚至掌勺都跑出来了,客人们的目光也都被他们吸引,所以没人注意到底有哪些人上了二楼。
这是第一个巧合··直到后来打发了这批人,夜也深了·客栈里也安静了下来,只有几个住在客栈里的客人吃宵夜,喝酒·这时候突然传来一声花瓶打碎的声音,小二担心客人不愿赔偿而逃跑,赶忙跑去门口,结果门锁了,不过他感觉那时候看到了个人影在门前,也许门就是凶手怕小二进来锁上的。
二楼的窗子下面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也许凶手并不会武功,所以那个时候他应该是被关在了现场就在这时候上来了一个客人,那个客人的脸太普通,普通到难以记住,这是所有人对那位奇怪客人的感觉,追命他们把这人称作“未知的客人”。
这个客人对小二说了一番很奇怪的话:“里面大概出事了,你在这守着,我去报官·”这是第二个巧合,抑或不是巧合而是故意·然后是衙门的所有捕快都来了,这是第三个巧合,因为今天正好是一个捕快成亲的日子,大家都在衙门里喝酒,为什么敢这么做追命他们猜的没错,叶书函根本管不住他的手下,只能放任。
所以这晚捕快来得特别齐,只是他们都喝晕了··捕头敲了门,看门锁着,这时候很多客人都被吵醒了,有人提议,“撞开吧”·几个捕快把门撞开了,门确实被锁上了,他们撞开的时候,门闩掉在了地上。
有些好奇的客人也跟了进去了··后来的场面很混乱,因为他们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尸体,一大摊血,还有血泊里的碎花瓶·客人们吓得跑走了,晕乎乎的捕快们也没拦着。
所以现场只能说早被破坏的惨不忍睹了而且,这根本不算密室了竟然有这么多人进去了凶手没准就混在客人里逃了·后来叶书函也赶来了,他满头大汗的赶来的,这才有了个清醒的。
他叫那些捕快找来那天客人的登记表,要把他们都找回来,他还叫捕快们把门守着,不能破坏现场,不过说实话,不破坏什么的已经晚了··追命想,这个叶书函还不错,可惜太缺乏魄力了。
不过这样一查的结果又让他拧了眉,现在的结果反而是推翻了之前凶手是捕快的推论,因为他们都可以为对方作证,案发时候他们在喝酒而且显然,那个凶手不是预谋杀人,只是被几个巧合将这变成了密室杀人所以他是混在了客人里逃出去的,这样的话,无异于大海捞针了线索又断了·作者有话要说:· ·☆、蛛丝· ·整理完口供之后,铁手说:“你们都可以回去了,我们要再查探一下现场。”
捕头谄媚地围在他身边不肯走:“让我们也观摩一下名捕判案呗·”·“嗯,也许你们是故意放人破坏现场……保护凶手”铁手轻声问。
那捕头脸上的笑僵住:“没,没,绝对没有啊”·“哼,这样的人,真是丢尽捕快的颜面·”冷血冷哼··捕头无法,阴着脸只能灰溜溜得叫兄弟们一块走了。
叶书函也准备跟着走,却被石群拉住,追命也叫住了他:“你干嘛走”·“我,我,我……”叶书函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他们都是我的属下,我想,我这样的也不适合留下吧。”
“不,你不错,留下吧”追命笑了笑··石群的心沉了沉,他不会发现什么了吧·“哦·”叶书函果然不走了,那模样十分乖巧。
小孟还是一个人坐在一楼,他的手一直捂着胸口,刚刚还咳嗽了两声,追命时不时低头望他,有些担心的想:“他的伤到底重不重现在真的好了吗”转身问石群:“你,你能帮我先照顾一下小孟吗”虽然他也知道对一直和叶书函握着手的石群说这话有些奇怪。
考虑了片刻,见叶书函点了点头,石群点头答应:“好·”·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追命又问叶书函:“你是要与我们一起去看看现场还是和石群一起”·叶书函握着石群的手抖了抖,掌心沁出汗水,他的笑有点不自然,“和,和石群一起。”
追命只当他害羞,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害羞的,我能理解·”那样子,就好像同道中人相互鼓励一样··脸红了红,叶书函低下头,任由石群拉着他下楼去了。
下楼的时候,石群一直在和小孟对视,他们两个的眼睛就像可以交流一样·小孟对他勾了勾嘴角,轻轻摇了摇头··石群抿着嘴,皱着眉,那模样哪里还有以前的那玩世不恭,分明像一堵墙,稳稳护着身后那人。
小孟失笑,原来石群也有这样刚毅的一面,他还想着他一直都是小孩心性呢··等他们坐在了他旁边的凳子上,小孟举了举酒杯,却被石群挡下:“受伤的人不许喝酒。”
“谢谢·”小孟低声说了声:“石群,上次我是为了自己让他们知道了凶手在公门,只是我没想到你们……抱歉,不过放心,我不会说的。”
他那如星辰的眼睛看着叶书函,把他看得头低得更低了,“我只希望,那个人不会辜负你的保护·”·“不会的”叶书函突然抬起头,很大声的喊了出来,把目光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石群慌忙捂住他的嘴,压着声音对小孟道:“别激他”·小孟笑着看着他们,那目光很柔和,仿佛在说,石群,要幸福·抬头看着二楼忙碌着的身影,小孟轻轻叹了口气,低语,低得连石群都没听清:“崔略商,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的身份,你一定不会像石群护着叶书函一样护着我吧”·“铁手,你看”追命惊喜地喊过铁手“这个,应该是衣服上的。”
他的手里捏着一根细丝··“也许是客人的”·“不会因为客人们看到尸体的第一反应一定是逃,所以他们最多只是到了门口,而且这是挂在桌子上的,应该是被桌子的倒刺勾下来的,他应该曾经和死者面对面坐过。”
“那应该有喝茶,或者饮酒”铁手开始翻找,他要找到另一个人用的杯子,为什么要藏起来·“等等,也许可以不用找,我们漏掉了一点,死者是一位大人,他会和什么人面对面喝茶饮酒那个人也许是死者约来的藏起来的缘故也许就是为了掩饰这一点。”
追命分析··几个人顿住了,他们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陛下让那位大人来苏州究竟是为了什么·“师傅也不知道吗”冷血问。
铁手摇了摇头,那意思不知道是不知道师傅知不知道还是说师傅也不知道··“再找找吧,凶手既然不是蓄谋的,那应该会留下不少痕迹·”追命道。
确实,现场给了他们很多信息·他们推断出了当时的场景:·死者约凶手来,大概有什么事情·凶手穿着一身绿色的袍子,丝绸的绿袍子(那根衣服上的丝),两人面对面坐着喝茶(死者喝的是茶)。
后来死者可能说了什么话让凶手很气愤或者觉得不得不杀了他·死者回头好像要到床上找什么,凶手从他身后把花瓶砸在了他的脑袋上·可是凶手却因为小二把自己锁在了里面。
现场少了三样东西:第一,死者藏在枕头下的东西,很可能是书信一类;第二,凶手喝过的杯子;第三,死者的印信·特别是第三样东西,这说明,凶手知道死者的身份也故意要隐藏死者的身份·他们突然想到了一个嫌疑人,他们都漏掉的嫌疑人——叶书函·作者有话要说:· ·☆、案破· ·三位名捕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楼下那位穿着官袍,低着头,看起来就像个书呆子一样的县官身上,会是他吗·可是,那位大人是朝廷中人,还是京官,他的祖籍也在北方,他没理由在苏州有认识的人,所以他找上的第一个人应该就是这里的县官叶书函可他却根本没表露出知道死者的身份,这不正常,当然,也可能死者还没来得及找他就被杀了。
既然有了猜测,他们自然要试试的··铁手缓缓走到了他们身边坐下,就像朋友聊天一样问叶书函:“叶大人之前有和死者见过么”·叶书函浑身一震,石群赶忙紧了紧他们桌子下相握的手。
他的反应落在了几人眼里,铁手心里有了数,小孟则低了头,睫毛在眼睛前成了一片阴影,这么快就查到了么·追命早在他们得出猜测的时候就从窗子跳了出去,他要去县衙找找,虽然不一定能找到。
客栈里的空气好像凝滞了一样··叶书函只是低着头,发着抖,一声不吭·石群戒备地护在他身边·小孟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铁手和冷血,一个慢慢抿着茶,一个盯着叶书函眼睛一眨不眨。
追命不在,小孟知道他也许已经去县衙找证据了··叶书函突然抬起头,他的脸上扯出一个很勉强的笑,他的笑太悲凉,太认命,他的眼睛红红的,“追命名捕快回来了吧带着证据回来。
呵,人是我杀的·”·“你为什么不毁掉那东西”石群压着声音尖叫,简直毁了他好听的声音·“因为他不能”追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小孟的心彻底沉了,一方面他为追命他的厉害而自豪,一方面他又害怕他的厉害·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他们也会查到自己……想着想着他觉得喉咙有些痒,有什么像要涌出来,捂着嘴,却挡不住猛地咳了一声之后喷涌的血坐在桌上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因为他是背对着追命的,所以在门口的追命没有看到,血从他指缝里流了出来,好多·他的身子一软,眼前是黑色的,闪着点点光,像一颗一颗小星星,石群要拉住他,却被桌子拦住,一个停顿,还是追命更快一步,追命没看到小孟吐血,但他看到了小孟要倒下去,急忙在身后接住了他,看到他嘴和下巴上的血吓了一跳,赶忙抱着人找大夫去了。
走之前,留下了他找到的证据,明黄色的一块绢布是皇帝的密旨难怪追命会说叶书函不敢毁·看到这东西,在场的人心都沉了下去。
铁手喃喃:“该说了吧·”·“看了内容你们就知道了·”叶书函扯出一个虚弱的笑,石群一直环着他的肩膀··“……”看完内容,铁手和冷血沉默了。
“你和老伯什么关系”铁手问··“老伯救过我·”叶书函低着头,他突然觉得很轻松,心里藏着事的感觉一点都不好,他甚至想,被发现了也好,他一直知道杀人偿命的道理,一直遵从圣人之道他,又怎能落在自己身上就不遵守了呢其实这段时间他过得并不快乐,脑子里全是那晚的场景,要是没有石群陪着他,他想他早就崩溃了。
这一刻他很感激追命他们,他决定把整件事都说出来·那感觉就像卸担子一样··他说的和追命他们推理的差不多,只不过多了他们一直不知道的动机·他说:“那天那位大人约我来这里,我很吃惊,因为除了殿试那年我就没见过其他大官了。”
“等等,殿试对了你叫叶书函,本朝最年轻的状元”铁手吃了一惊··叶书函只是苦笑摇头:“……”·之后,他继续说道:“他还刻意让我穿便装,还叫了几个人拖住了掌柜,让我偷偷溜上来,我不懂这是为什么,直到后来,他跟我说皇上有旨,让他查老伯的罪证。
我当时很吃惊,极力辩解老伯不是这种人,他却说,不管老伯是什么样的人,老伯的威望太高了,钱也太多了,这就是罪当时我也生气了,我说老伯是好人,他却说我被老伯收买,给老伯加上一条贿赂朝廷命官的罪呵,原来他就是为了来给老伯安罪证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当时,一个脑热,我想到了杀他,所以我跟他说我不信,我要看到密旨,他真去取了,就在枕头底下,然后我就……”叶书函掩面说不下去了,他本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那种场面是他一辈子的噩梦。
自白的他早已泪流满面,石群可以感受到传来的他肩膀的抖动,他却无能为力··“然后你因为小二的敲门急忙锁上门”冷血问··使劲点头,叶书函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有人知道你在里面”铁手的问题一落,叶书函浑身一震,叫道:“不,没人知道”·冷血点头:“小二听到声音就上去了,他应该没时间和其他人交流。”
但铁手总觉得他的反应不对头,那个报官的客人做的事也太巧合了一点,所以他决定再试试他:“那天有一个客人报了官,因为他你才能逃到现在·”·“我不认识他”叶书函的反应有些过头。
铁手的眉头皱得更深,不对劲·他又叫过小二问他见过石群没有·叶书函有些火了:“凶手是我,和石群没有半点关系”·“……”石群只是抿着嘴,拉着他不说话。
小二说绝对不是石群,石群长这么好看他怎么会记不得·铁手无法,只能将叶书函暂且收押,一切请皇上定夺了,毕竟这个案子是皇帝要他们查的只是破了案,他们却一点也不觉得高兴,他们只觉沉重,因为这个案子的起因竟然是皇上觉得老伯的威望和钱财威胁到了他·作者有话要说:· ·☆、痊愈· ·石群眼睁睁看着叶书函被他们带走,看着那些个他手下的捕快们哄声嘲笑,看着叶书函低着头单薄的背影,攥紧了拳头,“你放心,我一定带你离开。”
铁手他们决定直接带着叶书函上京让陛下定夺,在此之前他们先写了封加急的信送去给诸葛神侯,把这件事详详细细的报告给了他们师傅··十天后收到信的诸葛神侯又头疼了这群徒弟怎么就不给他省心呢他之前怎么不知道铁手居然会什么春秋笔法,还用得炉火纯青,那信里还是一样没提他们找他这个师傅做什么,但是,意思很明显——“师傅,这件事追根究底是陛下的问题,叶书函为人不错,是个好人,死了可惜所以,师傅你想想办法吧”他是被奉为神侯,但他不是神啊·追命带着小孟去找了那位老大夫,老大夫摇头叹息,把追命吓个半死,他才开口:“这小子也太能折腾了吧上次生生把自己淋雨淋到生病,这次更好了,胸口那一剑几乎是贴着心脏,得亏他运气好”·这一番话更是叫追命又心疼又后怕他竟然不知道,小孟在离开之后差点就死了抱着人的手紧了紧,下巴贴在他的肩窝,心疼喊着:“小孟……”·“不过也亏了这一剑,之前积郁造成的心脉淤塞反而通了。”
老大夫捋着胡须··“什么意思”追命的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那他刚刚怎么会吐那么多血”·“当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刚刚的一下,他好像受了什么刺激,把那淤滞的血给吐了出来,所以,现在他好得不能再好,只是失血过多有点虚弱,但已经没了性命之忧了。
啧啧,没想到心病还能这样医……”老大夫缓缓说道,他很得意很开心,浑然不觉自己之前说话说一半差点把人吓死·“小孟,你没事了,你不会死了”追命喜极而泣,他从不阻止自己流泪,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可丢脸的,开心笑,痛快哭,人生随性,快哉·小孟醒转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马车上,追命还是抱着他,从那天他晕过去之后,追命就没放开过他。
“我们去哪”小孟的声音还很虚弱,但任谁听来,都能发现里面多了一种轻松,少了一种压抑,一种他以前说话时候总是带着的压抑··追命的笑很温柔,他的动作也很温柔,给他擦了擦额上的汗:“跟我回京好吗”·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嗯。”
小孟狠狠点了点头,这一声应和带着浓浓鼻音还有止不住的泪,不要说他为什么这么脆弱,为什么只不过是跟人回去就哭成这样谁也想象不到,对于他来说,能答应,能陪伴在追命身边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他又等着自己握紧那个人,那个人也愿意握紧他的手等了多久他终于可以紧紧握住不放开了他觉得他真的活了像个人一样活着了·追命紧紧抱住他,他感觉到了小孟的激动小孟的颤抖还有他的痛苦,他想抚平那些痛,他要温暖他的心。
冷血撩开车帘子看见的正是他们紧紧相拥的一幕,狠狠一甩帘子:“三师兄,师傅回信了·”·追命安抚了小孟,让他再睡会,这才跟着冷血出去了··等追命一离开,小孟的眼睛又睁开了,他轻轻地说道:“出来吧。”
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他的旁边··小孟笑了:“有多久没见过你这身打扮了·”·黑衣人扯下了面巾,取下了罩在头上的斗篷,咧了咧嘴也笑了:“有多久没见过你轻松的笑了。
看来你过得不错·”·“看来你过得不太好·”小孟看着黑衣人黑黑的眼圈和消瘦的脸颊··“嗯,他被送上京,我要救他,你能帮我吗”黑衣人原来就是石群·“你不该这么问。”
小孟皱着眉,不太高兴:“兄弟之间,需要用问句吗”·石群又咧了咧嘴,挠着头:“怕你为难嘛·”·摇着头,小孟说:“我只做我认为该做的事情,我不会为了自己忘了兄弟。”
“那你的伤……”石群还是有些担心··“放心,已经好了·”小孟笑了,他的脸还有些红,这些天的修养,追命的无微不至让他感觉好得不能再好·“好,那就今晚。”
说完,石群又消失在了马车里··作者有话要说:· ·☆、营救· ·随着一声惊呼,“有人劫囚”惊醒了沉睡的人。
“你快回去,别被发现了”其中一个黑衣人抱着被他打晕的叶书函··点了点头,另一个黑衣人叮嘱了一句:“你自己小心。”
“把人放下”·黑衣人面前还站着两个人,其他人都被他放倒了,不过,他没杀人,那些人不过是晕了过去·只是他现在眼前的两个人是冷血和铁手,他手里还抱着一个人,两手不空,这样绝没有胜算,所以他一边戒备,一边将人背到背上。
铁手和冷血并没在这个时候动作,因为这个时候的黑衣人是最戒备的,他们反而没法擒下他··追命哪里去了他还在马车里·小孟突然满头是汗的醒来,他的手脚冰凉,他说他胸口有些难受,追命吓了一跳,忙给他找药。
当然,不是他不在意外面发生的事情,只是他相信铁手和冷血,有他们在他可以放心,就像他在的时候他们也可以放心一样··不过这次,他放心的有些早了··叶书函被黑衣人背在了背上。
黑衣人的手里是一对漆黑的匕首,在黑夜里,甚至看不到它们的存在··铁手有些佩服黑衣人的镇定,敌不动我不动,他也不急着动作,他要逼着黑衣人着急,他相信黑衣人越等待一定会越着急的,所以他也不急。
黑衣人很紧张,但他不能让自己表现出来,他知道对面的两个人在等他先动手,先动手就一定会有破绽,但他也不能回头,因为后面是追命的马车,他更不可能去招惹那个轻功很厉害的人,因为那样他更没有逃走的可能了。
所以,只能向前不能眨眼,他要抓住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逃走的机会·他死死盯着铁手和冷血的眼睛,这一刻,他们就像在玩比谁瞪眼更久的游戏。
冷血和铁手好像也知道了他的意图,所以他们也不眨眼·不过,他们当然没有训练过的黑衣人瞪得久,所以,当他俩闭眼的那一刻,黑衣人动了·他知道从他们两中间冲过去会受伤,不过,他自信能逃掉只要逃了就好他绝不能让背上背着的这个人去京城送死·果然,铁手和冷血睁眼的时候同时动了手,铁手在他的胸口拍了一掌,这绝不是普通的一掌,这是铁手的铁掌当即,黑衣人就觉得有血从胸口涌上来,但他不能吐,因为一旦吐血,他的脚步一定会有停顿,那样他们一定逃不掉,逼着自己把血压了下去,这绝对是自伤那翻涌的内劲本来可以随着吐出的血而消减一些,此刻他所做的,简直就是自己再给了自己一掌。
冷血抽出了他的剑,一把极薄极细的剑,剑和匕首撞击的时候发出的闪闪火光,嗞嗞的摩擦声直响,是剑在匕首上摩擦的声音,铿的一声,匕首的柄抵住了剑,这样僵持的话黑衣人一定逃不掉,冷血也是这么想,所以他嘴角已经挂上了自信的笑。他却没想到,那人真是铁了心要逃,不顾性命!·黑衣人撤了手这样冷血的剑没了阻挡,那把剑很锋利,又很薄,几乎是削铁如泥,直接从他的肩膀一路而下,就像裁纸一般,嘶啦,到了他的手腕,他的整个手臂都被划伤·黑衣人还是不顾命的往前冲,手上的血因为他的动作,伤口裂开,血涌了出来。
冷血都觉得有些佩服了,他没见过有这么不要命的·铁手突然很怀疑这个黑衣人的身份他觉得这个人只可能是石群至少在被他逃掉之前,让他看看他的真面目·铁手掌风一扫,这次不是为了打伤黑衣人,黑衣人没感觉到杀气,也就忘了躲。
方才开始他早已全凭本能去应对了·面巾飞起,他惨白的脸露了出来——石群·惊鸿一瞥之后,他消失在了夜色里,铁手的手里还抓着他的面巾,他好像呆了一样愣在了那里。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方才心乱了,被那双坚定的眼神,那张惨白但很美的面容给搅乱了,苦笑,他没想到他第一次心动竟然是这样一个情景,他只知道他在动心那一刻就没了可能·“二师兄”冷血喊了他一声。
·“嗯怎么了”铁手的魂被喊了回来··“他是石群·”·“对·他是石群。”
他们就像在说废话,但这绝不是废话··铁手在回忆,回忆最开始见到假装是小倌的石群时候的不屑,见到被冷血抓着手时候的楚楚可怜,想到护在叶书函前面的他的坚毅,最让他深刻的,是方才,硬生生扛下他一掌,又受了冷血一剑的疯狂和决绝他是石群。
冷血想到了很多,石群的厉害,石群竟然可以从他们手里逃走,还有石群给他的感觉,虽然他没有杀人,但他那手法分明就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他想起了小孟,小孟和石群好像很熟悉,那么他……而且,今天三师兄居然没来和他们一起,等等三师兄他赶忙跑去掀了追命在的马车的帘子。
他担心三师兄会出什么事··结果,眼见的,是三师兄和小孟抱在一起,他们的嘴唇也碰在一起··帘子被他的力气扯了,冷血道:“三师兄,那人跑了。”
追命一惊,他没想到凭冷血和铁手也拦不住他,现在想追恐怕也追不上了,他知道这次他得负很大的责任:“对不起,小孟突然不舒服·”·“呵,难道不是故意拖着你,好让石群救人”冷血冷冷道。
“你什么意思”追命问··作者有话要说:· ·☆、谎言· ·听冷血说完经过,追命不说话了··其他人都醒了,铁手正在问他们赶来之前的情况,这才知道,黑衣人本来有两个。
一个是石群,那么另一个……铁手望向了对峙着的三个人,他想:“会是小孟吗很可能是他吧,另一个没可能逃得这么快,一转眼就不见踪影,除非他本来就在。”
他走到那追命他们身边,说道:“黑衣人有两个·”·冷血盯着小孟的眼睛更不善了··小孟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他想,这次大概是瞒不住了吧,呵,崔略商你会怎么做呢·却见追命好像浑然不在意的笑了笑:“你们的怀疑,我知道了。
不过,石群来的时候,小孟不舒服醒了,我当然也醒了·”言下之意,小孟不可能变成两个,一个去帮石群一个跟他在一起··小孟惊讶的抬起头,望着追命的侧脸,他好像有点不明白追命为什么会说谎。
冷血不甘心的提醒道:“石群的路数像个杀手·”·“不,他不是·”铁手突然出声··在场的人都讶异了,小孟也不例外,为什么铁手会笃定说石群不是杀手·“他太心软了。”
铁手说话时候,他的手里还攥着石群的面巾,只是大家都没看到,他语气里的心疼,当然也没人听出来··冷血有些气恼,为什么他的师兄一个两个都这样“我怀疑他是快活林的杀手”·“……”他的这番话让小孟的手一抖天,他们知道什么了·“别胡说。”
铁手喝止了他:“我们没有证据,何况……我说过,石群一点也不像杀手·”看了看队伍,他叹了口气,“我们还是直接回苏州去查查快活林吧,反正人也逃了。”
等到铁手和冷血一离开,追命沉下了脸:“你没有不舒服·”·“嗯·”小孟一直低着头··“你帮石群把叶书函劫走了。”
“嗯·”·“呵,你难道不知道他们这样是逃犯么叶书函杀了朝廷命官”这是追命第一次凶小孟。
“我知道可是叶书函会杀人还不是被逼的明明错不在他”·“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追命一字一顿,沉重有力。
小孟突然不说话了,抿着嘴,他突然觉得好冷,他的声音就像挤出来的,空空洞洞的,“杀人的人就得死吗”·看他这样,追命也知道自己说得太过火了,他以为小孟只是在为叶书函不平,温柔了声音,拍着小孟的背,他想小孟不是那种不通理的人,“也不是,杀得如果是恶人的话那是侠客,只是那是在野,我在朝,总不能认同的,但这样的人,我都愿意放上一马。
不过,像那些杀手,杀人只是为了钱,为了满足他们自己,不择手段,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十恶不赦,像这种人,我是绝不会放过的·”·此刻追命的声音很温柔,可是这温柔的声音对小孟来说,就像一把一把的刀在他心里不停的剐,剐得他不能呼吸他宁愿听他吼什么杀人偿命也不要听到他的这一番辨解·小孟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那叶书函呢”他只能转移自己的注意。
叹了口气,追命以为他在为叶书函的事难过,搂住他的肩膀解释:“其实我们也觉得叶书函若是这样被杀头太冤枉,所以我们已经找了师傅,师傅说他有办法救他,师傅说皇上已经决定不治他罪了,只是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只是没想到,石群竟然……”·攥紧了拳头,小孟笑得有些悲凉,“所以石群反而害了他”·“嗯。”
追命应道··叶书函醒了,他很气愤,他不要逃,他宁愿被治罪,他不要良心不安可是,可是石群竟然打晕他他以为石群会懂他的没想到石群居然这么对他他决定待会不理他了,可是石群呢·石群去打水了,可是他的伤太重,走路就像挪动。
手臂被他随意包扎,又开始渗血,水壶里打了一壶水,他想叶书函醒了大概会口渴··“哼·”见他走进来,叶书函歪着头不理他··将水壶递过去,石群压住虚弱:“喝点水吧。”
拍开他手上的水,水洒了一地,叶书函还是不理他··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苦笑了一声,石群缓缓蹲下,他要去重新打些水·只是,手还没碰到水壶,他觉得眼前有些模糊,揉了揉眼睛,摇头晃了晃,可是没用。
叶书函这才发现他的不太正常,他以为石群会跟他解释的,一瞧石群的模样吓了一跳石群在他面前缓缓倒了下去··接住他,叶书函急了:“阿群,阿群你怎么了”抓着他手臂的手上感觉一阵粘腻,拿起一看,竟然全是血·“喂,喂阿群你不要有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 ·☆、惊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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