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陨落难再追(追孟) by 无染阿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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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陨落难再追(追孟) by 无染阿难(2)
· ·叶书函的案子被压了下来,皇帝说他只是想召见一下最年轻的状元,却不想他竟然被贼人所劫·风声渐渐平息,叶书函这个人就好像不存在了一样·时间总是这样无情,把一切都淹没在长河里,无踪无影。
对追命和小孟也像是如此,那天的事他们总是避而不谈,就当没发生过·只是,真的能当作没发生吗·冷血的话还在耳边回荡,追命心不在焉的喝着酒,他在回忆和小孟一起的点点滴滴,“他确实有些不寻常……”只是这时候,他还是没去考虑小孟是杀手的问题,因为铁手都会为石群辩解说他太心软,那小孟呢追命想了想,他的脸红了起来,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半天才自言自语道:“小孟太温柔了。”
他们又回到了苏州的客栈,这一次太多人见过他们了,所以他们也不打算躲,毕竟从他们上次公开身份,他们的行动早就透明了,因为,盯着他们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冷血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他不信他打听不到什么,更不信光靠他一个人查不了快活林,只是,每天都是士气昂扬的出去,一无所获的回来,时间越久他越生气·生谁的气生他两位师兄的气·以前还只有三师兄天天围着小孟打转,嘘寒问暖,他好不容易让自己选择无视了,这两人偏偏就总在他眼皮底下做那种伤风败德的事虽然每次都是他不喜欢敲门撞上的。
可是现在,为什么二师兄也跟着一起天天魂不守舍的那天他居然听见万年面瘫的二师兄面露深情的在念什么“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把他冷血的血都冷了·沉默,沉默,冷血注定是不会在沉默中灭亡的,所以他找上了他的两位好师兄·结果这两位师兄一个比一个不靠谱·追命那双醉人的眼里满是笑意:“不如这样,他们认得我们,但应该没人认识小孟吧,就叫小孟去找高寄萍谈好了,她不是说进了快活林什么愿望都可以满足吗就叫小孟买凶好了,这样不就找到证据了吗”·“嗯,那买凶杀谁呢不如就追命好了”铁手说得一本正经。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听到追命提到高姐的名字,小孟浑身一震·他们后来的话更是叫满头冷汗,低着头,僵直着身子,几乎就要逃走:“他们是在试探我吗”·冷血却是跳了脚,他知道两位师兄在故意逗他:“不帮忙就算了”·追命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不逗你了,我们在等。”
“对,而且已经等到了·”铁手双手环胸,很自信··“……”小孟的手攥得更紧了,他们真的发现什么了吗其实另外几个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这番话对小孟的冲击是多大他们不过是兄弟间的玩笑·很多时候,真相也许就是无意中的一言一语,可惜这次他们没发现。
“他们在等我·”来的人竟然是无情·“大师兄”冷血惊讶了··“嗯,我只是来送东西的,送完就要离开。”
无情道··“离开”追命有些奇怪:“无情你不是来帮我们的吗”·低着眉,无情敲着手中纸扇:“不是,我有自己的任务。”
“是什么”铁手问道··无情勾了勾嘴角:“去老伯那·”·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小孟惊讶抬起头,他想起自己上次刺杀老伯,他没想到老伯是小蝶的父亲。
不过,他不可能再帮高姐杀老伯了,那么高姐还会来找自己吗摇了摇头,自己不会再帮她杀人了,虽然自己这样挺对不起她的··不过无情为什么要去老伯那里他并没有说就离开了。
那么他送来了什么呢·追命打开包在外面的油纸,小孟呆住了,里面厚厚一摞,全都是快活林的卷宗里面会有些什么会不会有自己·很显然,如果有他在里面他们怎么可能还让他在身边现在的小孟就像惊弓之鸟,他的担心有点过头了。
不过这也因为追命那天的一番话对他刺激太大了他害怕被追命发现他杀手的身份,害怕极了追命却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导致小孟现在的紧张,他甚至不知道小孟有时候整夜整夜睡不着就是因为害怕梦里追命发现了他的身份要将他绳之以法追命只是会在第二天抱着他,看着他浓浓的黑眼圈担心道:“又没睡好吗”·这个时候小孟总是轻轻一笑摇摇头:“没事。”
这一刻也是如此,听到他们提到高姐就以为他们知道了什么,听到他们说让自己买凶杀追命,就以为他们在怀疑什么,甚至看到这快活林的卷宗就觉得,他们是不是早已知悉,只是看自己像小丑一样在他们鼓掌之中独自挣扎·小孟觉得自己快被这种感觉逼疯·“我,我有些不舒服……”小孟离去的身影就像逃荒,他觉得他快要窒息了·“我去看看他。”
追命有些担心,小孟最近有些奇怪··“你怎么了”回到房间,追命夺了小孟手里的酒杯··盯着桌布就像要盯出一个洞,小孟却不愿看着追命,“没事。”
“看着我,不要每次都说没事我说过的有什么事情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追命捧起了小孟的脸,让他与自己四目相对。
躲开了对望的眼,小孟道:“没事·”·“不要每次都说没事我要的不是你口头的没事我要你真的没事,你知不知道”追命很心痛,他觉得这样的小孟太压抑了,前段时间好不容易能从小孟的声音听出放下听出轻松,为什么转眼又变回了老样子·“……”紧紧抿着唇,小孟紧紧抓着追命的衣服,他在发抖,他好想说出口,可是不行,他不能说·伸手抱住他,追命无奈,他真的想不到小孟的心里到底藏着什么事,他只知道那对小孟来说一定很痛苦,可是小孟不愿说,他也只能给小孟那被冷汗浸透的冰凉的身子传过一些体温。
他觉得自己太没用,自诩名捕却查不出自己心爱的人为什么痛苦·他如何能料想到小孟的痛苦就是害怕他的查到 ·作者有话要说:· ·☆、抽丝· ·等小孟在他怀里睡过去,追命把人抱回去躺下,自己则悄悄推开了门,去和冷血、铁手一起研究了一个通宵的卷宗。
研究结果让他们惊愕发现之前误以为的几起自杀案还有几起看似无关的刺杀,竟然全和快活林有关而且手法利落干净,根本就没给他们留下一丝一毫的证据此刻他们仅剩的突破口竟然就是那本账簿·“是谁送来的账簿”追命拧着眉头问。
冷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那时间”铁手想到了什么,既然账簿是快活林的,但是这本账簿却是老伯的好朋友的,那应该就是要给老伯的,那老伯看到过没有这账簿出现的时间和老伯有没有关系听说最近老伯的处境很危险·冷血也想到了这一点:“好像正好是孙剑死了之后。”
“看来有人想借刀杀人·”追命道··铁手勾起了嘴角,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江湖的形势变得有些古怪啊·”·他这番意味不明的话,一般人听不懂,追命和冷血显然不是一般人,所以他们听懂了。
“对,很古怪·”冷血点头··“别忘了陛下的密旨,不觉得老伯输得有点快,又有点太是时候了吗”追命也笑了。
“也许我们能理出一条线了·”铁手道··“老伯和万鹏王是江湖最大的两大势力,他们注定要斗的,不过这次开始的太快也发生得太快,就像有人在推波助澜。”
冷血分析··“也许真有那么一个或一群人想坐收渔利·”铁手道··“我们都看出来了,老伯没理由看不出来·”追命觉得有些奇怪,他见过老伯,一位一看就知道非常精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有人故意从中作梗。
“也许最开始他不知道,知道的话他不会让孙剑死,或者他一开始就知道,但孙剑死是个意外·”铁手想了想道:“也许老伯是故意被动挨打的。”
“因为陛下的密旨·”追命抬起头,他太喜欢这抽丝剥茧的感觉了“叶书函一定告诉了他所以他选择了让自己输只有输了陛下才会放过他老伯真是太聪明了”·“那么快活林的账簿是谁给我的呢”冷血问。
“这就有太多可能了,万鹏王为了削弱老伯势力——可能;那个等着坐收渔利的人为了打击老伯,不对,既然老伯劣势了他们应该不会再用这种方式削弱他,要坐收渔利就是要两方力量均衡才对渔翁最有利所以应该不是他们。”
铁手分析··“不,渔翁也有可能,如果快活林本来就是那渔翁里的一个,只是渔翁太多,所以另一位渔翁使了借刀杀人之计·”追命道。
“如果那么早我们把案子破了,不是其他渔翁也暴露了吗”冷血问··“案子我们破了吗”铁手反问。
“没有,也许他们很笃信我们没那么快查到·”追命沉思:“其实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老伯·”·“老伯没理由自断一臂,快活林为他赚得太多”冷血有些不认同。
“如果这一臂反过来把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呢”追命笑问··“……”冷血不说话了··“看来我们得去拜访老伯了。”
“对,问他是最直接的方式·我们也只能问他了·”追命耸了耸肩··“可是大师兄已经去了啊·”冷血觉得他们四个都去会不会不太好。
“呵,正好也去看看大师兄在伯园过得好不好·”追命笑了··三人相视一笑,有了追查方向,是个好的开始··第二天,小孟醒来就看到追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
摸了摸脸上,没发现有什么不妥,小孟轻笑:“你做什么一直看着我”·“昨夜我和铁手他们讨论了一夜,我们决定直接去伯园找老伯。
我记得你之前也去给老伯拜寿了,你应该很崇拜他吧正好今天有机会,你可以跟我一起去伯园·”追命很温柔地看着小孟,那声音也是相当温柔的。
可是小孟却觉得,那温柔的背后是不是追命的试探,是不是他们早知道自己曾经刺杀过老伯,所以让老伯把自己揪出来·为什么小孟会这么想只能说从那天追命的一番话开始,本该怀疑的人心中未存怀疑,而本该被怀疑的人,反而因为心中压抑的秘密疑神疑鬼了·小孟的脸色苍白,他甚至挂不住嘴角的笑,怔怔望着追命,看得追命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半晌,小孟摇了摇头:“不想去·”·“为什么不想去难道是心里有鬼”不知何时,冷血靠着他们房门门框,冷冷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老伯· ·最终,小孟还是跟着追命他们去了,因为那一刻冷血的话,因为那一刻追命不解的眼神·他却不知道他被激到反而加深了冷血对他的怀疑——心里没鬼的人怎么会怕激呢·再入伯园这一件事无疑是危险的这次,小孟真是做了个非常不明智的决定,不过这也是因为他对追命的重视,他怕失去追命,害怕极了可是伯园里很多人都认识他认识他为刺杀老伯时候化名的秦中亭他该怎么办低着头,黑色的衣衫袖口是扎着的,以至于他都不敢握紧了手以防被人看出他的紧张·“咦,秦公子”果然,怕什么来什么小孟没想到一进门就碰到律香川·追命,铁手,冷血齐齐回头看向比他们慢了半步的小孟,所有人都停了脚步。
小孟抬起了头,瞪着站在他们前面的律香川,抿着唇,他想起了养伤那个月小蝶告诉他的事,他的拳头攥得铁紧,他现在真想杀了这个人,他居然那样伤害小蝶他知道这次律香川一定是故意的因为老伯知道自己不是秦中亭,他律香川没理由不知道·小孟的杀意没有掩饰,追命退了一步转身护在了小孟身前,他从没看过小孟这么生气,他猜想面前这个人一定做了什么伤害小孟的事,这种人他不会放过。
铁手皱起眉头,他在思考,为什么小孟是秦公子·冷血冷冷一笑,心道:“小孟,看你还能藏到什么时候”他也很是时候的开了口,就像和律香川早已商量好一样唱起了双簧:“小孟你什么时候姓秦了”·“嗯小孟”律香川摇着扇子,“难道不是秦中亭秦公子么”·“秦中亭”冷血反问。
“对啊,鲁东秦家的秦少爷哩,武功相当不错·而且,常年居住海外,最近才回来……”律香川把那天小孟说得高老大为他安排的来历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
他的话叫追命也放下了护着小孟的双手,他第一次眼神复杂的看着小孟:“他说的是真的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真名难怪,难怪我都查不到你来历。
原来你的名字根本就是假的”·“不,不是……”小孟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冷血打断··“不对啊,若是常年居住海外,怎么还这么白”冷血咄咄逼人得问道。
铁手也听出了问题,沉了脸看着小孟··“……”看到追命眼中的怀疑,小孟不知道能再说什么,他不想说谎骗他,可是他也说不出自己真正的身份他的脸仿佛一瞬间变回了从前的模样,苍白,冰冷,面无表情,就好想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
只有从眼里滑落的一滴泪,好似悼念这段与追命在一起的快乐时光,这段时光,他的脸上有表情,会哭会笑,甚至还有……那种时候羞人的模样··追命的心凉了半截,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反应,他心疼这样的小孟,这样的小孟给人一种连心都冷了的感觉“对……”对不起还未出口,一个慈祥但清晰的声音穿透了每个人的耳膜。
“他叫小孟,秦中亭不过是我让他帮我做事时的假身份·”说出这番话的人是谁是高老大吗不他是老伯·在场的人又一次惊讶了。
小孟以为自己这次再也瞒不住,却如何也想不到老伯会帮他·律香川则是恨得咬牙,他知道老伯为什么帮小孟因为小蝶因为本来该是他的小蝶·追命懊恼又惊奇,原来小孟是老伯的手下自己刚刚竟然也跟着怀疑他是不是什么坏人太过分了·铁手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冷血不信,自己的推断怎么会有错·老伯又开口了,他的话总是叫人不自觉信服,不自觉愿意遵从,他说:“小孟,我有事要问你。”
说完转身入了后园,小孟紧随其后··看着小孟单薄的背影,追命觉得心里很涩:“等他回来就跟他说对不起·”·后园种了很多菊,老伯喜欢菊,这些花都是他自己打理,他从来不假人手。
他也一般不会让人来这里,但这里是那天他差点杀了小孟的地方,所以他带他来了,因为他要决定今天要不要补上上次的第二剑·老伯问小孟:“小蝶呢”·“她回去了。”
“你不爱她·”老伯用得是肯定句,那时候小孟和追命对望的模样他看到了··“嗯·我们是朋友·”·“我有很多朋友,他们甚至有人要置我于死地小蝶只是朋友”老伯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
“可我只有她一位朋友·”小孟回道,叶翔他们是兄弟,至于追命——是最爱的人,所以他只有小蝶一位朋友··“但她要的并不是这样,你该知道,如果你和她没有关系,我没理由放过你”老伯的面色已经不善。
“谢谢·”这两个字对很多人来说,说起来很习惯很平常,只是对小孟来说,这两字要从他嘴里出来是非常难得的·他感谢老伯没有拆穿他的身份,这比他的性命还重要·甚至老伯都有些动容,小孟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太真诚,真诚得不含一丝杂质不过他不会为此就放过一个人。
“你现在可以杀我了·”小孟居然对他笑了笑··老伯贴身的软剑抵在了他的心脏··作者有话要说:· ·☆、小何· ·等在大厅里的追命有些担心,怎么老伯和小孟去了这么久当看到小孟低着头跟在老伯后面进来的时候他赶忙上前拉住他的手。
不想,小孟居然挣开了他的手··“小孟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追命以为他在生气··“……”低着头,小孟不说话,他自己找了一个空位坐下,他在回想当剑抵在自己胸口的一刻的感受。
只有真的等待死亡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更怕死·也许,有些东西他自己都没认清··“追命爱的是我吗他爱的只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孟吧会是我孟星魂吗我是孟星魂,不止是小孟。”
小孟好像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这倒不如说他一直逃避去想这个问题·一味隐瞒孟星魂的过去,企图让自己以小孟的身份活着,这本身就是自己编的一场梦吧梦是注定要醒的,自己一直以来都自私的只想着自己能不能接受梦醒的一天,却没想过追命能不能接受这一刻小孟第一次有了和追命在一起就是一个错误的想法。
况且,这次是老伯替自己解了围,那么下次呢下次还有谁来替自己解围自己总有一天身份会被知道的,这一天的到来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他想,也许他该让追命不再爱他,只是他还是舍不得·他的心事无人知晓,就如同他上一刻差点死在老伯手里这件事一样,无人知晓··老伯为什么放过小孟小孟自己也不知道,那时候他已经感受到了老伯的杀心,他也看到了那双眼里是绝不会存在怜悯这种东西。
可是就在剑要进一分刺入皮肉的一刻,他看到老伯的眼神动摇了,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眼光,他看不明白··老伯自己又何尝明白那一刻他只觉得小孟的眼神太熟悉,太熟悉熟悉到让他恍惚,让他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大厅里,四大名捕齐聚一堂。
不同的是,无情是以老伯的朋友的身份存在的,他就像个看好戏的人,坐在老伯身旁··老伯就像没看到他一样,或者说老伯故意无视了他·为什么这还要从无情的任务说起。
无情是接到皇帝的命令来查老伯的罪证的,就像之前那位死去的三品大人做的事一样·他的做法却跟那位大人不一样,他没找什么县官,没有找什么其他人,他直接找上了孙玉伯找上了老伯本人而且他明明白白的跟老伯讲了他到此的目的——我是来找证据的。
那时候老伯笑道:“你倒直接·不过我可没犯罪,不需要你时刻盯着·”·“你也不想皇上总是盯着你吧,况且,我说了,我找的是证据。”
无情敲着扇子,证据,不是罪证,一个词说明了一切·所以他留在了伯园··但老伯还是觉得很没面子,因为他竟然需要别人帮自己找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这太有损他的颜面了,所以他决定无视这个人·最先问出问题的是铁手,他永远是直切主题的,“老伯,有没有人要刺杀你”·“当然有,几乎每天都有人想刺杀我。”
老伯道··“我的意思是,很厉害的杀手·”铁手抬起眼皮··瞟了坐在椅子上,自成一方世界的小孟,老伯笑了笑:“有。”
“在哪里”铁手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我们抓了一个在地牢,还有一个——跑了。”
老伯说第二个“一个”的时候拖了很久,仿佛刻意提醒谁一样··铁手他们简直喜出望外,没想到老伯居然抓到了杀手“那知道是谁派来的吗”·苦笑摇头,老伯道:“香川,你来说。”
原来那杀手早被老伯交给了律香川去查,可惜……不管他律香川施尽各种办法,那人都不肯说出指使者的名字,现在已经傻了·小孟终于回神,因为在他眼前的地上出现了一个几乎已经不成人形的一团,他却认得这一团——小何·当年跟着高老大的四个小孩,叶翔,石群,小孟,小何小何是最早跟着高姐的,所以他总觉得后来的三个人抢走了本来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宠爱,所以总是怀着敌意·因而小孟他们和他关系也不是特别好,但终归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啊小孟想救他,可是,他不能,他也救不了此刻的小何眼睛里混沌一片,分明早已神志不清·四位名捕都没有怪罪律香川滥用私刑,虽然他们已入公门,但江湖的规矩他们还是懂的,毕竟这人是要刺杀老伯的杀手·小孟突然很想笑:“这就是杀手的下场甚至最正直的捕快们都不会为他们抱不平”·作者有话要说:· ·☆、回家· ·“那个训练他们的人真厉害,都这样了还不肯说。”
听律香川说这个杀手已经变成了白痴,再没可能醒过来的时候,追命有些唏嘘,他倒有些恻隐,他觉得杀手虽然十恶不赦,但再如何给个痛快也好过折磨成这种模样,所以他对老伯提出了个不情之请:“老伯,我想送他一程,不知可否”·“砰——”小孟的手不小心碰翻了茶杯,茶杯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老伯笑了笑,看着小孟,很和气道:“小孟,你道如何”老伯早就看出小孟和这个杀手的功夫如出一格,只是小孟要厉害得多··“……”小孟沉默,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他们都在等他的回答。
小孟的眼睛突然变得很亮,是那种精神饱满的亮,这种亮出现在正午时分实在不正常,因为人到了这个点都该犯困的,他为什么突然精神这么好了他缓缓站了起来,蹲到了小何的面前,小何的嘴里还在低低念着:“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眼睛和小孟的眼睛一对比,那简直就是死灰的颜色,难看极了,他的身上发出恶臭,毕竟,没人会愿意伺候白痴,更何况这个白痴还是要刺杀老伯的杀手·小孟的动作非常缓慢,他慢慢蹲到了小何的面前,因为他和小何挨得很近,所有人都没看到他的一条腿其实是跪着的,他跪在小何面前他伸出了手,他的手缓缓放到了小何的胸口,他的头发因为低头全部散在了前面,形成了一道阴影,谁都看不到他的表情,也看不到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他嘴唇动了动。
那口型在说——小何,我会带你回家的··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小孟身上,他们都看到,那地上的一团突然震了一下,接着沉寂了。
没有人说话,空气都好像凝滞··在场的人都没看过小孟杀人,他们没想到小孟的手法这么干脆,他们更没想到小孟会动手··追命呆呆地看着半蹲着的小孟的背影,他觉得心好痛,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心痛,就像是感应到了小孟的内心。
双腿几乎不需要大脑支配,他来到小孟身旁,他只想把人拥入怀里··小孟躲开了,躲开了他一直最爱最渴望的温暖的怀抱,这一刻,他不需要这种温暖,这种温暖是他对兄弟的亵渎·追命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怀抱,突然觉得心里也空了一块,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有一种要失去小孟的感觉,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多到他作为一个名捕的推理力完全排不上用场。
小孟抬起头,老伯以为他会看到小孟的眼泪,可是没有,小孟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到叫他心里生了一种后悔的情绪,后悔逼小孟来做这没得选择的选择··小孟突然捂着嘴跑了出去,追命担心地跟出去后看到的是扶着墙,呕吐不止的小孟,此刻小孟的模样,就如同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一样,只是这次,他连那可以叫他心安的温暖都没有了,小孟突然有种感觉,他的心大概已经结成冰不会跳了吧不然为什么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小孟,小孟你怎么了”追命想要揽住他的肩膀,小孟还是躲开了,虽然他现在已经到了不扶着墙就站不稳的地步·大厅里的人还是维持着方才的模样,甚至地上的一团都无人处理。
直到脸色白得像纸的小孟虚弱着步子走了进来,老伯才开了口:“丢到乱葬岗去吧·”就像是故意说给小孟听的一样··“那另一个杀手长什么样子”铁手的问题打破了满室寂静,他实在受不了这种叫人窒息的氛围。
小孟还是低着头坐在他的位子,追命站在他的身后,黯然地伸出手,却不敢碰他··至于老伯到底会不会说另一个杀手就是自己,小孟觉得已经不重要了··“我没看到他的样子。”
老伯道··律香川觉得奇怪:“不可能有人能刺杀了老伯还全身而退,老伯更不可能没看到他的样子”只是老伯说的话,他绝不会质疑,更不会反驳。
“其实我们倒有个猜测不知当讲不当讲·”铁手道··“请说·”·“这些杀手可能来自快活林·”·“嗯”老伯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铁手将他们查到的,还有老伯那位好朋友的死和那本账簿的事都说了出来,看来账簿不是老伯给的··老伯凝重了表情,他却还是没有表态,反而说他累了,叫律香川送客。
·回到客栈,小孟去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他决定离开··抢下他的包袱,追命的眉头皱作一团:“小孟,对不起,别走,听我解释”·“……”小孟没有说话,他在等。
“我怀疑过你,对不起,但是我相信你·”追命拉住了他的手:“我承认律香川说你叫秦中亭的时候,我怀疑过你骗我,我保证以后都不会了,以后不管别人再说什么我都只信你”·“也许他们说的是真的。”
小孟终于回答他了··“我不管,只要不是你亲口跟我说的我都不会信”追命将人紧紧拥住:“还有,我,我那个时候并不是想杀那个人,我只是觉得他被折磨成这样死也许是个解脱。
我才……对不起小孟,我没想到你会为了我杀人”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误杀了人就是小孟今天这样的呕吐,就像要把内脏都吐出来一样。
他好心疼那时候脸色惨白如纸的小孟,谁都不知道他是多想抱住他给他温暖·“你不是最恨杀手了吗”小孟的声音很轻。
“是,因为我的父母就是被一个杀手害死的,所以我恨·”追命终于说出的缘故,“可是这不代表我会认同折磨的行为·”·小孟的身子有点僵,原来原因竟是个死结,原来追命是绝不会原谅杀手的。
可是他还是贪恋着追命的温暖,他不想离开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那声音就像困住他的藤网,小孟想:就让我再留一段时间,一段时间就好·当夜,等追命睡了之后,小孟来到乱葬岗,抱起小何,一步一步向着每次他们四个相聚的房子走去,“小何,对不起。
我来带你回家了·”·作者有话要说:· ·☆、渔网· ·小孟安葬了小何之后离去的时候,他没有看到,就在他们相聚的那间屋子里一双满是恨意的眼一直盯着他,“孟星魂,背叛我的人,我绝不会放过”·老伯的迟迟不肯表态叫人捉摸不定,关于快活林铁手他们也查不到更多的什么,虽然他们成功的买通了高寄萍的一个丫鬟,但他们并不抱很大希望,毕竟高寄萍那么小心的人,一定也会防着她的丫鬟。
就在这个时候,老伯却快要出事了·在一间很隐蔽的酒馆,里面有两个穿斗篷的人,一男一女··男的说:“今晚我就会动手·”·女的问:“有机会”·“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终于肯接受我送给他的那个女,人了。”
“呵,那可是我快、活林的的头牌,便宜他了”原来这个女,人就是高寄萍也就是小孟他们的高老大·“你准备的替罪羊呢他会来吗”那个男的问。
“律香川,人都是我出的,你要怎么补偿我”高寄萍软软靠在他的肩膀··“快活林的地契·”那个男的竟然是律香川·“还是你懂我。”
高寄萍笑得更娇了··“你真舍得孟星魂”律香川笑得高深··“哼,背叛我的人,就该是这个下场”高寄萍的语气里满是恨意·“呵,难怪都说女人是不能得罪的,特别是漂亮的女人,更不能得罪。”
律香川喂了一杯酒到高寄萍的嘴里··“所以律香川你可不要背叛我哦·”高寄萍的声音含了醉意··“好啦,快去吧,今天可不能出错。”
律香川道··“知道啦·”高寄萍慵懒地站了起来,离去的背影都是那么撩人··小孟没想到高姐竟然还会来找他:“高姐。”
“不用觉得对不起我·”高寄萍笑得很和善,她的手放在小孟肩膀:“伤怎么样了还疼吗”·摇了摇头,小孟不作声。
“哎·”高寄萍叹了一口气,那声音真是叫听得人都觉得她现在很心烦··小孟觉得对不起她,所以能帮她的他一定会帮,但是除了——杀人。
“小孟,其实叫你去刺杀老伯我也是迫不得已,这一切都是律香川干的·”高寄萍道··“律香川又是他。”
小孟想到那个人面兽心的人,咬紧了牙··“我听说他今晚要对老伯不利,你能帮我去提醒老伯吗”高寄萍道··“……”小孟没说话,只是抬头不解看着她。
“你在怀疑为什么我之前让你去刺杀他,现在又让你去提醒他是吗而且为什么我自己不去”高寄萍真不愧是把孟星魂养大的人,他想什么她都知道。
又叹了一口气,高寄萍道:“快活林其实是老伯的,这一点你还不知道吧”·孟星魂果然惊讶地瞪大了眼··“律香川就是用这个要挟我的,让我帮他。
你应该知道吧,老伯最信任的人就是律香川了,所以我没办法·”·“我懂·”孟星魂道·这情况简直就和小蝶的遭遇一样都是律香川·“老伯现在并不信我,但他会信你的,所以我希望你能替我去,这算是我让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以后你再不欠我了,你也不必再觉得愧疚。”
高寄萍拉住他的手··点了点头,孟星魂想,就算是为了小蝶他也会去提醒老伯的··“对了,现在伯园的人都听律香川的,你去的时候注意不要被人发现了。”
高寄萍好心提醒,眼里满是担忧,就像送孩子远行的母亲叮咛:“一定要注意安全·”·“嗯·”孟星魂有些哽咽,他发现高姐已经不再年轻了,她的眼角似乎有了淡淡的细纹。
与此同时,铁手他们买通的丫鬟居然真的传来了消息——今夜,高老大安排杀手刺杀老伯 ·作者有话要说:· ·☆、中计· ·四大名捕里追命的轻功是最快的,也是追踪最不容易被发现的,所以当他们守在伯园外,看到黑影翻墙而入的时候,追命悄悄跟上了。
看到那人身法,追命很激动因为他认出来了,这黑影就是那天在他面前杀了林员外的那个杀手但他不能急着动手,他得抓现行,在他准备犯案的时候抓住他·只是他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那个杀手的速度·当他冲进去的时候,老伯已经受伤中毒昏迷,他的身边躺着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只是现在那个女人已经死了他追着的那个黑衣杀手,这一刻正踩在窗台准备跳出去·“可恶”追命暗骂一声,自己就该先抓住他的没想到竟然害了老伯·听到动静其他人也赶来了,有律香川,还有另外的三位名捕。
律香川的脸色不善,“高寄萍,你竟敢摆我的道”这几个名捕会这么快来一定是有人通知,可是知道今晚他的计划的只有高寄萍·坐在自己房间化着晚妆的高寄萍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孟星魂,你是我养大的,你最怕的是什么我会不知道吗哈哈,想到你被你最爱的那人发现身份的那场景,我就高兴的不得了还有,律香川,你以为我不知道小何被抓就是因为你吗想要坐收渔利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她今夜的心情真是前所未有的好·不过,乐极也会生悲的·她没想到她的话全部落入了一个人的耳朵——叶翔·叶翔死死抓着她的手腕:“说,你对小孟做了什么”·“叶翔啊叶翔,我果然没猜错,你喜欢小孟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喜欢男、人”高寄萍的模样很狰狞。
“你对他做了什么”叶翔吼道··高寄萍笑得疯狂:“你会知道的,你会知道的……”·被追命点住穴道的一刻,孟星魂一个用力就要咬破含在嘴里那毁容的毒药。
“咯”,追命竟然卸下了他的下巴·追命冷笑道:“别想自、杀,我还有很多话要问呢”追命的手已经伸到了他的面巾的结头。
铁手和冷血也过来了,无情没来,因为他要治疗受伤的老伯··黑衣杀手的眼里溢满的惊恐·追命觉得奇怪,这人刚刚要吞药都没害怕,怎么这么怕人看他的样子吗不解地望着那双露在外面的眼,为什么他会觉得有些熟悉·结解开,面巾滑落的过程就像落叶缓慢……·追命没想到他会看到的是一张满脸泪痕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小孟·“你……怎么会是你”追命不置信的眼神,刺痛了小孟的心。
追命的眼睛比大脑的反应还快,他现在无法思考,但他的眼泪就像泉水涌了出来··——“以后不管别人再说什么我都只信你·”·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只要不是你亲口跟我说的我都不会信”·之前自己说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荡,追命突然疯了一样解开小孟穴道,为小孟接上下巴,可惜他的动作抖得太厉害,不知轻重的,小孟感觉到痛,但他并不喊痛。
小孟也是满脸的泪,只是他连哭都是无声无息的,就算下巴被接上,张着嘴,他还是说不出一个字··“告诉我,告诉我不是我看到的这样,告诉我你不是杀手你说呀”追命紧紧抓着他的肩膀晃动道。
“我是杀手·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是了,可我不想杀人,一点都不想·”·小孟的话像重锤,一字一锤的敲在他的心上,追命觉得胸口好痛。
“我叫孟星魂·”孟星魂突然笑了,笑得无比轻松又璀璨,追命从没见过他笑得这么轻松,他也不自觉跟着咧开了嘴·看得铁手他们都担心这两个人是不是疯了·“我终于可以把我的名字告诉你了。”
孟星魂还在笑··“这个秘密压在我心里痛苦得快要死了,我最怕你知道这件事了,不过你还是知道了·”孟星魂笑着,突然,他那像流星一样快的剑向着自己的脖子,那光干脆地就像要把他自己一刀两断一样·“不你不能死你身上背着那么多人命你怎么能不给一个交代”追命踢掉了他的剑,他在怕,但他不能说他还是怕小孟死,这一切发生太快他觉得他需要时间去理清,“我现在要逮捕你,带你回京受审”追命捆住他的手,打结的时候他的手还在发抖。
作者有话要说:· ·☆、哀求· ·孟星魂自从被关进大牢,他就再也没见过追命了·他知道自己身上背了十几条人命根本不可能再有活路,现在他们只是想逼他承认自己是快活林的杀手,才迟迟不对他下判决。
但他不能说,他不能背叛把他养大的高姐,所以他一直一句话也不说,他并不知晓自己会被抓其实是高姐的诡计··他现在被关的地方是刑部,但是很显然,他对这些朝廷的事毫不知情,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四大名捕手里,只是他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来折磨他,他很想问追命:“你不是说过你不喜欢折磨的吗”·追命自从把孟星魂送进大牢就后悔了,也许他不该听从师傅说的为了要避嫌把他交给刑部的人,那些人太喜欢屈打成招了,可惜,这世上并没有后悔药卖。
他只能安慰自己,孟星魂犯得案子再明摆不过,而且他也不是那种死不认罪的人,应该等到判决之前不会受太多苦吧··他现在过得很颓废,他没办法思考,因为一动脑子,满脑海都是小孟的模样。
他只能不停灌酒,把自己灌醉·没有一刻他这么痛恨自己的不会喝醉·他承认刚知道小孟身份的时候他真的好恨,好生气,气小孟骗了他,气小孟竟然是那个在他面前杀人的杀手气他竟然视人命为草芥他甚至怀疑小孟到他身边是不是也怀着目的,看到他们都不知道他的身份,看他们忙得焦头烂额要查的人竟然就在他们身边是不是很得意可有时候他又会觉得小孟不像这样的人。
他的脑子太乱,没法思考·他想把小孟从脑海里赶出去,可是他做不到他决定出去散散心也许离得远了他就能忘了他·他刻意让自己不去想小孟可能会有什么下场,只有这样他才能逃得心安理得·神侯准了他的假的时候他甚至连行李都没打包就直接走了,他还用上了轻功,用上了他最厉害的轻功,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只知道他一刻也呆不下去,他的心太乱,乱到城郊的一片竹林都被他用腿给拆了·之后他就不见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但这些,孟星魂都不知道·他只是日日承受着各种折磨,那些狱卒真的好狠,他甚至都不能在自己身上找到一块好的皮肉·他知道自己不该抱有期望的,期望追命会心软,至少能让这些人不要再折磨他了,可是,就算再能认清事实,他还是没办法止住自己这不切实际的期待。
·追命,一直没有来··倒是他最恨的一个人来了——律香川,他说:“老伯还没有醒,伯园现在在我手里,还有——小蝶也是。”
他的笑是那种得意地阴冷··抓着栏杆,孟星魂喊道:“不许伤害小蝶·”·“她是我的,我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律香川笑得更寒了·自从律香川来过以后,孟星魂不再是一个字也不说了,他天天喊着,“我要见追命”·狱卒嗤笑:“名捕哪里是你这个阶下囚想见就见的”他的话音刚落,不想还真有一个名捕站在了他身后,可惜不是追命。
冷血道:“他确实能见我们·”·那个狱卒赶忙点头哈腰:“啊,不知冷大名捕大驾光临,恕罪恕罪·”·“你下去吧,我有话对他说。”
冷血道··那狱卒听话的走了,还贴心的叫走了其他人··“我想见追命·”孟星魂道,他想拜托追命帮他去救救小蝶··冷血面无表情,但他的眼里竟然透着一丝怜悯:“师兄说他恨你,他永远也不要再见你。”
“……”冷血的话像一道雷劈中了他,孟星魂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伤追命这么深,可是现在他要救小蝶,小蝶救过他,她还是他唯一的朋友,他最亏欠的人。
可是他除了追命,没办法拜托其他人,他没有理由·但他必须救小蝶,所以,他第一次跪下,孟星魂的骨子里是骄傲的,宁折不弯,可这次他弯下了腰,他求冷血:“求你放我出去,只要一个月,一个月我就回来,我有件事必须去做。”
“好啊·”·孟星魂惊讶抬头,他想不到冷血竟会答应他··“不过……”冷血道:“你得承认你是快活林的杀手。”
他让孟星魂在一份供书上签字··“……”低下头,抿着嘴,小孟的指尖划过地上的石板,划出几道血痕,一边是小蝶,一边是高老大,他怎么选·最终他认了,“对,我是快活林的杀手。”
至少这是事实,而且,小蝶是无辜的,他绝不能让她有事·也许这次回去可以顺便叫高姐赶快逃··冷血满意的抽剑斩断了牢房的锁,“走吧,我会去替你要这一个月的。”
带着一身的伤,孟星魂离开了他却没看到冷血划伤了自己的手,就在他离开之后没多久喊道:“人犯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叶翔· ·孟星魂离开的第二天就被抓了回来,他一身是伤,况且他以为这一个月是他们宽限给他的,自然没想到自己竟会被通缉·他挣扎:“放我走,就一个月,一个月就好我要去救人啊”·“杀手救人哈哈,想逃也找个像样的借口啊,没准你要救的也是个祸害呢我们怎么能放你”狱卒嘲笑。
后来冷血来了,狱卒们出去··看到小孟现在的样子,冷血觉得很解气,这个人竟然敢那样欺骗我们:“多亏你的供书,我们才能把快活林一网打尽·现在,你的那位好大姐就要来跟你做伴了。”
孟星魂恨恨瞪着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你骗三师兄的代价”冷血道:“而且,你们犯的罪本就罪无可恕你们这种人早就该千刀万剐”·“这是追命设计的”孟星魂不置信得瞪大了眼睛,他以为会这么痛恨杀手的只有追命。
“……”冷血没有回答,转身离开··头抵着栏杆,孟星魂的脸上满是泪痕还有血渍,他的声音很轻很倦,任谁听到那声音里的痛都会觉得想要流泪,他在说:“就算你杀了我我也无话可说,你也可以折磨我,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小蝶……小蝶……”他觉得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小蝶了,小蝶太无辜了·每当他最厌倦,最痛苦的时候,都会有一个人出现,这个人不是追命,这个人是——叶翔·小孟没想到他会在这里看到叶翔,叶翔就站在他的面前,缓缓蹲下,穿过栏杆搂住了他的肩膀:“小孟,对不起,我来迟了。”
“叶……翔……”小孟没想到老天真听到了他的请求,他急道:“叶翔,快去救救小蝶,快叫高姐逃·”·躲开他的目光,叶翔低着头:“小孟,你知不知道你会被抓是高老大设计的”·瞪大眼,孟星魂道:“不可能”·“我亲耳听到,她自己说的,她故意设计你,让你被抓。”
叶翔的声音很低,但这声音穿过小孟的耳膜,他只觉得天地都黑了,为什么每个人他在乎的人都要对付他追命这样,高老大也这样,而在乎他的人都会不幸石群受重伤不知所踪,小蝶又身处险境·对,先救小蝶·孟星魂抓着叶翔的手,“叶翔,帮我去救小蝶”·“你知不知道你的判决已经下来了”叶翔低吼:“两个月两个月你就要问斩了告示都贴了”·“……”孟星魂的惊讶只是一瞬,他想大概从冷血说完那话之后他就有了准备,所以他还能保持冷静:“帮我救小蝶。”
此时他的话就像在交代后事,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块质地很普通但形状很特别的蝴蝶形状的玉,上面刻着一个星字:“帮我找到认识这块玉佩的人,跟他说:一颗流星一世梦,一缕芳魂一缕风。
欲揽星辰天几重,一场繁华一场空·”·“那人是谁”叶翔觉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这番话··孟星魂笑了笑:“大概是我爹吧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反正我也要死了就别让他知道我的存在好了,就跟他说是一个女、人临死前交给你的·”·“小孟,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们逃吧”叶翔前所未有的认真。
孟星魂看着这样的叶翔笑了,“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这样的眼神了·看来高姐是看走了眼,你心中的刀从未生锈·”·“不,它是锈了,可是为了你,他又活了。”
叶翔说得认真:“小孟,我一直喜欢你·”·“叶翔,你……”孟星魂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以为自己已经不会惊讶了,可是他这次是真的震惊了·“我只是告诉你这个事实而已,我并没有要你的什么答复,你不必放在心上。”
说着他就要砍掉门上的锁··孟星魂制止了他:“这是我应得的,你不必救我·而且四大名捕一定会一直通缉我,我们出不去也逃不掉·”·叶翔不想承认,可他不得不承认,他手臂的伤虽然好了,但他真的没法再杀人,他更没办法带着受伤的小孟全身而退。
他不甘心他在想,一定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能救小孟只有再多一个人帮他就可以可是现在根本找不到石群,就算找到石群时间也会不够,还有谁还有谁能帮他·突然他想起了小孟让他去救的人的名字——小蝶叶翔认识小蝶,他们还很熟悉,只是小蝶一直不知道那个在暗处陪她聊天的朋友就是叶翔·叶翔也终于想起了他在哪里听过小孟念得那首诗——小蝶还是小蝶念给他听的,只是小蝶只说了前两句,他怎么没想到呢那两句诗中间的字正好就是小孟的名字——星魂·叶翔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激动地几乎就要叫出声来。
小孟有救了他知道小孟的爹是谁了·作者有话要说:· ·☆、玉佩·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 ·叶翔答应了小孟他会去救小蝶。
只是他的心里想了很多,他得有一个完美的计划,因为老伯多疑,而且小孟曾经刺杀过老伯,所以要让老伯同意救小孟他一定要设计好··计划第一步就是从律香川手里营救小蝶,只是他没想到这一步已经被人抢了先被谁无情·律香川最自豪的就是他那高绝的暗器功夫,只是他忘了一个人,忘了一个暗器功夫比他还厉害的人——无情·也许是常年老伯常年的威压不在了,也许是他常年压抑的野心终于可以得见天日,也许是老伯的昏迷不醒叫他得意,律香川忽视了前段时间才来投靠老伯的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对,律香川并不知道无情的身份。
所以当无情用暗器将他打伤,并救下了被他按倒在桌上的小蝶的时候,律香川才反应过来,他忽略了一个高手一个看起来就像不会武功的高手·无情确实没有内力,但是他的暗器功夫却是天下少有敌手所以他早已看出老伯并未伤及要害,就算中毒,解了毒也早该醒了,他为什么不醒那只能是他还不能醒。
无情猜测老伯一定是有什么计划,但他还不知道是什么,所以他也只能按兵不动等老伯行动·不过他已经知道那暗器是律香川的,但他并不觉得有必要去替小孟澄清,因为他相信他的师弟们不会冤枉人,而且小孟也确实是个杀人犯。
等律香川被突然冲进来的一个灰衣人带走的时候,无情才有机会看清那个衣衫被扯开,满脸是泪的姑娘··他解下了自己的披风披在了那位姑娘身上··把自己用披风包了起来,小蝶睁大了眼睛说了声:“谢谢。”
她的声音很好听,就算是此刻也是那么纯洁又空灵,无情忍不住和她对望,他甚至觉得这双眼睛能给人安宁··小蝶看向无情的双腿,那眼睛里写着怜悯,若是往常,无情一定会对这种怜悯的目光表示不屑,但小蝶的眼神他却觉得很舒服,很温暖,就像终于有个人会关心自己了一样。
这并不是说他没人关心,有时候有的人的关心你会觉得多余,这一刻,无情感觉小蝶就是那个对的关心自己的人··小蝶让无情闭上眼睛,她把衣服整理好以后来到了无情身后:“可以睁开眼睛了。”
她推动着无情的轮椅就好像这是她应该做的一样··来到大厅,无情果然看见了那个带走律香川的灰衣人正面无表情的站在老伯身后,老伯果然“醒了”他正在喝茶,他甚至看都不看无情一眼,只是望着小蝶:“对不起,我不知道竟然是律香川。”
这是他对女儿的愧疚··“爹……”小蝶哭了,她的嘴角往上翘,她知道她终于可以回家了·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灰袍郎中,他的背上背着药箱,他的手里拿着串铃,他看起来很普通,他的右手好像不得劲,耷在一边。
老伯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这有人受伤”他当然在知道这个郎中不普通,因为他竟然一个人闯进了伯园还没人发现··“我知道,但我并不治伤。”
灰袍郎中道··“那你是来替人治病的”老伯问··“我也不会治病,我只会要人命”灰袍郎中道。
老伯又问:“所以你是来杀我的”他并不紧张因为他相信没人能杀得了他··“不是,我是来找你的女儿的·”灰袍郎中道。
小蝶奇怪地看着他,她觉得这个人给她感觉很熟悉··“我来替一个人给你一样东西·”灰袍郎中从怀里缓缓掏出了一块玉佩,他说:“这是我一个朋友最宝贝的东西,可惜以后他再也不需要了,所以他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他唯一的朋友。”
看到这块玉佩的时候老伯坐不住了他几乎是用夺的夺走了灰袍郎中手上的玉佩“玉佩从哪里来的”谁都可能不认识这块玉佩,但绝不会是他因为这是他在最穷困最没钱的时候买得最贵的一件礼物,他要送给她最爱的妻子,那上面的星字是他亲手刻上去的·“这是孟星魂送给小蝶的。”
这个灰袍郎中就是叶翔·他不敢直接交给老伯直接说出他的猜测,因为他怕老伯反而会疑心他是为了救小孟故意捏造的,所以他决定通过小蝶·“孟星魂是谁”听到小孟的名字的时候,老伯几乎站立不住,这个名字说明了太多“星魂一颗流星一世梦,一缕芳魂一缕风。”
“你,说得人是小孟吗”小蝶轻声地问,她的声音里还有些疑虑,她也一直不知道小孟的全名··“小孟”两个字叫老伯浑身一震,他认识小孟,他怎么会不认识小孟,他甚至知道小孟因为他才被抓住,他也知道小孟那次来的目的,律香川和高寄萍的阴谋他早已知悉,但他为了挖出伯园里所有的不忠的人而将计就计,可是他没想到他害到的人还有他的儿子·见到这个玉佩,再听到孟星魂的名字他就确定,小孟就是他和他最爱的妻子的孩子,那个他以为早就死了的儿子·作者有话要说:· ·☆、办法· ·“你刚说的再也不需要了是什么意思”老伯的手捏得叶翔的肩膀作痛。
他疼得一头冷汗也不喊痛,只是咬着牙,苦笑:“再有一个月他就要被问斩了·”从京城赶到苏州,再做了一系列准备后已经过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小蝶也吓住了,她抓着叶翔的袖子:“怎么回事我不是把他交给那个人了吗那个人为什么没保护他”·“呵,他就是被那个人送上断头台的”叶翔冷笑。
无情拧了眉,关于小孟这个名字他有所耳闻,他们说的那个人是追命吗·小蝶冲进了房间,她在收拾东西她要去找那个人问个清楚,为什么不好好保护小孟,既然保护不了他为什么又要从她身边把小孟夺去·无情拦在她的门口:“你现在去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何况你一个弱女子怎么能去到京城”·“我不管,我不能让小孟有事”小蝶收拾东西几乎是用塞的··“你很在乎小孟”无情问,他觉得心里有点涩。
“我爱他”小蝶几乎想也不想,她的脸上还挂着泪,但她的眼睛坚定极了··“那我陪你去·”无情道··“你……”听出他语气中的关心,小蝶缓和了语气,“你这样不太方便。”
她怕他跟着反而拖慢了脚程··“你放心,我绝不会拖累到你,而且我可以帮忙·”无情道··“你要怎么帮我”小蝶问。
“因为我是四大名捕的无情·”无情并不喜欢把头衔身份挂在嘴边,但是这次他不得不说,他得让小蝶放心··果然,小蝶笑了,“太好了,你一定能救他”·客厅里老伯还是沉默,他想不到要怎么才能救出小孟,他想到了很多朋友,可是他们都帮不了他,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是这么没用,这是他第二次觉得后悔,觉得自己做错,第一次他的大意害死了他的大儿子孙剑这一次,他的小儿子他一直不知道存在的小儿子竟然是被他自己送上了断头台·老伯就像突然老了一样,他的眼里终于有了泪,悔恨,铺天盖地的悔恨,他甚至想不到补救的方法,难道让他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在自己的阴谋下吗不,不可以,就算是劫法场他也要救他,可是以后呢逃吗小孟又会愿意逃吗·他和小孟虽然没有见过几次面,但老伯就是觉得自己了解小孟,甚至他会做什么决定他都知道也许这就是血浓于水。
果然,叶翔的话证实了这一点,他说:“我想救他,可他不肯,他不愿再过暗无天日,不能活在阳光下的日子了·”·“他一定受了很多苦·”老伯的眼里有泪。
“是啊·”叶翔低着头:“我想到了一个救他的办法,但这个办法需要人帮忙,可是我找不到人帮忙·”·“什么办法”老伯此刻根本就没想过叶翔这是在下套让他钻,他只想救小孟,就算是要了他自己的性命他也甘愿·只是听完这个办法之后,一直没作声的韩棠,也就是老伯身后的灰衣人突然说话了,他说:“我不同意。”
叶翔笑了,他认识韩棠,韩棠也认识他,他甚至知道韩棠为什么会不同意,但他只是笑:“已经来不及了·”·二十天,小蝶和无情赶到京城用了二十天,无情带着小蝶来到神侯府的时候铁手很吃惊,他不明白小蝶怎么会和他的大师兄在一起,她不是喜欢小孟吗等等,那她来的目的是什么·果然,铁手第一次听到他的师傅吼大师兄:“胡闹你以为是儿戏吗杀人偿命是律法规定你还想怎么翻案”·“可他杀得人都是该死的人。”
无情在路上已经把小孟的所有事都研究了一遍··“就算侠客杀了恶人,放到律法上也是有罪的只是江湖的事,朝廷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的事情不一样已经立案并且判决都下来了,何况这并不是冤案”诸葛神侯吼道。
“你们才是是非不分小孟从来不想杀人,他是无可奈何的他杀得都是恶人,但他还是会愧疚难过得快要死掉·他的心比谁都软,为什么你们放着那些卖、国贼不去抓,放着那些十恶不赦的贪官不去抓,偏偏就是要杀小孟”小蝶一字一泣,声声哀怨。
冷血也听到了小蝶的话,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分·自己一直觉得他是故意要欺骗三师兄,故意在他们身边探听消息,也许他是真的冤枉了小孟··推门进去,冷血低着头:“师傅,上次是我骗小孟签下供状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 ·诸葛神侯叹了一口气,他没想到自己徒弟破案竟然是用欺骗得来的·他也查过小孟这个人,他知道小孟是有苦衷的,可是他也没办法,如果人没交给刑部还好说,现在连公告都出来了,而且证据确凿,他也不是没犯事,这种案子根本就无从翻起。
“我去找刑部大人,就说是我骗他供认的·”冷血道··诸葛神侯点了点头,让冷血去了,但是事实上他却知道,不管冷血去说什么都没有用的,但如果不让冷血去,他知道冷血会愧疚一辈子。
铁手道:“也许可以找高寄萍,毕竟是她让小孟去杀人的,况且,小孟对她那么好,一直都护着她,她也应该愿意帮小孟脱罪吧”·“你去试试吧。”
诸葛神侯的眉头并没有舒展··“我再去查查律法·”无情带着小蝶离开了··小蝶问:“无情,你说小孟会得救吗”·无情对她笑了笑,手放在她的脑袋上:“会的。”
事实上,却是不会··冷血去找刑部的人··刑部的大人说:“人就要问斩了,您来说是您用骗的,冷血大人呐,您确定不是来逗我们的”·冷血说:“我只是气他,所以这么做的,他会逃也是我骗的,他根本没有要逃走”·“呵,嘴巴长在您身上我们也无话可说,不过凡事讲证据,现在是人证物证俱在,您又何必再折腾了呢”刑部的人就是一口咬定,案子已经破了,判决绝不会更改。
铁手去找高寄萍更是碰了一鼻子灰··“你说让我把罪都揽了,还让小孟活下去哈哈·”高寄萍就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嗤笑:“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被抓你是我设计的你真以为你们买通那个丫头我不知道我就是故意让你们知道,让你们抓住小孟的,怎么样小孟被追命揭穿身份时候的表情很有趣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铁手觉得高寄萍一定是疯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因为他背叛我他为了追命竟然说不再帮我杀人了上一次也是,他不过第一次见追命,竟然就为了他违背我的命令,我养了他多少年了啊竟然比不上一个刚认识的人。
所以我狠狠的教训了他但他居然还不知悔改·竟然为了追命说再不替我杀人了我把所有心血都投在他身上了,我最看好的就是他了。
而且你知道吗他说过的,这是他欠我的,再说了他该喜欢的人是我,他们都该喜欢我”高寄萍边说边笑,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笑话。
摇着头,铁手也对小孟起了恻隐,“没想到他对追命竟然……”他又想到了追命,不知所踪的追命·追命,你什么时候回来,别太迟了·他怕追命回来若是知道小孟死了,若是知道小孟从未骗他,他会崩溃。
可是,看到高寄萍那疯狂的样子,铁手的心沉了··无情其实早已把律法背个烂熟,他会说再去查查看,不过是为了安抚小蝶,他怕没了希望小蝶会崩溃·这段时间他早以看出小孟对小蝶来说是多么重要·十天,这十天对冷血铁手无情和小蝶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越是查探越是深入了解,冷血就越后悔,他后悔之前做的,他只是怪小孟那样伤害三师兄·现在他只想告诉小孟追命没说过那些话也没有设计他可是,自从他上次去刑部说了那番话,刑部的人已经不许任何人去看小孟了他想,不让他说的话他会内疚一辈子的·铁手虽然知道高寄萍不可能帮小孟,他却还是忍不住去找她,他想从她的嘴里听到更多关于小孟的,关于石群的他们的过去,他们那悲伤的过去。
他也第一次那么想杀死一个人,他每次看到高寄萍都想动手杀了她但他不能,他想听到更多关于他们的事··高寄萍说:·——“我教他们不能有朋友。
他们不能去认识别人,也不能让别人认识他们·但石群总是不听话,他喜欢交朋友,总是惹麻烦,最后干脆就一去不回来了·比起来,小孟是我最满意的作品,如果他没有认识追命的话。”
——“我告诉他们:我们要活下去,就不能停下来·我穷怕了,我再不要过没钱的日子了,什么善恶是非,人都要死了哪里还管那么多”·——“我告诉他们,不杀人就得自己死。
小时候,我们都过得很惨,小孟差点饿死,要不是我救了他,他早死了,这孩子倒是知恩·不然以他那么讨厌杀人的性子还肯替我杀人”·……·铁手想:“这一切也许都是乱世的错,那时候确实死了太多人。”
十天,转眼到了·不论他们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今日小孟就要被问斩的事实··作者有话要说:· ·☆、问斩· ·秋风瑟瑟,小孟想到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此刻他终于知道自己和那些留下名声的刺客的不同,也终于懂了,刺客的名字一旦被世人知道只有死亡一途··如今,他也确实叫江湖记住了他的名字——孟星魂。
因为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人都是些非常厉害的人物,比如金枪李一个淹没在时间长河的名字··听说孟星魂要被问斩了,有人唏嘘:“少了一个高手啊”·有人痛哭,因为那人觉得孟星魂是救了他的英雄,因为孟星魂杀死的人正是他的仇人。
也有人庆幸:“这么厉害的杀手,早点死了也好,不然哪一天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但他和荆轲,专诸毕竟不同,他们是效忠自己的国家,而他,只是为钱卖命的杀人者。
一道光闪过,他失去了意识··高高的断头台上,血溅了三尺,那触目惊心的红从台子上流了下来,竟是血流不止的模样,刽子手也吓得扔了刀,他从没见过有人断了头之后还会不停的流血,那血里还泛着一种诡异的幽香,鲜红鲜红的就像人还没死一样·他喊道:“老天又是一个冤死鬼”·台下的百姓也吓得逃掉,他们不敢面对这诡异的画面,生怕自己也被怨灵缠身。
眨眼间,在场只剩下四个人——铁手,冷血,无情还有穿着素衣的小蝶··小蝶早已哭成了泪人,这一刻她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强·不得不说,小蝶真的是个很勇敢的姑娘。
她一步一步走上了高台,她的身后不知何时来了四个抬着棺材的人·那四个人将尸体的身子轻轻入殓,小蝶竟然自己抱起了头,就像捧着珍宝一般,一点也不嫌弃上面的血污,她的白衣就像落了朵朵梅花:“我来带你回家,愿你魂魄永安。”
本来很恐怖的场景就因为她虔诚的表情让人惊吓不起来··小蝶跟在那四个人后面,缓缓离开,无情想要跟着,他怕小蝶会出事,小蝶却说:“我没事。
他是我的朋友,我想一个人送送他·”·无情看到的背影是坚强的,这让他稍稍放了心··老天爷喜欢折腾人,特别是折腾有、情、人··追命回来了,就在所有人都找不到他的时候突然回来,也就是小孟被问斩的第二天回来。
他是带着他的决心回来的,他已经下定决心,这一次就算要带着小孟逃走,逃到天涯海角他都要跟他在一起,他不在乎他是什么身份,他只知道他爱他他不能失去他·只是,还来得及吗·至于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变是什么让他想通的·原来,他不知所踪的这两个月去了塞北,并非他自己想去,而是在路上他遇到了一伙强盗,很厉害的强盗,他一路追着他们才发现他们竟然是大漠里的一个部落,可想而知,不管他追命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敌过一个部落,幸亏他的腿够快,逃过一劫。
然而还没完,无边无际的大漠,他本就是南方的人,就算常年在京师,也没在大漠里生活过,所以他迷路了,奈何水也喝完了,在大漠里,无疑只能等死··走了三天,眼前还是黄沙满地,还是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绿,看不到边际,他也脱水脱力倒在了黄沙里。
·追命以为自己会死,这一刻他仿佛想通了一切,想通了自己这样逃避也无济于事,他后悔自己就这样逃了,非常后悔,因为他可悲的发现自己快死的时候最想做的一件事居然是再见小孟一面。
是,他舍不得小孟,他爱小孟爱到了骨子了,他甚至觉得他发现小孟是杀手这件事只是一场梦,小孟还是他身边的那个安静的少年··是,追命爱小孟,但他仍然无法接受那个杀手的孟星魂。
直到他被人所救,那时候他只看到一对模糊的身影,这对身影让人看到就觉得他们是一对,其中一个身体好像不太好,总会发出低低的咳嗽··等他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间简陋的土房,那两个忙碌的身影让人觉得有些熟悉。
“你终于醒啦”那个惊喜的声音可不是叶书函么他穿的再不是锦缎了,一身粗布的衣裳上面还有补丁,看那针脚就知道不是惯于做这些的人缝的。
那边又传来了几声咳嗽,追命才看清另一个人正是石群,不过他的模样比起叶书函就要憔悴多了,脸上不见血气,嘴唇都是白的·不过叶书函对他可是周到的不得了·听到石群咳嗽了两声,叶书函马上把追命丢到一边,又是喂水又是给他披衣服的,不管石群怎么说他没事都不听,他的手好像还有些发抖。
追命不知为何,看他们两个这样觉得有些刺眼,他问:“这里是哪里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啊,以前是个村子,现在是九黎部落的地方了。”
“是那些强盗”追命撑着身子就要起来··“喂,强盗就没有好人了么你出去看看,这个部落里的老的小的,哪个不是靠着他们才能活下来的”石群有些急了,他的心里隐隐有个不好的预感,对追命没法好声好气。
“可是他们抢东西还杀人”追命不能苟同··“你怎么不问问那些人对这里做了什么他们故意毁了大漠里的绿洲就因为听说部落里有价值连城的宝贝”石群喊道,可惜他声音还是不大,看来他伤得不轻。
“可是他们对我很好,不像你说的那样·”追命问道··“呵,因为你功夫好可以保护他们啊,他们当然要把你当菩萨供着还是说,伟大的名捕大人你只信你眼睛看到的”石群讽刺道。
“我只信我眼睛看到的”气急反笑,追命道:“那叶书函呢他居然还相信你”·叶书函拦在石群面前,一副放着追命的模样:“我就是信他了”·追命冷笑:“那你知不知道他是杀手知不知道他杀了很多人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他本来你还可以继续当你的官我师傅本来已经劝住陛下叫他不要治你罪了”·听到陛下不治罪,叶书函确实吓了一跳,石群也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他怕叶书函怪他多事,怪他害得他不能继续做官。
那么,叶书函会吗 ·作者有话要说:· ·☆、后悔· ·叶书函突然紧紧握住了石群的手,笑得幸福:“听你说陛下不治罪了我还真吓了一跳呢。
不过我不后悔·”叶书函仿佛陷入了回忆,一双眼睛里都是要溢出来的心疼:“他为了我自己差点都死了,那时候看他那样我都要吓死了有个对自己好的人不是比什么都珍贵吗我最喜欢的是读书,当官也想过,我想当个好官,可是朝廷给了我机会么没有。
而且现在就算让我回去当官我也不可能当得下去了,我身上毕竟是背了人命的·反正我是想明白了,这辈子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有他一个就足够了,至于他是杀手的事情,这重要么反正我是信他的,就算他当过杀手也一定不是他自愿。”
石群紧紧从他身后搂住了他,“我是当过杀手,可是那是为了报恩,当我知道那个恩人根本是把我们当工具的时候我就离开了·书函,谢谢你·”·叶书函红了脸,低着头不好意思。
这一幕落在追命眼里有些不是滋味,自己不是口口声声说相信小孟的么可是自己的相信竟不及叶书函的一分··倒是石群忽地想到了什么,他有些着急的扯住了追命的领子:“你怎么知道我是杀手那小孟呢他,你也知道了”·“是啊,他骗了我那么久,亏我还一直相信他。”
追命低着头,一脸气愤··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却因为受伤拳头太轻,石群气得手都在发抖:“他为了你做了那么多就换来你这样的态度告诉我你把他怎么了”·“我把他交给了刑部,我们都得避嫌。”
追命仍然低着头,只是语速飞快··“呵……交给刑部你把他抓了”石群气得声音都发抖了,他不敢想像小孟那时候的绝望,只有他明白小孟是多喜欢眼前这个人现在他只觉得小孟那双亮得像流星的眼睛白长了居然喜欢上这样一个人·“是。
他是滥杀无辜的杀手我是捕快,我当然要抓他了”连追命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语气里根本没有底气··“呵呵……”石群真的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叶书函怕他气出个好歹,赶忙把他拉了出去。
坐在门外的石头上,石群捂着眼睛,低声道:“小孟他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上那种人他喜欢了他那么多年啊小孟他第一次见到那人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他甚至为了他违背高姐的命令,你知道吗,小孟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但事实上他的感情比任何人都要丰富,他只是习惯了掩饰,因为不掩饰还能如何在那样随时可以死的环境里小孟他很感激高姐的,是高老大在他六岁的时候给了他半个馒头,半个馒头救了命也要了他的命”·“干嘛那么重恩情呢高老大根本就是把我们当工具而已”石群说着说着,流下了泪,他一向是心最软,最容易哭也最会笑的了。
叶书函只是握紧他的手无声安慰,他知道这一刻石群需要的只是一个听众··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我会知道这件事也是因为小孟·那是他第一次杀人,高老大给他放了个长假,没想到他竟然跑去找崔略商,结果看见那人为一个少女黯然神伤,他个傻瓜倒好,看不得那人悲伤的样子,竟然帮那人去查那个少女的死,还真叫他查出来了,他又不敢让那人知道他跟着,竟然想着不动声色提醒那人,那人倒好,破了案不说,还出了名。
结果呢小孟这个傻瓜听说有人要杀那人,他决定先动手杀了那两个人,这还是小孟第一次愿意杀人,他一直最讨厌杀人了可是这个笨蛋自己却差点死在那个人手里你说那个笨蛋他是不是很自作自受”·一直靠着窗静静听着的追命这才知道,原来那个要杀雷家兄弟的就是小孟原来那个时候是小孟让自己发现了小透死得蹊跷而自己差点杀了他·叶书函扑到了石群怀里:“别想了。”
石群道:“被那人打成重伤还不算,回去还要被高老大罚,你知道吗就是那次,小孟差点死了那时候我才认清,高老大根本就是把我们当工具可是小孟呢他偏偏觉得,没有高老大他早死了,所以他的命是高老大的尽管他讨厌杀人,尽管他经常因为这个痛苦,他却不得不这么做。
呵,不过我倒是要感谢一下那个人了,要不是因为小孟一直记着他,小孟也不会跟高老大讨价还价,所以他杀的大多是恶人,那个傻瓜就是怕自己杀了好人有一天被那个人讨厌。
可是现在何止是讨厌啊,那人简直是恨他的·你说小孟是不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上那人”·叶书函知道,此刻不论他说什么,石群都听不进去的,石群也不需要他的回应,他只是抱着石群的手紧了紧。
追命突然很想笑,他的嘴角是上翘的,他的脸上却满是泪水,眼睛里流出来的更是止不住,“也许小孟真是瞎了眼·”·——“以后不管别人再说什么我都只信你。”
——“只要不是你亲口跟我说的我都不会信”·追命想起自己对小孟的许诺,如今回荡在耳边,他只觉得异常刺耳·“我究竟做了什么”追命的每个字几乎都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此刻他恨不得杀了自己·叶书函只见一阵风从旁观卷过,追命就不见了踪影。
他问石群:“我们也去吧”·可惜,他们都迟了··此刻的追命跪在昨日的法场,地上的血迹还在,触目惊心·等他回来找到师傅他们的时候,他们都闪烁其词,他就有种不安。
从那个叫小蝶的姑娘那里听来了和石群一样的话,追命毫无反应,他只是轻轻问了句小孟去了哪里·然而答案竟然是阴阳两隔他不信,他不信可是眼前的一切由不得他不信·“小孟小孟”追命突然发了疯一样叫了起来,“小孟你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过往· ·如果说石群和小蝶的话让追命悔不当初,那么高寄萍的话简直叫他恨不得杀了她和自己·追命觉得他没有一刻这么想了解小孟的全部,不,是孟星魂的全部,这一刻他才懂得,孟星魂就是小孟,小孟就是孟星魂,不论哪一个都是他的全部,都是那么善良·只是,孟星魂自己认为,小孟才是真正的活着。
追命找上了高寄萍,他想要知道孟星魂的全部,而眼前的这个人一定知道·看到追命来了,高寄萍无比的开心,因为她听说小孟已经死了,哈哈,背叛她的人她都不会让他有好下场的所以追命来找她的时候,她特别耐心,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现在一定很想知道孟星魂的事是不是”就算在牢里,高寄萍依然笑得很美,丝毫不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很狼狈··“……”追命没有说话,他从高寄萍的表情看出,就算自己不想听,她也会讲。
果然,高寄萍说:“不回答也没关系,因为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后悔,不过后悔也没有用·而且我会让你更后悔·”·高寄萍说:“小孟为了你忤逆我,差点丢了命这个你不知道吧”她的话是试探,她要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我知道,石群告诉我了·”追命终于开了口··“嗯,那石群知道的部分我就不说了·”高寄萍想了想,“那你知不知道我让他杀孙玉伯,他却光顾着和你谈情说爱”·“所以他去伯园拜寿那时候就要杀老伯了”追命问。
“对,我给了他四个月时间,他还问我他可不可以不接他那时候的表情厌倦极了,连我都忍不住要心疼他,可是他不能不接啊,孙玉伯不死我怎么能拿到快活林呢”高寄萍还在笑,笑得很娇,很媚。
追命的拳头开始攥紧··高寄萍又说:“结果你一出现,他就不听话了,我找上了他,他答应了我他会动手,结果还因为这样大病了一场,说实在,他这样真让人瞧不起极了我实在看不得他那种样子,不过他肯回到我身边我很开心,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为了你要赎命”·追命一震,他觉得他的心被什么刺了一下,看不见伤口,但疼得叫人喘不过气来,脑子里的画面和高寄萍的话衔接了起来,原来他带病离开竟是为了赎命他是真的想和自己在一起一辈子·“那一刻我真恨不得他死在老伯手上不要回来不过,我还是更希望老伯死了的。
所以我给他安排里秦中亭的身份,没想到还是被老伯看穿了,更没想到他居然不刺杀老伯反而跟老伯摊牌说自己是杀手真是愚蠢极了”高寄萍恨得咬牙,但她脸上还是堆着笑。
这里追命知道,他听小蝶说了,要不是小蝶出现,小孟就死在老伯剑下了他还想起那个大夫说的,那剑几乎是贴着小孟心脏的他觉得这一剑化成了十柄、百柄剑扎在了自己心上“后来呢”这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后来后来他竟然告诉我他不杀老伯了他说他也不再替我杀人了凭什么凭什么他想这么逃开和你幸福一辈子他们是我的,一辈子都是我的他们不能喜欢上任何其他人但是他们都背叛了我除了小何可是孟星魂他居然杀了小何好极了,他不是说再也不杀人了么可他居然杀了自己的兄弟你一定不知道他在小何坟前说了什么,就像他不知道我一直在屋子里看着他一样他说,他不能看着你杀了他的兄弟他怕他受不了他宁愿小何死在他手里”高寄萍的笑越来越好看了。
追命从来没想过那个时候小孟是个怎样的心情,一定比自己现在还痛千倍万倍吧·高寄萍说:“所以我想到了一个一箭双雕的办法,你一定不知道你们买通丫鬟的事是我默许的,律香川也不知道我早知悉他的不怀好意,孟星魂更不会怀疑我这个大姐的话。
所以他以为我叫他去提醒老伯小心律香川,当然,老伯是该小心律香川,可我偏偏告诉孟星魂的时间迟了一点,也顺便告诉了那个丫鬟我派人去杀老伯,反正你们早知道我养了杀手,我也不怕你们知道。
我甚至恨不得你们知道你们果然上当了,哈哈,那时候小孟的表情是不是很美妙”·想起小孟那个时候惊恐到绝望的表情,他突然后怕起来,那个时候小孟嘴里咬着毒药吧他后来还举剑自刎幸亏拦下了,他才没有……思绪到了这里猛地停住,他捂住耳朵:“没有,没有,小孟没有死……”·“他死了他死了是你害死了他哈哈……哈哈……”高寄萍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尖锐极了·追命只是发了疯一样往外逃,所以他没看到高寄萍脸上哪里还有笑,满脸的泪,她的声音也是低低的,重复着:“他死了,他死了,小孟死了,小何死了,他们都死了……”·追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跑到了大街上,看到黑衣的人就喊:“小孟。”
可惜他们都不是··一辆马车和他擦肩而过,风卷起了帘子,里面的人好像睡着了一般靠在另一个少女身上,他和那个少女都是一身素色白衣,所以追命没有注意,否则他一定会发现,那个少女正是小蝶,而那个昏睡的人,正是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了的——小孟·作者有话要说:· ·☆、双毒· ·世间有两种奇毒,一曰幻梦,一曰忘忧。
幻梦,服下此毒之人,所有见到他的人都会为其幽香所惑,所思所想都会受到影响,但此毒功效只有一日,一日后服用者必死无疑··忘忧,所有过记忆都被打乱,服下之人,只记得开心往事,那些难过回忆或遗忘、或被美化成美好回忆。
他的记忆里的生活变成他所希望的模样·但却有一个副作用,服下的人,听力受损,几乎听不到声音··行刑前一天,叶翔和韩棠来到了大牢··“你真的要这么做”韩棠冰冷的脸出现裂痕。
“你知道的·”叶翔笑了一下,那是一种满足又解脱的笑··“我很后悔·”韩棠的话意味不明,叶翔却懂他的意思,韩棠在后悔,后悔当年伤了叶翔的手,也毁了他作为杀手的心,不然叶翔不会这么厌倦,至少不会这么早。
“不管是否厌倦,为了救他我只能这么做·”叶翔很满意,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幽香,一种叫人沉醉的香——幻梦··“为什么不能随便找个死囚”韩棠问。
“因为必须自愿·”叶翔回答··“总有人为了钱会自愿”韩棠说··“但会害怕·害怕就容易暴露,我不能留一丝失败的可能。”
叶翔道··“那你想过我吗”韩棠问··“想过·你对不起我,所以我也要对不起你了·我们两不相欠了,很公平。”
叶翔道··杀手的杀人之心被毁了,再也杀不了人的杀手,这辈子不知道能做什么的人,漫长的时间除了喝酒,只剩下无尽的厌倦·叶翔的心早就死了。
所以韩棠对不起他··可他没想过韩棠会喜欢他·但他利用了韩棠接近老伯,他让喜欢自己的韩棠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死亡,这是叶翔的残忍,也是属于他独一无二的温柔。
“你有没有想过他知道他的命是用你的命来换的他如何能活下去”韩棠其实想问他自己,没有了叶翔让他怎么活·叶翔说:“我当然也想得到。
既然我能拿到幻梦那我手里也一定有忘忧·”·“你这样对你自己不公平对他也不公平”韩棠反驳。
他想说对我也不公平但他连立场也没有,因为叶翔说他会变成这样韩棠是罪魁祸首··“我只要他能活下去·”叶翔笑得满足:“这里是幻梦。
幻梦可解忘忧,忘忧不可解幻梦·等过几年小孟找到了他必定能活下去的理由,找到了真正活着所要做的的时候帮他把忘忧解了·毕竟听不到也挺不方便的。
哎,要是忘忧没副作用就好了·”他的表情变得很遗憾,好像在遗憾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韩棠接下了幻梦·他现在只想把这药自己吃了·“你不能死。
我也希望有个人记得我啊……”叶翔感叹了一声··“你好自私·”韩棠苦笑··小孟看到的银光是叶翔开锁时候那一根铁丝落地前映照的月光。
那之后几乎就在同一刻,他就被出现在他身后的韩棠打晕··叶翔给他喂下了忘忧还有一种叫人沉睡百日的长梦,他想小孟太辛苦他需要充足休息,也需要在睡梦中把过往整理成一个幸福的故事。
再然后,就是初冬了··小孟觉得自己做了好长一个梦,回忆就像走马灯在脑海里放映·剪碎了又重新拼接起来成了崭新的故事··很奇怪,他忘了自己的名字。
就像一个新生儿等待着父母取名··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梦里,他和父母生活在一起,他只记得母亲名字叫流星,他记得他好像有另外一个哥哥和姐姐,不过他没见过他们。
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好像一切都是正应该如此·他们住的很普通,男耕女织的过着日子·旁边住着的邻居家里是一位大姐带着四个兄弟,虽然辛苦但他们过得很开心。
他还记得他好喜欢这种普通的生活··就这样,他醒了·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位白衣服很好看的姑娘··小蝶在他们刚回到伯园后几天大哭了一场··因为叶翔死了。
叶翔是她最难过的那段日子唯一的朋友·是韩棠一手料理的他的后事,小蝶不知道为什么从韩棠那面无表情的脸她能看到绝望伤心·更因为她父亲居然告诉她——她不能喜欢小孟,因为小孟是她的幺弟说她根本不爱他,说她和他是血脉至亲造成的错觉·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她怎会分不清爱情和亲情但她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追来的无情看到的就是哭得歇斯底里的小蝶,他以为她在为小孟伤心··“别哭了·我会陪着你·”无情环住了小蝶的肩膀··小蝶却说:“我没事了。
我去照顾弟弟·”她爬起来就像要逃··无情奇怪问到:“你还有弟弟”·“他一直生活在关外,刚刚被爹接回来的。”
小蝶躲避着无情的眼睛··“那我陪你一起去·”无情想需要被照顾的应该是小孩吧小蝶这样的状态怎么奈何得了·“不,不用了。
他生病了,怕见生人·”小蝶道··“我懂医术,也许能帮什么忙·”无情完全出于好心··“我说了不用了”小蝶喊道。
无情不明白她怎么这么生气·是为了小孟吗因为是他们抓了小孟小蝶能原谅他们吗·无情坐在轮椅上。
空荡荡大厅只有他一个人,怔怔看着小蝶跑走的方向·他的眼中,一片悲凉· ·作者有话要说:· ·☆、苏醒· ·惊喜得看着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小蝶觉得她现在就像在迎接一个新生命的母亲。
那双眼睛也正是像新生儿的一般——清澈,透亮,不过里面好空白,空白吸引着人去填涂·也对,他的记忆毕竟缺失了很多··“你……是……谁……”他的声音有点懒,却偏偏又是养足了精神的饱满。
“我,是,你,的,姐,姐·”小蝶说的很慢,她尽量让自己的唇形能够被小孟读出来··“你是我的姐姐”小孟果然读懂了,不过还有点艰难。
“对·”小蝶也尽量精简自己说的话··“我听不到你说话对不对”小孟虽然失忆,但不意味着他的智商也倒退回了婴儿,他依然很聪明。
“对·”小蝶回答··“那我叫什么名字”小孟好像一点也不惊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仿佛一切都很容易接受一样,好像自己真记得是这么发生的。
毕竟缺失了一部分记忆,最初的时候,总容易将听到的当成已然发生的事实··“孙,晓,梦·”·这是一个很女气的名字,但谁能说老伯的儿子名字就不会女气呢比如孙剑,其实全名是孙剑如。
而这个名字是老伯和小蝶商量了两个月的成果··——“他是小孟,他叫孟星魂,永远都是·”小蝶如是说··——“我也不打算改掉他的名字,星魂的意义我比谁都想留着,只是孟星魂已经死了,为了让他重新活着,并且没有后顾之忧,他必须改名。”
老伯道··——“可我还是想叫他小孟·”小蝶道··——“他的名字你来取吧,取好告诉我·”老伯不知想到了什么,匆匆离去。
于是,晓梦两个字代替了小孟··“哪几个字”小孟问··“赵,钱,孙;破,晓;美,梦·”小蝶还是尽量简短,尽量缓慢的回答。
“那我为什么会听不到又为什么总感觉自己忘记了很多事情,记忆很混乱”小孟有些迷茫,现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听不到有多么不方便是因为刚刚醒来神经似乎还很麻木。
“前,段,时,间,你,从,高,处,摔,下,来,伤,到,了,头,所,以,听,不,到,记,忆,也,有,些,乱·会,好,的,不,用,担,心·”小蝶还是一字一顿得说着。
为什么她不用写的那样也不必这么麻烦·小蝶会怎么回答她会笑着说她不要小孟只能用纸笔交流,她不要小孟因为听不到就有各种不方便,她宁愿现在慢慢说,就像教小孩说话一样,也不要小孟永远依赖着纸笔。
小孟低下头,抿着嘴唇,他在回忆,回忆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好像确实如此·“你,还,记,得,你,喜,欢,过,谁,吗”这是小蝶最关心的问题。
“没有喜欢过谁吧不过我看到姐姐的感觉很亲切·”小孟勾起嘴角笑了笑··那一刻小蝶几乎要哭了出来·哽咽着,她又问:“那,你,会,武,功,吗”·“不会。
姐姐你为什么这么问我们不是一起长大的吗爹娘都是平常人啊,大家都不会武功的,不过我倒是不记得家里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小孟无奈笑了笑,好像是对自己的记忆表示无语··小蝶笑了,挂着眼泪却笑得很开心,“爹,赚,了,钱,小,孟,现,在,可,以,做,所,有,喜,欢,做,的。”
这是他们所有人的愿望··“我一直都觉得做个普通人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倒没什么特别想做的·嗯……”小孟沉思了一会,“我想交朋友,我想要很多朋友,还有兄弟。”
小蝶捂着嘴,背过身去,只有这样她才能让自己忍住不要哭出声,她想如今她是这世上最清楚这句话含义的人了,比现在的小孟还要清楚明白··——“我多么希望自己是个普通人”·——“我想和他在一起。
可我是个杀手,他最恨的就是杀手了·如果我是个普通人多好”·——“我想要有朋友,但是我不能有朋友,甚至不能让人认得我,不能让人记得我的名字。”
——“小蝶,你知道杀手的名字一旦被人知晓的结局是什么吗只有死,只有死·”·……·一句句,一声声,还回荡在脑海,小孟那时候的表情叫她的心都碎了,明明很轻很轻的声音,打在心头却疼得厉害,绞着一般叫人窒息。
可现在他这点愿望却注定不能满足因为不能叫太多人知道伯园的少爷竟然和孟星魂长得一模一样·朋友多了自然纰漏也会多她赌不起。
小蝶转身坐在了床弦,她用恳求的语气小孟却听不到,他也听不到她语气里是多么的伤心还有痛苦,但他能从她的表情里看出她的难过··她说“不,交,朋,友,好,不,好不,要,让,人,记,住,你,的,样,子,好,不,好”·世事真是讽刺,多年前,高老大用着命令的口气对他们说“不要交朋友,不要让人记住你们的样子,因为对于杀手那很危险。
被人记住了,就得死”小孟不想死,所以他真的做到了,却做得无比痛苦··如今,小蝶却因为要保护他说出了同样的话·不同的是,这一次心痛的不止小孟一个,还有说这话的人。
“好·”小孟如何能不答应呢他看到小蝶眼里仿佛流不尽的泪,他不知道缘故,但他知道姐姐这么做也一定很痛苦,但痛苦也必须做的事,总有苦衷,而且是非常不得以,非常叫人心痛的苦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懂得,懂得地就像是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不过,他已经不记得了··从他回到伯园的一刻,伯园里就一直流传着小少爷怕见生人甚至只肯老伯和小蝶靠近的传言。
这一切,小孟并不知情··作者有话要说:· ·☆、再遇· ·转眼,半年已经过去·天气早已从寒冬转到了温暖的暮春··照顾小孟的人也渐渐从小蝶换成了一个叫花儿的丫鬟,毕竟已经过了快有一年了,“孟星魂”也渐渐被人淡忘了,除了几个人还记得,其中有一个记得最刻骨铭心,记得最痛苦的——追命。
从孟星魂“死”的那天开始,他再没碰过酒,不论他叫嚣的胃多么难受,多么渴望酒·就算他的腿也先一步摩擦着地,挪到了酒家门口,他也没办法饮下那对他来说像命根子一样的酒。
他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他只知道他真的喝不下··开始他还会哭,会哭着拉着任何一个路过的黑衣服的人喊着小孟的名字,可是渐渐的,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
每个人都不断的在他耳边提醒——小孟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他是你害死的·绝望之后,仿佛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事能叫他有一点表情,明明该是将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人啊明明是开心就笑,伤心就哭的真性情。
却像是在一夕之间被剥夺所有的感情,他现在的模样,就像魂早死了,肉,体还在··他每天都混混沌沌的,但只要碰到案子就格外清醒,好像只有沉入案子里的时候才能让他死掉的心有那么一丝丝的波动。
为什么他没有死去为什么他没有去陪小孟·这些问题石群问过··在那之后没多久,石群找到了他,明明伤还美好的人,看着连一点力气都没有却差点杀了他。
“你为什么还活着”石群问··“我也不知道·”追命很茫然,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没去陪他,他并不是怕死,但他就是没法让自己死去,好像在意识里总有个声音告诉他: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小孟了。
石群的剑很锋利,但他没有力气,歪歪的剑被铁手很轻易的挡掉了··铁手没想到会再见到石群,他也没有任何立场问他好不好,而且从刚才自己能轻易挡掉他的剑可以看出至少他的身体并不好。
叶书函也跑来了,他紧紧从背后搂住了石群:“别这样,别这样,小孟不会希望你杀他的”·这一幕看在铁手眼里让他有些疲倦,又有些欣慰:“那个人没辜负他的付出,他终归还是幸福。”
再看自己的师弟,“哎,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他将追命扶了起来··“我不能死·死了一了百了太便宜了。
小孟一定不会原谅我这么没诚意的·”追命突然说了一番话,他的眼里有光,不再是那种醉人的酒香,反而有些像小孟的眼神,他的话还有他的样子叫铁手的心凉了个透,他不知道追命会怎样折磨他自己。
但从那之后追命破案总要带伤,为了破案,他甚至不知疲倦的几日几日不睡,眼睛里却还是那亮得吓人的光··如此到了如今,他憔悴的样子落在谁的眼里都像一具将熄的风烛。
诸葛神侯很着急却也毫无办法··正在此时,陛下传来密旨让四大名捕找寻被人绑架的郡主,而地点,就在苏州··无情一直留在苏州,一直留在伯园,虽然名目还是陛下要查老伯,但他早已找了一堆证据说老伯没那心思,老伯经过之前大难也没很多钱了……总之就是对陛下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了但他还是继续留在伯园,因为小蝶。
小蝶一开始为了照顾小孟总不理他害他一度以为小蝶连带着也恨他了·结果,小孟善解人意的说自个想要个丫鬟,不想姐姐这么照顾了,虽然让小蝶一顿难受,倒是让小蝶和无情的感情一日千里了。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姐姐和姐夫怎么样了”小孟浅笑着问花儿··花儿笑着捂着嘴,笑够了才放下手缓缓说道:“小姐还没嫁给公子呢,要叫她听到了,肯定要生气了。”
现在小孟已经不需要别人一字一顿的说话了,但也不能说太快··“她才不会生我气·”小孟道··“对对,小姐最疼少爷了。
那我的好少爷,我都跟着您憋在这院子里这么久了,我们一起出去玩吧”花儿央求··“那你得给我买酒·”小孟道。
“呜呜,为什么你是少爷,却要花我钱喝酒”花儿佯哭道··“因为我没钱啊”小孟轻笑··他们很顺利溜了出去,显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不过今儿个他们运气不太好又有点太好了·晚上是一年一度的灯会,白天的街道人群早已占据得水泄不通·于是很正常的花儿把她家少爷给弄丢了·“少爷,少爷”她急了。
她家少爷呢·他很利索的穿梭在人群,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能那么灵活的穿梭,所以他很快就躲过了人群,“糟糕,把花儿给忘了·”·却在这时,他看到一个人迎面重来,那个人有点矮小,不过眼睛倒是贼亮,像狐狸。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人动得这么快他也能看清那人的眼睛··后面还有一个人在追,那人的动作更快,那人的轻功简直已臻化境,呃,小孟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评断。
突然,前面的那个人一个回身,对着身后的人撒了一把白色粉末,另一只手就要拉住他将他甩到后面那个人身上··小孟却向旁边侧了一步,那人惊咦了一声,也不管他,飞上屋顶逃走了。
小孟这才有机会看清后面那个捂住眼睛的人,红色里衣,外边罩着白色外袍,头发很黑但有点枯,脸色有点不健康的白,被他捂住的眼睛上隐约可见白色粉末,嗅了嗅:“是石灰么”·那人点了点头,他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语气却很陌生。
“别去揉哦,你有钱没,我带你去买些油·”小孟走过去搀住他··追命怔住了,被他碰到的那一刻怔住了,“为什么,这么像小孟” ·作者有话要说:· ·☆、错过· ·看着他红红的睁不开的眼睛,小孟又看了看天色,叹了口气,哎,好人做到底吧,希望花儿那丫头不会气疯了。
事实上,某位丫头真的没气疯,但她快急疯了,“少爷,少爷”她可还在人群里找呢·“多谢搭救。”
客栈的房间,追命估摸着的小孟的方向,抱拳道··可惜小孟正好走神在看天色,所以,完全没“看”到··真正因为眼睛受伤看不到的某人只能不尴不尬的依旧抱着拳,手放也不是,抬也不是。
气氛诡异的安静··“呃·”转过头看到追命那古怪的姿势,小孟眼角跳了跳,怪问道:“你做什么看不到就坐下。”
追命尴尬的红了脸,自己方才的道谢他没听到吗·正好,小二敲着门喊道:“客官,您让我买的药来了·”·小孟还是看着追命没有反应。
追命有些尴尬,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大概坐在他对面的人,毕竟托小二买药的是那人,虽然钱是自己付的··终于,听小二喊了那么多声,追命也有些过意不去,“那个,小二在门外喊了许久了,你,要不要去开个门”·“……嗯。”
小孟也有些尴尬,毕竟自己是因为听不到,难怪那人那么坐立不安,原来是听到了声音··“抱歉·”小孟对小二道了声歉·接过药和绷带,给追命把眼睛给包上了。
“还未请教尊姓大名·”追命抱拳问道,虽然那时候一度以为那人是小孟,可他给人的感觉又不很像,再说了,小孟还会愿意救他吗一想到自己总是自欺欺人的认为小孟还活着,追命就觉得嘴里发苦。
无奈地低了低眼睛,撇撇嘴,那人干嘛老抱拳,他压根没看到被自个拳头挡住嘴巴的追命是在说话·小孟道:“你不用这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我已经托了小二照顾你,药在这里,我得回家了。
我家丫头还在找我呢·”而且要是让姐姐知道我偷溜出来她非哭了不可·嗯,姐姐绝不会生自己气,但她会用哭的,她一哭自个就没办法了··追命伸手要拉住他,他却早了一步躲过了他的手,很灵巧,但小孟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一切都出于本能,出于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本能。
“告诉我你的名字吧我追命有恩必报”追命在他身后喊道··可惜小孟根本听不到,所以追命只听到那人连步子都没停顿地离开了。
“好奇怪的人·为什么救了我却不愿意理我呢”追命皱了皱眉头,却不知道为什么,被包住的眼睛流出了两道浅浅的水痕,就好像这双眼睛早一步知道刚刚错过了什么。
一个看不到,却能听到另一个人如同陌生人的不在意·一个听不到,虽然看得到另一个人的苍白憔悴,却听不到那人的声声相思如泣·不然他们不会又一次错过。
不过,他们其实一直是这么错过的吧·只相信眼睛不相信真心的追命,看不清真心,跟瞎了有什么区别只知道一味付出又害怕着被揭穿的小孟,其实也是自己掩住了耳朵,去偷到那悬挂在长剑之上的铃铛,触碰之后,一剑穿心。
“小孟……”一声声呢喃出自静静坐在椅子上的追命,如果不用工作麻木自己,他一刻也活不下去,比如现在,眼睛看不到,行动不便的时候,一秒,都是煎熬。
穿梭在人群找着花儿的小孟总觉得耳边一直回响着一个人嘶声的叫喊,那声音悲伤得就像濒死的杜鹃,啼血哀鸣,那声音好像在叫他的名字,叫得他的心跟着揪起来,好痛,是那个人的痛,又好像是自己的痛。
可他不是听不到吗捂着耳朵,他不知道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少爷你怎么啦”花儿出现在他身边,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拍着他的背,笨拙的安抚。
“……”小孟没有回答,因为低着头的他根本听不到花儿的担心··突然,人们发出不满的喊声:·“干嘛乱撞人啊”·“脑子有病啊谁是小孟啊”·“死瞎子,别扯着我”·……·追命就像疯了一样,明明看不到,却要挤入人群,扯个人便问他是不是小孟。
“小孟·”·“……”小孟被他抓住了袖子,突然耳边的声音没有了·他抬起头,看见的就是被自己救了的那个人··“你是小孟吗你是小孟对不对”追命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就像个孩子。
花儿在一边紧张的皱着眉,拉着她家少爷的袖子,她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真的认识自家少爷,可是他是少爷的朋友吗为什么又哭又笑啊莫不是疯了不成不行,不能让疯子靠近少爷。
拦在小孟面前,花儿撅着嘴:“我家少爷才不是你要找的人·”·“少爷吗”追命脸上的笑缓缓消失,就像突然僵硬成了石块,碎成粉末。
小孟才不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他的命那么苦··小孟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追命,他觉得追命好像好难过,难过得让他想要抱住他给他温暖,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不是不认识吗他不解,本能里他觉得自己该离这个人远一点但他又觉得这人好可怜,不能这样放着不管。
追命松了手,被人群撞来撞去,也毫无反应··小孟看他这样更不放心了:“花儿,你回去先帮我挡着,我想在外面住几天·”·“少爷”花儿跺脚。
小孟不理她,他只是对着追命说道:“抱歉啊,我听不到·你刚说太快我没看清你在说什么·”·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追命还是鬼使神差的缓缓问道:“你是小孟吗”·“是啊”小孟浅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作者有话要说:· ·☆、朋友· ·“你真的是小孟”追命紧紧抓住了他的肩膀。
小孟看着眼前这个眼睛包着白纱布,脸上的泪水浸透了药粉弄得满脸褐色斑驳的人,有些为难:“我姓孙,名晓梦·是没错,不过你叫得,嗯,有点太过亲昵了。”
花儿急道:“少爷你怎么能随便告诉人你的名字”·小孟无奈道:“乖乖回家,这人是我捡到的,他这样子,我得负责到底啊,好花儿拜托啦,回去我给你带礼物。”
追命放开了他,他一开始就不该抱着希望的,但他还是想要问,至少要让他死心啊“你不是叫孟星魂吗”·“不是。”
很干脆的一句回答,成功的把追命又打回了十八层地狱··追命突然笑了起来,“是啊,我在指望什么他早就死了死了”·看他突然失魂落魄的一个人走了,被人群撞得几次都差点摔倒,小孟不放心的跟了上去。
花儿无法,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就在她纠结跟还是不跟的时候,猛然发现——她家少爷已经不见了·“喂,你怎么啦”小孟跟在他的身后喊着。
其实要说他为什么这么热心是想起了什么还是前缘未了都不是,那个理由很单纯,很简单,但又很实在——他想交朋友,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好不容易捡到一个这么有缘分又好像很有故事的人,怎么能放过呢·当然,在他锲而不舍的跟随下,他成功了。
“多谢,我没事了·”追命终于还是被小孟拖回了客栈,这次他可不敢做什么抱拳之类的多余举动,毕竟面前的人根本听不到,难怪之前自己会误会他不理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做朋友好不好”小孟早就迫不及待了··仿佛被他的无忧无虑所感染,追命的情绪也稳定了许多,他好羡慕面前这个人,单纯,简单得就像没有烦恼一样,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这么短时间就读懂他,但他觉得,这人就该这么简单,这么一目了然。
“我叫崔略商·”追命很自然的报出了自己多年没用过的本名·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曾经也有一个黑衣的少年凑到自己面前说着:“我叫小孟,你叫什么名字”·呵,命运真是奇妙的东西。
兜兜转转,追命都还是小孟的第一个朋友,以前的他是,现在的他还是··“那你是做什么的”小孟又问··终究还是不同的,那个人那时候只是问了自己的名字,就安安静静坐着喝酒,他从来不会好奇也不会过问什么,永远只是那么静静的,甚至于掏出真心放在他面前的时候都是安静的。
追命突然伸出了手,好像在空气中,他能描摹出那个人的容颜,他能看到那个人在对着他浅浅的笑,那笑并不好看,甚至有些古怪,原来,他是那么痛苦,痛苦到只有在自己面前,才展露出笑颜,而自己,却生生打碎了这一切,是自己,把那笑脸毁掉的。
看到追命脸上那奇怪的笑容,就像一个从来不会笑的人第一次笑一样,白色纱布早因为泪水浸出两团棕色的痕迹,看得吓人,他的脸上的斑驳又被现在流下的眼泪洗得像干裂的土地,一道一道,小孟有些过意不去:“我不该问的,抱歉。”
“不,你没做错,是我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我是个捕快,那个人是当朝郡主·”追命道··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呃……”小孟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但他觉得很感动,这人真把自己当朋友了居然这种事情都告诉了自己不过……那人是郡主想到那个穿着男装还撒石灰的人,小孟撇了撇嘴,还真是不敢恭维。
“你呢,为什么会听不到”追命问··“前段时间从屋顶上摔下来,摔着了脑袋,不仅听不到了,脑子还有点乱,记忆都不全呢”小孟道。
“屋顶你不是会武功吗怎么可能从屋顶上摔下来”追命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他一定要知道缘故·“我不会武功啊”小孟回答的很干脆,干脆地一点也不像说谎。
但追命却觉得他在说谎,不过他并没有问出口,他想一个人要隐瞒自己会武功的事情是在正常不过的了,只是会武功的人怎么可能从屋顶摔下来而且失忆失忆他又觉得有些希望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面前这人就是他要找的人,虽然这种想法总是间歇性出现又被自己找到各种证据否决。
“你失忆了”追命的声音很激动··小孟有点招架不住他的情绪波动,愣愣道:“也不算,很多事我都记得,只是记得有点模糊,有些东西也忘了。”
“那你记不记得你以前是做什么的”追命问··“呃·没做什么啊,小时候帮着爹妈做农活,等到后来家里有钱了,就安心做着二世祖了,我还真没什么作为。”
小孟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自己会做什么,果然被姐姐还有爹宠坏了··“……”追命没有作声,他想他是又魔怔了才会一次一次想证明这个人是小孟,虽然声音好像,名字也好像。
“我能叫你小孟么虽然……”他还记得小孟对这名字好像有点排斥·“可以啊,那时候我们还不是朋友,现在我们是朋友了,当然没问题,我叫你略商好了”·不是他,不是他,自己怎么总会以为他是他呢 ·作者有话要说:· ·☆、复明· ·在追命眼睛好之前,小孟一直照顾着他,当然只是朋友的那样,他可没有很殷勤,不过他倒也赚到了不少——故事。
“没想到当捕头这么有趣,破案时候那种抽丝剥茧的感觉好极了”小孟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叫追命给他讲案子··期间他还回了趟家,毕竟虽然是“照顾”追命,但是一直花别人银子他也过意不去。
“爹,姐姐·”小孟低着头装乖宝宝,他只能从后门回去,他不能走前门,爹说不希望有人见到他,因为爹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了,不能再出任何危险了。
虽然爹这么解释,但小孟还是有不解的地方,为什么连姐夫都不让他见呢·“小孟,你没事吧”小蝶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似乎还想数数他有没有掉头发·“我很好啊,姐姐,我交了个朋友哟”小孟很开心,突然想起姐姐之前的话,他低下了头:“我真的不能交朋友吗”·“可以的。”
小蝶理着他的头发,过了这么久,大概都淡忘了吧小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不过要过姐姐这一关·你只要告诉我名字就好了。
他们叫什么名字”·“就一个,崔略商·”小孟浅笑··“可以·”小蝶想,只要不是认识孟星魂的人就可以。
她却不知道,崔略商正是追命的本名··小孟有些疑惑,心道:“姐姐不是因为怕自己交友不慎要查那人信息吗为什么只要知道名字就能判断可不可以就好像是在躲着什么人一样怎么回事”·“那我以后可以出门了”小孟问。
“嗯,银子我给你,钱不够就让花儿来取,不过还是只能从后门出去,还有不要到前院来·”小蝶叮嘱··小孟越发觉得古怪:“姐姐,我到底是要躲什么人”·“呃,没什么啊。
爹不是说过吗不希望太多人知道你是他的儿子,他怕你受伤害·”·小孟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头·但姐姐这么说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等追命拆掉纱布的那一天,小孟有些雀跃,嘿嘿,好歹是自己救得第一个人啊·他却没想到追命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有要发疯了··“哎,这个朋友哪里都好,就是太容易情绪不稳定。”
小孟后来无奈地回忆起追命看到他第一眼的场景··看那人慢慢睁开眼睛,他还觉得新奇的凑上去··结果那人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差点扑到地上·“小孟小孟真的是你你真的没有死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别再离开我”·谁来告诉他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小孟用手撑着要推开他,却怎么也挣不开:“喂,崔略商,你疯啦”·“我是疯了我被你逼疯了为什么假装不认识我你明明没有死你知不知道我活得好痛苦,我痛苦的想死,但我不敢死,我怕你是吓唬我的,我怕我死了也找不到你”追命一边喊着一遍哭着。
“你别说那么快,我听不到啦”小孟很无奈,他只能抵着他,一边安抚:“崔略商你冷静点,冷静,冷静·”·“小孟,到底是谁,谁害得你这样的”追命道。
“……”小孟好像明白了,这人又把自己当成“小孟”了·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崔略商你给我听清楚,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什么小孟,你自己都说了,他已经死了别再自欺欺人了好不好”不知道为什么,提到死的时候,他觉得心里有团火在烧,他觉得好烦,觉得眼前的人无比讨厌,甚至让人——恨为什么·他甚至觉得,不,他确实是故意在追命的伤口上撒盐,那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阴暗,他自己都没有听到他自己像诅咒一样不停呢喃着,“他已经死了,我不是他。”
他的嘴角有那么一丝没法察觉的弧度,早已因眼泪朦胧了视线的追命更不可能看清,但耳边却在回荡着,各种各样的声音,他们通通在告诉他一个事实——小孟已经死了·捂住耳朵,追命想逃,他觉得不逃他就要疯了。
小孟却突然拦住了他,他不能让他离开:“你这样还想去哪里”好像刚刚那个不停呢喃的人并不是他一样··作者有话要说:· ·☆、疯狂· ·也许那位爱到处惹事的郡主再晚出现一刻,追命就要真的疯了。
“喂,笨蛋捕快,我等着你来抓我都快等得发霉了,你怎么还在这哭哭啼啼跟个娘们似得”郡主就坐在窗台··“喂,他这样了,你还火上浇油”小孟不满喊道。
“我可是全看到了哦·”她对着小孟意味不明的一笑··小孟却像毫不知情一样无视了她别有意味的笑容,挡在追命面前:“你到底是不是女人整个跟个爷们似得。”
“喂老娘穿男装也照样迷死一片人”郡主得意扬了扬脑袋:“喂,追命,你不追我我可跑啦”她确实是无聊慌了,苏州城也没什么好玩的,就那些烟花之地她也去过了,就差没亲身上阵体验一番了,一无聊起来,就想起了那个追着她跑的捕快,想着想着就觉得那时候还比较有趣,哎,早知道就不用石灰伤他眼睛了。
“郡主随我回京吧”追命果然跳窗追去··“哎,真是个为了案子其他啥也不管的捕快啊,太称职了吧”小孟无奈,那人刚刚还跟疯子似得,一看到任务目标竟然就跟个没事人一样跑了,这转变也忒快了些他刚是真的难过么他觉得自己有些不满。
不过——小孟凝了脸色,捂住了脑袋,这是现在的他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他觉得不对头的地方越来越多,这一切又好像有什么关联一样,似乎,似乎他需要找到一个线头他总觉得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一些不真实,他又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重要的人,可是越想,他只觉得脑袋越疼,太乱了,太乱了,他没办法理清。
追命去忙着追那位郡主,他没武功也帮不上什么忙·哎,还是回家去吧··却不想,这个世界是怎样的小·小孟遇上了两个人,他认识这两个人虽然记忆里和现实并不一样,但他还是记得他们的名字——石群和叶书函·他为什么会认得他们他记起来了并没有在他的记忆里,石群是隔壁家一起长大的小孩,他们家有一个大姐和四个男孩,那四个男孩的名字是——叶翔,石群,小何还有——谁·他不记得最后一个的名字,甚至也不记得那人的样子,但他知道那人不是叶书函,叶书函是石群喜欢的人,他们很幸福,这一点他倒是记得清楚。
石群和叶书函也很吃惊他们都以为小孟已经死了“小……小孟”·“石群,叶书函。”
小孟浅笑着喊出了他们的名字,算是回应··“小孟真的是你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死了”石群突然紧紧搂住他哭了起来。
没有推开他,他没法像推开追命一样推开这个人·小孟突然觉得不对劲,为什么他也说以为自己死了到底怎么一回事·“我,死了吗”小孟突然意味不明的一个问题抛出来。
那声音幽幽地吓得叶书函打了个冷战,他们不会是大白天碰到鬼魂了吧·“小,小孟,你别吓我们了,那个时候我们以为你被砍头了,阿群差点把追命杀了给你报仇呢幸好,幸好”叶书函拍着胸口安慰自己。
“你说追命”到底怎么一回事不对头,不对头明明和他记得的不一样都不一样为什么大家说的都不一样·“是啊你还爱着他吗他找到你了么”叶书函小心问道。
石群吼道:“那个人该死怎么能再爱他”·小孟苦笑,他不明白是这些人说谎还是他的记忆骗了他怎么什么都不一样他真是追命口中的小孟么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排斥这一切,排斥这些人所谓的真相,所以他说:“抱歉,我听不到,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不对头,一切都不对头·如果他真的是追命一直找的小孟,真的是这些人口中那差点死了的小孟的话,那孙晓梦是谁姐姐为什么要骗他不,姐姐不会骗他·“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大概认错人了我要回家了再见”小孟说得很快,他甚至立刻转身离开不去看他们还要说什么他现在只想回家·作者有话要说:· ·☆、诉情· ·那之后又是几天。
小孟又出现在了追命的屋子外,今天的他有些不一样·他的眼睛好亮好亮,和前几天那种单纯的光不一样·但在他推开门的一刹,你又会觉得刚刚只是错觉。
“喂,大捕快,人追到了嘛”小孟问··追命跑了一阵,许是真的累了,总之整个人是冷静了下来··摇了摇头,追命说:“她太能躲了,不过这两天她应该会再来,但她没有出现,这有些不正常。”
“……”小孟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他的对面——喝酒·追命有些惊讶,因为在他印象中这个“小孟”好奇心很重也一定会打破沙锅问到底,但今天没有。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对,他已经想通了··别问他为什么上一秒人还像个疯子下一秒就能冷静下来,好像什么都想通了一样··他确实因为看到小孟的样子吃惊地以为小孟还活着,但后来,也可以说是谢谢那位郡主。
那天追命追出了城,却不想那位鬼灵精的郡主早准备好了陷阱等他,把他给弄下了河·但这也确实叫他清醒了一把··或者说叫从知道小孟身份的那天就疯了的追命醒了过来。
他理清了几件事··首先,总重要的一个事实,一个他一直不肯面对的事实——小孟已经死了,再不会活过来了··第二,现在面前的那个人不是小孟。
第三,他有必须做的事,他是名捕,他不能再因为自己的情绪害了别人··最后,这一次的事情解决了,不给师傅他们添麻烦了他就可以去陪小孟了··为什么一直不敢去呢是逃避吧。
害怕小孟不肯原谅自己,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再不追上去的话小孟万一走太快已经投胎了怎么办·一个人从逃避到面对,不过是一刻的时间··选择面对之后的追命,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嘴角总是带着笑,眼底里总是透着沧桑的名捕。
所以他的住处才会又有了酒··仰着头喝了一大口酒,追命道:“你今天好安静·本来我还有个故事要讲给你听的·”·把喝空的酒壶放下,小孟望着他:“……说吧。”
“对不起,总把你认成他·”追命道,“不过你不是他,他是个孤儿,身世可怜,但你有父亲有姐姐,还有丫鬟,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而且,你的眼睛不像他·他的眼里总是那种痛苦疲惫,叫看得人都心疼的要死·你的眼睛给人感觉就像个没受过苦的小孩·”·“这不是故事。”
小孟眨了一下眼睛,面无表情的回道··“对,这不是故事·但我还是想跟你说,因为你和他太像了,特别是今天你不说话的样子·不跟你说,我怕我找到他的时候他不肯听我说。”
追命的笑有点苦,他又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直到酒壶见了底才停下··“我父母是被杀手杀了的,虽然报了仇,但我还是很恨杀手,对杀手,我一向都不饶恕。
但就因为这该死的认为,害死了他·他曾经问过我,为什么放过飞天蜈蚣却不放过他·是啊,为什么我相信盗贼里有好人就不信杀手里也会有好人呢他其实很善良,比好多人都善良。
我对他太不公平了·可他还是在我又一次邀他同行的时候答应了·他为什么要答应啊,明知道我一旦知道他身份他就会死还要在我身边吗这世上真的没有比他再傻的人了。”
“我一直以为那个能压得他生病的心结是他的身世,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那分明就是我啊是我害他生病,害他一次次差点死掉,我还逼他,呵,我还自以为对他好的逼他。”
“他不喜欢说话,甚至可以说好冷,但他会对着我笑,我还记得第一次看他笑,觉得有点别扭,呵,那大概是他第一次笑吧·他把一切都给了我,但我却把那些都扔了,当着他的面扔了。”
“好多事情我现在才想通,那个时候我并不是恨他是杀手,我恨他杀了小孟,呵,没错,我那时候恨孟星魂,因为我觉得如果他不杀人,小孟就还能陪着我,但是他坦白了一切,小孟没了,我的小孟没了。”
“不过,他真的好勇敢·比我勇敢多了,因为面对这一切的时候,我选择了逃,直到昨天我还在逃·在他死之前我把他丢给了刑部,骗自己说那不是小孟,那是孟星魂,小孟被孟星魂害死了,呵。
等到他死之后,我就骗自己小孟还没死,只是躲起来不见我,所以我就一直找啊一直找,只要看到黑衣服的我就以为是他·可是找不到了,这个时候我就想到了案子,一个案子一个案子,不让自己有时间去想他。
直到那天被撒石灰,不能再追人的时候,我真的快疯了·”·“但是你出现了,其实那时候听你声音我真的以为你是他,不过说过第一句话我就知道不是了,但我还是骗自己说你就是他,只是不肯承认。”
追命知道自己这么对面前的人真的很不对,因为对方是想和自己交朋友,而自己,只是一直把他当作另一个人··“……”小孟没有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他只是依旧不紧不慢的喝着酒。
那一刻,追命恍惚看到那年大雪天,那个不说话,只是坐在自己对面饮酒的少年,和眼前的人重叠在了一起··“呃·”好半天,小孟突然抬起头,眨着他那双眼睛,有些尴尬地望向追命那恍惚的眼睛,“那个,你干嘛看着我啊,不是叫我陪你喝酒的么”·“刚刚我说的,你,你没看到”追命问。
“你是说对不起,把我认成别人么没事啦,虽然是挺郁闷的,不过谁叫你是我第一号朋友呢,总得多点优待啦·”·“后面我说的你都没听到么”追命问得有点尴尬。
“……”小孟顿住,“你,还说了话吗抱歉,我以为你就是让我陪你喝酒的·”·“没,没事,没听到更好些。”
追命笑了笑,是啊,没听到更好,毕竟这本来就不是应该说给他听的··——我恨你,所以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这是谁的心声或是谁的呓语·作者有话要说:· ·☆、失踪· ·“郡主失踪了。”
这是追命几天后发现的事情··追命说,“我要去找大师兄商量一下,你要不要一起去”·小孟笑了笑:“我约了朋友一起喝酒,不去啦。”
这是追命第三次踏入伯园··第一次的时候,遇到了小孟··第二次的时候,认识了孟星魂··第三次的今天,他为了找他的大师兄——无情。
已经在筹备娶小蝶的婚礼的无情,他却不知道有一个人也在这里··“大师兄·”·“嗯郡主没继续折腾你了”无情看起来很是春风得意。
“我想她这次是真的被人掳走了·”追命拿出了她的玉佩··“在哪里找到的”无情也凝了脸··“我住的客栈外面。”
追命道··“所以……”·“应该是知道她会来这里的人,也可能只是某个在客栈里住过的不怀好意的人·”追命接上。
“呵,你终于走出来了·”无情拍了拍他的手,他想到前段时间追命根本就不懂思考··笑了笑,追命没有回答··“大师兄,我们得快点找到郡主。”
“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我帮你找找苏州城可能会做这种勾当的人,老伯这里应该都有名单·你想想有没有谁,嗯,比较知道郡主身份,或者知道她一定会去找你的人。”
“好·”追命说完就走了,他无法面对小蝶··有一双眼睛,一直注视着他的到来,他的转身,还有他的离去··半个月后,就在追命曾经掉进过的那条小河里,有人捞到了郡主的玉章。
还有水边的芦苇上勾着的碎布,再然后,就是从下游传来有人曾经看见一具女尸被鱼群分食的场景·冷血和铁手都在急忙赶来··追命独自在河边搜查,他要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蛛丝马迹。
他确实找到了,不过不是蛛丝马迹,而是证据·证明凶手是小孟的证据·一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剑深深插在水底的石缝里,无论是从断痕还是力道还有速度,追命想不出除了小孟之外的其他人,最主要的是那张有着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字迹的布条,那布条和郡主的衣服别无二致,而上面只有短短六个字——崔略商,我恨你。
这六个字里包含了多少痛苦,多么滔天的恨意,没有人懂得,就是追命他自己也最多只能品出其中的一二分滋味··背叛——他可以原谅··把他推入暗无天日的深渊——他只是心灰意冷,只是再不爱,再不恨,只当这辈子识人不清,只当这辈子,承了自己的罪。
但是,叶翔的死——没法原谅,他恨啊,恨追命的心狠,也狠自己的无力··谁说无爱无恨最苦呢那满腔的恨意无处宣泄,满溢着再也不懂得快乐,连活着都是一种罪的时候只会想着要拉着他一起下地狱·追命呢他竟然是很高兴的·“他没死,他没死,他没死”他高兴的恨不得向全天下去宣布这件事情。
他却忘了,郡主被杀这事是多大的一件事情··等到冷静下来,追命想:“小孟会在哪里呢”他的眼前又出现了那个带着浅笑的公子,他和小孟长得太像了,会不会就是他呢可是,马上他就推翻了这个推论,不一样,不一样,两个人性格上一点都不一样。
这个时候小孟出现在他身边,他问了他一个问题,他的语气里带着惊讶,似乎还有压抑·他问:“你似乎很高兴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的结果是什么你也许会被降罪。”
“只要他还活着就好·”追命的脸上的笑,逼得人不忍看··“早知今日……当初呢”谁的低喃,风一吹,不入耳。
人往往如此,说得不好听点,有那么些贱,在你面前的东西总是看都不看上一眼,等到失去了呗,就巴不能得,千方百计的要给弄回来··当无情听说郡主已经死的时候,他说:“小蝶,我们把婚期推后吧。”
“凶手是谁”无情找到在喝酒的追命的时候脸色不善··“是我·”追命竟然一脸平静的回答。
小孟呆了,无情也呆了··“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无情扯着他的领子,他不相信追命会拿着开玩笑,但他更不相信追命是凶手。
小孟并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他们两个的互动,他甚至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他知道追命不是凶手,但他说不出口··“……”追命只是一脸平静,他的脸上甚至带着笑意,要不是一直盯着他,无情也看不出来。
但是看出来了,他就不得不注意到身边的人了,如果不是太激动,他应该早就能注意到,注意到一旁的小孟·“你”无情虽然和小孟不过一面之缘,他却还是认出了他。
“你认识我吗”小孟微笑着看着他··无情又觉得不像,印象中小孟几乎不会笑·但看着他的笑,他总觉得不太舒服··“就是我,大师兄,你不必再问其他,把我带回去吧。”
追命还是说的一脸平静,其实他也在赌,赌小孟是不是还会在意他,他希望再见小孟一面,当然,这一次他宁愿罔顾了王法他也不要小孟再涉险了·真叫人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一刻就变得弥足珍贵了呢·无情没有理他,他决定自己去找出真相。
然而,有人却不给他机会··刑部,又是刑部的人,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总爱插手,“哟,没想到我们一来就破了大案呢来人,把追命捕头给我押起来,咱们回京。
啧啧,我们刑部果然效率高超·”·无情的阻止,无人理会··而这个时候,一旁的小孟,在所有人忽视,或者他刻意让自己不被注意到——就如同当初的小孟一样仿佛凭空消失在了当场。
作者有话要说:· ·☆、寻找· ·追命被带走,小孟消失,无情暗恨,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但无情还是无情,他的冷静,他的睿智,让他在第一时刻,修书加急送上京。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找到真凶·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他有一个想法,只是不敢相信,而且他觉得有哪里说不过去··对现在的追命来说会那么高兴,高兴到眼睛里都透露出笑意,那只有一个理由——小孟·不过他不明白,小孟既然在他身边,他为什么反而不看他还有小孟给人的感觉也很奇怪,就像另一个人一样。
还有追命这么做的目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还有郡主,之前说郡主失踪的时候,他探到的消息是,她最后一次的出现就是那次捉弄追命,把他弄进河里的时候,这一点确实对追命很不利,但是她不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河道上也总有渔船,就算是有人杀了她也应该有人看到,或者至少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无情找到了渔家,没有,没有任何人说有不对的地方,可偏偏,这里似乎又是第一现场还有,那个什么尸体被鱼吃掉了是真的还是假的再来,那尸体真的是郡主·哦,对了,不能说没有不对的地方。
一个渔夫说他遇到了一个奇怪的笨蛋,他不记得那人的样子,这一点很奇怪,却让无情觉得莫名熟悉,再来是那人做了一件更奇怪的事情,那人把剑掉进了水了,他不但一点也不急着下去找,反而扔了一块布下去,说是做标记。
要知道布很轻是会随着水流飘走的,可是剑不会啊·无情问那个人是在哪里上的船,渔夫说是上游··第二天,在无情很需要人手的时候铁手和冷血来了,这简直就是及时雨。
无情说了几个可能,这几个可能围绕着三个人·正好,他们就要找这三个人——两个小孟,对,两个,也许实际上只有一个,但那个让追命认为还活着的小孟他们也要找,还有一个人——郡主是生是死就要看他们找到的人了。
而他们要得到的,就是:·小孟究竟是生是死,如果活着,那这一切是不是他为了报复追命所为或者他其实是死了,但有知情人故意利用了这一点或报复,或实际是与四大名捕为敌。
甚至有可能,这个冒充的人就是郡主自己·这就到了第二个问题,郡主到底是生是死·然而,还有一个就是无情在意的,那天看到的那个和小孟极其相似的人,他到底是不是小孟,追命又知不知道他是不是小孟·无情决定去找那天他看到的那个姑且当作“像小孟的人”吧。
铁手则去找“真小孟”··冷血去找郡主··无情以为他能找到那个人的,试想一下,苏州城就这么大,怎么会有个人能不翼而飞呢然而,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翻了个遍,他甚至拜托老伯帮忙可还是没有没有这个人谁都不知道他的存在难不成在追命身边的还是鬼不成·他把这事说给了小蝶听,虽然京城有师傅顶着,可如果一直找不到,那追命怎么办·小蝶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作声。
无情闭了嘴,他想,是啊,小蝶大概还是在意孟星魂的吧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自己怕是永远没法跟孟星魂抢在小蝶心目中的位置了··铁手那里也同样,丝毫没有进展。
冷血那倒是查到了不少东西,但东西越多反而越乱,反而越来越证明郡主是真的死了·阴云笼罩的感觉,就像是小孟被处斩之前那段时间一样··突然有一天,当灰心的三个人坐在一起的时候,冷血无意问出了一个问题:“你们说,真的有人能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吗”·这句话叫无情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一个他不愿相信的猜测。
这时候,突然出现了两个人,两个意想不到的人,他们证明了小孟真的在这里也证明了小孟真的没有死·他们就是石群和叶书函·石群的脸色仍然苍白,叶书函则一脸警惕的挡在啊的面前。
惹得铁手苦笑不已··“你们早就无罪了,我们不会拿你们怎么样·”铁手说··“所以你们是来抓小孟的为什么还不放过他”·石群的话,叫三个人都惊住了,原来,是真的·无情却突然说有事要先离开,他的背影有点愁,还有点儿难过,只是,不知道那是不是错觉。
伯园,少有人烟的后园··花儿摇着小孟的手臂:“少爷,少爷,我们出去玩嘛·”·“不去·”孟星魂只是看着桌面发呆,好像要看出一个洞来一样。
小蝶却找来了,她遣走了花儿,坐在了小孟对面:“你都记起来了对不对”·“忘忧,幻梦,我虽然失忆,但我并没有变傻·”小孟勾了勾嘴角,直视她的眼睛。
“哎,我并不想你这么早记起来·”小蝶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当然,你也可以让我再吃下忘忧·”小孟道··“我确实想,但现在不行。”
小蝶摇了摇头,“你真的不在意那个人会怎么样吗刑部大牢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你比谁都清楚不是吗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吗他可能会死。”
“我也可能会死”小孟冷静的面具终于破裂··“你还是恨他·”小蝶道··“对因为他害死了叶翔”小孟道。
“不对,不是为了叶翔,是为了你自己·但你不肯承认·”小蝶很笃定··“不是”·“是,你不愿承认是因为如果因为自己还恨他就说明你还爱他,你不想承认自己还爱他。”
小蝶道··“不,不,我不承认·”小孟叫道··“那你真的愿意看他死吗就像他看着你死一样”小蝶问。
“为什么不我只是做了和他一样的事情”小孟道··“但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不是吗你真的愿意这样”小蝶问。
“那怎样姐姐,你要看着我承认我是凶手,我再死一次”小孟冷笑··“你不会死,谁都不会死·”小蝶道。
“呵,最了解我的人果然还是你·”小孟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他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无尽的悲哀,“我没有办法原谅他,我只想毁了他,可是让我杀他我又下不了手,太悲哀了不是吗”·“果然是你”无情突然闯了进来,他来的路上就在想,他唯一没有找的地方就是伯园,而伯园,有一个地方,小蝶总不让他去,而这个地方住着的,就是她所谓的幺弟没想到,竟然是小孟哈,他突然觉得自己和小蝶的婚事就是一个笑话 ·作者有话要说:· ·☆、消息· ·“姐夫,你别误会。”
小孟他虽然恨追命,但他不会愿意毁了小蝶的幸福,“我们是亲姐弟·”·这个消息着实让无情震惊了,小孟是老伯的亲生儿子那他怎么可能来刺杀老伯还有小蝶之前说的喜欢……但现在,并不是研究这个的好时机。
无情皱着眉头:“你为什么要陷害追命”·“是他自己要承认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小孟冷笑。
“可他是为了你难道不是你让他以为凶手是你么”无情道··“可我也提醒过他后果是什么啊他自己要去担这莫须有的罪关我什么事”小孟道。
“郡主在哪里”无情问··“不知道·”小孟答··“你就这么恨他他以为你死了的时候失魂落魄,受了无数的伤。
而你呢,明明没有死,却还要这么对他孟星魂,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无情拍着扶手,他真的以为小蝶一直喜欢的小孟至少是善良的。
“呵,那有如何·我不会初面,你也别想把我绑去,我确实不会对你动手,但如果你想逼着我去作证什么的,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立刻,马上死”小孟直视他的眼睛,丝毫不让。
“你”无情气极··小蝶却拦在小孟面前,不认同的看着无情:“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在这里胡说就算是你,我也决不允许你伤害他”·“小蝶现在是人命关天啊”无情无奈。
“追命他是实实在在欠了一条命你以为那天问斩的是谁是什么小猫小狗吗那也是一个人啊”小蝶的声音带着颤抖。
“……”无情没再说话了,他只是默默地滚动着轮椅的轮子离开··“虽然无情说的过分了点,但是小孟,你真的不救他么现在追命的生死就在你的手里,你要眼睁睁看他死么”小蝶轻声劝到。
“……”小孟依旧无声地看着桌布,好像上面真有什么宝贝一样··叹了口气,小蝶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她甚至知道,就在她起身的那一刻,小孟的眼睛里,将要有两行泪,悄悄滑落。
他不是不在乎,他只是不能··追命看着他死去那是追命的逃避,追命甚至可能还抱着不会害死他的希望安心逃避··而他不是,他是明知道会害死他,明知道会要了他的命,他也不能去阻止,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因为自己,更为了已经死去的叶翔。
刑部的大牢,阴暗的牢房里散发着腥气,追命一身的伤,他却脸带笑意;“小孟,我们真的好有缘,就连牢房,我也是呆在你呆过的地方·”·他如何知道因为在角落里,他找到了一块黑色的布,要不是他的眼里好,他都看不清上面的血字。
那一行行,一句句,真是声声泣血··“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我应得的·”追命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叫他如何不心疼呢那个人,那布上记下的,是那个人从痴痴等着自己来救他到最后的心灰意冷,那是被他伤透了的心呐·“我把你吃过的苦再吃一遍,我把欠你的再还给你,能不能,等我变成了鬼魂的时候,让我能远远瞧着你”追命痴痴地抱着那碎布。
他和小孟那时候的经历是何其相似,一样的是死路,不同的,他的判决,是凌迟·“少爷,我听说,你上次救得那个人要被处死了·”花儿在他身边小心翼翼说道。
小孟的手一抖,佯装着不在意的继续喝茶··“太可怕了,听说是要凌迟呢天哪一块一块把肉割下来,好吓人。”
花儿抱着手臂,好像很害怕··“是小姐让你来的”小孟问··“呵呵……”干笑两声,花儿道:“其实是我还蛮喜欢那人的呐,看起来是个好人,这么死了太冤枉了。”
“和我无关·”四个字,小孟把花儿推了出去,“我不需要照顾·”·“我该怎么做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连恨你,你都要让我恨我自己”小孟掀翻了桌上的茶壶,瓷器打碎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却在下一秒回归寂静。
太安静了,安静的让人忘记了自己是不是还活着··一个月,小孟把自己关了一个月,直到这一天,处决追命的这一天··作者有话要说:· ·☆、得救· ·听着门外的鸟鸣,一遍一遍,从太阳出来,叫到了中午的烈日高悬。
小孟终于打开了门,他的声音沙哑,他走出了园子,走到了前厅,他问路过的一个下人:“什么时辰了”·下人被他吓了一跳,心道这是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他还是回答了:“午时已过,未时了。”
“为什么要强调午时已过”小孟的声音幽幽的,把那人吓得抖个不停,小孟推开了那人,他突然好想喝酒,就像是肚子里突然长出了酒虫一样。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小蝶就跟在他的身后,没有说话·他们一前一后进了酒馆,他们也坐在了两对面·小孟要了一壶酒,小蝶却要了十壶,她说:不够的。
小孟拼了命一样的灌酒,小蝶也学着他做一样的事情··小孟说:“我以为你有话要说·”·“现在说什么都不如陪你醉一场·”小蝶道。
“姐夫他回京城了”小孟问··“是啊·”小蝶回答··……·两个人一边喝酒,一边谈着不着边际的话。
直到醉意上了头,甚至朦脓了眼睛··小孟无奈苦笑:“怎么喝酒还会喝花了眼”·“因为你哭了·”小蝶轻轻回答,“哭吧,难受就哭出来。”
·“可是不能啊我怎么能哭呢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啊是我亲手做的啊我眼睁睁看着,看着这一切发生,我明明可以阻止,但我甚至都没见他最后一面”小孟的眼泪还在流,他的声音却冰冷的没有温度。
好大的反差,就好像流泪的不是他一样··小蝶只是坐到他身边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我没有办法救他,为了叶翔我不能救他·我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呵,现在也不能再说这辈子了。”
小孟还在说着,他想了想,那模样好像思考都是一种困难,怎么不是困难呢这结怎么解得了叶翔死了,自己要报仇,那追命死了自己是不是要找自己报仇
(本页完)
· ·叶书函的案子被压了下来,皇帝说他只是想召见一下最年轻的状元,却不想他竟然被贼人所劫·风声渐渐平息,叶书函这个人就好像不存在了一样·时间总是这样无情,把一切都淹没在长河里,无踪无影。
对追命和小孟也像是如此,那天的事他们总是避而不谈,就当没发生过·只是,真的能当作没发生吗·冷血的话还在耳边回荡,追命心不在焉的喝着酒,他在回忆和小孟一起的点点滴滴,“他确实有些不寻常……”只是这时候,他还是没去考虑小孟是杀手的问题,因为铁手都会为石群辩解说他太心软,那小孟呢追命想了想,他的脸红了起来,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半天才自言自语道:“小孟太温柔了。”
他们又回到了苏州的客栈,这一次太多人见过他们了,所以他们也不打算躲,毕竟从他们上次公开身份,他们的行动早就透明了,因为,盯着他们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冷血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他不信他打听不到什么,更不信光靠他一个人查不了快活林,只是,每天都是士气昂扬的出去,一无所获的回来,时间越久他越生气·生谁的气生他两位师兄的气·以前还只有三师兄天天围着小孟打转,嘘寒问暖,他好不容易让自己选择无视了,这两人偏偏就总在他眼皮底下做那种伤风败德的事虽然每次都是他不喜欢敲门撞上的。
可是现在,为什么二师兄也跟着一起天天魂不守舍的那天他居然听见万年面瘫的二师兄面露深情的在念什么“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把他冷血的血都冷了·沉默,沉默,冷血注定是不会在沉默中灭亡的,所以他找上了他的两位好师兄·结果这两位师兄一个比一个不靠谱·追命那双醉人的眼里满是笑意:“不如这样,他们认得我们,但应该没人认识小孟吧,就叫小孟去找高寄萍谈好了,她不是说进了快活林什么愿望都可以满足吗就叫小孟买凶好了,这样不就找到证据了吗”·“嗯,那买凶杀谁呢不如就追命好了”铁手说得一本正经。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听到追命提到高姐的名字,小孟浑身一震·他们后来的话更是叫满头冷汗,低着头,僵直着身子,几乎就要逃走:“他们是在试探我吗”·冷血却是跳了脚,他知道两位师兄在故意逗他:“不帮忙就算了”·追命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不逗你了,我们在等。”
“对,而且已经等到了·”铁手双手环胸,很自信··“……”小孟的手攥得更紧了,他们真的发现什么了吗其实另外几个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这番话对小孟的冲击是多大他们不过是兄弟间的玩笑·很多时候,真相也许就是无意中的一言一语,可惜这次他们没发现。
“他们在等我·”来的人竟然是无情·“大师兄”冷血惊讶了··“嗯,我只是来送东西的,送完就要离开。”
无情道··“离开”追命有些奇怪:“无情你不是来帮我们的吗”·低着眉,无情敲着手中纸扇:“不是,我有自己的任务。”
“是什么”铁手问道··无情勾了勾嘴角:“去老伯那·”·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小孟惊讶抬起头,他想起自己上次刺杀老伯,他没想到老伯是小蝶的父亲。
不过,他不可能再帮高姐杀老伯了,那么高姐还会来找自己吗摇了摇头,自己不会再帮她杀人了,虽然自己这样挺对不起她的··不过无情为什么要去老伯那里他并没有说就离开了。
那么他送来了什么呢·追命打开包在外面的油纸,小孟呆住了,里面厚厚一摞,全都是快活林的卷宗里面会有些什么会不会有自己·很显然,如果有他在里面他们怎么可能还让他在身边现在的小孟就像惊弓之鸟,他的担心有点过头了。
不过这也因为追命那天的一番话对他刺激太大了他害怕被追命发现他杀手的身份,害怕极了追命却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导致小孟现在的紧张,他甚至不知道小孟有时候整夜整夜睡不着就是因为害怕梦里追命发现了他的身份要将他绳之以法追命只是会在第二天抱着他,看着他浓浓的黑眼圈担心道:“又没睡好吗”·这个时候小孟总是轻轻一笑摇摇头:“没事。”
这一刻也是如此,听到他们提到高姐就以为他们知道了什么,听到他们说让自己买凶杀追命,就以为他们在怀疑什么,甚至看到这快活林的卷宗就觉得,他们是不是早已知悉,只是看自己像小丑一样在他们鼓掌之中独自挣扎·小孟觉得自己快被这种感觉逼疯·“我,我有些不舒服……”小孟离去的身影就像逃荒,他觉得他快要窒息了·“我去看看他。”
追命有些担心,小孟最近有些奇怪··“你怎么了”回到房间,追命夺了小孟手里的酒杯··盯着桌布就像要盯出一个洞,小孟却不愿看着追命,“没事。”
“看着我,不要每次都说没事我说过的有什么事情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追命捧起了小孟的脸,让他与自己四目相对。
躲开了对望的眼,小孟道:“没事·”·“不要每次都说没事我要的不是你口头的没事我要你真的没事,你知不知道”追命很心痛,他觉得这样的小孟太压抑了,前段时间好不容易能从小孟的声音听出放下听出轻松,为什么转眼又变回了老样子·“……”紧紧抿着唇,小孟紧紧抓着追命的衣服,他在发抖,他好想说出口,可是不行,他不能说·伸手抱住他,追命无奈,他真的想不到小孟的心里到底藏着什么事,他只知道那对小孟来说一定很痛苦,可是小孟不愿说,他也只能给小孟那被冷汗浸透的冰凉的身子传过一些体温。
他觉得自己太没用,自诩名捕却查不出自己心爱的人为什么痛苦·他如何能料想到小孟的痛苦就是害怕他的查到 ·作者有话要说:· ·☆、抽丝· ·等小孟在他怀里睡过去,追命把人抱回去躺下,自己则悄悄推开了门,去和冷血、铁手一起研究了一个通宵的卷宗。
研究结果让他们惊愕发现之前误以为的几起自杀案还有几起看似无关的刺杀,竟然全和快活林有关而且手法利落干净,根本就没给他们留下一丝一毫的证据此刻他们仅剩的突破口竟然就是那本账簿·“是谁送来的账簿”追命拧着眉头问。
冷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那时间”铁手想到了什么,既然账簿是快活林的,但是这本账簿却是老伯的好朋友的,那应该就是要给老伯的,那老伯看到过没有这账簿出现的时间和老伯有没有关系听说最近老伯的处境很危险·冷血也想到了这一点:“好像正好是孙剑死了之后。”
“看来有人想借刀杀人·”追命道··铁手勾起了嘴角,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江湖的形势变得有些古怪啊·”·他这番意味不明的话,一般人听不懂,追命和冷血显然不是一般人,所以他们听懂了。
“对,很古怪·”冷血点头··“别忘了陛下的密旨,不觉得老伯输得有点快,又有点太是时候了吗”追命也笑了。
“也许我们能理出一条线了·”铁手道··“老伯和万鹏王是江湖最大的两大势力,他们注定要斗的,不过这次开始的太快也发生得太快,就像有人在推波助澜。”
冷血分析··“也许真有那么一个或一群人想坐收渔利·”铁手道··“我们都看出来了,老伯没理由看不出来·”追命觉得有些奇怪,他见过老伯,一位一看就知道非常精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有人故意从中作梗。
“也许最开始他不知道,知道的话他不会让孙剑死,或者他一开始就知道,但孙剑死是个意外·”铁手想了想道:“也许老伯是故意被动挨打的。”
“因为陛下的密旨·”追命抬起头,他太喜欢这抽丝剥茧的感觉了“叶书函一定告诉了他所以他选择了让自己输只有输了陛下才会放过他老伯真是太聪明了”·“那么快活林的账簿是谁给我的呢”冷血问。
“这就有太多可能了,万鹏王为了削弱老伯势力——可能;那个等着坐收渔利的人为了打击老伯,不对,既然老伯劣势了他们应该不会再用这种方式削弱他,要坐收渔利就是要两方力量均衡才对渔翁最有利所以应该不是他们。”
铁手分析··“不,渔翁也有可能,如果快活林本来就是那渔翁里的一个,只是渔翁太多,所以另一位渔翁使了借刀杀人之计·”追命道。
“如果那么早我们把案子破了,不是其他渔翁也暴露了吗”冷血问··“案子我们破了吗”铁手反问。
“没有,也许他们很笃信我们没那么快查到·”追命沉思:“其实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老伯·”·“老伯没理由自断一臂,快活林为他赚得太多”冷血有些不认同。
“如果这一臂反过来把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呢”追命笑问··“……”冷血不说话了··“看来我们得去拜访老伯了。”
“对,问他是最直接的方式·我们也只能问他了·”追命耸了耸肩··“可是大师兄已经去了啊·”冷血觉得他们四个都去会不会不太好。
“呵,正好也去看看大师兄在伯园过得好不好·”追命笑了··三人相视一笑,有了追查方向,是个好的开始··第二天,小孟醒来就看到追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
摸了摸脸上,没发现有什么不妥,小孟轻笑:“你做什么一直看着我”·“昨夜我和铁手他们讨论了一夜,我们决定直接去伯园找老伯。
我记得你之前也去给老伯拜寿了,你应该很崇拜他吧正好今天有机会,你可以跟我一起去伯园·”追命很温柔地看着小孟,那声音也是相当温柔的。
可是小孟却觉得,那温柔的背后是不是追命的试探,是不是他们早知道自己曾经刺杀过老伯,所以让老伯把自己揪出来·为什么小孟会这么想只能说从那天追命的一番话开始,本该怀疑的人心中未存怀疑,而本该被怀疑的人,反而因为心中压抑的秘密疑神疑鬼了·小孟的脸色苍白,他甚至挂不住嘴角的笑,怔怔望着追命,看得追命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半晌,小孟摇了摇头:“不想去·”·“为什么不想去难道是心里有鬼”不知何时,冷血靠着他们房门门框,冷冷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老伯· ·最终,小孟还是跟着追命他们去了,因为那一刻冷血的话,因为那一刻追命不解的眼神·他却不知道他被激到反而加深了冷血对他的怀疑——心里没鬼的人怎么会怕激呢·再入伯园这一件事无疑是危险的这次,小孟真是做了个非常不明智的决定,不过这也是因为他对追命的重视,他怕失去追命,害怕极了可是伯园里很多人都认识他认识他为刺杀老伯时候化名的秦中亭他该怎么办低着头,黑色的衣衫袖口是扎着的,以至于他都不敢握紧了手以防被人看出他的紧张·“咦,秦公子”果然,怕什么来什么小孟没想到一进门就碰到律香川·追命,铁手,冷血齐齐回头看向比他们慢了半步的小孟,所有人都停了脚步。
小孟抬起了头,瞪着站在他们前面的律香川,抿着唇,他想起了养伤那个月小蝶告诉他的事,他的拳头攥得铁紧,他现在真想杀了这个人,他居然那样伤害小蝶他知道这次律香川一定是故意的因为老伯知道自己不是秦中亭,他律香川没理由不知道·小孟的杀意没有掩饰,追命退了一步转身护在了小孟身前,他从没看过小孟这么生气,他猜想面前这个人一定做了什么伤害小孟的事,这种人他不会放过。
铁手皱起眉头,他在思考,为什么小孟是秦公子·冷血冷冷一笑,心道:“小孟,看你还能藏到什么时候”他也很是时候的开了口,就像和律香川早已商量好一样唱起了双簧:“小孟你什么时候姓秦了”·“嗯小孟”律香川摇着扇子,“难道不是秦中亭秦公子么”·“秦中亭”冷血反问。
“对啊,鲁东秦家的秦少爷哩,武功相当不错·而且,常年居住海外,最近才回来……”律香川把那天小孟说得高老大为他安排的来历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
他的话叫追命也放下了护着小孟的双手,他第一次眼神复杂的看着小孟:“他说的是真的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真名难怪,难怪我都查不到你来历。
原来你的名字根本就是假的”·“不,不是……”小孟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冷血打断··“不对啊,若是常年居住海外,怎么还这么白”冷血咄咄逼人得问道。
铁手也听出了问题,沉了脸看着小孟··“……”看到追命眼中的怀疑,小孟不知道能再说什么,他不想说谎骗他,可是他也说不出自己真正的身份他的脸仿佛一瞬间变回了从前的模样,苍白,冰冷,面无表情,就好想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
只有从眼里滑落的一滴泪,好似悼念这段与追命在一起的快乐时光,这段时光,他的脸上有表情,会哭会笑,甚至还有……那种时候羞人的模样··追命的心凉了半截,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反应,他心疼这样的小孟,这样的小孟给人一种连心都冷了的感觉“对……”对不起还未出口,一个慈祥但清晰的声音穿透了每个人的耳膜。
“他叫小孟,秦中亭不过是我让他帮我做事时的假身份·”说出这番话的人是谁是高老大吗不他是老伯·在场的人又一次惊讶了。
小孟以为自己这次再也瞒不住,却如何也想不到老伯会帮他·律香川则是恨得咬牙,他知道老伯为什么帮小孟因为小蝶因为本来该是他的小蝶·追命懊恼又惊奇,原来小孟是老伯的手下自己刚刚竟然也跟着怀疑他是不是什么坏人太过分了·铁手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冷血不信,自己的推断怎么会有错·老伯又开口了,他的话总是叫人不自觉信服,不自觉愿意遵从,他说:“小孟,我有事要问你。”
说完转身入了后园,小孟紧随其后··看着小孟单薄的背影,追命觉得心里很涩:“等他回来就跟他说对不起·”·后园种了很多菊,老伯喜欢菊,这些花都是他自己打理,他从来不假人手。
他也一般不会让人来这里,但这里是那天他差点杀了小孟的地方,所以他带他来了,因为他要决定今天要不要补上上次的第二剑·老伯问小孟:“小蝶呢”·“她回去了。”
“你不爱她·”老伯用得是肯定句,那时候小孟和追命对望的模样他看到了··“嗯·我们是朋友·”·“我有很多朋友,他们甚至有人要置我于死地小蝶只是朋友”老伯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
“可我只有她一位朋友·”小孟回道,叶翔他们是兄弟,至于追命——是最爱的人,所以他只有小蝶一位朋友··“但她要的并不是这样,你该知道,如果你和她没有关系,我没理由放过你”老伯的面色已经不善。
“谢谢·”这两个字对很多人来说,说起来很习惯很平常,只是对小孟来说,这两字要从他嘴里出来是非常难得的·他感谢老伯没有拆穿他的身份,这比他的性命还重要·甚至老伯都有些动容,小孟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太真诚,真诚得不含一丝杂质不过他不会为此就放过一个人。
“你现在可以杀我了·”小孟居然对他笑了笑··老伯贴身的软剑抵在了他的心脏··作者有话要说:· ·☆、小何· ·等在大厅里的追命有些担心,怎么老伯和小孟去了这么久当看到小孟低着头跟在老伯后面进来的时候他赶忙上前拉住他的手。
不想,小孟居然挣开了他的手··“小孟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追命以为他在生气··“……”低着头,小孟不说话,他自己找了一个空位坐下,他在回想当剑抵在自己胸口的一刻的感受。
只有真的等待死亡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更怕死·也许,有些东西他自己都没认清··“追命爱的是我吗他爱的只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孟吧会是我孟星魂吗我是孟星魂,不止是小孟。”
小孟好像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这倒不如说他一直逃避去想这个问题·一味隐瞒孟星魂的过去,企图让自己以小孟的身份活着,这本身就是自己编的一场梦吧梦是注定要醒的,自己一直以来都自私的只想着自己能不能接受梦醒的一天,却没想过追命能不能接受这一刻小孟第一次有了和追命在一起就是一个错误的想法。
况且,这次是老伯替自己解了围,那么下次呢下次还有谁来替自己解围自己总有一天身份会被知道的,这一天的到来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他想,也许他该让追命不再爱他,只是他还是舍不得·他的心事无人知晓,就如同他上一刻差点死在老伯手里这件事一样,无人知晓··老伯为什么放过小孟小孟自己也不知道,那时候他已经感受到了老伯的杀心,他也看到了那双眼里是绝不会存在怜悯这种东西。
可是就在剑要进一分刺入皮肉的一刻,他看到老伯的眼神动摇了,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眼光,他看不明白··老伯自己又何尝明白那一刻他只觉得小孟的眼神太熟悉,太熟悉熟悉到让他恍惚,让他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大厅里,四大名捕齐聚一堂。
不同的是,无情是以老伯的朋友的身份存在的,他就像个看好戏的人,坐在老伯身旁··老伯就像没看到他一样,或者说老伯故意无视了他·为什么这还要从无情的任务说起。
无情是接到皇帝的命令来查老伯的罪证的,就像之前那位死去的三品大人做的事一样·他的做法却跟那位大人不一样,他没找什么县官,没有找什么其他人,他直接找上了孙玉伯找上了老伯本人而且他明明白白的跟老伯讲了他到此的目的——我是来找证据的。
那时候老伯笑道:“你倒直接·不过我可没犯罪,不需要你时刻盯着·”·“你也不想皇上总是盯着你吧,况且,我说了,我找的是证据。”
无情敲着扇子,证据,不是罪证,一个词说明了一切·所以他留在了伯园··但老伯还是觉得很没面子,因为他竟然需要别人帮自己找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这太有损他的颜面了,所以他决定无视这个人·最先问出问题的是铁手,他永远是直切主题的,“老伯,有没有人要刺杀你”·“当然有,几乎每天都有人想刺杀我。”
老伯道··“我的意思是,很厉害的杀手·”铁手抬起眼皮··瞟了坐在椅子上,自成一方世界的小孟,老伯笑了笑:“有。”
“在哪里”铁手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我们抓了一个在地牢,还有一个——跑了。”
老伯说第二个“一个”的时候拖了很久,仿佛刻意提醒谁一样··铁手他们简直喜出望外,没想到老伯居然抓到了杀手“那知道是谁派来的吗”·苦笑摇头,老伯道:“香川,你来说。”
原来那杀手早被老伯交给了律香川去查,可惜……不管他律香川施尽各种办法,那人都不肯说出指使者的名字,现在已经傻了·小孟终于回神,因为在他眼前的地上出现了一个几乎已经不成人形的一团,他却认得这一团——小何·当年跟着高老大的四个小孩,叶翔,石群,小孟,小何小何是最早跟着高姐的,所以他总觉得后来的三个人抢走了本来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宠爱,所以总是怀着敌意·因而小孟他们和他关系也不是特别好,但终归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啊小孟想救他,可是,他不能,他也救不了此刻的小何眼睛里混沌一片,分明早已神志不清·四位名捕都没有怪罪律香川滥用私刑,虽然他们已入公门,但江湖的规矩他们还是懂的,毕竟这人是要刺杀老伯的杀手·小孟突然很想笑:“这就是杀手的下场甚至最正直的捕快们都不会为他们抱不平”·作者有话要说:· ·☆、回家· ·“那个训练他们的人真厉害,都这样了还不肯说。”
听律香川说这个杀手已经变成了白痴,再没可能醒过来的时候,追命有些唏嘘,他倒有些恻隐,他觉得杀手虽然十恶不赦,但再如何给个痛快也好过折磨成这种模样,所以他对老伯提出了个不情之请:“老伯,我想送他一程,不知可否”·“砰——”小孟的手不小心碰翻了茶杯,茶杯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老伯笑了笑,看着小孟,很和气道:“小孟,你道如何”老伯早就看出小孟和这个杀手的功夫如出一格,只是小孟要厉害得多··“……”小孟沉默,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他们都在等他的回答。
小孟的眼睛突然变得很亮,是那种精神饱满的亮,这种亮出现在正午时分实在不正常,因为人到了这个点都该犯困的,他为什么突然精神这么好了他缓缓站了起来,蹲到了小何的面前,小何的嘴里还在低低念着:“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眼睛和小孟的眼睛一对比,那简直就是死灰的颜色,难看极了,他的身上发出恶臭,毕竟,没人会愿意伺候白痴,更何况这个白痴还是要刺杀老伯的杀手·小孟的动作非常缓慢,他慢慢蹲到了小何的面前,因为他和小何挨得很近,所有人都没看到他的一条腿其实是跪着的,他跪在小何面前他伸出了手,他的手缓缓放到了小何的胸口,他的头发因为低头全部散在了前面,形成了一道阴影,谁都看不到他的表情,也看不到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他嘴唇动了动。
那口型在说——小何,我会带你回家的··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小孟身上,他们都看到,那地上的一团突然震了一下,接着沉寂了。
没有人说话,空气都好像凝滞··在场的人都没看过小孟杀人,他们没想到小孟的手法这么干脆,他们更没想到小孟会动手··追命呆呆地看着半蹲着的小孟的背影,他觉得心好痛,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心痛,就像是感应到了小孟的内心。
双腿几乎不需要大脑支配,他来到小孟身旁,他只想把人拥入怀里··小孟躲开了,躲开了他一直最爱最渴望的温暖的怀抱,这一刻,他不需要这种温暖,这种温暖是他对兄弟的亵渎·追命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怀抱,突然觉得心里也空了一块,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有一种要失去小孟的感觉,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多到他作为一个名捕的推理力完全排不上用场。
小孟抬起头,老伯以为他会看到小孟的眼泪,可是没有,小孟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到叫他心里生了一种后悔的情绪,后悔逼小孟来做这没得选择的选择··小孟突然捂着嘴跑了出去,追命担心地跟出去后看到的是扶着墙,呕吐不止的小孟,此刻小孟的模样,就如同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一样,只是这次,他连那可以叫他心安的温暖都没有了,小孟突然有种感觉,他的心大概已经结成冰不会跳了吧不然为什么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小孟,小孟你怎么了”追命想要揽住他的肩膀,小孟还是躲开了,虽然他现在已经到了不扶着墙就站不稳的地步·大厅里的人还是维持着方才的模样,甚至地上的一团都无人处理。
直到脸色白得像纸的小孟虚弱着步子走了进来,老伯才开了口:“丢到乱葬岗去吧·”就像是故意说给小孟听的一样··“那另一个杀手长什么样子”铁手的问题打破了满室寂静,他实在受不了这种叫人窒息的氛围。
小孟还是低着头坐在他的位子,追命站在他的身后,黯然地伸出手,却不敢碰他··至于老伯到底会不会说另一个杀手就是自己,小孟觉得已经不重要了··“我没看到他的样子。”
老伯道··律香川觉得奇怪:“不可能有人能刺杀了老伯还全身而退,老伯更不可能没看到他的样子”只是老伯说的话,他绝不会质疑,更不会反驳。
“其实我们倒有个猜测不知当讲不当讲·”铁手道··“请说·”·“这些杀手可能来自快活林·”·“嗯”老伯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铁手将他们查到的,还有老伯那位好朋友的死和那本账簿的事都说了出来,看来账簿不是老伯给的··老伯凝重了表情,他却还是没有表态,反而说他累了,叫律香川送客。
·回到客栈,小孟去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他决定离开··抢下他的包袱,追命的眉头皱作一团:“小孟,对不起,别走,听我解释”·“……”小孟没有说话,他在等。
“我怀疑过你,对不起,但是我相信你·”追命拉住了他的手:“我承认律香川说你叫秦中亭的时候,我怀疑过你骗我,我保证以后都不会了,以后不管别人再说什么我都只信你”·“也许他们说的是真的。”
小孟终于回答他了··“我不管,只要不是你亲口跟我说的我都不会信”追命将人紧紧拥住:“还有,我,我那个时候并不是想杀那个人,我只是觉得他被折磨成这样死也许是个解脱。
我才……对不起小孟,我没想到你会为了我杀人”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误杀了人就是小孟今天这样的呕吐,就像要把内脏都吐出来一样。
他好心疼那时候脸色惨白如纸的小孟,谁都不知道他是多想抱住他给他温暖·“你不是最恨杀手了吗”小孟的声音很轻。
“是,因为我的父母就是被一个杀手害死的,所以我恨·”追命终于说出的缘故,“可是这不代表我会认同折磨的行为·”·小孟的身子有点僵,原来原因竟是个死结,原来追命是绝不会原谅杀手的。
可是他还是贪恋着追命的温暖,他不想离开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那声音就像困住他的藤网,小孟想:就让我再留一段时间,一段时间就好·当夜,等追命睡了之后,小孟来到乱葬岗,抱起小何,一步一步向着每次他们四个相聚的房子走去,“小何,对不起。
我来带你回家了·”·作者有话要说:· ·☆、渔网· ·小孟安葬了小何之后离去的时候,他没有看到,就在他们相聚的那间屋子里一双满是恨意的眼一直盯着他,“孟星魂,背叛我的人,我绝不会放过”·老伯的迟迟不肯表态叫人捉摸不定,关于快活林铁手他们也查不到更多的什么,虽然他们成功的买通了高寄萍的一个丫鬟,但他们并不抱很大希望,毕竟高寄萍那么小心的人,一定也会防着她的丫鬟。
就在这个时候,老伯却快要出事了·在一间很隐蔽的酒馆,里面有两个穿斗篷的人,一男一女··男的说:“今晚我就会动手·”·女的问:“有机会”·“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终于肯接受我送给他的那个女,人了。”
“呵,那可是我快、活林的的头牌,便宜他了”原来这个女,人就是高寄萍也就是小孟他们的高老大·“你准备的替罪羊呢他会来吗”那个男的问。
“律香川,人都是我出的,你要怎么补偿我”高寄萍软软靠在他的肩膀··“快活林的地契·”那个男的竟然是律香川·“还是你懂我。”
高寄萍笑得更娇了··“你真舍得孟星魂”律香川笑得高深··“哼,背叛我的人,就该是这个下场”高寄萍的语气里满是恨意·“呵,难怪都说女人是不能得罪的,特别是漂亮的女人,更不能得罪。”
律香川喂了一杯酒到高寄萍的嘴里··“所以律香川你可不要背叛我哦·”高寄萍的声音含了醉意··“好啦,快去吧,今天可不能出错。”
律香川道··“知道啦·”高寄萍慵懒地站了起来,离去的背影都是那么撩人··小孟没想到高姐竟然还会来找他:“高姐。”
“不用觉得对不起我·”高寄萍笑得很和善,她的手放在小孟肩膀:“伤怎么样了还疼吗”·摇了摇头,小孟不作声。
“哎·”高寄萍叹了一口气,那声音真是叫听得人都觉得她现在很心烦··小孟觉得对不起她,所以能帮她的他一定会帮,但是除了——杀人。
“小孟,其实叫你去刺杀老伯我也是迫不得已,这一切都是律香川干的·”高寄萍道··“律香川又是他。”
小孟想到那个人面兽心的人,咬紧了牙··“我听说他今晚要对老伯不利,你能帮我去提醒老伯吗”高寄萍道··“……”小孟没说话,只是抬头不解看着她。
“你在怀疑为什么我之前让你去刺杀他,现在又让你去提醒他是吗而且为什么我自己不去”高寄萍真不愧是把孟星魂养大的人,他想什么她都知道。
又叹了一口气,高寄萍道:“快活林其实是老伯的,这一点你还不知道吧”·孟星魂果然惊讶地瞪大了眼··“律香川就是用这个要挟我的,让我帮他。
你应该知道吧,老伯最信任的人就是律香川了,所以我没办法·”·“我懂·”孟星魂道·这情况简直就和小蝶的遭遇一样都是律香川·“老伯现在并不信我,但他会信你的,所以我希望你能替我去,这算是我让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以后你再不欠我了,你也不必再觉得愧疚。”
高寄萍拉住他的手··点了点头,孟星魂想,就算是为了小蝶他也会去提醒老伯的··“对了,现在伯园的人都听律香川的,你去的时候注意不要被人发现了。”
高寄萍好心提醒,眼里满是担忧,就像送孩子远行的母亲叮咛:“一定要注意安全·”·“嗯·”孟星魂有些哽咽,他发现高姐已经不再年轻了,她的眼角似乎有了淡淡的细纹。
与此同时,铁手他们买通的丫鬟居然真的传来了消息——今夜,高老大安排杀手刺杀老伯 ·作者有话要说:· ·☆、中计· ·四大名捕里追命的轻功是最快的,也是追踪最不容易被发现的,所以当他们守在伯园外,看到黑影翻墙而入的时候,追命悄悄跟上了。
看到那人身法,追命很激动因为他认出来了,这黑影就是那天在他面前杀了林员外的那个杀手但他不能急着动手,他得抓现行,在他准备犯案的时候抓住他·只是他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那个杀手的速度·当他冲进去的时候,老伯已经受伤中毒昏迷,他的身边躺着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只是现在那个女人已经死了他追着的那个黑衣杀手,这一刻正踩在窗台准备跳出去·“可恶”追命暗骂一声,自己就该先抓住他的没想到竟然害了老伯·听到动静其他人也赶来了,有律香川,还有另外的三位名捕。
律香川的脸色不善,“高寄萍,你竟敢摆我的道”这几个名捕会这么快来一定是有人通知,可是知道今晚他的计划的只有高寄萍·坐在自己房间化着晚妆的高寄萍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孟星魂,你是我养大的,你最怕的是什么我会不知道吗哈哈,想到你被你最爱的那人发现身份的那场景,我就高兴的不得了还有,律香川,你以为我不知道小何被抓就是因为你吗想要坐收渔利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她今夜的心情真是前所未有的好·不过,乐极也会生悲的·她没想到她的话全部落入了一个人的耳朵——叶翔·叶翔死死抓着她的手腕:“说,你对小孟做了什么”·“叶翔啊叶翔,我果然没猜错,你喜欢小孟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喜欢男、人”高寄萍的模样很狰狞。
“你对他做了什么”叶翔吼道··高寄萍笑得疯狂:“你会知道的,你会知道的……”·被追命点住穴道的一刻,孟星魂一个用力就要咬破含在嘴里那毁容的毒药。
“咯”,追命竟然卸下了他的下巴·追命冷笑道:“别想自、杀,我还有很多话要问呢”追命的手已经伸到了他的面巾的结头。
铁手和冷血也过来了,无情没来,因为他要治疗受伤的老伯··黑衣杀手的眼里溢满的惊恐·追命觉得奇怪,这人刚刚要吞药都没害怕,怎么这么怕人看他的样子吗不解地望着那双露在外面的眼,为什么他会觉得有些熟悉·结解开,面巾滑落的过程就像落叶缓慢……·追命没想到他会看到的是一张满脸泪痕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小孟·“你……怎么会是你”追命不置信的眼神,刺痛了小孟的心。
追命的眼睛比大脑的反应还快,他现在无法思考,但他的眼泪就像泉水涌了出来··——“以后不管别人再说什么我都只信你·”·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只要不是你亲口跟我说的我都不会信”·之前自己说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荡,追命突然疯了一样解开小孟穴道,为小孟接上下巴,可惜他的动作抖得太厉害,不知轻重的,小孟感觉到痛,但他并不喊痛。
小孟也是满脸的泪,只是他连哭都是无声无息的,就算下巴被接上,张着嘴,他还是说不出一个字··“告诉我,告诉我不是我看到的这样,告诉我你不是杀手你说呀”追命紧紧抓着他的肩膀晃动道。
“我是杀手·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是了,可我不想杀人,一点都不想·”·小孟的话像重锤,一字一锤的敲在他的心上,追命觉得胸口好痛。
“我叫孟星魂·”孟星魂突然笑了,笑得无比轻松又璀璨,追命从没见过他笑得这么轻松,他也不自觉跟着咧开了嘴·看得铁手他们都担心这两个人是不是疯了·“我终于可以把我的名字告诉你了。”
孟星魂还在笑··“这个秘密压在我心里痛苦得快要死了,我最怕你知道这件事了,不过你还是知道了·”孟星魂笑着,突然,他那像流星一样快的剑向着自己的脖子,那光干脆地就像要把他自己一刀两断一样·“不你不能死你身上背着那么多人命你怎么能不给一个交代”追命踢掉了他的剑,他在怕,但他不能说他还是怕小孟死,这一切发生太快他觉得他需要时间去理清,“我现在要逮捕你,带你回京受审”追命捆住他的手,打结的时候他的手还在发抖。
作者有话要说:· ·☆、哀求· ·孟星魂自从被关进大牢,他就再也没见过追命了·他知道自己身上背了十几条人命根本不可能再有活路,现在他们只是想逼他承认自己是快活林的杀手,才迟迟不对他下判决。
但他不能说,他不能背叛把他养大的高姐,所以他一直一句话也不说,他并不知晓自己会被抓其实是高姐的诡计··他现在被关的地方是刑部,但是很显然,他对这些朝廷的事毫不知情,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四大名捕手里,只是他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来折磨他,他很想问追命:“你不是说过你不喜欢折磨的吗”·追命自从把孟星魂送进大牢就后悔了,也许他不该听从师傅说的为了要避嫌把他交给刑部的人,那些人太喜欢屈打成招了,可惜,这世上并没有后悔药卖。
他只能安慰自己,孟星魂犯得案子再明摆不过,而且他也不是那种死不认罪的人,应该等到判决之前不会受太多苦吧··他现在过得很颓废,他没办法思考,因为一动脑子,满脑海都是小孟的模样。
他只能不停灌酒,把自己灌醉·没有一刻他这么痛恨自己的不会喝醉·他承认刚知道小孟身份的时候他真的好恨,好生气,气小孟骗了他,气小孟竟然是那个在他面前杀人的杀手气他竟然视人命为草芥他甚至怀疑小孟到他身边是不是也怀着目的,看到他们都不知道他的身份,看他们忙得焦头烂额要查的人竟然就在他们身边是不是很得意可有时候他又会觉得小孟不像这样的人。
他的脑子太乱,没法思考·他想把小孟从脑海里赶出去,可是他做不到他决定出去散散心也许离得远了他就能忘了他·他刻意让自己不去想小孟可能会有什么下场,只有这样他才能逃得心安理得·神侯准了他的假的时候他甚至连行李都没打包就直接走了,他还用上了轻功,用上了他最厉害的轻功,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只知道他一刻也呆不下去,他的心太乱,乱到城郊的一片竹林都被他用腿给拆了·之后他就不见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但这些,孟星魂都不知道·他只是日日承受着各种折磨,那些狱卒真的好狠,他甚至都不能在自己身上找到一块好的皮肉·他知道自己不该抱有期望的,期望追命会心软,至少能让这些人不要再折磨他了,可是,就算再能认清事实,他还是没办法止住自己这不切实际的期待。
·追命,一直没有来··倒是他最恨的一个人来了——律香川,他说:“老伯还没有醒,伯园现在在我手里,还有——小蝶也是。”
他的笑是那种得意地阴冷··抓着栏杆,孟星魂喊道:“不许伤害小蝶·”·“她是我的,我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律香川笑得更寒了·自从律香川来过以后,孟星魂不再是一个字也不说了,他天天喊着,“我要见追命”·狱卒嗤笑:“名捕哪里是你这个阶下囚想见就见的”他的话音刚落,不想还真有一个名捕站在了他身后,可惜不是追命。
冷血道:“他确实能见我们·”·那个狱卒赶忙点头哈腰:“啊,不知冷大名捕大驾光临,恕罪恕罪·”·“你下去吧,我有话对他说。”
冷血道··那狱卒听话的走了,还贴心的叫走了其他人··“我想见追命·”孟星魂道,他想拜托追命帮他去救救小蝶··冷血面无表情,但他的眼里竟然透着一丝怜悯:“师兄说他恨你,他永远也不要再见你。”
“……”冷血的话像一道雷劈中了他,孟星魂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伤追命这么深,可是现在他要救小蝶,小蝶救过他,她还是他唯一的朋友,他最亏欠的人。
可是他除了追命,没办法拜托其他人,他没有理由·但他必须救小蝶,所以,他第一次跪下,孟星魂的骨子里是骄傲的,宁折不弯,可这次他弯下了腰,他求冷血:“求你放我出去,只要一个月,一个月我就回来,我有件事必须去做。”
“好啊·”·孟星魂惊讶抬头,他想不到冷血竟会答应他··“不过……”冷血道:“你得承认你是快活林的杀手。”
他让孟星魂在一份供书上签字··“……”低下头,抿着嘴,小孟的指尖划过地上的石板,划出几道血痕,一边是小蝶,一边是高老大,他怎么选·最终他认了,“对,我是快活林的杀手。”
至少这是事实,而且,小蝶是无辜的,他绝不能让她有事·也许这次回去可以顺便叫高姐赶快逃··冷血满意的抽剑斩断了牢房的锁,“走吧,我会去替你要这一个月的。”
带着一身的伤,孟星魂离开了他却没看到冷血划伤了自己的手,就在他离开之后没多久喊道:“人犯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叶翔· ·孟星魂离开的第二天就被抓了回来,他一身是伤,况且他以为这一个月是他们宽限给他的,自然没想到自己竟会被通缉·他挣扎:“放我走,就一个月,一个月就好我要去救人啊”·“杀手救人哈哈,想逃也找个像样的借口啊,没准你要救的也是个祸害呢我们怎么能放你”狱卒嘲笑。
后来冷血来了,狱卒们出去··看到小孟现在的样子,冷血觉得很解气,这个人竟然敢那样欺骗我们:“多亏你的供书,我们才能把快活林一网打尽·现在,你的那位好大姐就要来跟你做伴了。”
孟星魂恨恨瞪着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你骗三师兄的代价”冷血道:“而且,你们犯的罪本就罪无可恕你们这种人早就该千刀万剐”·“这是追命设计的”孟星魂不置信得瞪大了眼睛,他以为会这么痛恨杀手的只有追命。
“……”冷血没有回答,转身离开··头抵着栏杆,孟星魂的脸上满是泪痕还有血渍,他的声音很轻很倦,任谁听到那声音里的痛都会觉得想要流泪,他在说:“就算你杀了我我也无话可说,你也可以折磨我,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小蝶……小蝶……”他觉得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小蝶了,小蝶太无辜了·每当他最厌倦,最痛苦的时候,都会有一个人出现,这个人不是追命,这个人是——叶翔·小孟没想到他会在这里看到叶翔,叶翔就站在他的面前,缓缓蹲下,穿过栏杆搂住了他的肩膀:“小孟,对不起,我来迟了。”
“叶……翔……”小孟没想到老天真听到了他的请求,他急道:“叶翔,快去救救小蝶,快叫高姐逃·”·躲开他的目光,叶翔低着头:“小孟,你知不知道你会被抓是高老大设计的”·瞪大眼,孟星魂道:“不可能”·“我亲耳听到,她自己说的,她故意设计你,让你被抓。”
叶翔的声音很低,但这声音穿过小孟的耳膜,他只觉得天地都黑了,为什么每个人他在乎的人都要对付他追命这样,高老大也这样,而在乎他的人都会不幸石群受重伤不知所踪,小蝶又身处险境·对,先救小蝶·孟星魂抓着叶翔的手,“叶翔,帮我去救小蝶”·“你知不知道你的判决已经下来了”叶翔低吼:“两个月两个月你就要问斩了告示都贴了”·“……”孟星魂的惊讶只是一瞬,他想大概从冷血说完那话之后他就有了准备,所以他还能保持冷静:“帮我救小蝶。”
此时他的话就像在交代后事,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块质地很普通但形状很特别的蝴蝶形状的玉,上面刻着一个星字:“帮我找到认识这块玉佩的人,跟他说:一颗流星一世梦,一缕芳魂一缕风。
欲揽星辰天几重,一场繁华一场空·”·“那人是谁”叶翔觉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这番话··孟星魂笑了笑:“大概是我爹吧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反正我也要死了就别让他知道我的存在好了,就跟他说是一个女、人临死前交给你的·”·“小孟,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们逃吧”叶翔前所未有的认真。
孟星魂看着这样的叶翔笑了,“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这样的眼神了·看来高姐是看走了眼,你心中的刀从未生锈·”·“不,它是锈了,可是为了你,他又活了。”
叶翔说得认真:“小孟,我一直喜欢你·”·“叶翔,你……”孟星魂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以为自己已经不会惊讶了,可是他这次是真的震惊了·“我只是告诉你这个事实而已,我并没有要你的什么答复,你不必放在心上。”
说着他就要砍掉门上的锁··孟星魂制止了他:“这是我应得的,你不必救我·而且四大名捕一定会一直通缉我,我们出不去也逃不掉·”·叶翔不想承认,可他不得不承认,他手臂的伤虽然好了,但他真的没法再杀人,他更没办法带着受伤的小孟全身而退。
他不甘心他在想,一定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能救小孟只有再多一个人帮他就可以可是现在根本找不到石群,就算找到石群时间也会不够,还有谁还有谁能帮他·突然他想起了小孟让他去救的人的名字——小蝶叶翔认识小蝶,他们还很熟悉,只是小蝶一直不知道那个在暗处陪她聊天的朋友就是叶翔·叶翔也终于想起了他在哪里听过小孟念得那首诗——小蝶还是小蝶念给他听的,只是小蝶只说了前两句,他怎么没想到呢那两句诗中间的字正好就是小孟的名字——星魂·叶翔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激动地几乎就要叫出声来。
小孟有救了他知道小孟的爹是谁了·作者有话要说:· ·☆、玉佩·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 ·叶翔答应了小孟他会去救小蝶。
只是他的心里想了很多,他得有一个完美的计划,因为老伯多疑,而且小孟曾经刺杀过老伯,所以要让老伯同意救小孟他一定要设计好··计划第一步就是从律香川手里营救小蝶,只是他没想到这一步已经被人抢了先被谁无情·律香川最自豪的就是他那高绝的暗器功夫,只是他忘了一个人,忘了一个暗器功夫比他还厉害的人——无情·也许是常年老伯常年的威压不在了,也许是他常年压抑的野心终于可以得见天日,也许是老伯的昏迷不醒叫他得意,律香川忽视了前段时间才来投靠老伯的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对,律香川并不知道无情的身份。
所以当无情用暗器将他打伤,并救下了被他按倒在桌上的小蝶的时候,律香川才反应过来,他忽略了一个高手一个看起来就像不会武功的高手·无情确实没有内力,但是他的暗器功夫却是天下少有敌手所以他早已看出老伯并未伤及要害,就算中毒,解了毒也早该醒了,他为什么不醒那只能是他还不能醒。
无情猜测老伯一定是有什么计划,但他还不知道是什么,所以他也只能按兵不动等老伯行动·不过他已经知道那暗器是律香川的,但他并不觉得有必要去替小孟澄清,因为他相信他的师弟们不会冤枉人,而且小孟也确实是个杀人犯。
等律香川被突然冲进来的一个灰衣人带走的时候,无情才有机会看清那个衣衫被扯开,满脸是泪的姑娘··他解下了自己的披风披在了那位姑娘身上··把自己用披风包了起来,小蝶睁大了眼睛说了声:“谢谢。”
她的声音很好听,就算是此刻也是那么纯洁又空灵,无情忍不住和她对望,他甚至觉得这双眼睛能给人安宁··小蝶看向无情的双腿,那眼睛里写着怜悯,若是往常,无情一定会对这种怜悯的目光表示不屑,但小蝶的眼神他却觉得很舒服,很温暖,就像终于有个人会关心自己了一样。
这并不是说他没人关心,有时候有的人的关心你会觉得多余,这一刻,无情感觉小蝶就是那个对的关心自己的人··小蝶让无情闭上眼睛,她把衣服整理好以后来到了无情身后:“可以睁开眼睛了。”
她推动着无情的轮椅就好像这是她应该做的一样··来到大厅,无情果然看见了那个带走律香川的灰衣人正面无表情的站在老伯身后,老伯果然“醒了”他正在喝茶,他甚至看都不看无情一眼,只是望着小蝶:“对不起,我不知道竟然是律香川。”
这是他对女儿的愧疚··“爹……”小蝶哭了,她的嘴角往上翘,她知道她终于可以回家了·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灰袍郎中,他的背上背着药箱,他的手里拿着串铃,他看起来很普通,他的右手好像不得劲,耷在一边。
老伯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这有人受伤”他当然在知道这个郎中不普通,因为他竟然一个人闯进了伯园还没人发现··“我知道,但我并不治伤。”
灰袍郎中道··“那你是来替人治病的”老伯问··“我也不会治病,我只会要人命”灰袍郎中道。
老伯又问:“所以你是来杀我的”他并不紧张因为他相信没人能杀得了他··“不是,我是来找你的女儿的·”灰袍郎中道。
小蝶奇怪地看着他,她觉得这个人给她感觉很熟悉··“我来替一个人给你一样东西·”灰袍郎中从怀里缓缓掏出了一块玉佩,他说:“这是我一个朋友最宝贝的东西,可惜以后他再也不需要了,所以他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他唯一的朋友。”
看到这块玉佩的时候老伯坐不住了他几乎是用夺的夺走了灰袍郎中手上的玉佩“玉佩从哪里来的”谁都可能不认识这块玉佩,但绝不会是他因为这是他在最穷困最没钱的时候买得最贵的一件礼物,他要送给她最爱的妻子,那上面的星字是他亲手刻上去的·“这是孟星魂送给小蝶的。”
这个灰袍郎中就是叶翔·他不敢直接交给老伯直接说出他的猜测,因为他怕老伯反而会疑心他是为了救小孟故意捏造的,所以他决定通过小蝶·“孟星魂是谁”听到小孟的名字的时候,老伯几乎站立不住,这个名字说明了太多“星魂一颗流星一世梦,一缕芳魂一缕风。”
“你,说得人是小孟吗”小蝶轻声地问,她的声音里还有些疑虑,她也一直不知道小孟的全名··“小孟”两个字叫老伯浑身一震,他认识小孟,他怎么会不认识小孟,他甚至知道小孟因为他才被抓住,他也知道小孟那次来的目的,律香川和高寄萍的阴谋他早已知悉,但他为了挖出伯园里所有的不忠的人而将计就计,可是他没想到他害到的人还有他的儿子·见到这个玉佩,再听到孟星魂的名字他就确定,小孟就是他和他最爱的妻子的孩子,那个他以为早就死了的儿子·作者有话要说:· ·☆、办法· ·“你刚说的再也不需要了是什么意思”老伯的手捏得叶翔的肩膀作痛。
他疼得一头冷汗也不喊痛,只是咬着牙,苦笑:“再有一个月他就要被问斩了·”从京城赶到苏州,再做了一系列准备后已经过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小蝶也吓住了,她抓着叶翔的袖子:“怎么回事我不是把他交给那个人了吗那个人为什么没保护他”·“呵,他就是被那个人送上断头台的”叶翔冷笑。
无情拧了眉,关于小孟这个名字他有所耳闻,他们说的那个人是追命吗·小蝶冲进了房间,她在收拾东西她要去找那个人问个清楚,为什么不好好保护小孟,既然保护不了他为什么又要从她身边把小孟夺去·无情拦在她的门口:“你现在去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何况你一个弱女子怎么能去到京城”·“我不管,我不能让小孟有事”小蝶收拾东西几乎是用塞的··“你很在乎小孟”无情问,他觉得心里有点涩。
“我爱他”小蝶几乎想也不想,她的脸上还挂着泪,但她的眼睛坚定极了··“那我陪你去·”无情道··“你……”听出他语气中的关心,小蝶缓和了语气,“你这样不太方便。”
她怕他跟着反而拖慢了脚程··“你放心,我绝不会拖累到你,而且我可以帮忙·”无情道··“你要怎么帮我”小蝶问。
“因为我是四大名捕的无情·”无情并不喜欢把头衔身份挂在嘴边,但是这次他不得不说,他得让小蝶放心··果然,小蝶笑了,“太好了,你一定能救他”·客厅里老伯还是沉默,他想不到要怎么才能救出小孟,他想到了很多朋友,可是他们都帮不了他,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是这么没用,这是他第二次觉得后悔,觉得自己做错,第一次他的大意害死了他的大儿子孙剑这一次,他的小儿子他一直不知道存在的小儿子竟然是被他自己送上了断头台·老伯就像突然老了一样,他的眼里终于有了泪,悔恨,铺天盖地的悔恨,他甚至想不到补救的方法,难道让他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在自己的阴谋下吗不,不可以,就算是劫法场他也要救他,可是以后呢逃吗小孟又会愿意逃吗·他和小孟虽然没有见过几次面,但老伯就是觉得自己了解小孟,甚至他会做什么决定他都知道也许这就是血浓于水。
果然,叶翔的话证实了这一点,他说:“我想救他,可他不肯,他不愿再过暗无天日,不能活在阳光下的日子了·”·“他一定受了很多苦·”老伯的眼里有泪。
“是啊·”叶翔低着头:“我想到了一个救他的办法,但这个办法需要人帮忙,可是我找不到人帮忙·”·“什么办法”老伯此刻根本就没想过叶翔这是在下套让他钻,他只想救小孟,就算是要了他自己的性命他也甘愿·只是听完这个办法之后,一直没作声的韩棠,也就是老伯身后的灰衣人突然说话了,他说:“我不同意。”
叶翔笑了,他认识韩棠,韩棠也认识他,他甚至知道韩棠为什么会不同意,但他只是笑:“已经来不及了·”·二十天,小蝶和无情赶到京城用了二十天,无情带着小蝶来到神侯府的时候铁手很吃惊,他不明白小蝶怎么会和他的大师兄在一起,她不是喜欢小孟吗等等,那她来的目的是什么·果然,铁手第一次听到他的师傅吼大师兄:“胡闹你以为是儿戏吗杀人偿命是律法规定你还想怎么翻案”·“可他杀得人都是该死的人。”
无情在路上已经把小孟的所有事都研究了一遍··“就算侠客杀了恶人,放到律法上也是有罪的只是江湖的事,朝廷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的事情不一样已经立案并且判决都下来了,何况这并不是冤案”诸葛神侯吼道。
“你们才是是非不分小孟从来不想杀人,他是无可奈何的他杀得都是恶人,但他还是会愧疚难过得快要死掉·他的心比谁都软,为什么你们放着那些卖、国贼不去抓,放着那些十恶不赦的贪官不去抓,偏偏就是要杀小孟”小蝶一字一泣,声声哀怨。
冷血也听到了小蝶的话,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分·自己一直觉得他是故意要欺骗三师兄,故意在他们身边探听消息,也许他是真的冤枉了小孟··推门进去,冷血低着头:“师傅,上次是我骗小孟签下供状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 ·诸葛神侯叹了一口气,他没想到自己徒弟破案竟然是用欺骗得来的·他也查过小孟这个人,他知道小孟是有苦衷的,可是他也没办法,如果人没交给刑部还好说,现在连公告都出来了,而且证据确凿,他也不是没犯事,这种案子根本就无从翻起。
“我去找刑部大人,就说是我骗他供认的·”冷血道··诸葛神侯点了点头,让冷血去了,但是事实上他却知道,不管冷血去说什么都没有用的,但如果不让冷血去,他知道冷血会愧疚一辈子。
铁手道:“也许可以找高寄萍,毕竟是她让小孟去杀人的,况且,小孟对她那么好,一直都护着她,她也应该愿意帮小孟脱罪吧”·“你去试试吧。”
诸葛神侯的眉头并没有舒展··“我再去查查律法·”无情带着小蝶离开了··小蝶问:“无情,你说小孟会得救吗”·无情对她笑了笑,手放在她的脑袋上:“会的。”
事实上,却是不会··冷血去找刑部的人··刑部的大人说:“人就要问斩了,您来说是您用骗的,冷血大人呐,您确定不是来逗我们的”·冷血说:“我只是气他,所以这么做的,他会逃也是我骗的,他根本没有要逃走”·“呵,嘴巴长在您身上我们也无话可说,不过凡事讲证据,现在是人证物证俱在,您又何必再折腾了呢”刑部的人就是一口咬定,案子已经破了,判决绝不会更改。
铁手去找高寄萍更是碰了一鼻子灰··“你说让我把罪都揽了,还让小孟活下去哈哈·”高寄萍就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嗤笑:“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被抓你是我设计的你真以为你们买通那个丫头我不知道我就是故意让你们知道,让你们抓住小孟的,怎么样小孟被追命揭穿身份时候的表情很有趣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铁手觉得高寄萍一定是疯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因为他背叛我他为了追命竟然说不再帮我杀人了上一次也是,他不过第一次见追命,竟然就为了他违背我的命令,我养了他多少年了啊竟然比不上一个刚认识的人。
所以我狠狠的教训了他但他居然还不知悔改·竟然为了追命说再不替我杀人了我把所有心血都投在他身上了,我最看好的就是他了。
而且你知道吗他说过的,这是他欠我的,再说了他该喜欢的人是我,他们都该喜欢我”高寄萍边说边笑,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笑话。
摇着头,铁手也对小孟起了恻隐,“没想到他对追命竟然……”他又想到了追命,不知所踪的追命·追命,你什么时候回来,别太迟了·他怕追命回来若是知道小孟死了,若是知道小孟从未骗他,他会崩溃。
可是,看到高寄萍那疯狂的样子,铁手的心沉了··无情其实早已把律法背个烂熟,他会说再去查查看,不过是为了安抚小蝶,他怕没了希望小蝶会崩溃·这段时间他早以看出小孟对小蝶来说是多么重要·十天,这十天对冷血铁手无情和小蝶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越是查探越是深入了解,冷血就越后悔,他后悔之前做的,他只是怪小孟那样伤害三师兄·现在他只想告诉小孟追命没说过那些话也没有设计他可是,自从他上次去刑部说了那番话,刑部的人已经不许任何人去看小孟了他想,不让他说的话他会内疚一辈子的·铁手虽然知道高寄萍不可能帮小孟,他却还是忍不住去找她,他想从她的嘴里听到更多关于小孟的,关于石群的他们的过去,他们那悲伤的过去。
他也第一次那么想杀死一个人,他每次看到高寄萍都想动手杀了她但他不能,他想听到更多关于他们的事··高寄萍说:·——“我教他们不能有朋友。
他们不能去认识别人,也不能让别人认识他们·但石群总是不听话,他喜欢交朋友,总是惹麻烦,最后干脆就一去不回来了·比起来,小孟是我最满意的作品,如果他没有认识追命的话。”
——“我告诉他们:我们要活下去,就不能停下来·我穷怕了,我再不要过没钱的日子了,什么善恶是非,人都要死了哪里还管那么多”·——“我告诉他们,不杀人就得自己死。
小时候,我们都过得很惨,小孟差点饿死,要不是我救了他,他早死了,这孩子倒是知恩·不然以他那么讨厌杀人的性子还肯替我杀人”·……·铁手想:“这一切也许都是乱世的错,那时候确实死了太多人。”
十天,转眼到了·不论他们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今日小孟就要被问斩的事实··作者有话要说:· ·☆、问斩· ·秋风瑟瑟,小孟想到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此刻他终于知道自己和那些留下名声的刺客的不同,也终于懂了,刺客的名字一旦被世人知道只有死亡一途··如今,他也确实叫江湖记住了他的名字——孟星魂。
因为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人都是些非常厉害的人物,比如金枪李一个淹没在时间长河的名字··听说孟星魂要被问斩了,有人唏嘘:“少了一个高手啊”·有人痛哭,因为那人觉得孟星魂是救了他的英雄,因为孟星魂杀死的人正是他的仇人。
也有人庆幸:“这么厉害的杀手,早点死了也好,不然哪一天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但他和荆轲,专诸毕竟不同,他们是效忠自己的国家,而他,只是为钱卖命的杀人者。
一道光闪过,他失去了意识··高高的断头台上,血溅了三尺,那触目惊心的红从台子上流了下来,竟是血流不止的模样,刽子手也吓得扔了刀,他从没见过有人断了头之后还会不停的流血,那血里还泛着一种诡异的幽香,鲜红鲜红的就像人还没死一样·他喊道:“老天又是一个冤死鬼”·台下的百姓也吓得逃掉,他们不敢面对这诡异的画面,生怕自己也被怨灵缠身。
眨眼间,在场只剩下四个人——铁手,冷血,无情还有穿着素衣的小蝶··小蝶早已哭成了泪人,这一刻她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强·不得不说,小蝶真的是个很勇敢的姑娘。
她一步一步走上了高台,她的身后不知何时来了四个抬着棺材的人·那四个人将尸体的身子轻轻入殓,小蝶竟然自己抱起了头,就像捧着珍宝一般,一点也不嫌弃上面的血污,她的白衣就像落了朵朵梅花:“我来带你回家,愿你魂魄永安。”
本来很恐怖的场景就因为她虔诚的表情让人惊吓不起来··小蝶跟在那四个人后面,缓缓离开,无情想要跟着,他怕小蝶会出事,小蝶却说:“我没事。
他是我的朋友,我想一个人送送他·”·无情看到的背影是坚强的,这让他稍稍放了心··老天爷喜欢折腾人,特别是折腾有、情、人··追命回来了,就在所有人都找不到他的时候突然回来,也就是小孟被问斩的第二天回来。
他是带着他的决心回来的,他已经下定决心,这一次就算要带着小孟逃走,逃到天涯海角他都要跟他在一起,他不在乎他是什么身份,他只知道他爱他他不能失去他·只是,还来得及吗·至于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变是什么让他想通的·原来,他不知所踪的这两个月去了塞北,并非他自己想去,而是在路上他遇到了一伙强盗,很厉害的强盗,他一路追着他们才发现他们竟然是大漠里的一个部落,可想而知,不管他追命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敌过一个部落,幸亏他的腿够快,逃过一劫。
然而还没完,无边无际的大漠,他本就是南方的人,就算常年在京师,也没在大漠里生活过,所以他迷路了,奈何水也喝完了,在大漠里,无疑只能等死··走了三天,眼前还是黄沙满地,还是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绿,看不到边际,他也脱水脱力倒在了黄沙里。
·追命以为自己会死,这一刻他仿佛想通了一切,想通了自己这样逃避也无济于事,他后悔自己就这样逃了,非常后悔,因为他可悲的发现自己快死的时候最想做的一件事居然是再见小孟一面。
是,他舍不得小孟,他爱小孟爱到了骨子了,他甚至觉得他发现小孟是杀手这件事只是一场梦,小孟还是他身边的那个安静的少年··是,追命爱小孟,但他仍然无法接受那个杀手的孟星魂。
直到他被人所救,那时候他只看到一对模糊的身影,这对身影让人看到就觉得他们是一对,其中一个身体好像不太好,总会发出低低的咳嗽··等他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间简陋的土房,那两个忙碌的身影让人觉得有些熟悉。
“你终于醒啦”那个惊喜的声音可不是叶书函么他穿的再不是锦缎了,一身粗布的衣裳上面还有补丁,看那针脚就知道不是惯于做这些的人缝的。
那边又传来了几声咳嗽,追命才看清另一个人正是石群,不过他的模样比起叶书函就要憔悴多了,脸上不见血气,嘴唇都是白的·不过叶书函对他可是周到的不得了·听到石群咳嗽了两声,叶书函马上把追命丢到一边,又是喂水又是给他披衣服的,不管石群怎么说他没事都不听,他的手好像还有些发抖。
追命不知为何,看他们两个这样觉得有些刺眼,他问:“这里是哪里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啊,以前是个村子,现在是九黎部落的地方了。”
“是那些强盗”追命撑着身子就要起来··“喂,强盗就没有好人了么你出去看看,这个部落里的老的小的,哪个不是靠着他们才能活下来的”石群有些急了,他的心里隐隐有个不好的预感,对追命没法好声好气。
“可是他们抢东西还杀人”追命不能苟同··“你怎么不问问那些人对这里做了什么他们故意毁了大漠里的绿洲就因为听说部落里有价值连城的宝贝”石群喊道,可惜他声音还是不大,看来他伤得不轻。
“可是他们对我很好,不像你说的那样·”追命问道··“呵,因为你功夫好可以保护他们啊,他们当然要把你当菩萨供着还是说,伟大的名捕大人你只信你眼睛看到的”石群讽刺道。
“我只信我眼睛看到的”气急反笑,追命道:“那叶书函呢他居然还相信你”·叶书函拦在石群面前,一副放着追命的模样:“我就是信他了”·追命冷笑:“那你知不知道他是杀手知不知道他杀了很多人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他本来你还可以继续当你的官我师傅本来已经劝住陛下叫他不要治你罪了”·听到陛下不治罪,叶书函确实吓了一跳,石群也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他怕叶书函怪他多事,怪他害得他不能继续做官。
那么,叶书函会吗 ·作者有话要说:· ·☆、后悔· ·叶书函突然紧紧握住了石群的手,笑得幸福:“听你说陛下不治罪了我还真吓了一跳呢。
不过我不后悔·”叶书函仿佛陷入了回忆,一双眼睛里都是要溢出来的心疼:“他为了我自己差点都死了,那时候看他那样我都要吓死了有个对自己好的人不是比什么都珍贵吗我最喜欢的是读书,当官也想过,我想当个好官,可是朝廷给了我机会么没有。
而且现在就算让我回去当官我也不可能当得下去了,我身上毕竟是背了人命的·反正我是想明白了,这辈子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有他一个就足够了,至于他是杀手的事情,这重要么反正我是信他的,就算他当过杀手也一定不是他自愿。”
石群紧紧从他身后搂住了他,“我是当过杀手,可是那是为了报恩,当我知道那个恩人根本是把我们当工具的时候我就离开了·书函,谢谢你·”·叶书函红了脸,低着头不好意思。
这一幕落在追命眼里有些不是滋味,自己不是口口声声说相信小孟的么可是自己的相信竟不及叶书函的一分··倒是石群忽地想到了什么,他有些着急的扯住了追命的领子:“你怎么知道我是杀手那小孟呢他,你也知道了”·“是啊,他骗了我那么久,亏我还一直相信他。”
追命低着头,一脸气愤··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却因为受伤拳头太轻,石群气得手都在发抖:“他为了你做了那么多就换来你这样的态度告诉我你把他怎么了”·“我把他交给了刑部,我们都得避嫌。”
追命仍然低着头,只是语速飞快··“呵……交给刑部你把他抓了”石群气得声音都发抖了,他不敢想像小孟那时候的绝望,只有他明白小孟是多喜欢眼前这个人现在他只觉得小孟那双亮得像流星的眼睛白长了居然喜欢上这样一个人·“是。
他是滥杀无辜的杀手我是捕快,我当然要抓他了”连追命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语气里根本没有底气··“呵呵……”石群真的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叶书函怕他气出个好歹,赶忙把他拉了出去。
坐在门外的石头上,石群捂着眼睛,低声道:“小孟他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上那种人他喜欢了他那么多年啊小孟他第一次见到那人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他甚至为了他违背高姐的命令,你知道吗,小孟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但事实上他的感情比任何人都要丰富,他只是习惯了掩饰,因为不掩饰还能如何在那样随时可以死的环境里小孟他很感激高姐的,是高老大在他六岁的时候给了他半个馒头,半个馒头救了命也要了他的命”·“干嘛那么重恩情呢高老大根本就是把我们当工具而已”石群说着说着,流下了泪,他一向是心最软,最容易哭也最会笑的了。
叶书函只是握紧他的手无声安慰,他知道这一刻石群需要的只是一个听众··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我会知道这件事也是因为小孟·那是他第一次杀人,高老大给他放了个长假,没想到他竟然跑去找崔略商,结果看见那人为一个少女黯然神伤,他个傻瓜倒好,看不得那人悲伤的样子,竟然帮那人去查那个少女的死,还真叫他查出来了,他又不敢让那人知道他跟着,竟然想着不动声色提醒那人,那人倒好,破了案不说,还出了名。
结果呢小孟这个傻瓜听说有人要杀那人,他决定先动手杀了那两个人,这还是小孟第一次愿意杀人,他一直最讨厌杀人了可是这个笨蛋自己却差点死在那个人手里你说那个笨蛋他是不是很自作自受”·一直靠着窗静静听着的追命这才知道,原来那个要杀雷家兄弟的就是小孟原来那个时候是小孟让自己发现了小透死得蹊跷而自己差点杀了他·叶书函扑到了石群怀里:“别想了。”
石群道:“被那人打成重伤还不算,回去还要被高老大罚,你知道吗就是那次,小孟差点死了那时候我才认清,高老大根本就是把我们当工具可是小孟呢他偏偏觉得,没有高老大他早死了,所以他的命是高老大的尽管他讨厌杀人,尽管他经常因为这个痛苦,他却不得不这么做。
呵,不过我倒是要感谢一下那个人了,要不是因为小孟一直记着他,小孟也不会跟高老大讨价还价,所以他杀的大多是恶人,那个傻瓜就是怕自己杀了好人有一天被那个人讨厌。
可是现在何止是讨厌啊,那人简直是恨他的·你说小孟是不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上那人”·叶书函知道,此刻不论他说什么,石群都听不进去的,石群也不需要他的回应,他只是抱着石群的手紧了紧。
追命突然很想笑,他的嘴角是上翘的,他的脸上却满是泪水,眼睛里流出来的更是止不住,“也许小孟真是瞎了眼·”·——“以后不管别人再说什么我都只信你。”
——“只要不是你亲口跟我说的我都不会信”·追命想起自己对小孟的许诺,如今回荡在耳边,他只觉得异常刺耳·“我究竟做了什么”追命的每个字几乎都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此刻他恨不得杀了自己·叶书函只见一阵风从旁观卷过,追命就不见了踪影。
他问石群:“我们也去吧”·可惜,他们都迟了··此刻的追命跪在昨日的法场,地上的血迹还在,触目惊心·等他回来找到师傅他们的时候,他们都闪烁其词,他就有种不安。
从那个叫小蝶的姑娘那里听来了和石群一样的话,追命毫无反应,他只是轻轻问了句小孟去了哪里·然而答案竟然是阴阳两隔他不信,他不信可是眼前的一切由不得他不信·“小孟小孟”追命突然发了疯一样叫了起来,“小孟你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过往· ·如果说石群和小蝶的话让追命悔不当初,那么高寄萍的话简直叫他恨不得杀了她和自己·追命觉得他没有一刻这么想了解小孟的全部,不,是孟星魂的全部,这一刻他才懂得,孟星魂就是小孟,小孟就是孟星魂,不论哪一个都是他的全部,都是那么善良·只是,孟星魂自己认为,小孟才是真正的活着。
追命找上了高寄萍,他想要知道孟星魂的全部,而眼前的这个人一定知道·看到追命来了,高寄萍无比的开心,因为她听说小孟已经死了,哈哈,背叛她的人她都不会让他有好下场的所以追命来找她的时候,她特别耐心,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现在一定很想知道孟星魂的事是不是”就算在牢里,高寄萍依然笑得很美,丝毫不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很狼狈··“……”追命没有说话,他从高寄萍的表情看出,就算自己不想听,她也会讲。
果然,高寄萍说:“不回答也没关系,因为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后悔,不过后悔也没有用·而且我会让你更后悔·”·高寄萍说:“小孟为了你忤逆我,差点丢了命这个你不知道吧”她的话是试探,她要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我知道,石群告诉我了·”追命终于开了口··“嗯,那石群知道的部分我就不说了·”高寄萍想了想,“那你知不知道我让他杀孙玉伯,他却光顾着和你谈情说爱”·“所以他去伯园拜寿那时候就要杀老伯了”追命问。
“对,我给了他四个月时间,他还问我他可不可以不接他那时候的表情厌倦极了,连我都忍不住要心疼他,可是他不能不接啊,孙玉伯不死我怎么能拿到快活林呢”高寄萍还在笑,笑得很娇,很媚。
追命的拳头开始攥紧··高寄萍又说:“结果你一出现,他就不听话了,我找上了他,他答应了我他会动手,结果还因为这样大病了一场,说实在,他这样真让人瞧不起极了我实在看不得他那种样子,不过他肯回到我身边我很开心,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为了你要赎命”·追命一震,他觉得他的心被什么刺了一下,看不见伤口,但疼得叫人喘不过气来,脑子里的画面和高寄萍的话衔接了起来,原来他带病离开竟是为了赎命他是真的想和自己在一起一辈子·“那一刻我真恨不得他死在老伯手上不要回来不过,我还是更希望老伯死了的。
所以我给他安排里秦中亭的身份,没想到还是被老伯看穿了,更没想到他居然不刺杀老伯反而跟老伯摊牌说自己是杀手真是愚蠢极了”高寄萍恨得咬牙,但她脸上还是堆着笑。
这里追命知道,他听小蝶说了,要不是小蝶出现,小孟就死在老伯剑下了他还想起那个大夫说的,那剑几乎是贴着小孟心脏的他觉得这一剑化成了十柄、百柄剑扎在了自己心上“后来呢”这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后来后来他竟然告诉我他不杀老伯了他说他也不再替我杀人了凭什么凭什么他想这么逃开和你幸福一辈子他们是我的,一辈子都是我的他们不能喜欢上任何其他人但是他们都背叛了我除了小何可是孟星魂他居然杀了小何好极了,他不是说再也不杀人了么可他居然杀了自己的兄弟你一定不知道他在小何坟前说了什么,就像他不知道我一直在屋子里看着他一样他说,他不能看着你杀了他的兄弟他怕他受不了他宁愿小何死在他手里”高寄萍的笑越来越好看了。
追命从来没想过那个时候小孟是个怎样的心情,一定比自己现在还痛千倍万倍吧·高寄萍说:“所以我想到了一个一箭双雕的办法,你一定不知道你们买通丫鬟的事是我默许的,律香川也不知道我早知悉他的不怀好意,孟星魂更不会怀疑我这个大姐的话。
所以他以为我叫他去提醒老伯小心律香川,当然,老伯是该小心律香川,可我偏偏告诉孟星魂的时间迟了一点,也顺便告诉了那个丫鬟我派人去杀老伯,反正你们早知道我养了杀手,我也不怕你们知道。
我甚至恨不得你们知道你们果然上当了,哈哈,那时候小孟的表情是不是很美妙”·想起小孟那个时候惊恐到绝望的表情,他突然后怕起来,那个时候小孟嘴里咬着毒药吧他后来还举剑自刎幸亏拦下了,他才没有……思绪到了这里猛地停住,他捂住耳朵:“没有,没有,小孟没有死……”·“他死了他死了是你害死了他哈哈……哈哈……”高寄萍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尖锐极了·追命只是发了疯一样往外逃,所以他没看到高寄萍脸上哪里还有笑,满脸的泪,她的声音也是低低的,重复着:“他死了,他死了,小孟死了,小何死了,他们都死了……”·追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跑到了大街上,看到黑衣的人就喊:“小孟。”
可惜他们都不是··一辆马车和他擦肩而过,风卷起了帘子,里面的人好像睡着了一般靠在另一个少女身上,他和那个少女都是一身素色白衣,所以追命没有注意,否则他一定会发现,那个少女正是小蝶,而那个昏睡的人,正是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了的——小孟·作者有话要说:· ·☆、双毒· ·世间有两种奇毒,一曰幻梦,一曰忘忧。
幻梦,服下此毒之人,所有见到他的人都会为其幽香所惑,所思所想都会受到影响,但此毒功效只有一日,一日后服用者必死无疑··忘忧,所有过记忆都被打乱,服下之人,只记得开心往事,那些难过回忆或遗忘、或被美化成美好回忆。
他的记忆里的生活变成他所希望的模样·但却有一个副作用,服下的人,听力受损,几乎听不到声音··行刑前一天,叶翔和韩棠来到了大牢··“你真的要这么做”韩棠冰冷的脸出现裂痕。
“你知道的·”叶翔笑了一下,那是一种满足又解脱的笑··“我很后悔·”韩棠的话意味不明,叶翔却懂他的意思,韩棠在后悔,后悔当年伤了叶翔的手,也毁了他作为杀手的心,不然叶翔不会这么厌倦,至少不会这么早。
“不管是否厌倦,为了救他我只能这么做·”叶翔很满意,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幽香,一种叫人沉醉的香——幻梦··“为什么不能随便找个死囚”韩棠问。
“因为必须自愿·”叶翔回答··“总有人为了钱会自愿”韩棠说··“但会害怕·害怕就容易暴露,我不能留一丝失败的可能。”
叶翔道··“那你想过我吗”韩棠问··“想过·你对不起我,所以我也要对不起你了·我们两不相欠了,很公平。”
叶翔道··杀手的杀人之心被毁了,再也杀不了人的杀手,这辈子不知道能做什么的人,漫长的时间除了喝酒,只剩下无尽的厌倦·叶翔的心早就死了。
所以韩棠对不起他··可他没想过韩棠会喜欢他·但他利用了韩棠接近老伯,他让喜欢自己的韩棠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死亡,这是叶翔的残忍,也是属于他独一无二的温柔。
“你有没有想过他知道他的命是用你的命来换的他如何能活下去”韩棠其实想问他自己,没有了叶翔让他怎么活·叶翔说:“我当然也想得到。
既然我能拿到幻梦那我手里也一定有忘忧·”·“你这样对你自己不公平对他也不公平”韩棠反驳。
他想说对我也不公平但他连立场也没有,因为叶翔说他会变成这样韩棠是罪魁祸首··“我只要他能活下去·”叶翔笑得满足:“这里是幻梦。
幻梦可解忘忧,忘忧不可解幻梦·等过几年小孟找到了他必定能活下去的理由,找到了真正活着所要做的的时候帮他把忘忧解了·毕竟听不到也挺不方便的。
哎,要是忘忧没副作用就好了·”他的表情变得很遗憾,好像在遗憾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韩棠接下了幻梦·他现在只想把这药自己吃了·“你不能死。
我也希望有个人记得我啊……”叶翔感叹了一声··“你好自私·”韩棠苦笑··小孟看到的银光是叶翔开锁时候那一根铁丝落地前映照的月光。
那之后几乎就在同一刻,他就被出现在他身后的韩棠打晕··叶翔给他喂下了忘忧还有一种叫人沉睡百日的长梦,他想小孟太辛苦他需要充足休息,也需要在睡梦中把过往整理成一个幸福的故事。
再然后,就是初冬了··小孟觉得自己做了好长一个梦,回忆就像走马灯在脑海里放映·剪碎了又重新拼接起来成了崭新的故事··很奇怪,他忘了自己的名字。
就像一个新生儿等待着父母取名··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梦里,他和父母生活在一起,他只记得母亲名字叫流星,他记得他好像有另外一个哥哥和姐姐,不过他没见过他们。
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好像一切都是正应该如此·他们住的很普通,男耕女织的过着日子·旁边住着的邻居家里是一位大姐带着四个兄弟,虽然辛苦但他们过得很开心。
他还记得他好喜欢这种普通的生活··就这样,他醒了·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位白衣服很好看的姑娘··小蝶在他们刚回到伯园后几天大哭了一场··因为叶翔死了。
叶翔是她最难过的那段日子唯一的朋友·是韩棠一手料理的他的后事,小蝶不知道为什么从韩棠那面无表情的脸她能看到绝望伤心·更因为她父亲居然告诉她——她不能喜欢小孟,因为小孟是她的幺弟说她根本不爱他,说她和他是血脉至亲造成的错觉·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她怎会分不清爱情和亲情但她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追来的无情看到的就是哭得歇斯底里的小蝶,他以为她在为小孟伤心··“别哭了·我会陪着你·”无情环住了小蝶的肩膀··小蝶却说:“我没事了。
我去照顾弟弟·”她爬起来就像要逃··无情奇怪问到:“你还有弟弟”·“他一直生活在关外,刚刚被爹接回来的。”
小蝶躲避着无情的眼睛··“那我陪你一起去·”无情想需要被照顾的应该是小孩吧小蝶这样的状态怎么奈何得了·“不,不用了。
他生病了,怕见生人·”小蝶道··“我懂医术,也许能帮什么忙·”无情完全出于好心··“我说了不用了”小蝶喊道。
无情不明白她怎么这么生气·是为了小孟吗因为是他们抓了小孟小蝶能原谅他们吗·无情坐在轮椅上。
空荡荡大厅只有他一个人,怔怔看着小蝶跑走的方向·他的眼中,一片悲凉· ·作者有话要说:· ·☆、苏醒· ·惊喜得看着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小蝶觉得她现在就像在迎接一个新生命的母亲。
那双眼睛也正是像新生儿的一般——清澈,透亮,不过里面好空白,空白吸引着人去填涂·也对,他的记忆毕竟缺失了很多··“你……是……谁……”他的声音有点懒,却偏偏又是养足了精神的饱满。
“我,是,你,的,姐,姐·”小蝶说的很慢,她尽量让自己的唇形能够被小孟读出来··“你是我的姐姐”小孟果然读懂了,不过还有点艰难。
“对·”小蝶也尽量精简自己说的话··“我听不到你说话对不对”小孟虽然失忆,但不意味着他的智商也倒退回了婴儿,他依然很聪明。
“对·”小蝶回答··“那我叫什么名字”小孟好像一点也不惊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仿佛一切都很容易接受一样,好像自己真记得是这么发生的。
毕竟缺失了一部分记忆,最初的时候,总容易将听到的当成已然发生的事实··“孙,晓,梦·”·这是一个很女气的名字,但谁能说老伯的儿子名字就不会女气呢比如孙剑,其实全名是孙剑如。
而这个名字是老伯和小蝶商量了两个月的成果··——“他是小孟,他叫孟星魂,永远都是·”小蝶如是说··——“我也不打算改掉他的名字,星魂的意义我比谁都想留着,只是孟星魂已经死了,为了让他重新活着,并且没有后顾之忧,他必须改名。”
老伯道··——“可我还是想叫他小孟·”小蝶道··——“他的名字你来取吧,取好告诉我·”老伯不知想到了什么,匆匆离去。
于是,晓梦两个字代替了小孟··“哪几个字”小孟问··“赵,钱,孙;破,晓;美,梦·”小蝶还是尽量简短,尽量缓慢的回答。
“那我为什么会听不到又为什么总感觉自己忘记了很多事情,记忆很混乱”小孟有些迷茫,现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听不到有多么不方便是因为刚刚醒来神经似乎还很麻木。
“前,段,时,间,你,从,高,处,摔,下,来,伤,到,了,头,所,以,听,不,到,记,忆,也,有,些,乱·会,好,的,不,用,担,心·”小蝶还是一字一顿得说着。
为什么她不用写的那样也不必这么麻烦·小蝶会怎么回答她会笑着说她不要小孟只能用纸笔交流,她不要小孟因为听不到就有各种不方便,她宁愿现在慢慢说,就像教小孩说话一样,也不要小孟永远依赖着纸笔。
小孟低下头,抿着嘴唇,他在回忆,回忆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好像确实如此·“你,还,记,得,你,喜,欢,过,谁,吗”这是小蝶最关心的问题。
“没有喜欢过谁吧不过我看到姐姐的感觉很亲切·”小孟勾起嘴角笑了笑··那一刻小蝶几乎要哭了出来·哽咽着,她又问:“那,你,会,武,功,吗”·“不会。
姐姐你为什么这么问我们不是一起长大的吗爹娘都是平常人啊,大家都不会武功的,不过我倒是不记得家里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小孟无奈笑了笑,好像是对自己的记忆表示无语··小蝶笑了,挂着眼泪却笑得很开心,“爹,赚,了,钱,小,孟,现,在,可,以,做,所,有,喜,欢,做,的。”
这是他们所有人的愿望··“我一直都觉得做个普通人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倒没什么特别想做的·嗯……”小孟沉思了一会,“我想交朋友,我想要很多朋友,还有兄弟。”
小蝶捂着嘴,背过身去,只有这样她才能让自己忍住不要哭出声,她想如今她是这世上最清楚这句话含义的人了,比现在的小孟还要清楚明白··——“我多么希望自己是个普通人”·——“我想和他在一起。
可我是个杀手,他最恨的就是杀手了·如果我是个普通人多好”·——“我想要有朋友,但是我不能有朋友,甚至不能让人认得我,不能让人记得我的名字。”
——“小蝶,你知道杀手的名字一旦被人知晓的结局是什么吗只有死,只有死·”·……·一句句,一声声,还回荡在脑海,小孟那时候的表情叫她的心都碎了,明明很轻很轻的声音,打在心头却疼得厉害,绞着一般叫人窒息。
可现在他这点愿望却注定不能满足因为不能叫太多人知道伯园的少爷竟然和孟星魂长得一模一样·朋友多了自然纰漏也会多她赌不起。
小蝶转身坐在了床弦,她用恳求的语气小孟却听不到,他也听不到她语气里是多么的伤心还有痛苦,但他能从她的表情里看出她的难过··她说“不,交,朋,友,好,不,好不,要,让,人,记,住,你,的,样,子,好,不,好”·世事真是讽刺,多年前,高老大用着命令的口气对他们说“不要交朋友,不要让人记住你们的样子,因为对于杀手那很危险。
被人记住了,就得死”小孟不想死,所以他真的做到了,却做得无比痛苦··如今,小蝶却因为要保护他说出了同样的话·不同的是,这一次心痛的不止小孟一个,还有说这话的人。
“好·”小孟如何能不答应呢他看到小蝶眼里仿佛流不尽的泪,他不知道缘故,但他知道姐姐这么做也一定很痛苦,但痛苦也必须做的事,总有苦衷,而且是非常不得以,非常叫人心痛的苦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懂得,懂得地就像是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不过,他已经不记得了··从他回到伯园的一刻,伯园里就一直流传着小少爷怕见生人甚至只肯老伯和小蝶靠近的传言。
这一切,小孟并不知情··作者有话要说:· ·☆、再遇· ·转眼,半年已经过去·天气早已从寒冬转到了温暖的暮春··照顾小孟的人也渐渐从小蝶换成了一个叫花儿的丫鬟,毕竟已经过了快有一年了,“孟星魂”也渐渐被人淡忘了,除了几个人还记得,其中有一个记得最刻骨铭心,记得最痛苦的——追命。
从孟星魂“死”的那天开始,他再没碰过酒,不论他叫嚣的胃多么难受,多么渴望酒·就算他的腿也先一步摩擦着地,挪到了酒家门口,他也没办法饮下那对他来说像命根子一样的酒。
他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他只知道他真的喝不下··开始他还会哭,会哭着拉着任何一个路过的黑衣服的人喊着小孟的名字,可是渐渐的,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
每个人都不断的在他耳边提醒——小孟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他是你害死的·绝望之后,仿佛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事能叫他有一点表情,明明该是将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人啊明明是开心就笑,伤心就哭的真性情。
却像是在一夕之间被剥夺所有的感情,他现在的模样,就像魂早死了,肉,体还在··他每天都混混沌沌的,但只要碰到案子就格外清醒,好像只有沉入案子里的时候才能让他死掉的心有那么一丝丝的波动。
为什么他没有死去为什么他没有去陪小孟·这些问题石群问过··在那之后没多久,石群找到了他,明明伤还美好的人,看着连一点力气都没有却差点杀了他。
“你为什么还活着”石群问··“我也不知道·”追命很茫然,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没去陪他,他并不是怕死,但他就是没法让自己死去,好像在意识里总有个声音告诉他: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小孟了。
石群的剑很锋利,但他没有力气,歪歪的剑被铁手很轻易的挡掉了··铁手没想到会再见到石群,他也没有任何立场问他好不好,而且从刚才自己能轻易挡掉他的剑可以看出至少他的身体并不好。
叶书函也跑来了,他紧紧从背后搂住了石群:“别这样,别这样,小孟不会希望你杀他的”·这一幕看在铁手眼里让他有些疲倦,又有些欣慰:“那个人没辜负他的付出,他终归还是幸福。”
再看自己的师弟,“哎,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他将追命扶了起来··“我不能死·死了一了百了太便宜了。
小孟一定不会原谅我这么没诚意的·”追命突然说了一番话,他的眼里有光,不再是那种醉人的酒香,反而有些像小孟的眼神,他的话还有他的样子叫铁手的心凉了个透,他不知道追命会怎样折磨他自己。
但从那之后追命破案总要带伤,为了破案,他甚至不知疲倦的几日几日不睡,眼睛里却还是那亮得吓人的光··如此到了如今,他憔悴的样子落在谁的眼里都像一具将熄的风烛。
诸葛神侯很着急却也毫无办法··正在此时,陛下传来密旨让四大名捕找寻被人绑架的郡主,而地点,就在苏州··无情一直留在苏州,一直留在伯园,虽然名目还是陛下要查老伯,但他早已找了一堆证据说老伯没那心思,老伯经过之前大难也没很多钱了……总之就是对陛下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了但他还是继续留在伯园,因为小蝶。
小蝶一开始为了照顾小孟总不理他害他一度以为小蝶连带着也恨他了·结果,小孟善解人意的说自个想要个丫鬟,不想姐姐这么照顾了,虽然让小蝶一顿难受,倒是让小蝶和无情的感情一日千里了。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姐姐和姐夫怎么样了”小孟浅笑着问花儿··花儿笑着捂着嘴,笑够了才放下手缓缓说道:“小姐还没嫁给公子呢,要叫她听到了,肯定要生气了。”
现在小孟已经不需要别人一字一顿的说话了,但也不能说太快··“她才不会生我气·”小孟道··“对对,小姐最疼少爷了。
那我的好少爷,我都跟着您憋在这院子里这么久了,我们一起出去玩吧”花儿央求··“那你得给我买酒·”小孟道。
“呜呜,为什么你是少爷,却要花我钱喝酒”花儿佯哭道··“因为我没钱啊”小孟轻笑··他们很顺利溜了出去,显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不过今儿个他们运气不太好又有点太好了·晚上是一年一度的灯会,白天的街道人群早已占据得水泄不通·于是很正常的花儿把她家少爷给弄丢了·“少爷,少爷”她急了。
她家少爷呢·他很利索的穿梭在人群,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能那么灵活的穿梭,所以他很快就躲过了人群,“糟糕,把花儿给忘了·”·却在这时,他看到一个人迎面重来,那个人有点矮小,不过眼睛倒是贼亮,像狐狸。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人动得这么快他也能看清那人的眼睛··后面还有一个人在追,那人的动作更快,那人的轻功简直已臻化境,呃,小孟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评断。
突然,前面的那个人一个回身,对着身后的人撒了一把白色粉末,另一只手就要拉住他将他甩到后面那个人身上··小孟却向旁边侧了一步,那人惊咦了一声,也不管他,飞上屋顶逃走了。
小孟这才有机会看清后面那个捂住眼睛的人,红色里衣,外边罩着白色外袍,头发很黑但有点枯,脸色有点不健康的白,被他捂住的眼睛上隐约可见白色粉末,嗅了嗅:“是石灰么”·那人点了点头,他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语气却很陌生。
“别去揉哦,你有钱没,我带你去买些油·”小孟走过去搀住他··追命怔住了,被他碰到的那一刻怔住了,“为什么,这么像小孟” ·作者有话要说:· ·☆、错过· ·看着他红红的睁不开的眼睛,小孟又看了看天色,叹了口气,哎,好人做到底吧,希望花儿那丫头不会气疯了。
事实上,某位丫头真的没气疯,但她快急疯了,“少爷,少爷”她可还在人群里找呢·“多谢搭救。”
客栈的房间,追命估摸着的小孟的方向,抱拳道··可惜小孟正好走神在看天色,所以,完全没“看”到··真正因为眼睛受伤看不到的某人只能不尴不尬的依旧抱着拳,手放也不是,抬也不是。
气氛诡异的安静··“呃·”转过头看到追命那古怪的姿势,小孟眼角跳了跳,怪问道:“你做什么看不到就坐下。”
追命尴尬的红了脸,自己方才的道谢他没听到吗·正好,小二敲着门喊道:“客官,您让我买的药来了·”·小孟还是看着追命没有反应。
追命有些尴尬,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大概坐在他对面的人,毕竟托小二买药的是那人,虽然钱是自己付的··终于,听小二喊了那么多声,追命也有些过意不去,“那个,小二在门外喊了许久了,你,要不要去开个门”·“……嗯。”
小孟也有些尴尬,毕竟自己是因为听不到,难怪那人那么坐立不安,原来是听到了声音··“抱歉·”小孟对小二道了声歉·接过药和绷带,给追命把眼睛给包上了。
“还未请教尊姓大名·”追命抱拳问道,虽然那时候一度以为那人是小孟,可他给人的感觉又不很像,再说了,小孟还会愿意救他吗一想到自己总是自欺欺人的认为小孟还活着,追命就觉得嘴里发苦。
无奈地低了低眼睛,撇撇嘴,那人干嘛老抱拳,他压根没看到被自个拳头挡住嘴巴的追命是在说话·小孟道:“你不用这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我已经托了小二照顾你,药在这里,我得回家了。
我家丫头还在找我呢·”而且要是让姐姐知道我偷溜出来她非哭了不可·嗯,姐姐绝不会生自己气,但她会用哭的,她一哭自个就没办法了··追命伸手要拉住他,他却早了一步躲过了他的手,很灵巧,但小孟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一切都出于本能,出于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本能。
“告诉我你的名字吧我追命有恩必报”追命在他身后喊道··可惜小孟根本听不到,所以追命只听到那人连步子都没停顿地离开了。
“好奇怪的人·为什么救了我却不愿意理我呢”追命皱了皱眉头,却不知道为什么,被包住的眼睛流出了两道浅浅的水痕,就好像这双眼睛早一步知道刚刚错过了什么。
一个看不到,却能听到另一个人如同陌生人的不在意·一个听不到,虽然看得到另一个人的苍白憔悴,却听不到那人的声声相思如泣·不然他们不会又一次错过。
不过,他们其实一直是这么错过的吧·只相信眼睛不相信真心的追命,看不清真心,跟瞎了有什么区别只知道一味付出又害怕着被揭穿的小孟,其实也是自己掩住了耳朵,去偷到那悬挂在长剑之上的铃铛,触碰之后,一剑穿心。
“小孟……”一声声呢喃出自静静坐在椅子上的追命,如果不用工作麻木自己,他一刻也活不下去,比如现在,眼睛看不到,行动不便的时候,一秒,都是煎熬。
穿梭在人群找着花儿的小孟总觉得耳边一直回响着一个人嘶声的叫喊,那声音悲伤得就像濒死的杜鹃,啼血哀鸣,那声音好像在叫他的名字,叫得他的心跟着揪起来,好痛,是那个人的痛,又好像是自己的痛。
可他不是听不到吗捂着耳朵,他不知道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少爷你怎么啦”花儿出现在他身边,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拍着他的背,笨拙的安抚。
“……”小孟没有回答,因为低着头的他根本听不到花儿的担心··突然,人们发出不满的喊声:·“干嘛乱撞人啊”·“脑子有病啊谁是小孟啊”·“死瞎子,别扯着我”·……·追命就像疯了一样,明明看不到,却要挤入人群,扯个人便问他是不是小孟。
“小孟·”·“……”小孟被他抓住了袖子,突然耳边的声音没有了·他抬起头,看见的就是被自己救了的那个人··“你是小孟吗你是小孟对不对”追命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就像个孩子。
花儿在一边紧张的皱着眉,拉着她家少爷的袖子,她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真的认识自家少爷,可是他是少爷的朋友吗为什么又哭又笑啊莫不是疯了不成不行,不能让疯子靠近少爷。
拦在小孟面前,花儿撅着嘴:“我家少爷才不是你要找的人·”·“少爷吗”追命脸上的笑缓缓消失,就像突然僵硬成了石块,碎成粉末。
小孟才不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他的命那么苦··小孟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追命,他觉得追命好像好难过,难过得让他想要抱住他给他温暖,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不是不认识吗他不解,本能里他觉得自己该离这个人远一点但他又觉得这人好可怜,不能这样放着不管。
追命松了手,被人群撞来撞去,也毫无反应··小孟看他这样更不放心了:“花儿,你回去先帮我挡着,我想在外面住几天·”·“少爷”花儿跺脚。
小孟不理她,他只是对着追命说道:“抱歉啊,我听不到·你刚说太快我没看清你在说什么·”·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追命还是鬼使神差的缓缓问道:“你是小孟吗”·“是啊”小孟浅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作者有话要说:· ·☆、朋友· ·“你真的是小孟”追命紧紧抓住了他的肩膀。
小孟看着眼前这个眼睛包着白纱布,脸上的泪水浸透了药粉弄得满脸褐色斑驳的人,有些为难:“我姓孙,名晓梦·是没错,不过你叫得,嗯,有点太过亲昵了。”
花儿急道:“少爷你怎么能随便告诉人你的名字”·小孟无奈道:“乖乖回家,这人是我捡到的,他这样子,我得负责到底啊,好花儿拜托啦,回去我给你带礼物。”
追命放开了他,他一开始就不该抱着希望的,但他还是想要问,至少要让他死心啊“你不是叫孟星魂吗”·“不是。”
很干脆的一句回答,成功的把追命又打回了十八层地狱··追命突然笑了起来,“是啊,我在指望什么他早就死了死了”·看他突然失魂落魄的一个人走了,被人群撞得几次都差点摔倒,小孟不放心的跟了上去。
花儿无法,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就在她纠结跟还是不跟的时候,猛然发现——她家少爷已经不见了·“喂,你怎么啦”小孟跟在他的身后喊着。
其实要说他为什么这么热心是想起了什么还是前缘未了都不是,那个理由很单纯,很简单,但又很实在——他想交朋友,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好不容易捡到一个这么有缘分又好像很有故事的人,怎么能放过呢·当然,在他锲而不舍的跟随下,他成功了。
“多谢,我没事了·”追命终于还是被小孟拖回了客栈,这次他可不敢做什么抱拳之类的多余举动,毕竟面前的人根本听不到,难怪之前自己会误会他不理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做朋友好不好”小孟早就迫不及待了··仿佛被他的无忧无虑所感染,追命的情绪也稳定了许多,他好羡慕面前这个人,单纯,简单得就像没有烦恼一样,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这么短时间就读懂他,但他觉得,这人就该这么简单,这么一目了然。
“我叫崔略商·”追命很自然的报出了自己多年没用过的本名·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曾经也有一个黑衣的少年凑到自己面前说着:“我叫小孟,你叫什么名字”·呵,命运真是奇妙的东西。
兜兜转转,追命都还是小孟的第一个朋友,以前的他是,现在的他还是··“那你是做什么的”小孟又问··终究还是不同的,那个人那时候只是问了自己的名字,就安安静静坐着喝酒,他从来不会好奇也不会过问什么,永远只是那么静静的,甚至于掏出真心放在他面前的时候都是安静的。
追命突然伸出了手,好像在空气中,他能描摹出那个人的容颜,他能看到那个人在对着他浅浅的笑,那笑并不好看,甚至有些古怪,原来,他是那么痛苦,痛苦到只有在自己面前,才展露出笑颜,而自己,却生生打碎了这一切,是自己,把那笑脸毁掉的。
看到追命脸上那奇怪的笑容,就像一个从来不会笑的人第一次笑一样,白色纱布早因为泪水浸出两团棕色的痕迹,看得吓人,他的脸上的斑驳又被现在流下的眼泪洗得像干裂的土地,一道一道,小孟有些过意不去:“我不该问的,抱歉。”
“不,你没做错,是我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我是个捕快,那个人是当朝郡主·”追命道··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呃……”小孟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但他觉得很感动,这人真把自己当朋友了居然这种事情都告诉了自己不过……那人是郡主想到那个穿着男装还撒石灰的人,小孟撇了撇嘴,还真是不敢恭维。
“你呢,为什么会听不到”追命问··“前段时间从屋顶上摔下来,摔着了脑袋,不仅听不到了,脑子还有点乱,记忆都不全呢”小孟道。
“屋顶你不是会武功吗怎么可能从屋顶上摔下来”追命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他一定要知道缘故·“我不会武功啊”小孟回答的很干脆,干脆地一点也不像说谎。
但追命却觉得他在说谎,不过他并没有问出口,他想一个人要隐瞒自己会武功的事情是在正常不过的了,只是会武功的人怎么可能从屋顶摔下来而且失忆失忆他又觉得有些希望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面前这人就是他要找的人,虽然这种想法总是间歇性出现又被自己找到各种证据否决。
“你失忆了”追命的声音很激动··小孟有点招架不住他的情绪波动,愣愣道:“也不算,很多事我都记得,只是记得有点模糊,有些东西也忘了。”
“那你记不记得你以前是做什么的”追命问··“呃·没做什么啊,小时候帮着爹妈做农活,等到后来家里有钱了,就安心做着二世祖了,我还真没什么作为。”
小孟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自己会做什么,果然被姐姐还有爹宠坏了··“……”追命没有作声,他想他是又魔怔了才会一次一次想证明这个人是小孟,虽然声音好像,名字也好像。
“我能叫你小孟么虽然……”他还记得小孟对这名字好像有点排斥·“可以啊,那时候我们还不是朋友,现在我们是朋友了,当然没问题,我叫你略商好了”·不是他,不是他,自己怎么总会以为他是他呢 ·作者有话要说:· ·☆、复明· ·在追命眼睛好之前,小孟一直照顾着他,当然只是朋友的那样,他可没有很殷勤,不过他倒也赚到了不少——故事。
“没想到当捕头这么有趣,破案时候那种抽丝剥茧的感觉好极了”小孟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叫追命给他讲案子··期间他还回了趟家,毕竟虽然是“照顾”追命,但是一直花别人银子他也过意不去。
“爹,姐姐·”小孟低着头装乖宝宝,他只能从后门回去,他不能走前门,爹说不希望有人见到他,因为爹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了,不能再出任何危险了。
虽然爹这么解释,但小孟还是有不解的地方,为什么连姐夫都不让他见呢·“小孟,你没事吧”小蝶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似乎还想数数他有没有掉头发·“我很好啊,姐姐,我交了个朋友哟”小孟很开心,突然想起姐姐之前的话,他低下了头:“我真的不能交朋友吗”·“可以的。”
小蝶理着他的头发,过了这么久,大概都淡忘了吧小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不过要过姐姐这一关·你只要告诉我名字就好了。
他们叫什么名字”·“就一个,崔略商·”小孟浅笑··“可以·”小蝶想,只要不是认识孟星魂的人就可以。
她却不知道,崔略商正是追命的本名··小孟有些疑惑,心道:“姐姐不是因为怕自己交友不慎要查那人信息吗为什么只要知道名字就能判断可不可以就好像是在躲着什么人一样怎么回事”·“那我以后可以出门了”小孟问。
“嗯,银子我给你,钱不够就让花儿来取,不过还是只能从后门出去,还有不要到前院来·”小蝶叮嘱··小孟越发觉得古怪:“姐姐,我到底是要躲什么人”·“呃,没什么啊。
爹不是说过吗不希望太多人知道你是他的儿子,他怕你受伤害·”·小孟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头·但姐姐这么说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等追命拆掉纱布的那一天,小孟有些雀跃,嘿嘿,好歹是自己救得第一个人啊·他却没想到追命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有要发疯了··“哎,这个朋友哪里都好,就是太容易情绪不稳定。”
小孟后来无奈地回忆起追命看到他第一眼的场景··看那人慢慢睁开眼睛,他还觉得新奇的凑上去··结果那人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差点扑到地上·“小孟小孟真的是你你真的没有死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别再离开我”·谁来告诉他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小孟用手撑着要推开他,却怎么也挣不开:“喂,崔略商,你疯啦”·“我是疯了我被你逼疯了为什么假装不认识我你明明没有死你知不知道我活得好痛苦,我痛苦的想死,但我不敢死,我怕你是吓唬我的,我怕我死了也找不到你”追命一边喊着一遍哭着。
“你别说那么快,我听不到啦”小孟很无奈,他只能抵着他,一边安抚:“崔略商你冷静点,冷静,冷静·”·“小孟,到底是谁,谁害得你这样的”追命道。
“……”小孟好像明白了,这人又把自己当成“小孟”了·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崔略商你给我听清楚,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什么小孟,你自己都说了,他已经死了别再自欺欺人了好不好”不知道为什么,提到死的时候,他觉得心里有团火在烧,他觉得好烦,觉得眼前的人无比讨厌,甚至让人——恨为什么·他甚至觉得,不,他确实是故意在追命的伤口上撒盐,那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阴暗,他自己都没有听到他自己像诅咒一样不停呢喃着,“他已经死了,我不是他。”
他的嘴角有那么一丝没法察觉的弧度,早已因眼泪朦胧了视线的追命更不可能看清,但耳边却在回荡着,各种各样的声音,他们通通在告诉他一个事实——小孟已经死了·捂住耳朵,追命想逃,他觉得不逃他就要疯了。
小孟却突然拦住了他,他不能让他离开:“你这样还想去哪里”好像刚刚那个不停呢喃的人并不是他一样··作者有话要说:· ·☆、疯狂· ·也许那位爱到处惹事的郡主再晚出现一刻,追命就要真的疯了。
“喂,笨蛋捕快,我等着你来抓我都快等得发霉了,你怎么还在这哭哭啼啼跟个娘们似得”郡主就坐在窗台··“喂,他这样了,你还火上浇油”小孟不满喊道。
“我可是全看到了哦·”她对着小孟意味不明的一笑··小孟却像毫不知情一样无视了她别有意味的笑容,挡在追命面前:“你到底是不是女人整个跟个爷们似得。”
“喂老娘穿男装也照样迷死一片人”郡主得意扬了扬脑袋:“喂,追命,你不追我我可跑啦”她确实是无聊慌了,苏州城也没什么好玩的,就那些烟花之地她也去过了,就差没亲身上阵体验一番了,一无聊起来,就想起了那个追着她跑的捕快,想着想着就觉得那时候还比较有趣,哎,早知道就不用石灰伤他眼睛了。
“郡主随我回京吧”追命果然跳窗追去··“哎,真是个为了案子其他啥也不管的捕快啊,太称职了吧”小孟无奈,那人刚刚还跟疯子似得,一看到任务目标竟然就跟个没事人一样跑了,这转变也忒快了些他刚是真的难过么他觉得自己有些不满。
不过——小孟凝了脸色,捂住了脑袋,这是现在的他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他觉得不对头的地方越来越多,这一切又好像有什么关联一样,似乎,似乎他需要找到一个线头他总觉得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一些不真实,他又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重要的人,可是越想,他只觉得脑袋越疼,太乱了,太乱了,他没办法理清。
追命去忙着追那位郡主,他没武功也帮不上什么忙·哎,还是回家去吧··却不想,这个世界是怎样的小·小孟遇上了两个人,他认识这两个人虽然记忆里和现实并不一样,但他还是记得他们的名字——石群和叶书函·他为什么会认得他们他记起来了并没有在他的记忆里,石群是隔壁家一起长大的小孩,他们家有一个大姐和四个男孩,那四个男孩的名字是——叶翔,石群,小何还有——谁·他不记得最后一个的名字,甚至也不记得那人的样子,但他知道那人不是叶书函,叶书函是石群喜欢的人,他们很幸福,这一点他倒是记得清楚。
石群和叶书函也很吃惊他们都以为小孟已经死了“小……小孟”·“石群,叶书函。”
小孟浅笑着喊出了他们的名字,算是回应··“小孟真的是你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死了”石群突然紧紧搂住他哭了起来。
没有推开他,他没法像推开追命一样推开这个人·小孟突然觉得不对劲,为什么他也说以为自己死了到底怎么一回事·“我,死了吗”小孟突然意味不明的一个问题抛出来。
那声音幽幽地吓得叶书函打了个冷战,他们不会是大白天碰到鬼魂了吧·“小,小孟,你别吓我们了,那个时候我们以为你被砍头了,阿群差点把追命杀了给你报仇呢幸好,幸好”叶书函拍着胸口安慰自己。
“你说追命”到底怎么一回事不对头,不对头明明和他记得的不一样都不一样为什么大家说的都不一样·“是啊你还爱着他吗他找到你了么”叶书函小心问道。
石群吼道:“那个人该死怎么能再爱他”·小孟苦笑,他不明白是这些人说谎还是他的记忆骗了他怎么什么都不一样他真是追命口中的小孟么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排斥这一切,排斥这些人所谓的真相,所以他说:“抱歉,我听不到,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不对头,一切都不对头·如果他真的是追命一直找的小孟,真的是这些人口中那差点死了的小孟的话,那孙晓梦是谁姐姐为什么要骗他不,姐姐不会骗他·“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大概认错人了我要回家了再见”小孟说得很快,他甚至立刻转身离开不去看他们还要说什么他现在只想回家·作者有话要说:· ·☆、诉情· ·那之后又是几天。
小孟又出现在了追命的屋子外,今天的他有些不一样·他的眼睛好亮好亮,和前几天那种单纯的光不一样·但在他推开门的一刹,你又会觉得刚刚只是错觉。
“喂,大捕快,人追到了嘛”小孟问··追命跑了一阵,许是真的累了,总之整个人是冷静了下来··摇了摇头,追命说:“她太能躲了,不过这两天她应该会再来,但她没有出现,这有些不正常。”
“……”小孟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他的对面——喝酒·追命有些惊讶,因为在他印象中这个“小孟”好奇心很重也一定会打破沙锅问到底,但今天没有。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对,他已经想通了··别问他为什么上一秒人还像个疯子下一秒就能冷静下来,好像什么都想通了一样··他确实因为看到小孟的样子吃惊地以为小孟还活着,但后来,也可以说是谢谢那位郡主。
那天追命追出了城,却不想那位鬼灵精的郡主早准备好了陷阱等他,把他给弄下了河·但这也确实叫他清醒了一把··或者说叫从知道小孟身份的那天就疯了的追命醒了过来。
他理清了几件事··首先,总重要的一个事实,一个他一直不肯面对的事实——小孟已经死了,再不会活过来了··第二,现在面前的那个人不是小孟。
第三,他有必须做的事,他是名捕,他不能再因为自己的情绪害了别人··最后,这一次的事情解决了,不给师傅他们添麻烦了他就可以去陪小孟了··为什么一直不敢去呢是逃避吧。
害怕小孟不肯原谅自己,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再不追上去的话小孟万一走太快已经投胎了怎么办·一个人从逃避到面对,不过是一刻的时间··选择面对之后的追命,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嘴角总是带着笑,眼底里总是透着沧桑的名捕。
所以他的住处才会又有了酒··仰着头喝了一大口酒,追命道:“你今天好安静·本来我还有个故事要讲给你听的·”·把喝空的酒壶放下,小孟望着他:“……说吧。”
“对不起,总把你认成他·”追命道,“不过你不是他,他是个孤儿,身世可怜,但你有父亲有姐姐,还有丫鬟,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而且,你的眼睛不像他·他的眼里总是那种痛苦疲惫,叫看得人都心疼的要死·你的眼睛给人感觉就像个没受过苦的小孩·”·“这不是故事。”
小孟眨了一下眼睛,面无表情的回道··“对,这不是故事·但我还是想跟你说,因为你和他太像了,特别是今天你不说话的样子·不跟你说,我怕我找到他的时候他不肯听我说。”
追命的笑有点苦,他又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直到酒壶见了底才停下··“我父母是被杀手杀了的,虽然报了仇,但我还是很恨杀手,对杀手,我一向都不饶恕。
但就因为这该死的认为,害死了他·他曾经问过我,为什么放过飞天蜈蚣却不放过他·是啊,为什么我相信盗贼里有好人就不信杀手里也会有好人呢他其实很善良,比好多人都善良。
我对他太不公平了·可他还是在我又一次邀他同行的时候答应了·他为什么要答应啊,明知道我一旦知道他身份他就会死还要在我身边吗这世上真的没有比他再傻的人了。”
“我一直以为那个能压得他生病的心结是他的身世,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那分明就是我啊是我害他生病,害他一次次差点死掉,我还逼他,呵,我还自以为对他好的逼他。”
“他不喜欢说话,甚至可以说好冷,但他会对着我笑,我还记得第一次看他笑,觉得有点别扭,呵,那大概是他第一次笑吧·他把一切都给了我,但我却把那些都扔了,当着他的面扔了。”
“好多事情我现在才想通,那个时候我并不是恨他是杀手,我恨他杀了小孟,呵,没错,我那时候恨孟星魂,因为我觉得如果他不杀人,小孟就还能陪着我,但是他坦白了一切,小孟没了,我的小孟没了。”
“不过,他真的好勇敢·比我勇敢多了,因为面对这一切的时候,我选择了逃,直到昨天我还在逃·在他死之前我把他丢给了刑部,骗自己说那不是小孟,那是孟星魂,小孟被孟星魂害死了,呵。
等到他死之后,我就骗自己小孟还没死,只是躲起来不见我,所以我就一直找啊一直找,只要看到黑衣服的我就以为是他·可是找不到了,这个时候我就想到了案子,一个案子一个案子,不让自己有时间去想他。
直到那天被撒石灰,不能再追人的时候,我真的快疯了·”·“但是你出现了,其实那时候听你声音我真的以为你是他,不过说过第一句话我就知道不是了,但我还是骗自己说你就是他,只是不肯承认。”
追命知道自己这么对面前的人真的很不对,因为对方是想和自己交朋友,而自己,只是一直把他当作另一个人··“……”小孟没有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他只是依旧不紧不慢的喝着酒。
那一刻,追命恍惚看到那年大雪天,那个不说话,只是坐在自己对面饮酒的少年,和眼前的人重叠在了一起··“呃·”好半天,小孟突然抬起头,眨着他那双眼睛,有些尴尬地望向追命那恍惚的眼睛,“那个,你干嘛看着我啊,不是叫我陪你喝酒的么”·“刚刚我说的,你,你没看到”追命问。
“你是说对不起,把我认成别人么没事啦,虽然是挺郁闷的,不过谁叫你是我第一号朋友呢,总得多点优待啦·”·“后面我说的你都没听到么”追命问得有点尴尬。
“……”小孟顿住,“你,还说了话吗抱歉,我以为你就是让我陪你喝酒的·”·“没,没事,没听到更好些。”
追命笑了笑,是啊,没听到更好,毕竟这本来就不是应该说给他听的··——我恨你,所以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这是谁的心声或是谁的呓语·作者有话要说:· ·☆、失踪· ·“郡主失踪了。”
这是追命几天后发现的事情··追命说,“我要去找大师兄商量一下,你要不要一起去”·小孟笑了笑:“我约了朋友一起喝酒,不去啦。”
这是追命第三次踏入伯园··第一次的时候,遇到了小孟··第二次的时候,认识了孟星魂··第三次的今天,他为了找他的大师兄——无情。
已经在筹备娶小蝶的婚礼的无情,他却不知道有一个人也在这里··“大师兄·”·“嗯郡主没继续折腾你了”无情看起来很是春风得意。
“我想她这次是真的被人掳走了·”追命拿出了她的玉佩··“在哪里找到的”无情也凝了脸··“我住的客栈外面。”
追命道··“所以……”·“应该是知道她会来这里的人,也可能只是某个在客栈里住过的不怀好意的人·”追命接上。
“呵,你终于走出来了·”无情拍了拍他的手,他想到前段时间追命根本就不懂思考··笑了笑,追命没有回答··“大师兄,我们得快点找到郡主。”
“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我帮你找找苏州城可能会做这种勾当的人,老伯这里应该都有名单·你想想有没有谁,嗯,比较知道郡主身份,或者知道她一定会去找你的人。”
“好·”追命说完就走了,他无法面对小蝶··有一双眼睛,一直注视着他的到来,他的转身,还有他的离去··半个月后,就在追命曾经掉进过的那条小河里,有人捞到了郡主的玉章。
还有水边的芦苇上勾着的碎布,再然后,就是从下游传来有人曾经看见一具女尸被鱼群分食的场景·冷血和铁手都在急忙赶来··追命独自在河边搜查,他要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蛛丝马迹。
他确实找到了,不过不是蛛丝马迹,而是证据·证明凶手是小孟的证据·一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剑深深插在水底的石缝里,无论是从断痕还是力道还有速度,追命想不出除了小孟之外的其他人,最主要的是那张有着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字迹的布条,那布条和郡主的衣服别无二致,而上面只有短短六个字——崔略商,我恨你。
这六个字里包含了多少痛苦,多么滔天的恨意,没有人懂得,就是追命他自己也最多只能品出其中的一二分滋味··背叛——他可以原谅··把他推入暗无天日的深渊——他只是心灰意冷,只是再不爱,再不恨,只当这辈子识人不清,只当这辈子,承了自己的罪。
但是,叶翔的死——没法原谅,他恨啊,恨追命的心狠,也狠自己的无力··谁说无爱无恨最苦呢那满腔的恨意无处宣泄,满溢着再也不懂得快乐,连活着都是一种罪的时候只会想着要拉着他一起下地狱·追命呢他竟然是很高兴的·“他没死,他没死,他没死”他高兴的恨不得向全天下去宣布这件事情。
他却忘了,郡主被杀这事是多大的一件事情··等到冷静下来,追命想:“小孟会在哪里呢”他的眼前又出现了那个带着浅笑的公子,他和小孟长得太像了,会不会就是他呢可是,马上他就推翻了这个推论,不一样,不一样,两个人性格上一点都不一样。
这个时候小孟出现在他身边,他问了他一个问题,他的语气里带着惊讶,似乎还有压抑·他问:“你似乎很高兴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的结果是什么你也许会被降罪。”
“只要他还活着就好·”追命的脸上的笑,逼得人不忍看··“早知今日……当初呢”谁的低喃,风一吹,不入耳。
人往往如此,说得不好听点,有那么些贱,在你面前的东西总是看都不看上一眼,等到失去了呗,就巴不能得,千方百计的要给弄回来··当无情听说郡主已经死的时候,他说:“小蝶,我们把婚期推后吧。”
“凶手是谁”无情找到在喝酒的追命的时候脸色不善··“是我·”追命竟然一脸平静的回答。
小孟呆了,无情也呆了··“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无情扯着他的领子,他不相信追命会拿着开玩笑,但他更不相信追命是凶手。
小孟并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他们两个的互动,他甚至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他知道追命不是凶手,但他说不出口··“……”追命只是一脸平静,他的脸上甚至带着笑意,要不是一直盯着他,无情也看不出来。
但是看出来了,他就不得不注意到身边的人了,如果不是太激动,他应该早就能注意到,注意到一旁的小孟·“你”无情虽然和小孟不过一面之缘,他却还是认出了他。
“你认识我吗”小孟微笑着看着他··无情又觉得不像,印象中小孟几乎不会笑·但看着他的笑,他总觉得不太舒服··“就是我,大师兄,你不必再问其他,把我带回去吧。”
追命还是说的一脸平静,其实他也在赌,赌小孟是不是还会在意他,他希望再见小孟一面,当然,这一次他宁愿罔顾了王法他也不要小孟再涉险了·真叫人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一刻就变得弥足珍贵了呢·无情没有理他,他决定自己去找出真相。
然而,有人却不给他机会··刑部,又是刑部的人,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总爱插手,“哟,没想到我们一来就破了大案呢来人,把追命捕头给我押起来,咱们回京。
啧啧,我们刑部果然效率高超·”·无情的阻止,无人理会··而这个时候,一旁的小孟,在所有人忽视,或者他刻意让自己不被注意到——就如同当初的小孟一样仿佛凭空消失在了当场。
作者有话要说:· ·☆、寻找· ·追命被带走,小孟消失,无情暗恨,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但无情还是无情,他的冷静,他的睿智,让他在第一时刻,修书加急送上京。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找到真凶·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他有一个想法,只是不敢相信,而且他觉得有哪里说不过去··对现在的追命来说会那么高兴,高兴到眼睛里都透露出笑意,那只有一个理由——小孟·不过他不明白,小孟既然在他身边,他为什么反而不看他还有小孟给人的感觉也很奇怪,就像另一个人一样。
还有追命这么做的目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还有郡主,之前说郡主失踪的时候,他探到的消息是,她最后一次的出现就是那次捉弄追命,把他弄进河里的时候,这一点确实对追命很不利,但是她不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河道上也总有渔船,就算是有人杀了她也应该有人看到,或者至少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无情找到了渔家,没有,没有任何人说有不对的地方,可偏偏,这里似乎又是第一现场还有,那个什么尸体被鱼吃掉了是真的还是假的再来,那尸体真的是郡主·哦,对了,不能说没有不对的地方。
一个渔夫说他遇到了一个奇怪的笨蛋,他不记得那人的样子,这一点很奇怪,却让无情觉得莫名熟悉,再来是那人做了一件更奇怪的事情,那人把剑掉进了水了,他不但一点也不急着下去找,反而扔了一块布下去,说是做标记。
要知道布很轻是会随着水流飘走的,可是剑不会啊·无情问那个人是在哪里上的船,渔夫说是上游··第二天,在无情很需要人手的时候铁手和冷血来了,这简直就是及时雨。
无情说了几个可能,这几个可能围绕着三个人·正好,他们就要找这三个人——两个小孟,对,两个,也许实际上只有一个,但那个让追命认为还活着的小孟他们也要找,还有一个人——郡主是生是死就要看他们找到的人了。
而他们要得到的,就是:·小孟究竟是生是死,如果活着,那这一切是不是他为了报复追命所为或者他其实是死了,但有知情人故意利用了这一点或报复,或实际是与四大名捕为敌。
甚至有可能,这个冒充的人就是郡主自己·这就到了第二个问题,郡主到底是生是死·然而,还有一个就是无情在意的,那天看到的那个和小孟极其相似的人,他到底是不是小孟,追命又知不知道他是不是小孟·无情决定去找那天他看到的那个姑且当作“像小孟的人”吧。
铁手则去找“真小孟”··冷血去找郡主··无情以为他能找到那个人的,试想一下,苏州城就这么大,怎么会有个人能不翼而飞呢然而,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翻了个遍,他甚至拜托老伯帮忙可还是没有没有这个人谁都不知道他的存在难不成在追命身边的还是鬼不成·他把这事说给了小蝶听,虽然京城有师傅顶着,可如果一直找不到,那追命怎么办·小蝶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作声。
无情闭了嘴,他想,是啊,小蝶大概还是在意孟星魂的吧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自己怕是永远没法跟孟星魂抢在小蝶心目中的位置了··铁手那里也同样,丝毫没有进展。
冷血那倒是查到了不少东西,但东西越多反而越乱,反而越来越证明郡主是真的死了·阴云笼罩的感觉,就像是小孟被处斩之前那段时间一样··突然有一天,当灰心的三个人坐在一起的时候,冷血无意问出了一个问题:“你们说,真的有人能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吗”·这句话叫无情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一个他不愿相信的猜测。
这时候,突然出现了两个人,两个意想不到的人,他们证明了小孟真的在这里也证明了小孟真的没有死·他们就是石群和叶书函·石群的脸色仍然苍白,叶书函则一脸警惕的挡在啊的面前。
惹得铁手苦笑不已··“你们早就无罪了,我们不会拿你们怎么样·”铁手说··“所以你们是来抓小孟的为什么还不放过他”·石群的话,叫三个人都惊住了,原来,是真的·无情却突然说有事要先离开,他的背影有点愁,还有点儿难过,只是,不知道那是不是错觉。
伯园,少有人烟的后园··花儿摇着小孟的手臂:“少爷,少爷,我们出去玩嘛·”·“不去·”孟星魂只是看着桌面发呆,好像要看出一个洞来一样。
小蝶却找来了,她遣走了花儿,坐在了小孟对面:“你都记起来了对不对”·“忘忧,幻梦,我虽然失忆,但我并没有变傻·”小孟勾了勾嘴角,直视她的眼睛。
“哎,我并不想你这么早记起来·”小蝶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当然,你也可以让我再吃下忘忧·”小孟道··“我确实想,但现在不行。”
小蝶摇了摇头,“你真的不在意那个人会怎么样吗刑部大牢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你比谁都清楚不是吗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吗他可能会死。”
“我也可能会死”小孟冷静的面具终于破裂··“你还是恨他·”小蝶道··“对因为他害死了叶翔”小孟道。
“不对,不是为了叶翔,是为了你自己·但你不肯承认·”小蝶很笃定··“不是”·“是,你不愿承认是因为如果因为自己还恨他就说明你还爱他,你不想承认自己还爱他。”
小蝶道··“不,不,我不承认·”小孟叫道··“那你真的愿意看他死吗就像他看着你死一样”小蝶问。
“为什么不我只是做了和他一样的事情”小孟道··“但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不是吗你真的愿意这样”小蝶问。
“那怎样姐姐,你要看着我承认我是凶手,我再死一次”小孟冷笑··“你不会死,谁都不会死·”小蝶道。
“呵,最了解我的人果然还是你·”小孟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他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无尽的悲哀,“我没有办法原谅他,我只想毁了他,可是让我杀他我又下不了手,太悲哀了不是吗”·“果然是你”无情突然闯了进来,他来的路上就在想,他唯一没有找的地方就是伯园,而伯园,有一个地方,小蝶总不让他去,而这个地方住着的,就是她所谓的幺弟没想到,竟然是小孟哈,他突然觉得自己和小蝶的婚事就是一个笑话 ·作者有话要说:· ·☆、消息· ·“姐夫,你别误会。”
小孟他虽然恨追命,但他不会愿意毁了小蝶的幸福,“我们是亲姐弟·”·这个消息着实让无情震惊了,小孟是老伯的亲生儿子那他怎么可能来刺杀老伯还有小蝶之前说的喜欢……但现在,并不是研究这个的好时机。
无情皱着眉头:“你为什么要陷害追命”·“是他自己要承认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小孟冷笑。
“可他是为了你难道不是你让他以为凶手是你么”无情道··“可我也提醒过他后果是什么啊他自己要去担这莫须有的罪关我什么事”小孟道。
“郡主在哪里”无情问··“不知道·”小孟答··“你就这么恨他他以为你死了的时候失魂落魄,受了无数的伤。
而你呢,明明没有死,却还要这么对他孟星魂,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无情拍着扶手,他真的以为小蝶一直喜欢的小孟至少是善良的。
“呵,那有如何·我不会初面,你也别想把我绑去,我确实不会对你动手,但如果你想逼着我去作证什么的,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立刻,马上死”小孟直视他的眼睛,丝毫不让。
“你”无情气极··小蝶却拦在小孟面前,不认同的看着无情:“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在这里胡说就算是你,我也决不允许你伤害他”·“小蝶现在是人命关天啊”无情无奈。
“追命他是实实在在欠了一条命你以为那天问斩的是谁是什么小猫小狗吗那也是一个人啊”小蝶的声音带着颤抖。
“……”无情没再说话了,他只是默默地滚动着轮椅的轮子离开··“虽然无情说的过分了点,但是小孟,你真的不救他么现在追命的生死就在你的手里,你要眼睁睁看他死么”小蝶轻声劝到。
“……”小孟依旧无声地看着桌布,好像上面真有什么宝贝一样··叹了口气,小蝶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她甚至知道,就在她起身的那一刻,小孟的眼睛里,将要有两行泪,悄悄滑落。
他不是不在乎,他只是不能··追命看着他死去那是追命的逃避,追命甚至可能还抱着不会害死他的希望安心逃避··而他不是,他是明知道会害死他,明知道会要了他的命,他也不能去阻止,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因为自己,更为了已经死去的叶翔。
刑部的大牢,阴暗的牢房里散发着腥气,追命一身的伤,他却脸带笑意;“小孟,我们真的好有缘,就连牢房,我也是呆在你呆过的地方·”·他如何知道因为在角落里,他找到了一块黑色的布,要不是他的眼里好,他都看不清上面的血字。
那一行行,一句句,真是声声泣血··“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我应得的·”追命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叫他如何不心疼呢那个人,那布上记下的,是那个人从痴痴等着自己来救他到最后的心灰意冷,那是被他伤透了的心呐·“我把你吃过的苦再吃一遍,我把欠你的再还给你,能不能,等我变成了鬼魂的时候,让我能远远瞧着你”追命痴痴地抱着那碎布。
他和小孟那时候的经历是何其相似,一样的是死路,不同的,他的判决,是凌迟·“少爷,我听说,你上次救得那个人要被处死了·”花儿在他身边小心翼翼说道。
小孟的手一抖,佯装着不在意的继续喝茶··“太可怕了,听说是要凌迟呢天哪一块一块把肉割下来,好吓人。”
花儿抱着手臂,好像很害怕··“是小姐让你来的”小孟问··“呵呵……”干笑两声,花儿道:“其实是我还蛮喜欢那人的呐,看起来是个好人,这么死了太冤枉了。”
“和我无关·”四个字,小孟把花儿推了出去,“我不需要照顾·”·“我该怎么做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连恨你,你都要让我恨我自己”小孟掀翻了桌上的茶壶,瓷器打碎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却在下一秒回归寂静。
太安静了,安静的让人忘记了自己是不是还活着··一个月,小孟把自己关了一个月,直到这一天,处决追命的这一天··作者有话要说:· ·☆、得救· ·听着门外的鸟鸣,一遍一遍,从太阳出来,叫到了中午的烈日高悬。
小孟终于打开了门,他的声音沙哑,他走出了园子,走到了前厅,他问路过的一个下人:“什么时辰了”·下人被他吓了一跳,心道这是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他还是回答了:“午时已过,未时了。”
“为什么要强调午时已过”小孟的声音幽幽的,把那人吓得抖个不停,小孟推开了那人,他突然好想喝酒,就像是肚子里突然长出了酒虫一样。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小蝶就跟在他的身后,没有说话·他们一前一后进了酒馆,他们也坐在了两对面·小孟要了一壶酒,小蝶却要了十壶,她说:不够的。
小孟拼了命一样的灌酒,小蝶也学着他做一样的事情··小孟说:“我以为你有话要说·”·“现在说什么都不如陪你醉一场·”小蝶道。
“姐夫他回京城了”小孟问··“是啊·”小蝶回答··……·两个人一边喝酒,一边谈着不着边际的话。
直到醉意上了头,甚至朦脓了眼睛··小孟无奈苦笑:“怎么喝酒还会喝花了眼”·“因为你哭了·”小蝶轻轻回答,“哭吧,难受就哭出来。”
·“可是不能啊我怎么能哭呢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啊是我亲手做的啊我眼睁睁看着,看着这一切发生,我明明可以阻止,但我甚至都没见他最后一面”小孟的眼泪还在流,他的声音却冰冷的没有温度。
好大的反差,就好像流泪的不是他一样··小蝶只是坐到他身边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我没有办法救他,为了叶翔我不能救他·我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呵,现在也不能再说这辈子了。”
小孟还在说着,他想了想,那模样好像思考都是一种困难,怎么不是困难呢这结怎么解得了叶翔死了,自己要报仇,那追命死了自己是不是要找自己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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