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镜城 by ai笔妖(中)

分类: 热文
[鼠猫]镜城 by ai笔妖(中)
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七五 ·☆、第051章· ·和煦的阳光温柔地拥抱着两人,后山上不时会刮起风来·每当和风扬起,草叶摩挲,树叶窸窣,细碎的声音就像私语般在耳边响起。
被风带起的还有兰花的香气··站在这么安宁的环境里,耳边是白玉堂强有力,同时也让人异常安心的心跳声,展昭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浸泡在温水中一样,暖融融的,又懒洋洋的,放松过后他什么都不想做了。
异常舒适的感觉让展昭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猫儿,醒醒·”白玉堂听到他那声哈欠声就知道大事不好了,等他低头看展昭,展昭双眼早就眯成了一道缝,已经到达的昏昏欲睡的程度了。
白玉堂环视了一下四周,这里确实风光不错,他都忍不住惋惜两人浪费了大好的野餐机会··正这么想着呢,展昭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也想起来两个人来这里还有事要做。
展昭遗憾地看看四周,喃喃道,“好可惜啊,本来可以来这里野餐的……”·一听他这么讲,白玉堂就忍不住扶额……自己是不是被展昭同化了,不管什么事情率先想到的都是吃·“猫儿,你不觉得这香气不太对吗”对展昭自己吧思维调回来已经不抱希望,白玉堂还是帮他拉了一把。
白玉堂一说,展昭就仔细地闻了闻空气中的花香,甚至是闭上眼睛认真地分辨这当中的不同,果然,他发现了些许的不同··他们在丁遥身上闻到的那股花香与现在的花香相差无几,但是与这里的花香相比,清幽里却夹杂了些许的浓郁,不合于自然的味道。
如果非要在以往的经验里找出一个相似的东西,那么只能是……“有点像是化妆品,脂粉的感觉·”展昭先是喃喃道,然后越发确定自己的想法。
展昭崇拜地看着白玉堂,“玉堂,你鼻子好厉害啊·”这么一点不同都能够感觉出来··白玉堂觉得今天就是尴尬的日子,展昭的目光让他越来越不好意思。
他别过脸,催促展昭,“我们赶紧去找吧·”·又不好意思了展昭眨眨眼,对自己能逼得白玉堂破功而自豪·怀着这样喜悦的心情,展昭也开始寻找可能的墓口。
他们跟随着踪迹确实是来了这里·但是没有了树木的遮挡,原先在林中明显的踪迹到了这里却已经消失了··直觉告诉展昭和白玉堂,他们要找的地方就在这里。
展昭和白玉堂分头在兰花田里寻找着,展昭小心地拨开兰花,避免自己踩伤任何一株兰花··他拨开面前的一束兰花从,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一小片的兰花从损坏得特别严重。
展昭立刻呼唤白玉堂··在展昭的面前,有一片兰花被拔掉了,枯萎掉的兰花还被扔在一边·在这之中,展昭和白玉堂能够清楚地看到地面上嵌着一块石板。
石板有些大,展昭和白玉堂两人合作把石板推开,不出意外地一道长长的阶梯出现在两人的面前,并不断地往里延伸··展昭和白玉堂一前一后地往里走,越是往里走,白玉堂和展昭越是觉得回到了开封,回到了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那条通道的尽头,是“展昭”和“白玉堂”的墓穴·那么这条路的后面呢·白玉堂和展昭并肩走在一起,用手电筒照亮前路。
相似的感觉让两人的心情都有些凝重了起来,心里总是会担心之后会看到什么··从阶梯上下来,就是一片平地·展昭往前没有走几步,就摸到了一面石壁,手掌所及之处好像被刻下了什么纹路。
展昭刚一停顿,白玉堂就用手电筒照亮了墙壁·看到上面的字,展昭和白玉堂突然沉默了··“这里……该不会真的是丁家的祖坟吧”展昭虽然是用着询问的语气,但是这件事已经没有什么疑问了。
难怪丁月华会说他们家已经在这里住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但是展昭和白玉堂都没想到会是那么久··落款的地方没有留下姓名,但是却留下了时间·展昭伸手把时间刻痕上的灰尘给抹开,“又是宋仁宗时期”·白玉堂吃惊地挑眉,因为自身遭遇的缘故,他和展昭都对宋仁宗时期的信息特别在意。
平时对于这段时期的历史,白玉堂都会下意识地去注意··更何况,这次他和展昭只是凑巧来帮丁月华的忙,丁月华收到一块来历不明的古玉,他们顺着这条线走下来,最终要找的人依然生活在宋仁宗时期。
这样的概率会有多少如果放在之前,展昭是不会觉得有多凑巧·但是现在,不光是白玉堂,展昭也隐隐约约觉察出当中的牵连··“是嘉佑年间下的葬,墓主是病逝的。”
石壁上刻下了墓主的生卒年,墓主活了四十多个年岁,最终病逝,也算是过完了她的一生,“她完全生活在宋仁宗的时间点·”·从石壁上没办法得出更多的信息了,白玉堂和展昭两人打开了石门。
石门刚一打开,满室浓郁的兰花香就倾巢而出,是让展昭和白玉堂感觉到窒息的程度··墓室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完全看不清楚,白玉堂习惯性地把手电筒朝向黑漆漆的墓室。
当光线照到室内的一刹那,仿佛是一声令下,整个墓室忽然亮了起来,强烈的光芒让展昭和白玉堂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展昭和白玉堂才适应了里面的光线。
但是当他们睁开眼的时候,却被墓室内的情景给彻底震撼了··展昭从未想到过,出了名难以生养的兰花,竟然能在如此封闭的墓室里面如此绽放,酝酿了多年盘旋的香气,仿佛是在倾尽全力告诉他们这个墓室的历史,沉睡在此的那个人的故事。
所有的兰花静立,蓝色的花海自外向内,安静地承载着千年的岁月,只为了守护墓室正中防止着的水晶棺··透过水晶棺,展昭似乎隐隐约约地看到有一个身着白衣的女人安静地躺在那里。
展昭忍不住做了个深呼吸,对了,就是这里·这里的香气和丁遥身上的,他们房间里的香气一模一样,展昭知道这个女人就是丁遥口中的那个姐姐··忽然之间,展昭没有了上前的力量。
应该是这里的香气太让人窒息了,从刚才开始展昭就一直有一种胸口发闷的感觉,而在看到这口水晶棺的时候,那种发闷郁结的感觉越发明显··展昭觉得有一种复杂的情绪要冲破胸臆,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那是歉意,那是遗憾,但是展昭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希望水晶棺中的那个女人过得好好的··意识到白玉堂没有说话,展昭看向他,却发现白玉堂也是用着复杂的目光看着那具水晶棺,那是与平常完全不同的沉默。
“猫儿,我认识她·”白玉堂忽然说道,完全沉浸在铺天盖地而来的愧疚中·对,就是愧疚·对眼前的那个女人,他感觉到了怀念,喜悦,些许不坏的防备,但是更多的是愧疚,总让他觉得,他曾经允诺了这个女人什么,但是却没有做到。
完全没有意识地,白玉堂牵住了展昭的手·牵住他的手,不仅仅是给自己一个平静,给自己一个安宁,也是一个证明,只是想要证明给那个女人看··展昭也回握白玉堂的手,手心因为内心的复杂而微凉。
展昭露出了苦笑,惆怅地说,“是啊,总觉的,欠了她好多·”·这不是很神奇吗在这个墓穴,在完全不知道墓主是谁的前提下·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展昭和白玉堂缓缓地走到了水晶棺边。
有些犹豫地,展昭朝着水晶棺伸出了手··指尖刚一触碰到水晶棺壁,展昭就像是触电了一般收回了手·心中被莫名触动,展昭看向了白玉堂,寻求他的肯定。
白玉堂冲着他点了点头,鼓励展昭把手伸向水晶棺··隔着水晶棺,棺内的那个人显得更加模糊·展昭和白玉堂都很想知道,棺材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展昭将双手放在棺盖上,轻轻地往前推去。
每推开一分,展昭和白玉堂的呼吸就轻上一分··棺盖推至半身以下,水晶棺中躺着一位身着白衣的中年女子,她双手交合至于腹上,仿佛水晶棺不是她死亡的归所,只是给了她一处安眠之地。
水晶棺锁住了她的似水年华,纵然人处中年,依旧是动人的秀美端庄·而秀美端庄并非眼前之人的全部,自她柔和带笑的眉眼里,一缕英气让人无法忽视··若是她睁开了眼,应该是一个让人无法不欣赏的女人。
墓室里的光线忽然按了一下,展昭和白玉堂眼前就是一晃·当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棺中早已没了人影,只有一件白衣··“玉堂是我看错了吗”展昭不相信地揉眼睛,手摊入棺中,但是真的只有一席白衣,完全没有人的踪影。
方才看到的那个女人,根本不在那里··“我也看到了·”白玉堂凝重地说道,对眼前的变化还无法接受,“我也看到了一个女人,现在她不在里面。”
这个墓,有古怪·一旦有这个想法,展昭和白玉堂就忍不住提高了警惕,绷紧了神经·就在这个时候,深处地下的墓室中竟然吹起了一阵风··有什么东西来了。
兰花随风摇曳,清幽的香气仿佛在传达着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静得吓人的墓室里,忽然响起了银铃般的笑声,那感觉就像是在耳后想起,展昭和白玉堂甚至能够感受到气息的流动。
展昭和白玉堂迅速地后退,远离了那种气息·但是只是一会儿,那气息就又追了上来,纠缠着两个人··白玉堂拉着展昭远离水晶棺,那样的气息才稍微好一点。
在这种未知的情景中,发生着未知的事情,甚至连兰花香气也萦绕在两人身旁··那样的气息纠缠了两人一会儿,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威胁,没了一开始的担忧,白玉堂反而觉得他和展昭似乎是被逗弄了。
一有这个想法,连香气都变得恼人了起来·白玉堂甚至有种错觉,连香气都在逗弄他和展昭··转念一想,白玉堂突然拿出打火机,冷声道,“出来,否则我就烧了这一屋子的兰花。”
被戏弄了这么久,白玉堂早就没了耐心··展昭眨眨眼,怎么都想不明白白玉堂是怎么想出用兰花来威胁的·这烧了兰花的威胁要真的游泳,世界上哪来那么多灵异事件玉堂该不会是被气糊涂了吧·正当展昭想要劝白玉堂冷静一点的时候,一个焦急的女声打断了他的话。
“唉别别别不就逗一逗你们吗,怎么过了这么多年了脾气还这么糟糕,卑鄙”·白玉堂才没这个心情和这个女鬼开玩笑,打火机口蹿起了火苗,眼看着白玉堂就要把打火机往花丛里扔了。
“等等等等我出来,我出来还不行吗”一个女影忽然出现在水晶棺的上方,坐在了水晶棺上,“你别烧啊,我都出来了,这些兰花陪了我好多年了,你别烧啊啊啊啊”·展昭无语地看着史上第一场放火烧花的威胁剧,而且还是人威胁鬼的。
展昭冲着白玉堂眨眨眼,无声地表示自己的钦佩——大爷威武,小生佩服··不过能把鬼给叫出来就可以了,展昭连忙示意白玉堂把打火机收起来·这要是把女鬼给逼急了,他们要再出去就难了。
白玉堂也就收回了打火机,和展昭一起看向水晶棺上显出庐山真面目的那个女鬼·这一看,他们就是一愣··眼前的女人,虽然和之前水晶棺中躺得是同一人,却年轻了不少。
“你就是墓主吗”展昭半信半疑地问道··“对啊,你们两个人不是刚才见过我了吗”女鬼单手托着下巴,歪着头对着两人眯眼笑,另一只手指了指空着的水晶棺。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下,再眨眨眼,“可是刚才你明明是中年的成熟样貌啊……”·“笨啊,我爱漂亮不行吗”女鬼忽然站了起来,原地旋转了一圈,衣袂翻飞,裙衫飘动,“比起三四十岁的样子我觉得这样出现在你们面前更好,所以就变了个样子,怎么样”·女鬼期待地看着两人,渴望得到两人的赞许一般。
白玉堂只是瞟了她一眼,再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四十多岁的女人装什么年轻·”·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七五·话一出,女鬼就是一愣·在那一刻展昭觉得自己好像是听到了她心碎的声音。
果然玉堂的心情还是不好呢··展昭无力地瞥了互相注视的女鬼和白玉堂一眼,这才见面多长的时间啊,这一人一鬼怎么就给人一种针锋相对的感觉··“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附身在丁遥的身上”在没有弄清楚那个女人的身份之前,白玉堂是不会对她放松警惕的。
“我是谁”那个女鬼仿佛是听到了最好笑的一个笑话,笑得前翻后仰,过了好久才回答,“我是你的情敌啊·”·情敌白玉堂一愣,当他看到女鬼足尖一点朝他的身旁飞去时他就明白了过来,下意识地把展昭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女鬼扑了个空,却也无妨·她只是站在展昭原来的位置,指着展昭说道,“我是他的未婚妻,比武联姻结下良缘的未婚妻·”·比武招亲结下良缘白玉堂瞪着怀里的展昭,黑着脸,“猫儿,你什么时候跟这女人见得面连平地走着都会摔,你还和人比武联姻了”·这都是哪跟哪的事啊·展昭额头上十字路口直抽,“我是个搞学问的,我是个搞研究的,放在现在我就是个死读书的,放在以前老子就是个书生,懂吗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我上哪儿去跟人比武联姻,还有,谁准你提起我走平地会摔倒的事情的”·听展昭这么说,白玉堂看了看展昭的身量,回忆了一下展昭的力气,再想想女鬼刚才那矫健的身手。
想想也对,展昭怎么可能比武招亲赢过别人呢·一想到这里,白玉堂就恢复了脸色·不过随即他也意识到,自己是把展昭这只猫给惹毛了,“猫儿,没,我没提,你听错了。
谁说你是个死读书的,谁说你手无缚鸡之力的,知识就是力量·”·白玉堂前前后后又说了不少的好话,这才给展昭顺好毛·两个人这才看向那个自称是展昭未婚妻的女鬼。
肯定是瞎扯的··那女鬼坦然地迎上两人的视线,刚才展昭和白玉堂的表现可足足是让她看了场好戏,她又身形一晃回到了水晶棺上,双手托腮看着两人··“你到底是谁”白玉堂再一次问道。
“我可没骗人·”那女鬼嫣然一笑,风情无限,“昔日南侠展昭,谦谦君子,武功奇高,茉花村丁家院中与我比武结下良缘,巨阙湛卢,他取下我耳坠,我心仪展昭,和他定下婚姻,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额……英雄美人,确实是一段佳话。
展昭虽然爷很想点头说是,但是怎么白玉堂的脸这么黑呢· ·☆、第052章· ·“我是丁家三小姐,丁月华,是南侠展昭的未婚妻。”
“丁月华”晃动着双腿,笑眯眯地说道··不用说,展昭和白玉堂已经基本能够消化目前的情况了·但是了解基本情况和接受目前情况是有差距的,而且这个差距是巨大的。
管她是丁月华还是其他的什么,反正现在白玉堂脑子里只有“未婚妻未婚妻未婚妻”这三个大字进行无限的死循环,每循环一次,白玉堂的脸就黑上一分··虽然明白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和现在的展昭有牵扯,而是和“展昭”有关,但是白玉堂还是会忍不住介意。
他总是会忍不住将过去和现在的他们重合在一起,当他知道在过去,“展昭”和“白玉堂”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一个人,他的心情无法不复杂··“展昭”在那个时候,是有未婚妻的。
白玉堂忍不住看了展昭一眼,又看了看“丁月华”,他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刚开始的时候,会对她有一点敌意了··下意识地,白玉堂站到了展昭的面前,隔开了明显不在状态里的展昭和笑吟吟的丁月华。
就算她是“展昭”的未婚妻又怎样·白玉堂这般护着展昭的动作让“丁月华”不由地想起那个时候,当二哥为自己对展昭提出结姻的想法时,紧追而来的白衣青年就是这样落在展昭身前,厉声回绝了他们。
果然,依然是这样高傲而且绝对的目光,始终坚持着不肯将身后的人让出半分·果然,人还是不会变的··“本该是如此的·”看到白玉堂对自己抱有如此之大的敌意,而展昭更是迷茫,“丁月华”总算是好心地把话说完了。
什么白玉堂和展昭不约而同地看向“丁月华”,好像她刚才说的是外星语一样··于是“丁月华”大发慈悲地又重复了一遍,“展大哥当年确实与我比过武,我二哥当时也的确是与展大哥提过结亲的事情,但是却被那只白老鼠给搅和了。”
“搅和”展昭眯着眼睛看向白玉堂,虽然不太清楚当时的情景如何,但是仔细想想,这个场面似乎也不是想象不能··“丁月华”立刻点头,声音里带着笑意,“就是搅和了。
我二哥话刚说完,那只白老鼠就闯进来了,脸色那叫个不好·如果不是展大哥拉着,说不定就要和我大哥二哥打起来了·然后他就硬拉着展大哥走了·”·“那你和他的婚约……”白玉堂想想,这好像也挺符合他的作风的。
不过他更加在意的是她“未婚妻”的身份··说起这个,“丁月华”免不了有一些惆怅·她似遗憾,似感伤地叹了口气,展昭和白玉堂立刻就发现了她周身气场的变化。
“我等了他一年·”“丁月华”遗憾地看着展昭,然后将有些怨气的目光投向了白玉堂,“后来展大哥却告诉我,不要再等他了·因为他的身边已经有只白老鼠在了。”
果然是这样·白玉堂的眉间染上了喜色··“丁月华”的情绪却是万变的,她当初可以让锦毛鼠头疼,让展昭无奈,那么现在,她同样能够影响到他们的情绪。
“我告诉白耗子,要替我好好照顾展大哥·他应了我说好,但是他失约了·”丁月华还能记得,那是个下着大雨的夜,那个人没有守约,死在了冲霄楼。
听到“丁月华”如是说,展昭和白玉堂虽然不再受过大的冲击,仍然有所惆怅·白玉堂紧紧地握住了展昭的手··“我追着展大哥,想要陪着他。
但是他说不必,只是让我好好过,他想守着和那白耗子的承诺活下去·我让他好好活,他做到了·”·“丁月华”的声音在回忆里越发飘渺,“我也做到了,好好地过。
但是直到我死前,我偶尔还是会想起,若是当初茉花村,我再坚持一点点,会不会事情就会不一样”·正当白玉堂想要回她一句“做梦”,她就说道,“不过现在看到你们这样,我就知道,一切都是我多虑了。”
作为回答,白玉堂举起他和展昭紧紧交握的手,用行动告诉“丁月华”,这辈子,他是绝对不会放手的··“以前有位高僧告诉我,人死后执念过深,则魂魄不散。
当初我不信,后来变成了这样,我便信了·”“丁月华”张开双臂,展昭和白玉堂这才发现,她的身体是微透明的,衬着兰花的蓝色,闪烁着水晶棺的光芒,仿佛下一刻就随风而逝。
“丁月华”的目光流连在眼前两人与前世不同,却又神同的面貌上,“以前我也不信前世今生,如今看到你们,我也信了·你们应该见过展大哥和那白耗子了吧”·她知道展昭摇了摇头,“只见过‘展昭’,没见过‘白玉堂’。”
想来是“丁月华”,他们也没有必要隐瞒·所以展昭就和白玉堂将巨阙,苗刀被盗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丁月华”··听完他们说的,“丁月华”紧皱着眉头,过了半晌才恼怒地说,“难怪难怪与我一起下葬的白玉也被盗走了。”
一提起那块白玉,“丁月华”猛地抬头,看向两人,“你们是不是带着那块玉就是我让小遥拿回来的那块”·“带着的。”
展昭挺了挺肩膀,伸长胳膊就往后掏,但是怎么都够不着·白玉堂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帮展昭把那个木盒子拿出来··展昭拿出那块白玉,递给“丁月华”。
“丁月华”下意识地伸手就打算接过,但是那块玉径直地落下,却穿过了“丁月华”的掌心··白玉堂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它,疑惑地看着“丁月华”。
“丁月华”的掌心还因为刚才的冲击荡起层层的波纹,连带着她整个人都有一些晃动··等到“丁月华”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展昭和白玉堂都不难发现她看上去比之前更加透明。
“丁月华”仍然在看着自己的手··“这是怎么一回事”不安的感觉让展昭喉咙发干,他总觉得几秒之后得到的答案会让他难以接受。
白玉堂也看着“丁月华”,逼迫她解释清楚··“果然,坚持不了太久了·”“丁月华”望着自己的掌心,握了握拳,长叹了一口气,“小遥不是告诉过你们我很虚弱吗那是真的。”
边说着,“丁月华”边朝着水晶棺走去·她重新坐进了棺内,这样才让她感觉稍微轻松了一点··展昭和白玉堂也紧跟着“丁月华”到了棺边,静静地看着她。
重新坐回棺内,“丁月华”的身形似乎稍微恢复了一点,但是这点帮助却作用不大··这种渐渐透明,渐渐消失的变化让展昭和白玉堂心生一种不好的感觉。
“白玉堂,这块玉,你就帮我拿着吧·”“丁月华”嘱咐白玉堂把这块玉拿好·见他收好了,这才开口解释··“我的时间不多了。”
“丁月华”一开口,就把展昭和白玉堂的心给打冷了,“这块玉,当初是随我一起下葬的,我躺在这水晶棺中,手中便一直握着这块玉·”·这么说起来,展昭和白玉堂回忆起刚才一瞬间见到的“丁月华”的遗体,当时她的确的双手交叠置于腹上,那手势,的确像是握着什么。
“我执念未了,魂魄不散,但是身体却一天天的损坏了,沉睡的这段时间里,我便是依附在了这块白玉的上面,一直安睡着·直到不久前,有人偷偷地闯入墓中,夺走了这块玉,我才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当那块玉被拿走,那种感觉就是魂魄被人硬扯开的感觉,痛苦,窒息,却又无能为力··“这块玉被偷走,那你……”联想到“丁月华”附身于丁遥,展昭好像明白了什么。
“丁月华”叹了口气,“失去了凭依,我的魂魄就无法凝聚,当我醒来的时候便是散魂状态,虚弱不已,我便依附在了兰花上,慢慢地恢复··直到两个月前,我感觉到了白玉的气息。
我想要把它拿回来,但是我是无法离开这个墓室的··所以我只能想到附身了,附身的话,血亲的凭依是最为便利的,丁家四口中丁遥跟我更加相近,而且他还小,我就借着这块玉为媒介寄居一部分的自己在他的身上。
这孩子也很可爱,也就答应了帮我·每天晚上他都会偷跑出去帮我采集月光,帮助我积蓄力量,方便之后借用他的身体,把这块玉拿回来·”·“你可把你们家折腾得够呛。”
放下一开始的介怀,现在白玉堂也能够和“丁月华”开玩笑道··“丁月华”也点头,心中有些歉意,“你们出去后,帮我和小遥道个歉吧,害他做了很多伤害家人的事情。”
“他谢谢你还来不及·”展昭安慰“丁月华”,说出心中的猜想,“你陪了他不少的时间,他虽然感觉对不起他爸爸他们,但是他很喜欢你。
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晚我看到小遥和后院在发光,是你在帮小遥治疗身体吧”··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七五这都行白玉堂不敢相信地看着展昭。
展昭一挑眉——那当然,否则白天还生病的孩子第二天就那么精神了·“只是稍微帮帮忙而已,毕竟是我害得他生病的·”“丁月华”倒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过也好,最后还是你们拿着这块玉来找我。
能够见到你们,我也算是满足了·这块玉,你们就好好拿着吧,毕竟,这是属于你们的·”·“丁月华”想要合上白玉堂和展昭的手,但是她的手却穿过了白玉堂的手掌,那副场景看上去诡异非常。
又忘了自己现在是碰不到他们的·“丁月华”神色黯然地收回了手,把手背在了身后··展昭焦急地问道,“为什么不是把玉拿回来了吗,为什么你还是散魂”·“我已经与这块玉断了联系,断掉的联系是修补不上的,再也回不去了。
这块玉被带出这个墓,我也受到了重创·就算是依附在兰花上,也只是暂缓之计·”水晶棺内放着一朵兰花,“丁月华”便是依附在这朵兰花上。
“丁月华”伸手轻触着那朵兰花,眼中满是感谢,“若不是这朵兰花,恐怕我是撑不下来的·先是巨阙苗刀被盗,再是这块玉被偷,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这块玉会回到你们手上,我想把这块玉的事情告诉你们。”
这块玉先是刀剑,再是白玉,这些都和昔日的“展昭”、“白玉堂”有所联系·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安静地等“丁月华”说下去。
“这块玉,是在展大哥与白耗子合葬之后,卢大哥他们交给我保管的·你们两个有没有发现这块玉的特别之处”越是在这紧要的关头,“丁月华”越是有心思逗两人。
展昭和白玉堂倒是没在意,展昭拿起那块玉,对着光源处,寻找着之前的那个角度,再一次看到了之前的纹路,“你是指这块玉里面嵌着的薄玉片吗”·“你果然发现了”“丁月华”激动地说道,身形也因为情绪的波动有些晃动。
白玉堂出声警告她,“悠着点·”·“丁月华”缩缩脖子,安分了下来,很快地平息了自己的情绪,“是这样的,当初是按照白老鼠的心愿,展大哥和白老鼠合葬在了开封。
陷空岛是陷空五鼠的家,当初他在陷空岛上留下了一处密室··葬了展大哥之后,卢大哥他们也离开了开封府,转而回了陷空岛·他们是打算离开陷空岛隐居的,陷空五鼠富可敌国,他们隐居之前将绝大部分的珍宝,都随着对白老鼠和展大哥的回忆留在了那个密室里。”
“这块玉是那之后卢大哥交给我保管的·玉片上留下的是密室入口的位置·”“丁月华”习惯性地伸手想要触碰那块玉,却又意识到自己现在的不一样,遗憾地缩回了手。
“那巨阙和苗刀”白玉堂问··“这个密室当初是白老鼠先起意的,入口也是他设计的,后面才是卢大哥他们修缮的·我也不知道密室在什么地方,只是听卢大哥他们说,密室入口的钥匙,是苗刀和巨阙。”
这样子一切就说得通了·苗刀巨阙被盗,现在又有人潜入“丁月华”的墓穴中偷走白玉,那么也就是说他们是在打密室里的珍宝的主意··展昭和白玉堂陷入沉思,“丁月华”专注地看着他们思考的模样,仿佛回到了当初,她还在等“展昭”的答复,那时候“白玉堂”还没有和“展昭”纠缠在一起,但是他们的默契却已经是无人能比。
当他们携手破案,共同思索的时候,就像是现在这样··“丁月华”怀念地注视着两人,白玉堂和展昭也抬起了头,但是一抬起头,他们的脸就是一白,因为“丁月华”的身体已经变得越来越透明。
顺着他们的视线,“丁月华”也看到了自己愈发透明的身体,“快到极限了·”她的声音也变轻了,没说一句话,都要花费她极大的力气··“你快别说了”展昭有些惊慌,不管是过去的他,还是现在的他,他同样都是希望“丁月华”过得好好的,因为这是他一生以来,唯一辜负的女人,他愧疚,他放心不下。
偏偏在这里,他碰不了她··“嘘……”“丁月华”竖起食指置于唇上,“听我说完·当初展大哥和白老鼠的墓地也好,陷空岛的密室也好,都只有少数人知道。
现在刀剑被盗,白玉也险些被偷,只能说是有人在觊觎陷空岛密室里的东西·但是我都不在乎·”·“珍宝也好,钱财也罢,我只求展大哥和那白耗子能安宁,他们太不容易了,你们会帮他们的,对吗”“丁月华”的声音轻若蚊吟,眼底闪烁着请求和疲倦,好像下一秒,就会消散。
“我们会的·”白玉堂向她保证··“那就好……”“丁月华”的身形又晃动了一下,变得模糊不清,展昭和白玉堂已经能够透过她的身体看到墓室的后面了。
“帮我个忙吧·”看到展昭一脸凝重悲痛的模样,“丁月华”忽然扬起了笑容,俏皮地说道··展昭连连点头,“你说,不管什么,都可以”·“这朵兰花……”“丁月华”拿起了兰花,放在了展昭的手中,“在这里住久了,我也开始想念外面了。
我记得在上面,栽了一大片的兰花,不知道还在不在……帮我把这朵兰花也栽在外面吧·”·展昭两手微颤,接过了兰花,“好,我帮你栽在外面。”
从“丁月华”手中接过兰花的同时,展昭看到丁月华的手开始解体,一点点微亮的粉末散在了空中··“我得走了,时间到了·”“丁月华”遗憾地看着两人,做着最后的道别。
离别往往是无力的,他们是人,她是鬼,他们怎么都触不到这个边沿·所以展昭和白玉堂只能默默地注视着她,送她走··“丁月华”忽然扑向了展昭和白玉堂,虚抱着两人,“见到展大哥和白老鼠,告诉他们,月华愿他们岁月静好,携手不离。”
展昭和白玉堂慢慢地举起手,想要回抱她·在手来得及碰到她的后背前,这个女人就消散在了他们的怀里,偌大的墓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一室的兰花,仿佛知道它们守护千年的人已经不在了,悲伤地摇曳着,用花香为她送行。
 ·☆、第053章· ·人说,一道门之隔,那边是人间天堂之差·入墓之前,展昭与白玉堂是满心的专注和好奇,出墓之后,原先的期待褪去,只留下满身的落寞和惆怅。
“丁月华”的消失,不光是展昭,还是白玉堂,两个人所受的打击都不小·这是他们两人在失去和“展昭”的联系后,终于再次遇到的和他们有关系的人。
再次相见,再次失去,再也不见·无论是“展昭”也好,“丁月华”也好,哪怕是他们两人只闻其名的“白玉堂”,就像是划破夜空的流星,突然地闯进了他们的生命的天空,又突然地消失,让他们的世界风起云涌,天翻地覆。
展昭和白玉堂都是一直恍恍惚惚的,两人出了墓室之后,墓室的石门就自动地合上了,阻隔了两人和那一室的兰花,阻隔了生死之地,也将短暂交融的生死两界彻底地隔断。
石门之内,就让那些兰花守着接下来千年千年的寂寞,石门之外,展昭和白玉堂仍是要往前走··石门合上之后,这个地下墓穴中唯一的光源就被切断了·展昭和白玉堂站在石门外,两人一起将手贴上了石门,低下头,闭上了眼睛,默默地做着最后的道别。
墓道之内漆黑一片,安静得让人无法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也无所谓时间的流逝·回程的时候白玉堂也没有打开手电筒的想法,这也正好合了展昭的心思··展昭和白玉堂两人并肩而行,默默地行走在墓道之中。
走到了阶梯上的时候,白玉堂下意识地一停,把手伸向了展昭··展昭了然地微笑,用力地握住了白玉堂的手·两个人沉默着往上走··回到地面的时候,他们都是被这日光给晃了眼。
明亮的视线,沾染凉意的花香,不时吹过的清风,还有草叶摩挲的声音,全都给了他们两人恍如隔世的感觉··在这一片的真假虚幻难辨中,只有掌心中的那块玉在不断地提醒白玉堂这是在现实世界。
他与展昭的手依旧牵着,他收了收手心,让同样在沉思中的展昭回过神来··“别伤心了·”展昭迷茫的目光让白玉堂忍不住出身安慰,“毕竟,你不是也有能为她做的吗”·展昭和白玉堂同时看向那朵从墓室里带出来的兰花,那朵兰花躺在展昭的掌心里面,闪耀着点点的生机。
那是“丁月华”托福给他们的最后的东西,他们必须要做到呢·将白玉放回盒子里之后,展昭和白玉堂在兰花田里环顾了一下,最终选定了一块柔软的土地。
兰花的移栽是一件很细致的工作,展昭和白玉堂都非常得认真,所以很快地也就完成了·在展昭拍实泥土的时候,白玉堂抬起头看着展昭··展昭一旦认真起来,其他的事情都无法再去注意了。
比如说现在,展昭在拍实泥土的时候额头出了点汗,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背上的泥印··手背擦汗的时候,手背上的泥印子又蹭到了脸上·白玉堂哭笑不得,上次也好,这次也罢,展昭真的对手上的泥印没什么感觉,反而是一脸满足地看着自己移栽好的兰花。
逃出背包里的水壶,白玉堂倒了点水帮展昭抹掉了他脸上的泥印··当这件事情处理完之后,展昭和白玉堂看着眼前的那株兰花,有种说不出来的隔世感·这朵兰花,一眼看去就和周围的兰花不一样。
它比起周围的兰花,颜色更加幽深,如果眯起眼睛来看,它在阳光下仿佛是镀上了一层金色,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比起其它的兰花,它也显得更加矮小一点·在墓室里面,都是和它一样的兰花,那时也没有这样的感觉,而现在和周围的兰花一比,它显得更加瘦小。
更加美丽,却也更加稚嫩而幼小·这本来是让展昭有些担心的,生长在这些细长的兰花中,这朵兰花真的能够好好地生长吗·就像是应答着展昭的担心,这朵兰花乘着威风在花丛中轻摇,虽然幅度不大,但是却轻巧而又灵动。
展昭忽然眨眨眼,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问白玉堂,“玉堂,你说我是不是担心太多了”·白玉堂也猜到了之前展昭心中所想,理所当然地点头,“你就别瞎操心了,这里是她想呆着的地方。”
听了白玉堂的回答,展昭抽抽鼻子,又将视线放回了那朵兰花的上面,而之前的担心却早已消散,仿佛之前那只是幻觉··也是,他一个人在这里担心些什么,它自然是有着自己生长的方法,他又怎么能懂,就算是能懂,他又能做些什么呢·所以一切一切的想法,到了最后所有的期待都化为了一句话,“希望她会喜欢这个地方。”
“肯定会的·”白玉堂微笑着肯定··有个人站在自己的身边,肯定自己的回答,那是一种无声的支持·展昭久久地凝视着这株兰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白玉堂放轻的声音,“我们回去吧。”
最后凝视了一眼兰花,展昭转身和白玉堂一起离开·同时,一阵风吹过,又是一阵窸窣的声音,展昭和白玉堂仿佛听到之前的那个清朗的声音在和他们说着“谢谢”。
有了这样的声音,展昭和白玉堂返回的脚步轻快了不少,两人也更多地将目光放在了后山其他的风景上··看着如茵的绿草,苍翠的树木,展昭真的是忍不住感慨,丁家错过了多少美好的风光,这座山上藏着这么多的美丽,却沉寂了无数年。
“玉堂,你说要是别人知道了这座后山那么美,来这里观赏的人会不会把这座后山给踏平了”展昭抚摸着粗壮的树干,忽然有了这样的念头。
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七五·顺着展昭的念头往下想了一下,一想象那时候人群熙熙攘攘叽叽喳喳的样子,白玉堂就头疼了起来,他本就是偏好安宁的人,“好东西藏着是不好,但是……”·白玉堂环视了这片安宁的后山,觉得在这里,每一处,每一个角落,在这里每一次的呼吸,都是那么美好。
让白玉堂觉得,这个地方就应该是安静的,安静地与世隔绝,安静得不再允许任何人进来··“还是让这座山一直安宁着吧·”就让“丁月华”在这座山里沉睡,就让这座山享受着一直以来的安宁。
白玉堂是这么想的··“我也是这么想的”展昭不舍却又毅然地收回了手,和白玉堂抱着同样的想法··就在展昭想着今晚总算是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觉的时候,白玉堂的手机铃声又不合时宜地跑过来打破了这里的安宁。
白玉堂懊恼地瞪着自己直响的手机,在这种安宁的自然环境里果然电子产品什么的就应该消失,太破坏意境了··很可惜的是,手机并不知道白玉堂在怀疑它的存在意义,它作为一个工具,只是沟通的桥梁,不管那边有动作他都得颤一颤。
拨电话的那个人不肯放弃,原本要接电话的人再怎么厌烦自己的存在价值,手机也只能尽职尽责地响着,顺便用着电磁波思考计算着自己被主人扔飞的几率到底是多少··白玉堂心情正差,手机已经坚持不懈地响了半分钟,丁兆兰的名字也在屏幕上亮了半分钟,但是白玉堂就是提不起接电话的劲头。
然后,这通电话在坚持了一分钟多之后被自动挂断了·白玉堂顿时觉得脑袋上的金箍帽松了不少··展昭问:“不接电话没关系吗会不会有什么急事要找我们”·“能有多急真出了急事电话千里追杀的就该是丁月华。
再说我们就快到假山口了,也快回去了·”白玉堂面不改色地说··展昭一脸无奈以及不相信地看着白玉堂,五爷您就编吧,您就编吧,以为我真不知道你是因为被人打搅了安宁存心打击报复,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谁准你把头给转开的·白玉堂仰天,怎么都不承认自己看懂了展昭眼神里的意思。
他就是严肃地面对现实生活,绝对没有打击报复的打算··但是这安宁真的是持续不了三秒钟·三秒钟后,手机铃声又响了·不过这次,不是独唱了,而是手机铃声二重奏了。
不同的手机铃声同时响起,根本就是魔音穿耳,被这清幽的山水安抚下来的平静的心境一瞬间就掀起惊涛巨浪,整一个就是大海啸··白玉堂的手机屏幕上“丁兆兰”的大名跳跃着,然后展昭的手机上是“丁兆蕙”的大名。
这对兄弟一起给他们两个人打电话……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可能还真的有什么事儿··反正这对兄弟总是在一起,不管接哪一个都是一样。
比对了两兄弟的性格,果然还是丁兆兰说话条理比较清楚··但是这一次,白玉堂对这对兄弟的了解失策了·因为刚一接通电话,白玉堂都还没来得及问一句,丁兆兰就撂下一句“玉堂啊,你和展昭快回来,月华发飙了。”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展昭和白玉堂迷茫地看着挂断的电话,暂时还不能消化目前的情况·明明他们出门前丁月华还很高兴来着,怎么现在就发飙了。
不过仔细想想,估计也就丁月华发飙的情况能够一向冷静的两兄弟不淡定了·本着好奇心,展昭和白玉堂还是加快了脚程,默默地往回赶··要问为什么丁月华会突然暴躁起来,这个时间线得从现在往前调,也不同调太多,就调到展昭和白玉堂出门后就可以了。
话说丁月华呢,本着天大地大家庭最大,事情再多谜团再多,确认对自己无害之后,只要身边的人好那就好了··剩下来的事情,只要交给白玉堂和展昭就好了,她对他们两个人又信心。
所以在顺利忽悠了自家两个哥哥之后,丁月华决定把自己之后几天的时间完全空出来,全家人休息一下放松神经,然后逗侄子玩··反正除了几天之后的拍卖会,丁月华一点都不想忙事业。
靠着沙发背看着大哥二哥逗丁遥,丁月华总算是分出一点心思给拍卖会了··说起拍卖会,丁月华就想起了那块神秘的白玉·说实话,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丁月华知道她是无法经手这块玉的,这块玉也不适合其他人。
这块玉上面有着很多的秘密,她做不到把这块玉拍卖给其他人,她不确定其他人能不能消化得了这块玉·而且,她看得出来,白玉堂和展昭对那块玉很感兴趣··隐隐约约的,她也有这样的感觉,这块玉或许就应该交给白玉堂和展昭比较好。
至于拍卖所得捐赠福利院的事情,她自己出钱就可以了·白玉就送给展昭和白玉堂好了··丁月华倒也不担心拍卖行的事情,虽然每次拍卖会的拍卖品都会以各种小道消息的形式被那群有钱人打听到,但是消息都不是很准确。
更何况这个玉器在众多的拍卖品中也并不是最受人瞩目的,少了一样拍卖品,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越是这么打算,丁月华就越是觉得自己的计划太完美了·这样子只要去拍卖行修改一下拍卖会当天的形成和措辞就可以了,务必做到尽善尽美,不能破坏丁家拍卖行的形象。
只是很可惜,丁月华这如意算盘打得太响了,太响了就容易被虫子缠上·比如说就在丁月华洋洋得意的时候,拍卖行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是庞言要求联系她的··丁月华顿时就觉得头疼了起来,这庞言,最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明明之前是一门心思和他哥庞毅争他们家的产业,争不过那是自然,庞言无论是在人际、资金还是权势上面都要比庞毅差上不少。
明明已经是紧要关头了,庞言竟然异想天开蹚进了古玩这水里·一开始收到这个消息,丁月华一直都是抱着观望的态度的,做生意的,不会过多地去评论自己的主顾。
庞言在之前也参加过几次她举行的拍卖会,出乎丁月华预料的是,庞言的目光竟然是不错的·而且他拍得的古玩都会以各种渠道脱手,他倒是获利不少··这个转变在他和他哥上位之争中能起多少作用,丁月华不预制品,丁月华在意的只是庞言的眼光。
他对古玩的敏锐可不是丁月华一开始预料到的··不过后来也的确证实这并非丁月华的判断失误,而是庞言的身边有了一位得力助手·丁月华也是在一次偶尔的机会下见到那个叫做宋千寻的男人。
宋千寻都不会陪着庞言参加拍卖会,甚至不会踏足拍卖行,每次拍卖会开始的时候他都会在拍卖行外等候,神秘感十足··丁月华也是偶然撞见的,满载而归的庞言坐上了车子,兴奋地对着宋千寻炫耀,感慨听宋千寻的果然没错。
丁月华能看出庞言对宋千寻的信任和信赖,而宋千寻,她就看不太出来了,只能说是礼貌,带着书卷气,却也疏远·在庞言想要揽住他的肩膀时,宋千寻则是不着痕迹地避开,只是对着他礼貌地笑。
比起庞言,丁月华对宋千寻更加感兴趣,尤其是在见了展昭之后,她总觉得,展昭和宋千寻有点像··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因为电话很快就被转接给了庞言。
“庞先生,不知道这次拜访又有什么事情”之前庞言就来拜访过一次,意义不明,但是丁月华总觉得其中没什么好事··“丁小姐,我来拍卖行是想要确定,拍卖会是不是能够正常地举行”·你一天两天三天天天问这个到底是有完没完啊丁月华在心里怒吼,但是声音里还是保持着笑意,“是的,庞先生是不相信丁家的办事效率吗”·“这倒不是……只是听说拍卖品出了点问题。”
电话那头庞言话锋一转,“这个消息一出来,我的几位朋友都很担心,可惜没有丁小姐的联系方式·这里我只是想问一句,丁小姐您是确定拍卖会当天能够按原计划举行”·拍卖品出了问题庞言的语气听上去可不是在开玩笑,丁月华一听,就知道问题肯定是出在那块白玉的上面。
庞言他们打听到了其他的拍卖品,丁月华倒是不怎么在意,但是这块白玉当初是直接寄到她家的,拍卖行里对于这件拍卖品知道的甚少,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庞先生的消息真是灵通。”
丁月华皮笑肉不笑,声音变得严肃,“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只是朋友多,消息广,知道了几样拍卖品而已·”庞言应道,“而恰好我们都对这些比较感兴趣,尤其是其中的几件玉器……所以我们就会担心是不是这几件出了问题,要真是,那我们就要失望了。”
几件你个头整一列的拍卖品里面玉器就那么一样丁月华差点就骂出来了,这群混蛋这么一说肯定是知道了拍卖品列单,呵呵,几样,全部知道了才对·“怎么会”丁月华咬牙切齿,你们都打电话过来威胁了,“我保证,拍卖会都已经准备好了,过几天肯定会照常举行,一个都不少……”都被他们知道了,丁月华又能做什么手段,只能恨得牙痒痒得承诺着。
不过好在,展昭跟她提过要借用拍卖行的工具,应该是要切割白玉,好,就让展昭把他想要的部分拿走,然后把残次品卖给他们,怎么高价怎么来,坑不死他们·谁知道那边庞言又追着说了一句,“既然准备好了,我们都比较着急,不如就今晚举行吧。”
就今晚吧就今晚吧就今晚吧……四个大字硬生生把丁月华拍了个半死,而且有钱人的老毛病,不听人说话,撂下话就挂断了··丁月华很肯定这群人有了这个想法肯定就会这么做,拍卖会就硬生生地被提到了今晚。
就今晚吧就今晚吧就今晚吧……·“今晚你个大头鬼啊”丁月华怒掀桌·· ·☆、第054章· ·“妹子,你冷静点啊”·“月华啊,要淡定好不容易才挑到这么合心意的茶具。”
“姑姑,桌子很贵的”·丁家三口,丁兆蕙从后面双手架住丁月华,丁遥负责抱着丁月华的腰把她往后拉,丁兆兰则是负责从前面按住丁月华的肩膀,三人合力这才把发飙的丁月华给按回了沙发上。
展昭和白玉堂眨巴眨巴眼睛,原来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难怪丁兆兰和丁兆蕙这么火急火燎地打电话给他们求助·真的是三人合力才能压制住丁月华啊··只是饶是如此,展昭和白玉堂都被丁月华这样子吓得够呛。
白玉堂也是好久不见丁月华这样子发飙了,虽然以前丁月华也会被自己气得发飙,但是掀桌倒是第一次,白玉堂瞪大了眼睛,还是觉得挺惊奇的··白玉堂都觉得惊奇,展昭更是吃惊了。
毕竟丁月华在这之前在他面前一直都是知性成熟的样子,不管怎么样还是落落大方的·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关心家人的成熟女星,气场自然而然就来了·总之掀桌子之前在展昭的概念里是和丁月华完全沾不上边的。
但是现在……丁月华掀桌的动作怎么看起来这么熟练啊……展昭不怎么确定地看向白玉堂,求知地偏过了头··白玉堂也只能耸肩,凑到展昭的耳边压低了声音,“整天和那些坏脾气的有钱人打交道,她都不知道发过多少回飚了。”
刚说完,白玉堂就发现展昭一脸了然地看着自己·展昭是明白了什么吗·看我干嘛白玉堂挑眉··展昭同情地看了眼丁月华,然后搭住了白玉堂的肩膀,“玉堂,你在月华的爆发之路上应该是贡献了不少的力量吧。”
何止是不少……在展昭看来,说不定丁月华这暴脾气就是被白玉堂给气出来了··白玉堂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在展昭的眼里自己就是“坏脾气的有钱人”白玉堂看向展昭,结果就看到展昭眼底戏谑的笑意。
这只猫白玉堂对展昭恨得牙痒痒的,哭笑不得地往展昭手臂的内侧一戳,展昭直接笑岔了气··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七五·丁月华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了暴走,结果一转过头就看到白玉堂和展昭在那里打情骂俏,丁月华觉得自己的血压又要上来了。
灌下了整杯水,丁月华才平静了点,“这件事情有点棘手了·”鉴于丁月华他们要讨论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丁兆兰和丁兆蕙还是带着丁遥离开了客厅··“拍卖行里有人泄露了这一次拍卖品的列表,我本来是想要把那块白玉直接交给你们的,不过现在这情况是不可能的了。
庞言已经追上门追问玉器的事情了,把这块玉从拍卖名单里撤掉是做不到的·”·一提起这件事情,丁月华就觉得烦躁·庞言他们肯定是在拍卖行里安插了人,否则拍卖品的消息是不可能直接走漏出去的。
这个调查,丁月华倒是不急·她总是有手段把混在里面的老鼠给逼出来的,只是现在没有时间··“他们要求拍卖会要在今晚举行”白玉堂皱着眉问道,就算是再怎么急,今晚就要举行拍卖会,就像是要逼着丁月华把那块玉交出来一样,这也太操之过急了。
展昭也觉得不对,“月华,来找你的人是庞言他说他是代替其他人来的”·“呸,就他那些鬼理由·”丁月华很不屑地说道,“他说拍卖品出了点问题,其他人知道还有可能,煽动情绪么,那么多人一起施压,我肯定得做好。
这没什么··问题是他的态度,这拍卖会我会保证做好,他却火急火燎地要求今晚就要举行,还重点提了玉器,这么多拍卖品里就只有这块白玉·我敢肯定,这提前举行的事情肯定是他的主意,其他人知道了拍卖会提前,高兴还来不及,肯定感激得要死。
他倒好,名利双收,东西得到了,人情赚足了,把别人逼到死自己还在那里笑眯眯的”·丁月华真的是嘴巴不饶人·明明没一句话带脏字,展昭却听得胆战心惊的。
丁月华这番话怎么听怎么有种积怨已久的感觉,明摆着就是把庞言这件事情当初出气口把多年积怨给说出来了··不过从这段话里,展昭也听出了点端倪·庞言对这块玉的拍卖似乎尤其注意,不过现在也不能断言。
白玉堂在意的倒不是这个,他在意的拍卖会的时间被定在了今晚,“如果定在今晚……”白玉堂转头问展昭,“今晚之前你能把白玉里的东西取出来”·“这不可能。”
丁月华更加头疼了,“这是个细致的活,而且取出来之后那块白玉基本上就废了……啊,要是他们不知道也就好敷衍过去了,偏偏庞言还把这事情给捅出去了,对付起来有点麻烦,要么拿点家里的存货替上”·说着说着,丁月华还真的有那样的打算,她手上也有少数几个藏品,说不定也可以蒙混过去。
她起身就准备去收藏室··展昭是不忍心给丁月华添那么多麻烦的,连忙拦住她,“不就是今晚吗,今晚就今晚,月华你去准备拍卖会就可以了·”·“可是你不是很想要这块白玉吗”丁月华替展昭和白玉堂着急。
“但是也不能让你为难啊·”展昭下定了决心一般,“只是这块玉先放我这里吧,我试着把里面的花纹画出来·到了拍卖的时间我就给你送去拍卖行。”
丁月华没料到展昭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她知道展昭是为了帮她,不由得心生感动··倒是白玉堂担心地看着拦住展昭,毕竟他也是看过里面那片玉片的花纹,模模糊糊的,只能勉勉强强看清纹路,而且也会被原来的纹路干扰,“你确定要这么做”·“不是没办法了吗”展昭揉揉眼睛算是提前做好准备,毕竟之后他要很专注,眼睛肯定会变得很疲倦,“我就不浪费时间了,玉堂,到时间了你再来叫我吧。”
·说完了,展昭就跑上了楼梯,白玉堂和丁月华只听到房门被打开,然后合上的声音·不用猜都知道,展昭肯定是埋头苦作了··白玉堂正紧盯着二楼,就听到丁月华在他耳边长叹了一口气。
白玉堂纳闷地偏过头,就看到丁月华一直在打量他,而且还长吁短叹的··“干嘛”白玉堂下意识地侧了下肩膀,总觉得接下来丁月华说出的话会很有冲击力,最起码对他的神经是如此的。
丁月华上上下下地几乎是想要把白玉堂给看头,过了好半天,她才不解地说道,“你真走运,你说全世界那么多人,你竟然能走那么好的运找到展昭那么好的人,而且还是上辈子就开始的缘分……啧啧啧,果然命运不公,上天还是太偏爱你白玉堂了。”
对于丁月华似真似假的冒酸水,白玉堂颇为骄傲地笑了·这当然是缘分了·不管有多少人,脚下的地有多大,他总是能和展昭遇上的··那根本不是丁月华所说的上天偏爱,也不是什么命中注定,就只是展昭和他两个人,无论如何都会走到一起。
“对了丁月华,拍卖会给我和猫儿留下两个位置·”白玉堂朝着楼梯口走去··“诶你不是最反感拍卖会了吗怎么会想去参加”脑筋一转,丁月华就想明白了,“哦,你是想要把那块玉买下来”·“就这么点儿时间,那只猫就算把眼睛看瞎了都画不完,还不如直接参加拍卖会把那块玉买下来,干脆也干脆。”
白玉堂完全不在意拍卖会会让他多烦躁,“你直接去准备就行了,通行证拿来·”·丁月华傻傻地就把自己的备用通行证递过去了,直到白玉堂转身上楼之前丁月华还沉浸在“真土豪”以及“挥金如土只为猫,宠猫没商量”的循环里。
然后丁月华就越发肯定了自己早年就已经认定的一个真理,果然男人还是在掏钱的时候最有看头了··丁月华差点就要开口夸白玉堂了,只是没想到一开口就是,“白玉堂,你家猫不是不让你去打搅他吗”·白玉堂抬脚的动作一愣,就这么停在了阶梯间。
丁月华有幸见识了一个男人从雄赳赳气昂昂瞬间泄气的模样,说真的那模样还挺好玩的,要是换了别的男人丁月华说不定就上前逗他了,可惜了是白玉堂啊··再怎么可爱也只能忍在心里。
要是一不小心说出口捅了马蜂窝,这位爷翻脸了那就不好玩了·于是丁月华非常识相地溜出了家门,接下来拍卖会的事情就足够他忙了·难得白玉堂愿意出席,展昭也要参加,今晚的拍卖会干脆就由她来主持好了。
至于白玉堂,被丁月华提醒之后郁闷地看着房门·最后还是回到了客厅,拿了本书读了起来,在去找展昭之前,就这样子来消磨点时间好了··就这样,展昭和白玉堂两个人隔着一道房门,时间滴答滴滴地流逝,对他们却无所影响。
日沉夜降,对他们而言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安静得没有声息··而在丁家之外,却注定在这一夜沸腾·丁氏拍卖行提前举行拍卖会,却仍能有条不紊的举行,这让所有人都对丁月华,都对丁氏拍卖行刮目相看。
不过排除这些钦佩,参加拍卖会的人更多的是激动·哪怕他们不声张,从他们的眼神里也能够比较得出来·原本空旷的拍卖行,因为一位位参加者的到来而越发沉静,却也越发紧张了起来。
而庞言,正是这一群人中最为期待和紧张的一个··他费劲了心思,终于从那个人口中得到了有关那笔财报的消息,可惜的是那个人死了,他本来要交给自己的东西也没了,只剩下一个宋代的古墓。
庞言并不在意这个墓的墓主是谁,他只在意那个人告诉自己,在这个墓的背后,牵扯着一段历史,遗留下了一大份的财宝··他在和哥哥的竞争中已经落后太多了,不光是资金,还有人脉。
古玩界,收藏界,一直都是权势名人聚集之处,庞言曾经想过对古玩界伸手,但是却一直不敢试水,也没有资本··但是那个人给了他一个机会,可惜的是那个机会刚刚露出苗头,那个人就失踪了,失踪在在帮他寻找线索的路上,留下的只有帮他找到那份财宝的线索,可惜,他看不懂,派人去找他,也怎么都找不到。
不过好在之后,庞言经过朋友的介绍认识了宋千寻,而宋千寻真的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宋千寻是个历史的狂热分子,明明外表满满的书卷气,却对历史的研究有深刻的见识,非但如此,古玩,文物,尤其是唐宋之间的文物,尤其擅长。
在经过几次的接触后,庞言觉得宋千寻是个可靠的合作伙伴,他太安静,礼貌却又疏远,并不是个多话的人,他才决定寻找宋千寻当自己的伙伴··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没有错的。
自从有了宋千寻,他真的是一帆风顺·在宋千寻的指导下他成功找到了那个古墓,并且成功的得到了刀剑,那个人说那是找到那副财富的钥匙··而现在,他们要得到的就是今天这场拍卖会上出现的白玉。
按照那个人的说法,那块白玉里面刻着那个密室的地图··原本他是要派人去把那块玉偷出来的,偷也是偷来了·谁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块白玉在送回来的路上又被别人偷走了。
好事多磨,最后竟然让他发现这块白玉又一次出现在了丁氏拍卖行·出来了就好,虽然要花上一笔钱,但是庞言并不在意,虽然兜了一个大圈子,能够在得到它的消息已经是足够了。
当庞言见到展昭来到这个地方,他就觉得其中有鬼·一调查,果然这段时间丁家麻烦频出,就是在他得到消息说一个匿名卖家将白玉寄到丁家拍卖,所得全部捐赠后不久。
宋千寻也说,丁月华很可能是想把那块白玉脱手·庞言怎么可能就范,所以就现身确认拍卖品的无所缺失,并且把拍卖会提前到了今晚·他实在是等不及了。
把领结打好,庞言拿起放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头,打算跟宋千寻说一声就出门·宋千寻一直都是低调地在幕后为他打点,比起参加拍卖会,他更愿意留在房间里看书。
只是今天,情况有些不同·宋千寻竟然也在打领结,看到他要走,连忙阻止,“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你跟我一起去”庞言不敢置信地看着宋千寻,怎么都想不到他竟然会愿意和他去参加拍卖会。
“难道这还不够明显”宋千寻不怎么舒服地扯了扯领结,果然就算是绑的松一点他还是不习惯这一身的正装,可惜的是去拍卖行,必须身着正装。
·宋千寻努力不去在意全身上下裹在衬衫里的不舒服,拉开房门就走了出去··庞言反应了过来,追上了正浑身不自在地站在门口等他的宋千寻,“是很明显,但是你不是都不愿意参加拍卖会的吗”·“平时是不愿意。”
宋千寻犹豫地看着手里的外套,最后还是咬牙穿上了,“这次白玉堂应该会带着展昭出场,你身边也不能少人·而且,我也很希望能再和展昭交流交流。”
白玉堂和展昭啊……看情况,他们两人是丁月华请过来帮忙的·之前,丁月华想要脱手的,必然就是他们两个人·说不定今晚,他和白玉堂之间会有一场争斗。
庞言挑眉,和送千寻两人上了车,“到丁氏拍卖行·”有宋千寻在自己的身边,庞言觉得自己的底气更加足了··白玉堂显然不知道他和展昭已经被庞言放在了对手的名单了,他只是翻了一会儿书,只因为周围太安静了,就睡了过去。
等到醒过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看这时间,丁月华的拍卖会也应该在不久之后就会开始了·丁兆兰他们也不在,估计也是去了拍卖场··周围非常得安静,一盏灯都没有亮。
虽然他也是刚刚才睡醒,周围的冷静却明白地告诉他,展昭一次都没有下来过··那只猫……竟然这么拼命,那么费神的事情,展昭真的能够挺得住吗白玉堂轻轻地推开了门,果然,就像他猜得那样,展昭正趴在桌上睡着。
展昭整个人前倾,整张脸都贴在了桌上,画纸被他压在了下面·画笔就放在展昭的手边·而那方白玉,正端正地摆在盒子里,放在展昭的正前方··展昭睡着的时候,眉眼间满满的都是疲倦。
白玉堂心疼地用之间轻抚展昭的眉毛,要不然,就自己去好了·不管猫儿画没画好,他都把这块玉带回来·· ·☆、第055章·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七五· ·丁月华为了今晚的拍卖会可以说是精心地准备了一番。
当她穿着漂亮的礼服,化着精致的妆容出现在拍卖行的时候,不管是顾客还是员工,都是吓了一大跳的··丁月华直接走到了司仪的面前,对他伸出了手,“把麦克风交给我吧,今晚的主持我来就好了。”
被点名的拍卖师一把互助别在领口的麦克风,哀嚎,“老板,我都在这里工作这么久了,您不能不相信我,您不能抢我饭碗啊,我尽忠职守,我……”·“你你你你个大头鬼啊”她不过是要个话筒而已,弄得像是要炒他鱿鱼一样。
丁月华冲着拍卖师瞪眼··拍卖师这才止住了内心奔腾的委屈,颤抖地摘下自己的麦克风递过去·就在麦克风快要落在丁月华手中时,拍卖师又抓着麦克风缩回了手,再三确认道,“老板,您真的不会炒我鱿鱼吧”·“你再不给我我就请你吃一整盘的铁板鱿鱼,当做给你践行。”
丁月华都快没耐性了,声音都压低了··这下子再傻的人都知道这是老板在下最后通牒了,拍卖师这下子可半点怨言都没有了,连忙把麦克风塞到了丁月华的手里,“老板您辛苦了,老板您劳累了,老板我这就下去。”
说完,一溜烟就逃跑了·这个时候要是再留在这里,那可绝对不会再全身而退··周围看着的人都是捏了把汗,为这位拍卖师总算是开了窍,脑子灵光了而感慨,总算不用为他担惊受怕了。
丁月华哭笑不得地摇头,低下头就给自己别上麦克风,拍卖会不久就要开始了,不能出一点纰漏··在洗手间里最后检查了一把自己的妆容,丁月华这才放心·正走向准备室,丁月华就看到自己的助手焦急地走了过来。
“怎么了”这个助手已经跟在丁月华的身边很长一段时间了,做事一直都是有条不紊的,很受丁月华的信任·看他有点着急的样子,丁月华也不由得上了点心。
助手先是看了看左右的情况,凑到丁月华的耳边轻声地说,“老板,那块宋代白玉现在都还没补上,您看……”·丁月华这才想起展昭和白玉堂还没有把这块玉送过来。
丁月华摆了摆手,低声吩咐道,“这件事情别声张,会准备好的·你先去把其他拍卖品准备好就可以,不用调换拍卖次序·”·见丁月华心中有数,那名助手也就知晓地不再去多做考量,直直地离开了。
想起不久前白玉堂才告诉他他和展昭刚出门,现在算算时间差不多也应该到了·见两个人还没来,丁月华不由得有点担心,就朝着拍卖行的门口走去··一路上走动的熟客看到丁月华的架势都有些好奇,有些上前找丁月华交谈的人也都被丁月华巧妙地避开来了。
丁月华一路走到了拍卖行的门口,刚走到大厅,迎面就是庞言·丁月华眼睛一辆,哟,这跟在庞言身后的竟然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宋千寻··今天真的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白玉堂为了展昭愿意来参加这个拍卖会,已经让丁月华大开眼界了,现在竟然连宋千寻都出来了。
虽然丁月华的原定计划是在拍卖会开始前都不和客人说话,但是宋千寻的出现真的是让她太在意了··倒不用丁月湖主动上前搭话,庞言看到丁月华的时候就主动走了上来,“丁老板。”
“庞先生·”丁月华平静地回应了一句·两个人只是安静地面对面站着,面带微笑,其他人是怎么都猜不到就在今天白天,他们两个人还进行过一场说不上有多愉快的对话。
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丁月华放松着看着庞言,大有庞言不说话她就不回答,大不了用笑容解释一切好了··庞言看着丁月华精致的打扮,再看看丁氏拍卖行忙碌的样子,想着他们还真的应了自己的要求准备起拍卖会的事情,不由得有些过意不去,“真是辛苦丁老板了。”
“怎么会·”哪怕是怨念再多,心里恨得牙痒痒的,丁月华面皮上还是得装出“我不生气”、“我很乐意”、“顾客是上帝”的表情,“毕竟关于我的拍卖行竟然会有这样的流言,造成客人之间的顾虑毕竟不好,倒不如提前举办了拍卖会比较好。
只是这次比较匆忙,可能会有点纰漏,这点,庞先生应该也和那几位朋友说过吧”·提起“几位朋友”的时候,丁月华的语调转了好几个弯,里面的含义稍微聪明点的都能够听出来。
庞言一愣,原先的笑容被打断了一下,就变得有些接不上了··宋千寻一直都是站在庞言的身后面无表情的,听到丁月华的话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无声地笑弯了眉眼。
丁月华自然是没有错过宋千寻的表情变化,她自然是不会把这话说出来的·丁月华将好奇的视线投向庞言的身后,庞言自然而然地后退了一步,挡在了宋千寻的面前。
“丁老板这是干什么”庞言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语调有了些变化··“庞言·”宋千寻出声阻止了庞言过度保护的举动,他不习惯也不喜欢这样的举动,反而会更加让他引人注目,他来拍卖行,为的可不是这个。
“丁小姐你好·”宋千寻走了出来,表现得落落大方··丁月华很欣赏宋千寻这种态度,原本她就对宋千寻很有兴趣,这下对宋千寻的映像就更加好了,直接握住了宋千寻的手,“这位就是宋先生吧久仰大名了,今天总算是见到人了。
看到真人了,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庞先生会看得这么紧了·”·看得紧宋千寻瞥了庞言一眼,庞言干咳了一声,移开了视线··宋千寻马上恢复了平常的表情,避开了这个玩笑,“只是我不太习惯这么热闹的场面,我这样的人也只适合在清静的地方出出主意而已。”
“那宋先生也是很有判断力的·”丁月华很自然地夸奖道,话锋一转,“那今天晚上宋先生怎么忽然有兴趣参加拍卖会了”·“呵呵,丁氏拍卖行的名声我已经听闻很久了。
而且会来参加,当然是因为今晚的拍卖品里面有我感兴趣的东西·”·宋千寻坦然地回应丁月华的问题,巧妙地将话题重新抛给丁月华,“我也听说丁老板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不主持拍卖会了,这次丁老板出山,想想今晚的拍卖品肯定会引起热潮。
说不定,拍卖会也会变得更加热闹一点了·”·宋千寻的话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意有所指,丁月华不承认也不否认,“难得宋先生愿意参加,月华今晚自然是会尽全力让拍卖会一帆风顺,这热闹的场面,宋先生和庞先生也是可以期待的。”
“时间不早了,我们进场吧·”寒暄得也差不多了,庞言和丁月华点头示了意,就带着宋千寻一起往里走··庞言认识宋千寻那么长时间了,很少见到宋千寻会这么侃侃而谈,哪怕只是寒暄,“你对这个拍卖行还满意吗”·“挺好的,也不是很吵闹。”
宋千寻说的是实话,丁月华的拍卖行气氛上环境上比起其它拍卖行都平静一些,没那么多压迫感··见宋千寻满意,庞言也就安了心,马上想起另一个话题,“今晚的拍卖品里你有什么感兴趣的就直接竞价吧。”
“什么”庞言说话的时候宋千寻还兴致盎然地打量着丁氏拍卖行的装饰,一时半会儿还回不过神来,茫然地看着庞言··庞言又重复了一边那个问题,宋千寻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合着庞言在意的就是这个地方他这才摇头说,“只是随口一提,我对收藏之类的没什么研究。
拍卖会就要开始了,我们赶紧进场吧·”·宋千寻抢先一步进去了,庞言担心他,也就跟着进去了·走进拍卖场,整齐有致而又舒适地座位上已经坐满了人,所有人都低声商量着自己的事情,声音都不响,却也热闹非常。
庞言和宋千寻一入场,原先的说话声都在一瞬间平息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似有若无地飘向庞言和宋千寻,尤其是宋千寻·他一出现,大家都窃窃私语了起来,关于他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了。
觉察到周围复杂的视线,自豪感油然而生,庞言傲然地带着宋千寻在第一排坐下·那些目光,羡慕也好,友好也罢,嫉妒也可,都和他无关·今晚,他的目标,他势在必得。
拍卖场里众人心中各有所思,在拍卖会开始之前气氛已经有所高涨了,在场的工作人员变得越发期待之后的拍卖会了,现在都热闹成这样了,待会儿竞争得激烈到什么程度啊这是·老板这个时候去哪儿了此时不开始,更待何时·丁月华狠狠打了个喷嚏,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手下的伙计们念叨多少次了,她只是探出头朝着路口不断地望啊望,这两人怎么还不来她一个花样少女冒着夜里的严寒守在大门口都快成望夫石了,他们两个怎么还不来·展昭和白玉堂从拍卖行的餐厅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丁月华站在门口左顾右盼。
“她这是怎么了”展昭轻声问··“在等我们·”白玉堂回答·两个人走到丁月华的身后,展昭喊了她一声。
丁月华惊跳起,猛地回过头,惊魂未定地看着身后的两人,“哇你们两个是鬼啊,我一直都在门口守着,你们什么时候到拍卖行里面的”·“谁是鬼”白玉堂冷冷地回了一句,瞥了展昭一眼,“这里餐厅味道还不错,先带猫儿过来垫垫肚子。”
展昭白了白玉堂一眼,他这话怎么把他说得像是吃货一样虽然这是事实·丁月华的目光真的是太戏谑了,展昭连忙收回视线,转移话题,把装着白玉的盒子递给丁月华,“这个你先拿回去吧。”
“这么快你难道已经把东西都画下来了”丁月华眨眨眼,拿到白玉她是很高兴,但是她更加在意展昭和白玉堂。
“没呢·”展昭摇摇头,“花纹太乱了,很难看清楚·”·“那……”丁月华迟疑地看着手里的白玉,总算是明白了白玉堂来参加拍卖会的理由了,“那白玉堂你是想参加竞拍”·“有问题”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白玉堂带着展昭就往里走,那气势看起来反倒像他才是拍卖行的老板。
怎么可能会有问题丁月华挑眉,追上了白玉堂和展昭,提醒两人,“今晚庞言也带着宋千寻来了就在你们之前进场的,宋千寻平时是不出席这些活动的,这次来,他说是对拍卖有些兴趣。
不过我觉得可能另有所指·”·“另有所指”展昭想起宋千寻的模样,又看看丁月华的视线,明白了丁月华的意思,“你是说他好像是在指我和玉堂”·“以我女性的直觉猜测,他应该是知道今晚的竞拍会有波澜,说不定他就是料到你们也会参加。”
越想,丁月华越觉得是··在这个拍卖场里,还有什么能比两个有钱人看上了同一样收藏品而竞价更能掀起热潮呢而现在——丁月华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木盒,这里面躺着的东西会让她看到一场好戏呢。
·既然是这样——刚好三个人走到了拍卖场的入口,丁月华把座位号告诉了两人,笑眯眯地说,“你们就好好期待吧,今晚肯定会很有意思的。”
说完,丁月华就火急火燎地往后台走去,离拍卖会开始已经没多少时间了··望着丁月华远去的背影,展昭怀疑地问白玉堂,“明明月华要我们期待今晚的拍卖会,为什么我反而觉得月华更加期待”·白玉堂很有同感地看了看手中的座位牌,“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只是想归想,他们暂时还是想不到丁月华这举动背后的含义,白玉堂和展昭还是走进了拍卖场··一进拍卖场,座位上密密麻麻的人头让展昭惊奇,没想到丁月华举行的拍卖会竟然会是这样的盛大。
黑压压的人头一片又一片,怎么都看不到空隙,展昭看着白玉堂,“我们的座位是在哪里”·“是在第一排·跟我来·”白玉堂带着展昭就往第一排走,两人的座位真的是极好,正对着拍卖台。
不过这不是重点……·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七五·当看到旁边座位上的庞言和宋千寻时,白玉堂和展昭总算是明白了丁月华临走前那看好戏的表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还有什么会比竞争同一样拍卖品的两人就坐在隔壁来得更加天雷动地火呢·庞言看到白玉堂和展昭的时候也是同样的震惊,原本他在心底就对白玉堂和展昭有所防备,现在展昭和白玉堂竟然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不让他吃惊。
反倒是宋千寻很自然,正应了丁月华的猜想,他对两个人的到来并不吃惊·“展昭,白先生,正巧,在这里遇到你们·”·宋千寻主动打招呼,白玉堂和庞言都没有预料到。
不过宋千寻打招呼的对象——展昭倒也很随意,自然地上前和宋千寻握手,两个人都笑得很随和··看到宋千寻放松的样子,庞言竟然隐隐约约觉得宋千寻来这里的目的,说不定并不是为了这场拍卖会。
“真的是很巧,听说你并不是会出席拍卖会的类型·”展昭不着痕迹地试探··宋千寻对展昭的试探也不在意,很简单地回答道,“有要出席的理由,现在看来,的确是不虚此行。”
边说着,宋千寻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在这期间他一直没有松开展昭的手,所以展昭也被宋千寻牵动着坐在了他的旁边,让白玉堂原本打算插入两人中间分开两人的计划迅速流了产。
白玉堂只好坐在了展昭的另一侧··于是四个人的座位就变成了白玉堂——展昭——宋千寻——庞言·这场拍卖真正要拼得你死我活的两个主人公反而被拉开了距离。
白玉堂坐下之后一直都有注意听展昭和宋千寻交谈的内容,听到之后就傻眼了……他从没见过参加拍卖会的人会从讨论拍卖品到讨论拍卖品的年代再到讨论那个年代的事情。
好吧,在今天之前白玉堂是没有见过的,今天竟然就发生在他的旁边了·白玉堂侧过头,先看到的就是庞言,他也和自己一样的表情··展昭和宋千寻的话里,白玉堂很快也就听出了苗头。
宋千寻和展昭的话题虽然围绕着拍卖品,但是前前后后总是会从那块玉上面错开,让知情者很难不去注意··白玉堂注意着庞言的表情变化,果然他也拧着眉头,不太明白展昭和宋千寻的寒暄到底是为了什么。
说到两人的交谈,除了各自对对方的一点戒备,白玉堂觉得两个人更是有种相见恨晚,惺惺相惜的感觉··只是听着两人的交谈,白玉堂就能够感觉到展昭和宋千寻在学术的热情和见解上是非常合拍的,可惜的是现在只能这样防备着带着距离交谈。
四个人正各怀心思,拍卖场的灯骤然熄灭·当灯光再次亮起,丁月华忽然出现在了拍卖台的正中,脸上笑意盈盈··拍卖场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凝滞了起来,丁月华的出场,也就代表着,今晚的主角们要一一亮相了。
 ·☆、第056章· ·在丁月华登场的那一刹那,在场的所有客人都知道了,这一次的拍卖会绝对是不同寻常··众所周知,虽然丁月华在早些年的时候对拍卖会的每件事情都是亲力亲为,只是后来当拍卖行的生意走上正轨之后,丁月华就从台上退出,转而全力从事拍卖行的经营工作。
说实话,一开始大家都是挺怀念丁月华的,每一次她主持的拍卖会总会振奋人心·时间久了,这份怀念呢,也就淡了··但是今天,早已退居幕后的丁月华却突然再次登上拍卖台,本来他们就听说这一次的拍卖会珍品无数,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有些怀疑,但是现在丁月华的出现根本就是证实了这一点。
一时之间拍卖台下的吸气声,低语声就响了起来,众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丁月华的身上,从他们的眼中丁月华能够看出殷切之情··当然……排除两道目光。
丁月华都不用低头,只要垂下视线就能够看到展昭和白玉堂正死死地看着他,展昭的目光有着无奈,不过更多的是认真··比起展昭,白玉堂的视线那信息量就大了,简单却又满满的都是质问——这就是你说的期待这就是你说的有意思·丁月华挑了挑眉,反正自己是站在这拍卖台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白玉堂又不能冲上来把她给怎么样了。
再说……·丁月华有趣得看着白玉堂他们四个人并坐在一排的样子,从白玉堂再到展昭,再到宋千寻和庞言,丁月华觉得自己把他们四个人安排在一起真的是太正确了。
虽然说展昭和宋千寻还是不动声色的,但是这拍卖会还没开始呢,白玉堂和庞言两人之间感觉就有气势相抵的苗头了,这要是拍卖会开始了那还了得··丁月华毫不在意地回视白玉堂,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是做错了——怎么会不有趣呢·台下太多双眼睛都注视着拍卖会,丁月华自然也不好和白玉堂目光交流太久,所以她很快就把视线放回了整个坐席。
场下所有人的心思都被丁月华之前的沉默给勾了起来,所有人都将眼光放在丁月华的身上,等待着她开口,等待着她揭开拍卖会的序幕··但是丁月华却没有如他们所期待的那样开门见山地宣布拍卖会的开始,而是先和所有客人致歉,“各位客人真的是很抱歉,本来这场拍卖会是要在一周后举行的,这一次突然提前,想必给大家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台下立刻传来了纷杂的声音,从零零乱乱的声音里都可以辨认出来客人们是要让丁月华不要在意·虽然台下大部分的客人都是临时才接到拍卖会突然提前的消息,原本他们也是满腹的疑问,但是看到丁月华如此诚恳的道歉,原先的责问反而说不出来了。
“不过月华还是希望这场提前召开的拍卖会能让各位满意·”这么说着的同时,丁月华的目光瞟过了庞言,说真的她还真佩服庞言这时候还能面不改色地坐着,眼中透露出“不错”的讯息。
不错你个头丁月华心底怒吼,脸上还是强撑着笑容,“因为提前,这次的拍卖会可能会有一些不足,所以月华会亲自主持,尽力减少对各位的影响。”
场下的客人们听到丁月华的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遗憾了·原本他们以为能够让丁月华操刀主持,是因为这一次的拍卖品极为珍贵·原来只是为了确保这场拍卖会的顺利进行吗·“当然了,这一次的拍卖品,自然也是值得月华亲自出马主持的。”
只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扔下,原本失望的人群却一下子爆发出了满足,喜悦的叹息,场下的气氛一下子就热烈了起来··见拍卖场气氛正好,丁月华也就冲着后台的人打了个手势。
所有人的屏住了呼吸,因为丁月华的这个手势,无疑代表着拍卖会的开始··很快,就在宽阔的拍卖台上,一个展台自丁月华的脚边缓缓升起,最终恰好停在丁月华的腰侧。
在展台上面摆放着一个玉质的托盘,上面正盖着一块红色锦布··丁月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掀开了红色锦布,展眉笑道,“各位看好了,这是我们今天的第一件拍卖品,清代德化窑双龙耳炉”·在红色锦布掀开的同时,丁月华身后巨大的电子屏幕,还有参加者看台两边的电子屏幕上都显示出了这歌双龙耳炉的具体面貌,在场的人们看了无一不叹息。
白玉堂看到这双龙耳炉的时候,只觉得它保存得很好,丁月华能够得到这个,也算是不容易,不过要知道其他的讯息,恐怕还得要专业的来··所以白玉堂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展昭,正巧看到庞言也是以同样的目光看向宋千寻。
忽然有一瞬间白玉堂觉得和庞言还是有点共同语言的··参加拍卖会竞价,他们行,行情,他们勉强了解一点·在场的其他人对于古玩收藏都是有着一定的经验和眼光,和他们比起来,对于文物的研究,说真的他们还真的不行。
而反之,展昭和宋千寻虽然对这样的场面不是很习惯,但是对于古玩,虽然不是很清楚他们在古玩界流转的低价,但是若是说到古玩的历史来源,他们两个人真的是熟悉到了几点,到了如数家珍的程度。
也就只有这个时候,展昭和宋千寻觉得他们是来对了地方··白玉堂都不用回头,都能从展昭周围一下子就活跃起来的气势里猜测展昭现在肯定的两眼发亮的状态……而且……白玉堂侧过头,头疼得发现现在两眼冒光的人不止展昭一个。
果然,在所有人还在为这个收藏品感慨的时候,展昭就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了,“这个耳炉真的是太棒了,这种釉质……要是能捧在手里就好了·”·宋千寻在一旁也赞同地点头,和展昭一样无法移开视线。
庞言在旁边问了句,“这个耳炉真的有那么好”他可以压低了声音,如果这话被其他人听到了,那么他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在古玩界建立起来的名声可能就没了。
“那是当然·明代时德化窑白瓷闻名于世,在清代的时候开发了釉下青花,釉下五彩和色釉,虽然清代是白瓷技术大进,但是最终还是青花瓷成为了主流,已经很少能见到制作这么精良保存也那么完整的白瓷了。”
宋千寻目不转睛··展昭激动地握着白玉堂的手,就着宋千寻的话跟白玉堂说,“极好的白釉瓷,白如雪,薄如纸,明如镜,声如謦,你看这双龙耳炉,晶莹光亮,象牙乳白”·“看上去应该是仿古铜器的,不知道丁氏拍卖行给出的底价会是多少。”
宋千寻也很激动,这个双龙耳炉看上去莹白光洁却不是古朴凝重,一看就知道是精细之作··“不好说,月华应该要宣布底价了”听到宋千寻说话,展昭的说话对象就立刻从白玉堂身上转移到了宋千寻的身上。
上一秒还是展昭说话的对象,现在就被毫不留情地抛弃了,白玉堂心里说不出的郁闷,但是展昭也正在兴头上,他当然也就随着展昭了··只是他更感慨的就是,明明之前展昭和宋千寻两人还并肩而坐却如同陌路,现在他们两个人显然就已经是站在了同一阵营,白玉堂只能感慨共同语言的强大力量。
果然,丁月华也很满意下方众人的反应,尤其是展昭和宋千寻两个人都眨着异常明亮的两眼盯着她,催着她报价··丁月华没忍住心底的笑意,越发觉得自己把他们四个人安排在一起的做法的正确性。
展昭和宋千寻坐在一起,正好验证了丁月华之前的想法,这展昭和宋千寻真的是越看越像,尤其是现在,两个人都眼睛发亮地盯着台上··高兴归高兴,这压力还是有的。
“拍卖行鉴定这是清中期白釉瓷器中一精品,相信在座众位也是有目共睹·起价叁拾陆万,一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各位的右手边都有竞标按钮,请不要误按邻座的竞标按钮。”
丁月华没有立刻宣布竞价开始,而是给了客人们充足的时间去消化这个起价,然后思考着自己能够出价的范围··而这个底价一出,展昭和宋千寻立刻对视,在彼此的眼中看到的都是难以置信,叁拾陆万的底价,这不是在赔钱吗·两个人同时不敢相信地看着丁月华。
丁月华掩饰地左右顾盼,怎么都不肯对上展昭和宋千寻近乎控诉的眼神··怎么都无法让丁月华注意他们,展昭最终看向了白玉堂,宋千寻也同时往自己的右边看,两个人异口同声问身边人,“月华/丁小姐给的底价那么低,真的可以吗谁都看得出来这玩意儿不只值这个价。”
庞言无言··看到展昭眼底的心急,白玉堂叹了口气,果然这只猫除了考古之外,其他的事情都不在行·这生意场上,有些东西又怎么可能如常理呢·“这玩意儿的价值在场的人的确都能看出来,底价低,那么加价空间足够,加价次数多了,客人的情绪容易被带动起来,竞价就会激烈,更容易拍得高价。”
白玉堂结合自己的看法和丁月华的传授,总结出了这么个简单粗暴的理论··展昭顿时懵了,这个理论是真的吗·白玉堂倒是不在意展昭这不相信的眼神,“你等会儿看着就是了。”
白玉堂话音刚落,丁月华就像是说好了一般抛出一句,“那么现在……”丁月华故意拖长了语调,满意地看到了场下众人脸上急切的神色——当然,白玉堂这家伙除外,他什么时候能急切一下,都能把她给吓死——最终抛出最后一句,“各位请各自出价”·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七五·丁月华一语而下,整个拍卖场立刻被点燃了。
“五十万”展昭都还没有回过神来,后面就有人按键了竞价按钮,一下子就把价格抬高了十四万··然后整个场面就变得一发而不可止。
正当展昭想要回过头去看看是谁先出的价,接二连三的加价声就响了起来··展昭瞪大了眼睛,加价的声音真的是来自各个角落各个方位,展昭每次想往一个方向转,然后另一个角度又开始加价了,展昭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三百六十度跟着转了。
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脖子,展昭往右看,正好看到宋千寻也是捂着脖子,虽然脸上还是风平浪静的,但是展昭也能看到他眼底的忧郁··就这么对视了几秒钟的功夫,展昭就听到价格已经直直地跳过了六百万,直逼八百万。
展昭和宋千寻眨眨眼,虽然他们一开始都觉得拍卖行给出的底价太低了,但是就算他们再怎么给不懂得行情,这八百万的价格也可以说是超出了这个双龙耳炉的价值了吧·但是显然在场的所有人的热情都被点燃了,根本没有人在意现在这个价格直逼多少多少,大家都被拍卖场中的热情冲破了头脑,一心想着如何一锤定音。
展昭困难地吞咽了一下,顿时觉得白玉堂告诉他的那个理论说不定是真理·而很快,这个“说不定”就被这个一锤定音成了“肯定”··最后这个耳炉被壹仟零陆拾贰万的价格成交,得到他的那个人……总之展昭是不认识的,之前不知道,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财大气粗。
这样的价格明显就已经超过这个耳炉的价值了·想到这里,展昭钦佩而放松地看着白玉堂,一方面感慨白玉堂结论的正确性,一方面用手轻拍白玉堂的肩膀,“玉堂,还好你忍住了没竞价”·白玉堂直接冲着展昭白了他一眼,难道自己看上去是那么不冷静的人,一下子就会被拍卖场的气氛给带着跑·展昭和白玉堂的心情是复杂,丁月华却是笑开了花,没想到啊这才是第一件拍卖品就能卖出这样的高价,接下来的拍卖一定非常值得期待。
经过了第一场的竞拍,众人也总算是适应了这里的气氛,冷静了下来·虽然没有像第一场拍卖那样冲击,接下来的拍卖也如丁月华设想的那样平顺,几件拍卖品都卖出了好价钱。
在中间的几场拍卖里,白玉堂一直保持着观望的态度,而展昭则是看着那些展出又被竞价的拍卖品,虽然之前在丁月华给自己的照片里看过,果然实物和照片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反倒是庞言,在宋千寻的帮助下拍下了几样收藏品,这个价格再看看拍卖品,展昭承认确实是值得的,而且庞言对于出价也控制得极好,一点都也没有浪费自己手头的资金。
对于丁月华把那块白玉放在最后出售,展昭也是有点意外的·毕竟哪怕那块白玉真的是极好的料子,但是也没有先前的几件拍卖品来的有渲染力··不过丁月华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安排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很有自信,这个安排会让这场拍卖会有一个另类的却又完美的结尾。
又一道展台从丁月华的脚边升起,这一次,在展台上放着那个精巧的木盒,白玉堂和展昭都知道,那块白玉正躺在木盒里··经过了之前的几场竞价,在场的客人们都有点疲倦。
毕竟是拍卖的最后,拍卖品也通常都是压轴的,经过了短暂的休息,大家也都提起劲来看着展台,期待着在那个木盒里面究竟装着什么··丁月华打开了木盒,木盒中那块白玉通过屏幕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很快的,大家的期待就变得有些无法言喻了。
这块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确实出彩,但是在经过了那么多拍卖品的轰炸之后,他们倒是期待着能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么,大家也看到了这块白玉,想必大家在经过那么久的竞拍之后都已经疲倦了,大家一定也是会奇怪我把这块白玉放在最后的原因吧”·丁月华立刻调整自己的状态,“其实是因为有一位匿名拍卖者将这块宋代羊脂白玉寄到拍卖行要求出售,并且所得都捐赠社会福利,将它放在最后展出,也是月华为了表示对那位匿名寄主的敬佩。”
场下的客人们全都被丁月华的表情打动,把疲倦都抛在了脑后·展昭和白玉堂都被丁月华的表情给噎到了……·丁月华说为那个匿名寄卖者的心思感动,这个倒可以确定是真的。
但是……明明之前这女人已经露出看好戏的目光了,白玉堂很肯定丁月华更期待的是看他和庞言掐起来吧··说是为了表明敬意,谁信啊·也亏了丁月华能在他们那么怀疑的目光下还笑得坦荡荡的,“那么现在开始竞拍,起价三百五十万。”
丁月华才不承认,她的目光就是在白玉堂他们四个人的身上瞟来瞟去呢· ·☆、第057章· ·“四百万”丁月华话音刚落,庞言就在其他人都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按下了竞拍的按键,一下子把价格抬高了五十万。
庞言刚一出手,周围的人又低声讨论·这的确是块好玉,他们都承认·只是庞言竟然会在第一时间出手,这让他们都感觉到了诧异··庞言虽然在古玩界的资历尚浅,但是他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值得称赞的。
庞言竟然会对其中一样拍卖品如此热切,这在他们看来也是十分奇怪的··但是紧接着,就有另外一件事情让他们更加吃惊了·从参加拍卖会开始就就一直闷不吭声的白玉堂也紧追着按下了竞价的按键,“四百五十万”·这两人一人是古玩界新秀,一人突然在拍卖会的尾声处发力,只为了竞拍同一样拍卖品众人看着这块白玉,眼中的疑惑和不解更深了一点。
丁月华也是瞠目结舌,庞言和白玉堂两个人一来一往,硬是把这块白玉的价格往上抬了一百万·他们两个人会是这么竞价的吗·无视周围人的吃惊,庞言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死盯着对方,毫不犹豫地一前一后地继续竞价。
·最后的一样拍卖品,竟然能让两人这样争夺,周围人也都好奇了起来,偶尔会有几个人参与竞价,但是最后仍然变成了白玉堂和庞言的主战场··那样的报价声不管是在场的其他人,还是丁月华都是听得胆战心惊。
偏偏主动出击的两个人根本不在意,只是冷静地凝视着对面的人··“真没想到,我还以为白先生你是打算一整场都不出手·”庞言探究地看着白玉堂,心中越发肯定丁月华之前肯定是想把这块白玉脱手给白玉堂。
只是不知道,白玉堂想要得到这块白玉的理由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白玉堂迟迟没有回答他··也正是白玉堂和庞言对上的同时,展昭和宋千寻也从拍卖会探讨的热潮里面退了出来,冷静地审视着对方。
在他们各自的身后,两个男人正在竞价,那种紧绷的感觉将四人圈在了其中,而展昭和宋千寻则是平静地看着对方,更为这种紧绷的气氛增加了一丝诡异莫测··“真是可惜了……”宋千寻惋惜地说了一句,“没想到你们也会对这个有兴趣。”
“这世上没想到的事情多了·”展昭回了一句··“是啊,不过最起码这也证明,我们两个人的志趣相同·”宋千寻的嘴角竟然勾了起来,甚至是让人觉得他在高兴。
他是背对着庞言的,只有展昭看清了他的表情··展昭沉默了,他们两个人没有再说话,都是安静地听着身后的男人竞价·只是在片刻之间,这块白玉的价格就破了九百万,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停下的趋势。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整个拍卖场里面就只剩下白玉堂和庞言竞价的声音了·自始至终,白玉堂除了报价,没有说过其他的话··见庞言将价格抬到了九百万,白玉堂也就没了继续几十万几十万加价的乐趣了,他再一次按下了竞价按键,“一千万。”
场内想起了一片吸气声,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白玉堂会面不改色地报出这个价格·这下子,就连庞言都都点犹豫了··他这一次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料想到会有白玉堂跟自己竞价,所以准备的资金并不多。
虽然他在古玩界有所起色,但是初始阶段也没有那么多的资金,又不能跟家里拿……·而且之前竞得了几件古玩,更加让庞言的出价没有上升的空间·庞言紧张地在心中计算着自己可能的初加空间,最多五百万,最多五百万白玉堂就已经吃到了他的加价极限了。
“一千一百万·”但是庞言还不想退缩··“一千两百万·”白玉堂再一次按下了加价的按键,丝毫不肯退让··庞言凝视着白玉堂,不管怎么尝试都无法掩饰语气里的艰涩,“白先生这是打定主意要和我争这个吗”·白玉堂自信地挑起唇角,低头看了一眼展昭,“展昭喜欢。”
所以我要定了·后半句话就算不用说,庞言也能够体验到其中的意思··“一千三百万”庞言咬牙切齿··“一千四百万。”
白玉堂气定神闲··“……”庞言的手指虽然已经按上了竞价按键,但是却怎么都无法扣动它·这一次,如果再加价,他全部的底牌就都用完了,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一旦下一步,那就是死手。
如果竞价,那么庞言就彻底没有了退路,但是白玉堂……庞言抬头看了眼白玉堂,他却仍然是心有余裕的模样·庞言马上就知道了,他面前的死路,白玉堂却能够轻松地通过。
就算他丢光了手中的底牌,白玉堂也不见得会退缩·那么……他还需要加价吗在极有可能的失败面前,庞言犹豫了起来··每次竞价接近成交的终点时,丁月华总会稍微给客人多一点的时间来犹豫,来思考。
这一次,丁月华给庞言的时间就是一分钟··白玉堂看着庞言,他在等·庞言的失败在他看来已经是定局了,唯一的差别就是以一千四百万还是一千六百万的价格成交,不过在他看来都不算什么。
而庞言,不管是现在放弃,还是继续抛出一百万竞拍,结果都是一样的,那块白玉就是展昭和自己的囊中之物··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庞言能够感觉到,不仅仅是白玉堂在看着自己,不仅仅是展昭在看着自己,拍卖台上的丁月华,还有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除了一直背对着她的宋千寻。
庞言有些犹豫,低头看着宋千寻,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建议·在庞言低头的同时,宋千寻也回过头看他,庞言就对上了宋千寻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从那里面,庞言只看到不变的坚定。
只是这么看着,庞言就觉得自己应该按下去·在这样的目光里,庞言甚至觉得自己刚才一瞬间的犹豫都是错误··耳边响起了丁月华倒数三二一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庞言毅然按下了竞价按键,“一千五百万。”
这已经是最后了,如果现在得不到,以后再想方法,是偷是抢都没有关系··“……”见庞言能够下地决心这么做,白玉堂也是佩服他的决心,只是这一次,这块白玉真的是非他莫属。
白玉堂正要按下竞价键,但是展昭却悄悄地将手从后背伸过来阻止了他·这是怎么回事白玉堂想问展昭,但是展昭却始终背对着他,除了阻止他继续出价再也没有其他动作。
他为什么不转身他为什么只是悄悄地将手从背后绕过阻止自己白玉堂只能想到是为了不被对面的宋千寻发现,因为宋千寻一直都在关注他们的动作。
白玉堂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展昭的手告诉他自己知道了,展昭这才松开了手·直到倒数的声音终止,白玉堂都没有再出价··丁月华也是出乎意料的,怎么了,明明之前白玉堂明确表示他绝对不会放弃这块白玉,庞言看上去明明就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白玉堂又怎么会忽然放弃难道是竞价按键坏掉了·她又不能突兀地问白玉堂,难道要她说“白先生是否需要继续出价”她是疯了才会这么说。
正纠结着,丁月华就收到了展昭示意的目光,他正无声地示意她敲定这块白玉的归属·展昭的目光真的是太有暗示性,丁月华不自觉地就跟着说了出来,“一千五百万,这块白玉属于庞言庞先生”·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七五·在丁月华公布的瞬间,四周的掌声轰鸣而起,都在为庞言竞得这块美玉而祝贺。
唯独庞言,对这件事情仍然没有什么实感··他怀疑地看着白玉堂,明明白玉堂刚才有足够的机会能够击败他,为什么他收手了白玉堂自然是不会给他回答的,他只是别过头,表面上装得一脸平静。
·最后一件拍卖品的拍卖也落入了尾声,这一场被丁月华定义为“仓促”的拍卖会也彻底地落下了帷幕··“那么请各位客人有秩序退场,餐厅里已为大家准备好了饮品和食物,请各位前往用餐。
竞得拍卖品的各位请到交易室结账验货,今晚拍卖会实在仓促,月华在这里给大家赔不是·”丁月华周到地为客人提供之后的服务··庞言还在为自己以全部的底牌得到了那块白玉而感到不可思议,他想要找展昭和白玉堂问个究竟,但是展昭和白玉堂早在拍卖会一结束的时候就已经没影了。
在庞言还不明情况的时候,白玉堂已经拉着展昭冲到了通道口·赶在其他人离开拍卖场之前,白玉堂直接拉着展昭进了其中一间休息室··直接甩上门,连灯都没有开,白玉堂追问,“怎么回事”·“没什么。
就是看到你和庞言竞价太厉害了,那价格已经远远超出那块玉本身的价值了,你不用在那块玉上面花那么多冤枉钱·”双眼还没有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展昭看不清楚白玉堂的位置,只能靠着声音的来源面对着白玉堂所在的大致方向。
“那那幅图纸呢,你根本就没画完·”展昭脸下垫着的纸是空白的,看到那个的时候白玉堂就知道,展昭说什么勉强画出来,根本就是在逞强··所以最直观的方法还是他在这里买下那块白玉。
“但是这不值得……”展昭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好像没什么底气··听到他这么说,白玉堂只觉得头脑一热,“什么叫做不值得那块玉是你想要的,给你,那就是值得的。”
一想到展昭是为了这么无聊的问题而阻止自己的竞价,白玉堂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现在就算是去加价也来不及了·白玉堂转过身轻声计划着,“不如直接去找庞家人交易好了……”·想来想去就只有这么一个办法,白玉堂就准备和庞家那老爷子联络一下。
正准备拿出手机,白玉堂就瞥见自己的身后,展昭的身体似乎正在颤抖··这是发生什么了吗有些担心展昭,白玉堂拉过了他·展昭一下子就被拉到了白玉堂的面前,现在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所以白玉堂能够很清楚地看到展昭的身子一颤一颤的。
被白玉堂拉过去之后展昭连忙伸出手抵在白玉堂的胸口,最后还是忍不住埋在白玉堂的肩膀上,身子还是止不住地颤着··黑灯瞎火看不清楚展昭是怎么了,白玉堂伸手就想去开灯。
手刚碰到墙,白玉堂就听到了展昭的声音··虽然那一声声音真的很轻,轻得就像是不小心泻出嘴角一般,但是白玉堂确确实实听到了,那是展昭在那里笑·笑·白玉堂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他连忙捧住展昭的脸,“在笑什么抬头。”
结果展昭偏偏就像是在和他杠上了一样,死命地低着头,梗着脖子就是不肯让白玉堂看到自己的脸··这下子白玉堂更加确定展昭有鬼了·展昭拼命地低头,白玉堂就干脆两手捧住展昭的脸,既避免展昭逃跑又能让展昭抬起头。
强迫展昭抬头的瞬间,展昭脸上那藏不住的笑容被白玉堂彻底收在了眼底·看到展昭笑容的时候,白玉堂就觉得全身僵硬了··而展昭在看到白玉堂瞬间僵硬的表情,这下子是彻底无法掩饰自己的笑意了,原本压抑的笑声彻底爆发了出来。
在笑出声的同时,展昭拔腿就像逃跑了·可惜的是这个计划刚有那么点苗头,白玉堂就把他给拎了回来··逃跑不成,展昭立刻转换态度求饶,“玉堂,五爷,白五爷,我认错。
能坦白从宽吗”·“不说死刑,说了死缓·”白玉堂可没那么好糊弄,直接甩给展昭一个选择·想要坦白从宽门都没有。
展昭咬牙,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是没办法和白玉堂讨价还价了·他只好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块折叠好的手帕,递给白玉堂··白玉堂不解地接过,发现这块叠好的手帕沉甸甸的。
在展昭的示意下,白玉堂把手帕揭开·黑暗中,他似乎看到有什么东西隔着手帕躺在他的掌心··展昭打开了电灯的开关,原本漆黑一片的休息室忽然明亮了起来。
白玉堂也总算是看到了掌心中的物体的模样··白玉堂端详着手中薄薄的玉片,上面纹路纵横相连,这种厚度,这种色泽,白玉堂能联想到的只有今晚拍卖的那块白玉里面的玉片。
“你把它给取出来了”“怎么可能”四个大字在白玉堂的脑海里跳来跳去,他看着展昭,“你怎么把它给取出来的不是说要花很大的功夫吗”·“玉堂冷静啊。”
这块玉片薄得吓人,白玉堂眼下正激动着,展昭生怕白玉堂一个手抖就把这玉片给捏碎了,连忙上前从白玉堂的手中把手帕接了过来··“说,什么时候取出来的”白玉堂可没闲心思和展昭瞎叨叨。
“额……”展昭默默在心里掂量着要怎么回答,他总是觉得,自己说不说白玉堂都不会放了自己,但是在白玉堂的目光压迫下,展昭还是决定坦白:·“我们从丁月华的墓里出来之前,她偷偷告诉我的。
那块玉本身是由三块玉合制的,工匠的手很巧,用了一处很不起眼的机关,很难检查到·但是只要扣动机关就可以轻松地把玉片取出来了·”想起自己只是轻轻一扣,整块玉就分成了三块。
展昭不得不佩服啊,古人的智慧啊·“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想起刚才自己和庞言在拍卖会上的分毫不让,白玉堂就觉得好笑,他最想要的东西展昭都拿到了,那他还在那里和庞言竞价什么·“你难得主动参加一次拍卖会,我何必打断你……”话一说出口周围寒气就加重了,展昭连忙咬了一下舌头,不再说话。
“我和庞言竞价的时候你就在一旁看热闹”白玉堂冷着眼睨他,“我还在想你怎么那么安静,原来是在忍笑·”·“噗……”一个没忍住,展昭又笑出了声,他连忙捂住嘴,如临大敌地看着白玉堂,生怕白玉堂对自己做出什么来,“我发誓,我最后拦住你了的,绝对不会让你花出这笔冤枉钱的。”
“那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说到底白玉堂还是在意展昭瞒着他的事··“告诉你了,你就不和庞言竞价了·”展昭一想起最后的成交价就眉开眼笑,“你和他竞价,硬生生把这块玉的价格提高了好几倍,就当是帮忙捐赠社会福利了。”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自己之前告诉展昭的那个拍卖会竞价的真理呢转念一想,白玉堂又想起另一件事情,“那你今天一下午都在干嘛”不是累得睡着了吗·“取出了这块玉片,本来想先把地图画下来,结果阳光太舒服就睡着了。”
展昭眯着眼睛很享受的样子··“……”·白玉堂叹气,原谅他看到了结尾却猜不到过程,真的是白心疼展昭了·· ·☆、第058章· ·明白了展昭那么做的用意,白玉堂这才想起被他们抛在脑后的丁月华,“我们去交易室找丁月华,她还不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指不定会闹出什么。”
展昭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连忙拉开休息室的大门,“赶紧去·”拉开门的时候,展昭和白玉堂就看到了正好在路口经过的宋千寻和庞言。
四个人都是一愣·庞言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休息室,意味深长地一笑,“看来是我们打搅到两位了·”·宋千寻又怎么听不懂当中的含义,有些尴尬地把脸别到一边,选择不去参与庞言发起的话题。
“啊”展昭茫然地偏过头··白玉堂很随意地点了点头,“没事,反正我和展昭要出来·怎么,你们二位要用这间休息室”·听到白玉堂这么说,庞言原本平静的面容僵了一下,急忙转过头去看宋千寻,正好对上了宋千寻有些尴尬的目光。
宋千寻别过了头,明显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庞言也只好错开这个话题,“怎么会,我们还要去后台交易室·我记得白先生似乎没有竞下什么,你们也要去吗”一想起他从白玉堂的手中赢得了最后一件拍卖品,庞言就感觉到自豪。
“就算没竞下什么,后台也不是去不得的·”白玉堂抛下这句话,和展昭两人率先往后台走去·庞言回过神来,也和宋千寻紧追上··丁月华此时正在后台交易室急得团团转,怎么回事本来按照白玉堂的计划不是要竞下那块白玉的吗,他们一开始也说好了,白玉堂可以随意加价,最后丁月华肯定会保证这块白玉是会给白玉堂的。
她不是没看到展昭拦下了白玉堂,也正是因为这个丁月华才不解·可是拍卖会一结束白玉堂就拉着展昭不知道去哪了,丁月华寻思着白玉堂肯定是去兴师问罪了,但是找不着人才让她着急。
要是一会儿庞言来了,她就真把那块白玉给他·越想越着急,丁月华就往门口看,正好看到展昭和白玉堂推门而入·丁月华一喜,正打算冲上去追问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庞言和宋千寻就紧随着跟了进来,丁月华一下子就泄了气,懊恼地退后了两步,连忙把自己的表情调整成公事公办的笑容··“庞先生这么早就来了”丁月华连忙和庞言客套几句。
听到丁月华的话,交易室的工作人员都抹了把汗,老板,这其他客人都陆陆续续来了把东西拿走了,就只有庞先生没来了·要是放在平时,您老指不定心里骂人了,现在竟然还说对方来早了。
果然今天的怪事特别多··“也不早了·”庞言不去在意丁月华隐藏在背后的不满,“看来其他人都已经走了,看来我和千寻还是来晚了,给丁老板添了不少的麻烦。”
“哪里哪里,客人至上,我们再怎么辛苦,只要客人满意了,那都是值得的·”丁月华做出惶恐的表情,却腹诽着,“你给我添的麻烦可不是一点两点……”·庞言丝毫不为所动,给上前的工作人员递上了自己的卡,“费用在这里扣除就可以了。
丁老板,请问我现在可以取走我的东西了吗”·“当然可以·”话是这么说,丁月华的目光还是紧跟着工作人员伸出来要接过金卡的那只手。
工作人员手猛地一缩·庞言没有看到丁月华的眼神,奇怪地问,“怎么了”·工作人员急忙摇头,有口难言·庞言随着他的视线往后一看,身后就是丁月华微笑的面庞。
难道有什么变故“丁老板,是有什么问题吗”·如果真的有,庞言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耐心继续和丁月华周旋下去了。
丁月华连忙摇头,“怎么会呢·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丁月华催促那人··工作人员虽然表面上保持不变,但是心里都快哭出来了,老板,明明你的眼神里写着“你敢拿就死定了”。
也知道这件事情是越早结束越好,工作人员连忙拿过庞言的卡就去处理交易的手续了··没过多久工作人员就把庞言在这场拍卖会上得到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庞言和宋千寻一件件地都确认了过去,直到最后的那个木盒。
丁月华都屏息了,瞪着展昭和白玉堂,真的就这么让给他们了让他们得到了他们这样子确认了,等卡拿回来,出了这道门这玩意儿就会变成庞言他的了。
看到展昭和白玉堂不为所动的平静模样,丁月华都快冒火了·就在她忍不住想要上前的时候,她忽然看到白玉堂向她打了个制止的手势··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七五·心想着展昭和白玉堂这么做肯定有他们的理由,丁月华也就强忍着心里的不满,直到庞言和宋千寻确认过了所有的拍卖品,丁月华才走到了他们的面前开玩笑,“确认得那么仔细啊,庞老板这是信不过我们吗”·“怎么会呢。”
庞言礼貌地客套着,一边催促着宋千寻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回箱子里,瞥了一眼白玉堂,笑道,“毕竟在这里可是有我的竞争对手在,我当然是想越早把东西都带回去了。”
白玉堂这边正和展昭喝水说话,一听到庞言将话题引向了他,回答说,“你可以放心·是我的,那就是我的·这些东西不属于我,我对它们也没太多的兴趣,也就不必和真正想要的人抢了,没意义。”
没意义……这句话倒是真的·丁月华把白玉堂的话听在耳里,放在以前,他心,放在现在他白玉堂待会儿要是告诉她理由真是这样,丁月华发誓自己一定会让白玉堂知道“代价”两个字怎么写。
没意义庞言挑眉,要是换了别人,这种说法他是绝对不会接受的·但是白玉堂这么说,庞言却不能不信··“那是谢谢白五爷成人之美了。”
可能是因为白玉堂的表情太过理所当然,庞言突然有种不仅仅是最后那块白玉,就连在那之前他竞得的东西,都是白玉堂让出来的的错觉··这种感觉在庞言的心里扭曲着撞击着,庞言的心情一下子就从见到战利品的喜悦和自豪下跌了许多。
没有了在这里久留的打算,庞言接过宋千寻手中的箱子就往外走·宋千寻也跟着庞言往外走,只是在经过展昭和白玉堂的时候,宋千寻忽然停下了脚步··在宋千寻停下的时候,展昭下意识地看向了宋千寻,并没有错过宋千寻意味深长的目光。
他这是什么意思·哪怕是宋千寻已经走远了,展昭还是久久地注视着宋千寻的背影,注视着交易室的门口·直到听到白玉堂在叫他,展昭才匆忙收回了视线。
怎么了展昭茫然地看向白玉堂·白玉堂无力地指了指身后,展昭一抖,他好像感觉到了一股寒气··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展昭就看到丁月华眉头紧锁,握着拳站在他的身后。
展昭一僵,顿时就感觉眼前一片黑暗了·下意识地,展昭就为了保全生命安全站在了白玉堂的身后··“展昭……”不管丁月华怎么努力,她的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上挑了,熟知丁月华脾气的工作人员早就逃出去了,老板声音扭曲了颤抖了上扬了,那就是要爆发了。
无关人员撤退丁月华才不在意,他们不在才好,自己可以肆无忌惮地破坏自己形象了·丁月华微笑着用扭曲的声音问道,“刚刚白玉堂告诉我,是你让他不要竞价了我刚刚在拍卖台上心都快跳出来了,展昭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呢”·丁月华的声音真的是颤抖着发怒着,展昭连忙给白玉堂使眼色——这还有没有坦白从宽的可能·白玉堂马上就想起刚才在休息室里展昭的表情了,想起自己那么轻易就放过了展昭,果然现在还是觉得太便宜他了。
坦白从宽,痴人说梦——给了展昭这个冷酷的结论,白玉堂说到做到地把展昭从身后拉了出来,推向了丁月华,接下来——画面太美,白玉堂不舍得和其他人分享。
展昭在丁月华的压迫和蹂躏下总算是把这么做的理由给说全了·丁月华听着展昭解释,心情从一开始的扭曲纠结变得理解然后是顺畅,几乎是到了狂喜的程度··“太好了”丁月华高兴地一拍桌子,惊得展昭一口水呛到了,痛苦地直咳嗽。
白玉堂递给展昭一张纸巾,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一边用眼刀剐了丁月华一眼··丁月华一时没有控制住力道,自己也是疼得龇牙咧嘴·连忙给展昭道了个歉,丁月华捂着自己的掌心,虽然手心很疼,但是丁月华更多的是高兴。
好不容易缓过了劲,丁月华把大笑着冲着展昭说,“展昭,你做的太好了·庞言这混蛋给我惹了那么多的麻烦,展昭你做得好啊对了,你还没说,你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了,那么那块白玉的价值”·“本来那三块玉片就是嵌合在一起的,我取出中间的部分,又把它们重新嵌合起来了,这块玉本身就被我破坏过了,而且经过拍卖会的抬价,他肯定是吃了大亏的。”
想想之前拍卖会的抬价,展昭都觉得有点对不起庞言··结果丁月华一挥手,大方地说道,“别说了·他庞先生那么乐心捐献福利,那就让他这么做好了。”
丁月华才不在意什么坑不坑的事情,总而言之可以让庞言吃到苦头,丁月华就觉得满足了··在丁月华解决拍卖会后续的琐碎事情的空挡,展昭一个人走到外面去透透气。
见丁月华那么高兴,展昭也觉得今天虽然有些紧张,但总归着还是挺让他高兴的··再次拿出包的严严实实的玉片,将玉片对着月亮,月光透过薄玉片,渗入玉片的纹理之间,皎洁透明的月光萦绕在脉络周边,别有一种朦胧了眼,迷蒙了神思的感觉。
那块玉的嵌合方法很巧妙,没有知情者告知的话根本就无从得知·按照平常的路子方法,就算操作者的手法再精巧,他们想要取出中间的部分,也是要花上一段时间的。
按照庞言的性格,他信得过的人应该不多,中间种种手段经营下来,中间的时间可能会更久·只是,拖得再久,他们还是会发现那块白玉被动了手脚··庞言他们死死地追着这块白玉不放手,再加上之前宋千寻的动态,展昭几乎是可以确认他们的目标就是自己手里的这块玉片。
莫非,他们也知道了展白墓的事情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展昭就觉得很有可能,不知道巨阙剑和苗刀被盗的事情是不是也和庞言他们有关··“猫儿,怎么了”拍卖会收尾的琐事特别多,白玉堂也是被丁月华拜托了帮忙,直到现在才解决了自己的部分,走出来找展昭。
结果就看到展昭抬着头看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走近了,白玉堂才看到展昭手里还拿着偷取出的玉片,按理来说应该高兴才对,但是展昭的表情分明就不是特别好,“有什么地方不对”·展昭把玉片放好,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的所想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白玉堂。
白玉堂闻言也沉吟了一下,也认为展昭说得并没错,“确实,看今晚庞言对那块白玉势在必得的样子,还有我竞价的时候他的表现,你想的应该是对的·”·“那可……”虽然白玉堂也和自己有同样的看法,但是这毕竟只是猜测,“那要怎么办我们只是瞎猜,也没什么用。”
“对了猫,我有办法了·”白玉堂拿出自己的手机,上次展昭照着丫头的描述画下来的那几张画,他还照了几张照片放在手机里,“可能丁月华曾经见过里面的人。”
“我可能见过谁”丁月华正巧解决了所有的事情,从拍卖行里出来,就发现展昭和白玉堂放着暖和的车子不进去,反而站在路口不知道商量着什么。
“你来看看这几个人,有没有人是你见过的”白玉堂调出那几张照片,把手机递给了丁月华··见展昭和白玉堂都很认真,丁月华也就不再废话,一张一张地辨认了起来。
展昭画画的技巧不赖,但是毕竟这是根据一个孩子的描述画下来了,总会有些失真的地方··画像就是如此,增一分太多,减一分太少,脸上的每一处器官只要稍微挪了分毫,画像上的人可能就和现实的模样差了许多。
丁月华看着看着就拧起了眉,白玉堂和展昭也都安静地在一旁等着丁月华的回答·眼看着丁月华的指尖在一下下地划过,照片很快就见了底··尽管原先在心里就告诉自己不要抱太大的期待,但是真的看到这副场景,展昭和白玉堂还是免不了的要失望。
·滑到最后一张照片之后,丁月华也没有发现哪个人她看过,不信邪地又往前滑了两下,忽然她“咦”了一声,展昭和白玉堂马上看向丁月华··丁月华指着中间的一个男人,“展昭,你把这个人画得太凌厉了,如果他的神色再柔和一点,那就有点像我在庞言身边看到的人了。”
“你确定”白玉堂再三跟丁月华确认··被白玉堂这么问,丁月华犹豫着,她也没办法确定下来,毕竟那个人她只是在庞言身边见过一次,而且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当时也只是一瞥而已,但是仔细想想,那个人确实和展昭画得有几分相似。
“我只能说看上去很像,到底是不是我可能帮不了你们的·”实在是回忆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丁月华把手机换给了白玉堂,也没有过问展昭和白玉堂这么问的原因。
回到丁家之后,展昭又盯着刚才被丁月华认出来的那张照片许久,“这样子瞎猜也没什么用,如果可以亲眼看到那个人,说不定就会更了解了·”·“现在我是越想越觉得是庞言派人去偷了巨阙剑和苗刀了。”
白玉堂在展昭的身边躺下,“你说他和宋千寻对这件事情到底知道多少·”·“我觉得不少·”展昭也在白玉堂的身边躺下,他又想起了之前在交易室宋千寻的目光,还有宋千寻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个想法在他心中成形,“玉堂,我总觉得宋千寻知道我已经把玉片给取出来了·”·白玉堂惊坐起,“怎么可能,你真的确定”·“我不知道,但是晚上的时候宋千寻的表情,总让我觉得他好像知道了什么。”
可是,如果宋千寻是真的知道了什么,他为什么什么都不做就离开了·越想,展昭就越觉得泄气··他放弃了思考,笔直地往后仰,摔在了床上,“不想了不想了,现在这件事都还没解决呢”·白玉堂拍拍展昭的脑袋让他冷静了下来,“睡吧,也不用急着把玉片上的东西整理出来,等联络上公孙他们再说吧。”
对哦,公孙,联络上公孙……·展昭惊坐起,“惨了自从上次电话被挂断,我都忘了问问公孙他们的情况·”· ·☆、第059章· ·在同样的夜晚,不同的人总是有着不同的反应。
比如说展昭和白玉堂,在经过了久久的不解和思考之后决定甩手不理会,安心做个美梦··比如说丁月华一家,拍卖会的事情结束之后他们家就迎来了一个难得的放松时间,也早早地睡下准备迎接之后放松的一段时间。
今天除了得到最后的那块白玉,还另外得到了好几样不错的古玩,庞言满意地把装满古玩的箱子放在一边,心里想着这批古玩应该怎么卖出··想着想着,庞言就觉得有点累了,今天晚上的拍卖会让他绷紧了神经,当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疲倦的神经正哀嚎着想要休息片刻,可是偏偏紧张的余韵没有消散。
所以哪怕他真的很想睡着,庞言都没有办法彻底放松神经进入睡眠·他习惯性地偷偷睁开眼睛,瞄了宋千寻一眼··平时宋千寻上了车就不爱说话,这一次也不例外。
在这种想睡又睡不着的时刻,庞言自然会想要和宋千寻说说话··宋千寻只是靠着车窗犯困,今晚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在拥挤的拍卖行里,大开眼界是真,疲倦却也是无法摆脱的,所以上了车他就迷迷糊糊地靠着车门假寐。
只是隐隐约约的,他总是觉得庞言在看着他·这个时候庞言不应该是闭眼假寐吗,看他做什么·“怎么了”强打起精神,宋千寻望向了庞言。
偷看别人却被对方抓了个正着,庞言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你醒了啊·”·“嗯·”宋千寻平静地应了一声,坐直了身体,现在距离回到酒店还有一段时间的路程,宋千寻已经做好准备陪庞言说说话。
只是宋千寻除了对历史,考古之类的话题比较来劲,其他的事情他都不是那么感兴趣,也就不怎么会主动开口··偏偏宋千寻和庞言的谈话范围也不怎么超出这个范围,所以哪怕宋千寻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庞言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况且现在也的确是没什么话题。
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七五·宋千寻直视着庞言的眼睛,不出意外地看到庞言的目光躲闪了一下,他叹了口气,决定主动打开话题,“真的没关系吗”·“什么”庞言不知所云。
“其他的古玩,我有自信你能找到一个好的买家,但是你在这块白玉上的花费太大了,你爷爷那边会任由你这么做”据宋千寻所指,庞言和庞家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一听宋千寻提到庞家,庞言的脸色就变差了,“这件事情不用你商量,剩下的钱我会自己补上,我做什么,他们还没到每件事都要插手的地步·”·见宋千寻提起那块白玉,庞言就想起了自己之前在意的一点,“这块白玉里面的东西你大概花多少的时间能够拿出来”·“比起交给我,你更该把这个交给专业的人处理。”
宋千寻取出那块白玉,转过身面对着车窗仔细地看着这块白玉··“你做不到”庞言靠近了一点,也和宋千寻一样看着他指尖的那块白玉。
盯着白玉看了一会热,庞言奇怪地问道,“不是说里面嵌着另外一小片玉片,怎么什么都看不出来”·“看不出来很正常·”感觉庞言靠得有点近,宋千寻坐直了身体朝着车门的方向靠近了一点,“那片玉片很薄,不借助专业工具很难看清楚的。”
庞言当然也是注意到了宋千寻的不自然,这才觉察到自己是和他贴得有点紧·看样子应该是不自在了,庞言立刻往后坐了一点,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庞言干咳了一下,重新找回了话题,“难道把这块玉片交给你处理不行吗”·“也不是不行。”
宋千寻为难地回答,“玉石这些东西,总之也是个精细活·我可以帮你在古玩界出谋划策,给你提供见解,但是人毕竟各司其职,总有他擅长不擅长的地方。
我是很想帮你,但是我对玉石的了解不深,对玉石的切割更加不熟悉了·如果你把这件事情交给我,不仅花费的时间要长,而且很可能会损坏玉片·”·宋千寻一股脑儿的把庞言将玉片交给自己切割的事情的不妥之处说了个彻底,“你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等我,也不会愿意冒这个风险吧”·见庞言还在沉思中,宋千寻顺势把白玉装回了木盒子中,又把木盒子塞回了庞言的手里,“你还是去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吧,这件事我帮不了你的。”
庞言默默地把盒子收入手中,认真地考量着宋千寻的提议,只是过了一会儿,庞言还是把盒子递给了宋千寻,“不行,这件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还是交给你我最放心。
我知道这件事情难为你了,但是我也只信得过你·”·你也知道这件事情根本就是在为难我宋千寻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地把木盒子接了过来,至于要怎么切割这块白玉,又要花上他一些时间了,“我不能跟你保证耗时。”
“你尽管做好了,我放心你的·”见宋千寻总算是没有再拒绝,庞言也放了心··剩下来的时间里,宋千寻和庞言一下子没了话题,车内的气氛又一次尴尬了起来。
宋千寻闭上了眼睛,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心思·庞言也别过了脸,假寐了起来··车子开得更加平稳了,速度也慢了下来·朦朦胧胧间,庞言有一瞬间希望这条路不会走到终点,就让他和宋千寻在车上好好地休息。
不过车子还是很快就驶到了酒店门口,车子停下的一刹那庞言就惊醒了·睁眼的瞬间庞言就看到宋千寻盯着车窗外··“怎么了”庞言觉得宋千寻安静得有点过分。
宋千寻把车窗上的雾气抹开,指着车窗外问道,“那边的车子,我们离开酒店前还没来的·那里的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看着我们的方向,是来找你的吗”·当庞言看清宋千寻所指的人之后,他的气息忽然冷了下来。
宋千寻也感受到了,回过头,只见庞言冷着脸,死死地瞪着车窗外,神色不自觉地变得狠厉··“你在车里等着·”告诫宋千寻不要下车,庞言一个人下了车,朝着那个人走去。
越是走近,越是能看到对方在路灯下逐渐清晰的面容··那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那里,全身散发着让人无法抬头的气势,尽管庞言知道,他只是一个下人,他只是庞家的一个下人,但是庞言仍然不能不尊敬他,只因为这个叫做庞羲的人照顾了庞老爷子几十年,是庞老爷子最信任的人。
“羲叔·”哪怕庞言再不情愿,也只能恭恭敬敬地喊他一声羲叔··“嗯,你回来了·”庞羲上上下下审视着庞言,对他点了点头。
庞羲的语气听上去是那么高傲,他总是以一副长辈的模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然后用一脸的平静和高傲彰显他在庞家的地位··说起地位,庞言忍不住冷笑,在庞家,庞老爷子地位最高,说不定下面就真的是最受他信任的庞羲,而他这个二少爷……呵,在庞家连个外人的尊重都得不到。
“羲叔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庞言问,庞羲是庞老爷子最信任的人,平时都跟在他的身边帮他打理庞氏的事务,几乎是得不到独自外出的机会。
“过几天是老爷的生日,家里会举办宴会·二少爷您出来也有段时间了,平时不回去也没事,这种场合还是要出席的·”·直到庞羲指出,庞言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从家里出来好长一段时间了。
离开庞家,还真的是一点感觉都没有··而且不知不觉竟然又到了庞老爷子的生日·那种宴会,他根本就没有必要出席·但这是庞老爷子的命令,他就不能不遵从。
在庞家,庞老爷子就是最高的法则··“既然爷爷已经派羲叔来找我了,我也知道这事情有多着急了·我当然会回去参加的·”庞言自然不会那么不识抬举。
“·“知道事情有多严重就好·”庞羲冷声指责,“你也是,大少爷也是,净会惹这些无用的麻烦·”·对于庞羲的指责和嘲讽,庞言早已学会不去理会。
如果每一句指责讽刺他都要记在心里,那么在庞家生活的这几十年,他庞言早就被打击得体无完肤了··抛开庞羲话里的指责,庞言还知道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他大哥庞毅也要回去参加庞老爷子的生日宴会。
原来,他也那么久没有回去了··“那麻烦羲叔等一下,我去收拾一下东西就和你一起回去·”庞言侧身准备走进酒店,却被庞羲拦住·庞言不解,“羲叔,你这是”·“二少爷不用上去了,刚才我已经让人收拾了您的行李,也帮你办了退房手续,两间都是。”
庞羲轻描淡写地说道,并为庞言打开了车门··庞羲随意的一句话,对庞言却像是晴天霹雳·庞言伸手抵住车门,不怎么确认地问,“羲叔,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庞羲叹了一口气,对庞言的疑问很不满,“二少爷,我已经替你和那位宋先生退了房间,二少爷,请你叫上那位宋先生立刻上车,我们要尽快赶回庞家·”·在庞羲坐回车里,关上车门之前,庞言又一次拉住了车门,急切地问道,“不是,宋千寻不是庞家的人,他没有必要参加爷爷的生日宴会……”·“老爷要见他。”
庞羲毫不留情地打断庞言的反抗,见庞言还想反驳,庞羲警告他,“二少爷,老爷让我告诉你,如果你想要继续你的那些生意,就把宋先生带到家里,老爷要见他。
二少爷,你不会想要反抗老爷的命令的·”·两人之间的气氛在庞羲的一言一语之间变得僵硬了起来,两人对视之间火花四射,不断得拉锯着,而这场拉锯战最终注定是庞言的失败。
庞言愤怒地摔上车门就往回走·庞羲无视关门的巨响,只是侧头看着庞言的背影,喊了一声,“二少爷·”·只是轻轻的一句,只是轻轻的一声,无论庞言如何愤怒,他都只能停下脚步,因为他不能反抗他。
“我乘我自己的车就可以了·”庞言冷硬地解释了一句,朝着自己的车子飞快地走去··庞羲坐在后座上,久久凝视着庞言的背影,失望地摇头叹气,对司机说道:“走吧。”
汽车启动,离开的声音让庞言停下脚步·庞言刚刚转过头,庞羲搭成的车子已经弯过了街角消失不见,速度极快,没有浪费一点的时间··庞言冷笑了一声,在庞羲的概念里,留在这个地方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或者说来这里找他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回到自己的车上,庞言用力地甩上了车门,靠在靠背上努力平息心中的怒火·安静的车内,庞言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他也能感觉到宋千寻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不曾离去的视线。
·怎么办·宋千寻来到他的身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庞言自然知道自己一点一滴的动态都是逃不过庞老爷子的双眼··只是庞老爷子对于他准备在古玩界起手的行动一直都没有什么表示,庞言也认为那是因为老爷子甩手随他处理。
在庞家,只要不把麻烦惹到本家,那就无所谓儿孙的行事··庞老爷子对他们的举动从来都是不关心的,那这次,为什么又要见宋千寻庞言睁开眼睛看向宋千寻。
为什么爷爷会突然要见他··庞言的目光实在是太有压迫感,宋千寻后退了一点,问,“怎么了”·宋千寻一直都是和庞言在一起的,为了方便,庞言甚至是让宋千寻住进了他家,当然不是庞家。
宋千寻基本上都是在自己家和庞言家活动,从来都没有接触过庞家的其他人··“千寻,我们现在就回去·过几天是我爷爷的生日·”庞言把这个不幸地消息告诉了宋千寻,果然,宋千寻茫然地瞪大了眼睛。
宋千寻不怎么愿意地皱眉,“我也要去吗我只是负责帮你,没有必要和你家里的长辈见面吧”说着,宋千寻就想下车,“不如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回去。”
现在他只想好好在房间里休息一晚上··“没可能的·”庞言无力地劝宋千寻放弃,“羲叔已经给我们退了房,行李也已经被带走了。
我们只能去了·”司机很了解地启动了车子,没有花多少的时间久追上了之前离开的车子··宋千寻拧着眉靠回了椅背,看着距离他们不远的车子,“为什么你爷爷突然提出要见我”·“哼,你这段时间在我身边帮了我那么多,他会注意到你也不是不可能。”
只要一提到庞老爷子,庞言的语气就生硬了不少,“到庞家之后你就跟着我,呆在我的房间里别出来·”·宋千寻点了点头,没有再言语··本就紧张的夜,因为庞老爷子的一个邀约变得更加诡异莫测。
宋千寻看着前路,它一直延伸着,无限地延伸着,不知走向何处·· ·☆、第060章· ·不知道有没有有人体验过那种无时无刻不在旅途中的感觉··在睡梦中,你能够感觉到在交通工具上移动的摇晃感;被摇晃得扰了梦,无数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分不清自己究竟休息了几秒钟,几分钟,亦或是几个小时。
只知道侧过头一看,窗外从漆黑泛起些许光亮··让宋千寻感觉到不舒服的不仅是睡梦被打断,更是因为无论他什么时候,是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身边,庞言都是那样,睁着眼睛,仰视上方,没有移动过分毫,表情也从来不曾变化。
宋千寻能从他的动作里感受到庞言对庞家,对庞老爷子的抗拒·那不仅仅只是拒绝,已经完全达到了陌路的程度··迷迷糊糊下了车,又上了另一辆车·在全程里宋千寻只觉得身体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宋千寻这才懂得了庞言说的“马上回庞家”究竟是怎样的迅速··他们追上了庞羲所在的车子,宋千寻也和庞羲有了一个短暂的见面·庞羲只是在下车之后冷漠地扫视了宋千寻一眼,不置可否地别过脸示意庞言和宋千寻跟上他。
中间他们甚至没有一句的交谈··宋千寻知道庞羲心底对他不是不屑,而是不在意·又或者说是不纳入考量,重视范围,因为在他的眼中还没有看出自己的价值。
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七五·就像是在去庞家的路上,庞羲一直都在主动和他们拉开距离,只在必要的时候提醒他们跟上··而这种距离,此时也正是庞言所需要的。
这种不适感从未中断,甚至是一直持续到了宋千寻到达庞家,那个庞言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坐在后座,看到庞家大门的一刹那越发沉重的不适感席卷而来··在庞家的大门两端,生长着两株参天大树。
大树粗壮的树干挺立在大门的两边,虬曲的枝条交错盘绕,交相伸展,沿着大门的两端往中心匍匐攀爬,最终交缠在一起·苍翠茂盛的绿叶垂下,浓绿的光晕映衬着青灰色的大门,整个庞家,从入口开始就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只是从这道门,宋千寻已经看到了这个家··庞家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车库的入口和大门是不一样的·车子最先是停在大门口,车上的人必须下车,自己走进去。
“得走进去·”在车子停下后,庞言提醒宋千寻下车,顺便看了一眼早就站在门外等待的庞羲··饶是宋千寻用了最快的速度下车,但是他的动作仍然被庞羲看在眼里,庞羲不悦地皱眉,“宋先生,来者是客,但是也请遵守我庞家的规矩。”
“羲叔,既然回来了,你还是回爷爷那里吧,爷爷更需要你的帮助·”在宋千寻能做出回答之前,庞言就站在了他的身前,直视庞羲,“我会带着千寻进庞家的,千寻是我的客人,庞家的规矩,他不了解,我还是明白的。”
二少爷出去了一段时间果然是变化不少啊·庞言的话绵里带针,和自己是针锋相对,庞羲向他投去不知是赞许还是不悦的目光,探究地看了两人一会儿,这才说,“也对,二少爷怎么会忘了自家的规矩。
那庞羲就回老爷那儿了,二少爷和宋先生请自便·”·庞羲在路口和两人分开,独自一人偏离了主道,朝着侧门的方向走去·庞言和宋千寻站在树荫下,庞羲的背影,还有大树洒下的树荫,背后的铁门散发出来的阴森的气息都让宋千寻打了个冷战。
“你这样对他说话好吗”宋千寻问,他能够看得出来庞羲在这个家的地位,他完全就是一个有权力的长辈··庞言收回视线,嘴角嘲讽地勾起,“我也是庞家人。
在这里好不好是一码事,但是做不做更是另外一码事·没必要和他纠缠·”·庞言看着他的家,多么讽刺,不管他离开多久,再次回到这个地方,庞家永远都是不变的,哪怕是一草一石一木,全都照着规则排列得好好的,哼,庞家几十年不变的规则。
“现在的时间离晚餐差不多了·”庞言看了眼手表,嘱咐宋千寻,“你就在我的房间里休息吧,不要随便出房间,我会来找你·在庞家,不要乱跑。”
“我懂·”宋千寻闻言,看向庞家的主宅,只是那一眼就让他有种“宫门深重”的感觉,就算是庞言给他庞家的自由出行的权利,他也不会主动在这里走来走去的。
庞言把宋千寻带到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依旧整洁,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庞言和宋千寻的行李早早地被送了回来··不用庞言说,宋千寻就主动走了进去。
他把装着白玉的木盒放在书桌上,回头对庞言说,“我不会出去·你去做你的事情吧·”·庞言看了宋千寻一会儿,伸手拉上了门·宋千寻盯着们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到书桌边研究其庞言砸下巨资带回来的白玉。
没有了宋千寻跟在自己的身后,庞言一步步地朝着庞家的深处走去·庞老爷子的房间在庞家的最深处··走到庞老爷子的房间门口,庞言停下了脚步,站在庞老爷子的房门前犹豫着。
“进来·”庞言还没有敲门,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了庞老爷子冷肃的声音·就算他没有敲门,庞老爷子依然能够发现他的存在··推开房间的门,庞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轮椅上的庞老爷子。
庞羲早早地换好了衣服站在一旁·饶是废了腿,坐上了轮椅,庞老爷子的气势依旧不减··“既然已经来了,站在外面干等像什么话”庞老爷子控制着轮椅转过身,不怎么高兴地看着庞言,“离开了那么久,就从来没有一点的长进”·“我要在什么地方长进,不用你操心。”
庞言不甘示弱,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庞言笔直地朝着庞老爷子走去,庞羲适时地挡在两人的中间··“羲叔,你这是什么意思”庞言停了下来,凝视着庞羲。
庞羲单臂挡住庞言,“二少爷,注意你的语气·”·“没事的,庞羲·”庞老爷子说,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放松,没有丝毫的不悦,“庞家人,这点气势都没有就太没本事了,你退下。”
庞羲闻言退到了一边,让庞言得以继续上前·庞言走到庞老爷子面前,以绝对的高度优势低头俯视着他·这是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尝试过的视角··然而这样的俯视并没有持续多久,庞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沉默地等待着庞老爷子说话。
他把自己叫回来,又让自己来找他,肯定是有话要对他说··“这段时间,你做的不错·”庞老爷子对着庞言露出了多年难得一见的赞赏的表情。
庞家表亲众多,而庞老爷子的直系孙子只有庞毅和庞言两人,但是这并没有什么区别··在庞家,只有成功才有被重视的资格·只有成功被他看在了眼里,才会被他承认。
而在庞老爷子看来,这一群子孙都没什么能力·要说里面的特例,那就是庞毅和庞言··在所有的后辈里,庞老爷子唯一承认有些能力的就是庞毅·庞毅他有足够聪明的头脑和手段,在公司里面也帮了不少的忙。
而庞言,庞老爷子只觉得他是最出乎意料的一个·庞言在庞家的能力并没有多高,比起其他的人好一点,但是却远远比不上庞毅的能力·因此他退休在即,庞家的继承里庞毅的呼声更高。
但是如果在这个地方就放弃,就不配做他庞家人了·让庞老爷子满意的是庞言没有就此放弃·只是在知道庞言竟然只身在古玩界试水,庞老爷子都不知道对自己的孙子如何评价。
实话来说,庞老爷子起初对庞言是失望透顶的·这样的行为在庞老爷子看来是鲁莽至极,愚蠢到了极点的,当时他完全就是在等待着庞言的失败··然而庞言果然是出乎他意料的。
他初次涉入古玩界,竟然如鱼得水·庞老爷子派人观察了庞言许久,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庞言的生意毫无败绩··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庞言才真正引起了庞老爷子的注意。
庞老爷子注意到他以后,自然也注意到了,庞言能在古玩界一帆风顺的真正理由,就是宋千寻··“那个帮了你许多的人,宋千寻,这次也跟着你来了对吧”虽然是询问,庞老爷子的语气却是确定的。
见庞言没有回答,庞羲代替他告诉庞老爷子,“也请来了,宋千寻现在正在二少爷的房间里工作·老爷需要见他吗”·庞羲正想转过身,庞言拦住了他,如果庞羲还有下一步的举动,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他是我的人,你们不能动他。”
庞羲不屑地笑了,对庞言的话根本不放在眼里·眼看着两人即将发生冲突,庞老爷子才挥挥手,“庞羲,不用着急·宋千寻毕竟不是我们的人。”
说着,庞老爷子充满算计的讥诮目光就把庞言彻底锁住,“既然这样,我有几个朋友对古玩有点兴趣,正好你这一次得到了不错的东西,就带着宋千寻跟我一起去见他们吧。”
“你……”庞老爷子的话扰乱了庞言所有的自信,他怎么都没有料到,庞老爷子竟然这么快就把主意打到了他们的身上。
哼,把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卖给生意伙伴,无非就是拿他当牺牲品,换取更多的商场利益而已·这是庞老爷子的惯常手段,在来这里之前他就料到会有这个可能,所以就算再恼怒他也能忍。
但是宋千寻,却是这一次的底线·庞老爷子明知道他不可能交出宋千寻,竟然选择用这种方法让宋千寻以“庞家人”的身份出场,那之后庞老爷子再想对宋千寻做些什么,庞言说不定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正当内心中无数反驳的话要脱口而出,庞毅却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庞言,你该知道,你在古玩界的生意,我不是碰不了·”就算庞老爷子对古玩不怎么涉足,他仍然有方法,通过各种手段把庞言大好的前景斩断。
哪怕是有满腔的怒火,庞言也只能忍·他在古玩界是有所发展,但是他现在的能力却仍然不够,依然在他爷爷的手掌心··“我知道了·”哪怕对这个人再愤恨,庞言也只能咬牙切齿地答应他。
很明显,庞老爷子把他叫回来,为的就是这一点·既然话已经谈完了,那么他就没有留在这个地方的必要了··庞言转身就想离开,只是他的手刚握上门把,庞老爷子又叫住了他,“晚餐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就先和我一起去见见几个朋友吧。
至于宋千寻,到时候你再叫他就可以了·”·庞老爷子的话从来都是不容置疑的·在以前,能够被爷爷带去见他的朋友,在庞家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而现在,庞言只觉得愤怒,但是又不得不服从。
庞言原本以为这个见面应该不会拖延太久,但是他怎么都没有料到,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庞老爷子带他见的人一个接着一个,仿佛没有尽头,眼看着夜渐渐地沉了下来。
宋千寻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晕眼花,不怎么充足的休息,还有长时间的集中,现在他看什么东西都是重影的··用力地甩了甩头把脑袋里晕沉沉的感觉甩走,宋千寻者才注意到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在庞言的房间里,只有自己所在的书桌上面亮着灯,整个场面说不出的诡异··宋千寻低头看向桌面,在桌面上他铺上了一层柔软的白布,为了避免对白玉造成划伤。
在白布上面,原本连为一体的白玉分为了两部分,一左一右地分落在白布的两边··“展昭果然已经把里面的东西拿走了·”在拍卖会上,白玉堂莫名其妙在最后的关头放弃和庞言的竞争,这本来就很奇怪。
在休息室门口遇到他们,看到展昭和白玉堂的表情,宋千寻已经觉察到不对劲了·没想到事情真的像他想的那样··疲倦感让宋千寻感觉到太阳穴阵阵的刺痛。
随手拿起其中的一块,宋千寻仔细地观察着把两块玉嵌合在一起的机关,“就算是知道有这么个机关,要找到正确的方法也不容易啊·展昭还真是个天才,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鼠猫]镜城 by ai笔妖(中)】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