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镜城 by ai笔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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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镜城 by ai笔妖(上)
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七五 · ·文案· ·白玉堂从未对古玩感过兴趣,但是那一次他在拍卖会上鬼使神差地买下了一面宋代的镜子··后来,他做了个梦——·梦到了一个穿着红衣的男人·梦到那个男人夜半在桃树下饮酒思人·梦里的那个人,叫做展昭;·展昭思念的那个人,叫做白玉堂。
 ·内容标签:七五 强强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展昭,白玉堂┃ 配角:公孙策,包拯;卢方等 ┃ 其它:鼠猫,七五·============================· ·☆、第001章· ·“襄阳王嗜杀成性,勾结奸党,私通番邦,觊觎我大宋河山。
将其收押入大理寺,择日再审……”·白玉堂不明白他是什么时候,为了什么来到这个地方·他只知道自己一觉醒来,竟然就来到了这个富丽堂皇又无比庄重的大殿。
站在大殿的正中间,白玉堂观察着大殿里发生的一切·在大殿的两端,一群身着官袍的人恭敬地站着,侧身朝向龙椅上那名眉目平和却暗藏锋芒的皇帝··而在白玉堂前方不远,一个身穿白色囚服的老者就这样跪在地上,全身发抖。
白玉堂往前走了两步,在那名老者脸上他没有看到死亡的恐惧,有的只是恶毒,愤恨,还有滔天的不甘··“哈哈哈哈哈,赵祯我赵爵倾尽一生,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坐上这龙椅。
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我竟然落在了你的手里,我竟然落到了你的手里”·赵爵早已没有了当初的威严,只是疯狂地大笑,“老夫不甘,这龙椅,这龙椅,这是老夫几十年拼尽全力想要得到了,凭什么给了你,你这个乳臭未干的懦夫。”
赵爵疯狂的话语,疯狂的笑声就像是诅咒一样在安静的殿堂里面盘旋,让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这老头,竟然连成王败寇的道理都不懂,死到临头了竟然还这么固执。”
白五爷权当自己是看了场戏,而戏中的反角到了最后竟然还是执迷不悟··“皇叔,这大概是侄儿最后一次唤您是皇叔了·”赵祯扶着额头,痛苦地垂下了眼,“同是赵家的血脉,侄儿只想说血脉相残从不曾是侄儿本意。”
赵祯闭上了眼睛,不想看着自己的皇叔就这样被人押走··已经没有了继续上朝的想法,赵祯挥了挥手,“众爱卿,朕累了,今日便先散了吧·”赵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包卿,你和展护卫来垂拱殿,朕有话要对二位说。”
站在大庆殿看了半天的戏,白玉堂明白了自己的情况·这里的人都看不到自己,而他……白玉堂低下头,但是却没有看到自己伸出的手··他在这个地方甚至没有实体,或者说他只是一丝的意识到了这个地方。
而从襄阳王刚才的那些话看来,现在,在龙椅上的就是宋仁宗赵祯··白五爷一向都奉行这样一个原则,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所以与其在这里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白五爷更想知道之后究竟会发生什么。
刚刚听赵祯说了一句“包卿”,难道是包拯白玉堂朝着赵祯说话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名身穿朝服的大臣就站在那里,果然肤色极黑,不愧包黑炭之名。
而真正抓住了白玉堂视线的是站在包拯身后的那名低着头的红衣男子·只见他持剑而立,身形挺拔,却又低着头,硬生生得将自己和这个大殿中的一切分隔开来··包拯弯腰称是,注意到身后展昭并没有对皇上的话做出反应,趁着大殿上其他人发现不对劲之前,包拯偷偷伸手扯了扯展昭的袖子。
展昭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拱手作揖,也跟着包大人应了声是·大殿上其他的官员陆陆续续地离开了,赵祯也早就不见了踪影··包拯时常在皇宫内出入,所以这次并没有留下内侍给两人带路。
在众人离去后,偌大的大庆殿就只剩下包拯和展昭两人……好吧,算上白五爷是两个半··看到魂不守舍的展昭,包拯按了按展昭的肩膀,“展昭,想必你是累了,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今天让你上朝果然是勉强你了。
你先回开封府好好休息吧,紫宸殿那里我去就可以了·”·展昭终于抬起了头,也让白玉堂看清楚了他的脸·那是一张清朗英气的面庞,哪怕只是看上一眼就会让人觉得柔和无比,心生亲近之意。
就算是白玉堂平时这样高傲的性格,也承认只是见到展昭的第一眼,自己并不了解他,但是自己绝对不会讨厌他··接着白玉堂又不满地皱眉,明明是这样一张让人亲近的脸,却布满了憔悴和悲痛,哪怕展昭拼命地压抑却无法散去眼中的悲伤。
在白五爷出神的时候,展昭开口了,“包大人,皇上是召你我二人一起去的,展昭没事,一起去吧·”·逞强白玉堂不满地看着这个男人,真想上前拍他一下然后让他清醒清醒。
而包拯对展昭的逞强也只能无奈地叹口气,他与展昭相识数年,早已把展昭当做半子,展昭这样的逞强让他心疼,却又无能为力··“那好吧·”包拯转身朝着紫宸殿走去。
展昭应了一声,紧跟在包拯的身后,在经过白玉堂身边的时候展昭却忽然是一个踉跄··白玉堂一直都注视着展昭,所以在展昭踉跄了一下的时候他立刻伸出了手,但是却发现根本碰不到展昭。
而展昭只是很快地稳住了身体,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只是加快了脚步紧跟着包拯离开了大庆殿··白玉堂停留在原地,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地方真的只是一个旁观者的角色。
反正暂时还回不去,干脆就静观其变·突然很想知道接下来展昭身上会发生什么,所以白玉堂立刻就追了上去,在远处的拐角看到了朱红的衣角,白玉堂立刻追了上去。
到了紫宸殿,一进入紫宸殿,白玉堂就听到赵祯在说话··“这一次能够抓获襄阳网,白护卫功不可没·他的死朕非常惋惜,这一次唤包卿和展护卫来,朕是想和你们讨论白护卫的丧葬,朕打算亲自为白护卫举行葬礼,不知道两位的想法是……”赵祯问道。
“谢皇上美意,只是……”包拯拱手谢恩,但是眼神却瞥向了站在他身后的展昭·赵祯当然也注意到了包拯的目光,询问地看向了展昭··展昭这一次没有再沉默,而是上前说道:“皇上,白五弟虽然身入宫门,但是毕竟心在江湖,四位哥哥也想要亲自葬了五弟,恳请皇上恩准。”
·虽然强装着平静,但是展昭颤抖的身体和声音却还是彻底地出卖了他·赵祯并没有为展昭的要求而不满,只是感叹地说道:“展护卫与白护卫真的是私交甚笃。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吧·”·白玉堂站在门口听了半天,算是明白过来了·这一次能够成功抓住襄阳王,就算是作为胜者赵祯他们也必然付出了不少的代价。
例如开封府,没了一个白护卫·而展昭的悲痛就是因为那个白护卫的死·跟他一样姓白啊,白玉堂有点感兴趣地想着··赵祯传唤包拯和展昭本来就是为了白护卫的丧礼,如果他们答应了,那么他们就会再讨论接下来的细节。
但是展昭拒绝了,那么三个人的谈话也就很快结束了·白玉堂也跟着包拯和展昭回了开封府·一到开封府,就有几个人拥上来将两人团团围住··一回到开封府,展昭就在公孙策的勒令下回自己的小院里面休息。
白玉堂也跟着展昭去了他的小院··展昭一路上都在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才跌坐在床上,全身都无法克制地颤抖了起来··“喂,展昭你没事吧”白玉堂看展昭的神色不大对劲,担心地问道,话刚说出口,又恼怒对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但是白玉堂明明看得出展昭在拼命地克制着什么,现在的展昭让白玉堂觉得一碰就会彻底地崩溃··“喂……”白玉堂刚想上前,展昭就“哇”地一声吐了好大的一口血,接着就软倒在了床上失去了意识。
这个人明明已经虚弱到这个地步竟然还强撑着回到房间才吐出这口血白玉堂没来由地心中火起,记得刚刚在开封府门口看到的那个叫公孙策的书生身上有药味来着,应该是个大夫没错·满脑子想着要把公孙策拉到这边来的白玉堂压根没有想起自己在这个地方根本触碰不到任何东西。
但是在他因为惯性直接冲出了展昭的房间,甚至是穿过了因为担心展昭而前来的公孙先生和包拯的时候,白玉堂更多的是放下心来··而那两位在看到展昭以及他唇边的血迹时心却一下子就吊了起来。
公孙策连忙上前为展昭诊脉,针灸,开药,中间丝毫不敢分神··“展昭怎么样了”包拯担忧地问道,一边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展昭,一边小心翼翼地瞄着公孙策。
他和公孙策相交二十多年,对公孙策的个性掌握得一清二楚··现在的公孙策虽然是全神贯注在那里开药,但是实际上一定是气炸了·如果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一句话,很有可能会直接被公孙策给轰炸了。
果然,公孙策狠狠地一拍笔,墨汁四溅,“怎么样你明明知道展昭因为白玉堂的死受到的打击有多大,你还由着他任性去上早朝你明知道展昭这个孩子性子犟根本不懂得珍惜自己,你怎么……”·“但是我们都拦不住他,不是吗”包拯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好友,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公孙策也因为包拯的话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而这边的白玉堂更加的震惊·白玉堂开封府死掉的那名护卫也叫做白玉堂和自己重名搞什么难道他到这个地方来就是为了借尸还魂,因为同名同姓·怎么可能,白玉堂明明记得自己今天只不过是很正常地喝了杯红酒然后就躺在床上睡觉。
而且如果真的是借尸还魂有人会跟他一样站在这个地方只是扮演视角的存在吗·抛开那么多的震惊不谈,白玉堂莫名地在意展昭的情况,所以凑上前看公孙策写的房药方。
结果五爷眉毛一跳,果然医生药方上的字永远都是自成一个体系,这个惯例真的是自古流传··药方突然被抽走,白玉堂抬起头,正好看到公孙策收起了药方,“展昭是积郁在胸,这口淤血吐出来了就会好上很多,只是白玉堂的死对他来说……注定是个心结。”
“唉,他们也确实不容易……”包拯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和公孙策一起离开了展昭的房间,留下白玉堂站在展昭的床边,不解于自己心中莫名的酸涩和疼痛。
白玉堂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为什么出现在这个地方·但是他现在更希望的是展昭能够睁开眼睛··所以他就坐在展昭的床边,看着他,然后等着展昭醒来。
展昭这一睡就睡到了深夜,他撑着身体坐起来,胸口就是一痛·展昭捂着自己的胸口,自嘲道自己最后都没能忍住这口血··看到展昭困难地翻身下床,白玉堂连忙阻止,“喂,你命不要了,吐血吐成这样就给我呆在床上好好休息”·但是展昭根本没有听到,只是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却不喝,只是推到旁边的位置上,而他只是拔出巨阙开始擦剑。
烛光在剑锋游走,空气炸裂,寒气逼人,展昭在寒气的中央竟显得越发单薄了起来··白玉堂看着展昭沏的那杯茶·展昭自己不去碰那杯茶,就好像是……·就好像是原本在那个座位上,应该有个人在。
那个人会一边喝着展昭为他沏的茶,一边看着展昭擦剑,时间也就在两人之间,在这样的沉默之中缓缓地印刻成永恒··白玉堂鬼使神差地坐在了那个座位上,没有去碰那杯茶,而是专注地看着展昭。
在接触到展昭的眼睛时,白玉堂再次被他眼中的悲痛,怀念给淹溺··“你有话就说啊”白玉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是他就是忍不住,忍不住霍然起身,明明知道对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白玉堂还是克制不住自己大声地喊道。
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七五·你心里有什么话就说啊不要憋在自己的心里折磨自己啊·展昭擦剑的手停了下来,好像他再没了力气擦下去。
展昭放下了剑,终于开了口,“五弟……玉堂……”·嘶哑的声音,极轻的声音,几乎让人忽略·而白玉堂听到了··白玉堂听到了,这个叫做展昭的人独坐灯下,强撑着擦拭着自己的剑,却又嘶哑着喊着白玉堂的名字。
那个和自己一样的名字·白玉堂在听到那个嘶哑的声音时,只觉得心痛将自己四分五裂·他呼唤的那个人是不会回答他了的·白玉堂是知道的··但是有那么一刻,白玉堂真的很想代替那个人走到展昭的面前,告诉展昭“我在”。
但是他做不到,而展昭呼唤的那个人也做不到··“我这是在做些什么……”展昭站了起来,盯着面前那杯茶水·清澈的茶水在烛火下闪耀着点点灯光,竟也让展昭觉得晃了眼。
·说着展昭便伸手准备去拿那杯茶,想要把它倒掉,因为喝它的那个人现在不在了·白玉堂连忙想要阻止,“你做什么这杯茶我还没有喝,你不准倒掉……”·虽然知道自己的话展昭是听不到的,但是白玉堂还是想要阻止他。
展昭原本是想把这杯茶倒掉的,但是最后还是把它放回了原位··“罢罢罢,如果你在,看到我倒掉了茶水恐怕会跟我生气·”说完,展昭勾起了嘴角,是一个让人心酸的笑容。
“知道我会生气你还到”白玉堂想也没想就回了一句··展昭当然是听不到的,他只是走到了屏风的后面,而白玉堂也看到了屏风后挂在墙上的一把刀。
展昭走上前,手指轻轻拂过刀鞘,最终握住了刀柄·只是轻轻一拔,白玉堂听到了清越的宝刀出鞘的声音,微微露出的刀身闪着寒光,锋利无比·展昭很快就把刀收回了鞘中。
这是把好刀,但是却不是展昭的刀·白玉堂回过头看了眼被展昭放在桌上的巨阙,展昭是用剑的··那么能够让展昭如此珍视地放着的武器,想来那就是那个白护卫的武器了。
为什么会在他这里·展昭久久地凝视着这把刀,他始终都记得那天一身白衣的青年将这把苗刀扔给自己,笑得那么张狂:“猫儿,帮我收着·襄阳王不配让我用这把刀。”
他还记得那一日白衣青年翻身上马之前凑到他耳边许诺,“猫儿,等这件事情结束了,我们两人一刀一剑,踏遍万里河山,行侠仗义如何”·只是现在他还在,一刀一剑仍在,当初那个对他许下承诺的人却不在了。
 ·☆、第002章· ·“展昭,你没事吧”展昭突然安静下来让白玉堂有些不安,他忍不住问道·展昭的房子没有关窗,一阵晚风吹来,惊醒了沉思中的展昭。
当那一阵风吹过时,一丝似有若无的桃花香在鼻翼浮动,在安静的夜晚是那般沁人心脾,却又带上了夜露的凉意··白玉堂和展昭朝着窗外看去,原来是展昭院中那株桃树开了花。
又是一阵夜风吹起,越发明显的桃花香气游走在四周,花朵,树叶摩挲窸窣的声音在夜晚格外地明显··艳色的桃花朵朵盛放于枝头,娇小的身躯摇曳着怒放的生命,一树于黑暗中盛放的红,遥遥呼唤着这一室的光明。
展昭转身吹灭了房间里的烛火,拿了两个酒杯就离开了房子,走到了庭院中·白玉堂跟了出去,就看到展昭从桃树下面挖出了一坛酒,看起来已经埋了有些时间了,想必当初展昭把这坛酒埋下去就是想再等段时间。
只是现在展昭抱着那坛酒在石桌边落了座·两个杯子,还是有一个酒杯放在展昭的对面··展昭替两个杯子都斟满了酒,端起自己的酒杯对着空中敬了一下,等待着接下来那声清脆的碰杯声,但是他没有等到。
“五弟,展昭先干为敬·”展昭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仰头饮尽杯中的酒水·明明如此醇美的桃花酒,却没了想象中的风味,莫非是因为他太早将它启封。
白玉堂坐在了展昭的对面,他喝不了那杯酒,但是却能够闻到甘美的酒香·白玉堂是个直接的人,他不喜欢展昭现在这个愁苦的笑容,笑得难看死了··这又不是一杯毒酒,这是一坛好酒,而展昭却又强撑着露出那样的笑容。
白玉堂真的很想捧住他的脸让他不要再这么笑了··展昭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送到了唇边·又是一阵风盘旋而过,草动,叶动,花动,一股浓郁的桃花香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引得两人都抬头望去。
乱花渐欲迷人眼……飞舞的嫩红甚至让白玉堂觉得舌尖都有了桃香,只能该开这株桃树开得正好··展昭送酒入口的动作一顿,正好有一片花瓣飘落到酒杯中,在水面浮动,荡开圈圈细纹。
展昭看着杯中的酒水,思绪则是回到了三年前白玉堂初入开封府供职的时候··那时白玉堂和他一同抓捕人犯,展昭用剑,白玉堂多用墨玉飞蝗石,偶尔才借用捕快们手中的刀,当时展昭就想起白玉堂之前所用的被自己斩断的钢刀。
白玉堂一直都没有重新给自己找把刀,他是惯用刀的,这点展昭很清楚·处于内疚,展昭决定去为白玉堂寻得一把好刀,但是他不知道白玉堂用刀的习惯··那个时候他和白玉堂虽然一同奉职,可能是性格原因,白玉堂和他的关系虽然不是之前的天雷地火,但也是不尴不尬,不咸不淡的。
虽然一同外出追捕人犯,也会一同商讨案情,但是除此之外两人也没有过多的交谈·更何况是要送给白玉堂的刀,展昭也不好意思去问白玉堂的喜好··不过展昭和其他四鼠的关系倒还不错,所以那个时候趁着白玉堂外出巡街,展昭去找了老四蒋平询问白玉堂用刀的习惯。
刚坐下喝了口茶,说了个开头,白玉堂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大块石头,衣袖都湿透了··放在平时白玉堂肯定是不会让自己的白衣就这样*的,但是现在他脸上只有兴奋,进门就喊:“四哥,我看到你鱼池子里面这块石头不错,给我吧,我要拿去磨飞蝗石。”
展昭当时喝茶的动作就一停,白玉堂往里跑的脚步也一停,就捧着那块石头直愣愣地站在那里··比起展昭的惊奇,蒋平倒是对白玉堂不时露出的小孩心性非常熟悉,“你又跑去折腾我那一池子的鱼了啊,算了,想要就拿去吧。
你不是巡街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二哥说他代替我去,他想逛街了·”白玉堂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答,顺便还看了看展昭,询问蒋平为什么展昭会在这里。
用脚趾头想蒋平都知道白玉堂绝对在说瞎话,白玉堂说起追捕人犯他有劲,但是巡街,白玉堂曾经亲口跟他说找不到来劲儿的事情啊,所以韩彰代替他去巡街,肯定是白玉堂硬推给他的。
不过也好,蒋平心里琢磨着,白玉堂和展昭认识这么久了,他们四鼠都和展昭关系不错了,不能就让他和五弟关系不温不火的··“那也好·刚才展兄弟还在跟我打听你用刀的习惯,我还愁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正巧你回来了,那就你亲自跟展兄弟说吧。”
说完蒋平就喃喃着“去喂鱼”之类有的没的离开了,留下展昭和白玉堂在那里大眼瞪小眼··“五弟,你先喝杯茶吧·”最后还是展昭先开了口,他和卢方他们早就兄弟相称,又比白玉堂大了四岁,所以这声五弟他叫的还算自然。
白玉堂把手里那块大石头交给了仆人,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见他没有开口,展昭也没有说话··比起沉默,白玉堂是比不上展昭的,所以最后还是他先开了口,“四哥说你问我用刀的习惯,问来你要做什么”·实际上主动和展昭说话,白玉堂也是有点不习惯的,倒不是他真的和展昭不和,之前“鼠猫之争”过就过去了,白玉堂的心高气傲也还在,只是能够和展昭和平相处了,但是却找不到能和展昭深入交流的契机,就这么一直错开。
简单来说就是没话聊·没话聊那就先不说了,不说了也就养成习惯了,养成习惯了就更加不知道说些什么了·所以今天两个人不是谈公事,双方都有点不太习惯。
比如说展昭,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要回答,“想为五弟寻得一把好刀·”看白玉堂有些不明所以,展昭解释说,“之前五弟的钢刀被我斩断,后来五弟你就没有再随身佩刀了,我想……”·话还没说完,白玉堂就笑了,笑得展昭莫名其妙的。
白玉堂笑着倒向了椅背,“我说展大侠,我今天算是知道了,你还真的是傻……不对,应该说你呆·”·啊展昭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白玉堂说成呆。
而展昭这副模样却让白玉堂笑得更加开心了··“五弟”展昭尴尬地出声提醒·白玉堂这才停了下来,只是嘴角一直上扬,显然心情很好,“你是看我一直在用墨玉飞蝗石所以以为我没有用刀,所以可惜了”·展昭点点头。
白玉堂拍了拍展昭的肩膀,“展大人,你真的是相当单纯可爱·来,我带你去看样东西·”·说罢白玉堂就飞掠出了蒋平的院子,展昭也连忙施展轻功追了出去,两个人很快就到了白玉堂的院子。
白玉堂领着展昭进了屋,在墙上敲击了几下,书橱自动移开后,后面出现了一个暗格,一把修长的刀就挂在那里··“五弟,你擅用苗刀”展昭的语气里充满了惊奇和喜悦,之前他看白玉堂用刀,也就是那些普通的钢刀,“那为什么之前都不用呢”·每个人擅长的刀都是不一样的,用惯了一种刀型,那么再去使用另一种刀就不会像专修一样那么流畅。
如果武功修为很高,那么这些不协调就会很细小,但是习武之人,总是钟情于专用一种武器,而不是像白玉堂一样··白玉堂笑着取出苗刀,“这把苗刀跟了我十多年,但是我极少用到它。
展昭,你曾经用巨阙削断我用的钢刀,你该知道,宝刀难得,但是能够与宝刀势均力敌的武器更加难得·五爷我行走江湖,这把刀一旦出鞘,能够借助我招式的人已经没有多少。”
白玉堂这些话展昭也确实同意,不过接下来白玉堂语调变高,眉间更是显出狂傲,“而且配让五爷我拔出这把苗刀的人,还没有几个”·展昭想可能这个才是最主要的理由。
不过看到白玉堂并不是缺少利器,展昭觉得自己也就不必多此一举再去送他一把刀了··“那既然如此……”展昭正低着头想着要怎么告辞,眼前忽然掠过一道寒光,袭来的气流让他感觉割伤一样的刺痛,展昭后退了一步,拔剑相迎,刀锋剑刃相合,展昭望进了一双精光乍现的眼睛。
“但是今天五爷却想要拔刀·展昭,陪我战一场,怎么样”白玉堂嘴里是这么问的,而手中的刀却早已迫至展昭眼前··展昭巨阙一动,避开了白玉堂的一击,暗想“你可没给我时间回答这个问题”,直接落在了院中,更加广阔的空间,更让他们能够酣畅淋漓地大战一场。
用了多少招,避过了多少个起落,刀锋剑刃碰撞了多少次,展昭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最后他飞跃而起俯冲而下,持剑刺向白玉堂,而白玉堂也一跃而起,刀芒对准了剑锋。
刀剑一相逢,清脆的声音撞入脑海,然后刀剑相错,展昭能够清楚地看到白玉堂眼中的狂热与满足,相信白玉堂也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东西··当两人都落了地,他们默契地没有言语,而是让呼吸从适才的狂热中慢慢平息,这一场比试,是展昭这几年来最痛快的一次。
当发热的脑袋冷静下来之后,展昭竟然只是用袖子擦了擦脸,“五弟,你该去换件衣服了·”刚才比武的时候白玉堂袖子上的水甩到他脸上了··白玉堂没有料到展昭会这么说,忍俊不禁,上前揽住展昭的肩膀,帮展昭擦掉脸上的水珠,“说你傻你还真傻。”
白玉堂说话一向任性,展昭也管不了他·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展昭和白玉堂走近了,又或者说是太近了·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七五·例如说比武后的隔天夜里白玉堂就抱着一坛酒闯进了开封府,闯进了展昭的屋子把展昭从床上拉起来,一起上房顶看夜空,喝美酒。
展昭和白玉堂可以说很多事情,多到让展昭觉得之前他们不温不火,除公事外无话可说都是一场梦··喝酒的时候两个人谈天说地,聊过去,聊江湖,谈梦想,谈现在,从世间百态到庙堂之事。
有一晚两人喝完了酒,白玉堂在离开之前盯着展昭的院子看了很久··“怎么了”展昭抱起酒坛子问道··“你这院子还真是冷清,除了草地就是些野花。”
白玉堂煞有其事地说,对展昭的院子很不满,实际上他对展昭的屋子摆设也很不满,除了该有的,其他的都没有··展昭倒是没什么想法,“我觉得还好啊,反正我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东西。”
当然,他这个说法只是让白玉堂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展大人你还真是清心寡欲·”·说完白玉堂就若有所思地离开了,不过展昭总觉得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地结束。
这之后开封府的白护卫莫名其妙旷工了几天,所幸的是最近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白护卫出马··而有一晚展昭回到自己的院子就发现那个消失了几天的白衣青年,而那名白衣青年正在他的院子里不知道摆弄些什么。
展昭走近一看,就发现白玉堂往他的院子里移种了一株幼树,挖土,移种,埋土,白玉堂都是亲自动手的,他一向洁白干净的衣裳上面沾上了不少的泥土,如果他回过神来肯定会暴跳如雷。
“你终于回来了”白玉堂压平泥土,这才喘了口气·展昭上前抓过白玉堂被泥土弄脏的白衣下摆示意了一下,果然白玉堂懊恼地嘟囔了几句,不过好心情还是占了上风。
展昭也就随他去了,好奇地问道:“你在我院子里面种什么”·“桃树啊·”白玉堂非常得意,“我挑了一株长势最好的带回来,给你这冷清的院子增加点活力,就不用谢谢我了。”
白玉堂非常大度地一摆手··展昭哭笑不得,他又没有拜托白玉堂做这件事情,不过还是要谢谢他·正这么想着,就听到白玉堂说道:“这树长势不错,明年就可以开花了,我们可以摘桃花酿桃花酒,几年前我喝过一次,到现在都还念着,就是提不起干劲来酿酒,干脆明年就劫了你院子里的桃花酿酒,埋几年的话味道更好,你说怎么样”·白玉堂越说越高兴,一边还打量展昭。
这段时间来白玉堂多出一个兴趣,或者说某个兴趣发展得越发严重,那就是——逗展昭··展昭一直以来都是一副稳重的样子,对什么都是云淡风轻的·白玉堂最高兴的就是和展昭比武的时候,因为那个时候的展昭和平时不一样,锋芒毕露。
时间久了白玉堂就开始想着在其他方面也让展昭露出和平时不一样的模样,后来他发现了,展昭好奇心重,而且爱酒··展昭本来还想让白玉堂消停点,但是一听到桃花酒就来劲儿了,他没喝过桃花酒,更没有亲自酿过,所以展昭立刻转过头看着白玉堂,眼中光亮无比。
白玉堂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他就说为什么每次看到展昭因为好奇或者是来了兴趣两眼发亮的样子会那么眼熟了,这神情和大嫂闵秀秀以前养的那只猫一模一样··这么想着,白玉堂就直接说了,“展小猫,展猫儿,照顾好这株桃树,明年我们酿桃花酒,你说怎么样”·展昭一门心思都还在酒的上面,直接忽略了白玉堂对自己的称呼,点了点头,后来才想起有什么不对。
“五弟,这个猫是……”白玉堂一直都叫他展昭,有的时候戏谑地喊声展大人,但是这个称呼展昭还真的不太习惯··白玉堂倒无所谓,“觉得你像就这么叫了,反正比展昭展大人啊顺口。”
展昭刚想反驳白玉堂就开口了,“我辛辛苦苦帮你找到这么一株好苗子,还帮你种好它,让我叫声猫都不行别这么小气·”·展昭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反驳了,也就糊里糊涂地答应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妥协,白玉堂从此就只喊他猫儿··不过时间久了,展昭也无所谓了,就当是开封府多了一个猫护卫好了·而这株桃树的长势确实很好,一如白玉堂所说的,来年就开了花。
那一年展昭和白玉堂在树下刀光剑影,落红无数·两个人没什么酿酒经验,采摘了一堆的桃花最后才手忙脚乱地酿出了一坛酒··把酒坛埋在树下,白玉堂拈去落在展昭发间的花瓣,“猫儿,等过个两三年,这棵树的话开得再茂盛一点,我们再挖出来边赏花边喝酒,这次酒酿得少,就我俩分了,不叫上大哥他们了”·“好”展昭用力地点点头,期待地望着那株桃树。
落花飞舞,浮光掠影,无数的场景穿梭而过,展昭退出回忆,眼前又是这杯飘着桃花瓣的美酒··白玉堂看看展昭,又看看这棵桃树,展昭只是失神了一会儿,在这失神的片刻,他的脸上闪过无数的情绪,有欢乐,有痛苦,有回忆,有……·白玉堂猜这棵桃树,这坛美酒,都和那名白护卫有着很大的联系。
或者说,白玉堂他很肯定这件事情··“一刀一剑之约,二三年桃花酒之约,呵呵,果然是我求的太多了,太多了”展昭自嘲··“你别喝了,不要命了”看到展昭又要喝酒,白玉堂恼怒他怎么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越过石桌就想抢走展昭手中的酒杯。
但是手还没能碰到展昭,白玉堂就觉得眼前发黑,看不清展昭的所在,接着他就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片黑色的漩涡,耳边还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第003章· ·白玉堂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熟悉的天花板,身下是熟悉的床·白玉堂坐起身子,四周也是他熟悉的摆设·这里是他的房间··不是金碧辉煌的大殿,没有来去匆匆的古人,不是大气的开封府,没有晃了人眼的烛火通明,也没有飘飞的桃花。
白玉堂揉了揉发涨的脑袋,仍然有些迷茫·之前的那些难道都是梦不应该,不可能·白玉堂皱眉,桃话的清香,酒的醇浓,至今都在他的鼻息间流转。
用力地捶在床上,白玉堂咬牙切齿地说,“为什么不再晚一点”对啊,为什么不再晚一点,让他拦下展昭,拦住他不让他喝那杯酒··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做了一个那么真实的梦,在那个梦里穿梭,看着另一个世界的日夜交替,偏偏在他想要在那个地方再多留片刻的时候他又要清醒过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规律白玉堂恨得牙痒痒,梦得太久了,头又开始一阵阵地发晕·白玉堂靠在床头让自己清醒一点,偏偏在这个时候门口又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敲门声一顿,过了一会儿又重新响了起来·白玉堂突然记起自己在梦里感觉一阵晕眩的时候也是听到了这“笃笃笃”的敲门声··是这个声音把自己叫醒的白玉堂本来就有起床气,脾气也不好,更何况这一次是这个声音坏了他的大事。
白玉堂黑着脸打开了房门,正好看到佣人举着手正打算再敲一次门,“没人教过你规矩吗下去·”白玉堂冷声对他说··佣人毁得肠子都青了,陷空岛的规矩不多,但是有的规矩也很奇特。
比如说永远不要踏坏卢夫人种的花草,不要把韩二爷打的地洞的填上等等··而陷空岛五鼠当中,破了其他四位爷的规矩可能还好,但是谁都不愿意去破白五爷的规矩。
白五爷性子冷傲狠辣,没有人想要往他枪口上撞·而偏偏这位爷规矩最多,而且都是些细致的事情··白玉堂众多规矩当中开篇第一条就是:永远不要打搅白五爷睡觉。
白玉堂的起床气再碰上他的目光和他的手段,谁都不想去试试吵五爷睡觉的后果··所以一般来说是不会有人来叫白玉堂起床的·不过白玉堂也是个自律的人,不喜欢别人打搅,但是也都是会按时起床,只是会稍微晚一点。
今天这佣人会愚蠢地来敲门也是因为陷空岛另外四位大爷觉得老五肯定已经清醒了,所以没关系·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哪里叫做没关系啊谁会想到这个点了白玉堂还在睡觉。
“五爷,有客人专程登门拜访您,另外四位爷正在和客人谈着,请您过去·”佣人也不是就这么傻傻地承受五爷的怒火,有些事情他会马上解释清楚··“什么事”白玉堂又揉了揉头,比刚才清醒了不少,但是怒火不减。
佣人小心掂量着用词,免得把这颗炸弹引爆了,“对方是考古学教授·”其他的事情佣人们没有资格也没有必要去谈,主子们不会乐意听到··白玉堂也马上就知道了,考古学教授来这里找他,只可能是为了前几天他刚入手的那一面北宋古镜。
白玉堂平日里兴趣广泛,消遣的方式很多,但是收藏古玩并不在其中·得到这面镜子纯属意外,却也是必然··那天白玉堂参加了一个商业伙伴举行的一场小型拍卖会,原本对这个白玉堂从来都是避之唯恐不及,所以每一次他都是坐在最角落,看着其他人报价,然后等着拍卖会的结束。
然后他看到了那枚镜子·只是一眼,白玉堂就觉得有什么完全抓住了他·也就是那一次,他看着那面镜子出神,并在一锤定音之前报出了又一个新高的价位,得到了那面镜子。
素来对古玩不感兴趣的白玉堂竟然会为了一面镜子而出价,这个反常的举动引起了所有人的讨论,甚至有人认为是他们低估了这面镜子的价值,开始向他打听··但是白玉堂没有跟任何人讨论过这个,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就像他面对众兄弟“老五你开窍了”、“老五你怎么了”的提问,也不知道如何解释··一想到又有人为了这面镜子的事情来烦他,白玉堂心中怒火狂起,“告诉他们爷不见客,从哪儿来回哪儿去”说完白玉堂就摔上了门。
佣人后退了一步,揉了揉撞疼的鼻子,怎么今天五爷脾气那么暴躁一边想,佣人离开了白玉堂的房间··此时在客厅里卢方他们正在招待公孙策和展昭,“没有想到我们老五买回来一面镜子竟然会引来那么多人的注意,公孙教授,难道那面镜子真的像其他人说得那么不简单”·“那倒不是。”
公孙策拿出了那面镜子的照片,非常兴奋地说,“我对宋朝文物都很有兴趣,也是我主要研究的方向·看看这面镜子,完美的雕刻,精致的花纹,平滑的镜面……”·公孙策一旦说起他的研究就会变得喋喋不休,和他平时一副冰山不苟言笑的样子完全不同,这种突变也让其他四人目瞪口呆。
展昭坐在一边苦笑,用茶杯遮住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注意卢方他们诧异的目光,也努力装作不认识公孙策这个人·自己怎么偏偏就是公孙策的助手呢……展昭欲哭无泪地想。
怎么说展昭和公孙也认识那么多年了,展昭暗戳戳公孙策的手臂让他恢复正常,“公孙,正常点,吓到别人了·”·公孙策下意识地一摸脸,这才注意到自己脸上完全就是入了迷的表情,吓坏他们了,所以公孙策连忙拍拍脸让自己恢复过来,不好意思地对四人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门打开了,公孙策满心期待着进来的是白玉堂,但是结果却只是那个佣人·展昭也有点失望··“老五不会真赖床了吧天要下红雨了这是。”
老三徐庆直接就嚷嚷了,这群人里面就属他最率直··蒋平和韩彰一个劲儿地在后面戳他,卢方直接上去捂住他的嘴·蒋平问佣人,“老五呢”·佣人一脸麻木,“五爷说他身体不舒服,今天没办法见两位客人了,请见谅。”
这番话说得真好啊,他都把自己给感动了··公孙策和展昭失望地对视了一眼,既然主人不方便,那么他们也不好勉强,所以他们只能遗憾地跟卢方他们告辞。
蒋平把两人送到门口,一直在跟公孙策和展昭道歉·展昭和公孙策摆摆手表示自己不介意,不过离开之前公孙策还是给蒋平留下了一张名片,“如果白先生愿意见我了,麻烦蒋先生联系我们。
今天打搅了·”蒋平也收下了名片··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七五·虽然说白玉堂气势汹汹地摔了门,但是真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又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躺回去接着睡他知道自己睡不着了·就算睡着了也没办法延续刚才的梦··可是除了躺回去接着睡,他还能做些什么·进浴室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点,白玉堂倚在落地窗的上面。
他知道自己心烦意乱的,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在梦里的那一眼·在清醒过来之前,白玉堂相信他看到了展昭眼角的泪珠··展昭,为了那个白玉堂,咳血,昏迷,夜半饮酒,落泪。
明明白玉堂只是一个旁观者,但是他却那么心痛,烦躁,为展昭的不自爱··而现在,他被清醒前展昭的泪水彻底弄混乱了·他和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竟然能够让他这样一个旁观者都那么心痛。
乱了,全乱了·白玉堂头疼,把脸贴上了玻璃,凉凉的很舒服·眯着眼睛,白玉堂看到两个人朝着大门口走去·那两个应该就是今天要来拜访他的客人。
反正闲来无事,白玉堂也就盯着两个人的背影看·看着看着,视线就集中在了落后半步的那个人的身上,说不出为什么,只觉得这样看着感觉很舒服··展昭本来是和公孙策在聊天,走着走着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灼灼的视线。
展昭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朝着视线的来源看去··他看到了一大扇的落地窗,在落地窗的后面有个人靠在那里,那个人就在那里看着自己·这种视线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注视,凝视。
阳光在落地窗上反射,反了光,而且还隔了那么远,展昭看不清那个人的面容,只是模模糊糊的一个身形·迷茫的场景,却让展昭觉得这样子很美好,他隐约觉得那个人就是刚刚拒绝见客的白五爷。
有心情靠窗看风景,看人,看起来也不像是身体不舒服的样子··不过展昭也不会就这么冲进去问他是不是白玉堂,既然已经告辞,那么就不要多做纠缠·所以听到公孙策让自己跟上,展昭对着那个人影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白玉堂在展昭微笑的时候恍了神·他起初只是注视着展昭的背影,没有想到展昭会回过头来与他对视,更没有料到展昭会在离开前给他一个笑容··而且展昭的那个笑容,让白玉堂原本烦躁的心情一下子沉淀了下来,平复了许多。
白玉堂目送着展昭两人离开,忽然觉得也许刚才答应出去见客也不是什么坏选择··白玉堂想得太入神,甚至没有注意到有人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他就觉得自己背后被人拍了一下,听到了他四哥在他背后说话。
“哎哟,咱家五爷这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身体不舒服不去床上躺在反而靠着窗户发呆呢·”蒋平开口调笑白玉堂,也不怕惹白玉堂生气··白玉堂无力地扫了蒋平一眼,窝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也没有开口反驳蒋平刚才说的话。
蒋平观察了白玉堂两眼,知道白玉堂是真的累了··“你没睡够佣人告诉我说他去叫你的时候你还在睡,你很晚才睡”蒋平把旁边的毯子递给白玉堂。
白玉堂把自己裹在毯子里,半天才嘟囔,“他没说错,不过昨晚我照常睡觉的·就是有点累了·”·“那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蒋平问道,白玉堂平时是不会露出这样的倦态的,这让蒋平有点担心。
“四哥,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提起那个梦,之前的焦躁,心痛又一次浮现,白玉堂难受地揉了揉太阳穴,“很长很长的一个梦,直到我被叫醒。”
“什么梦”能够让白玉堂忘记了时间,蒋平非常的好奇··白玉堂规规矩矩地躺在沙发上,双手交握,开始回忆起那个梦。
蒋平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聆听着,他一直保持着安静··所以白玉堂能够平稳地诉说他的梦境,他说了很多:·刚刚醒来时站在巍然庄严的大殿;身着红色官服的侍卫,桃花飞雪下的借酒浇悲。
白玉堂把他的梦都说了一遍,除了没有提到展昭的名字,没有提到那个让展昭如此痛苦的白玉堂的名字,更没有提到展昭的落泪··这个梦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白玉堂说完了之后蒋平完全就是一副震惊的样子,“天呐,你这个梦还真的是……”·蒋平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梦。
无头无尾·不知道开头的源起,猜不到故事的后续,不知道时间最后流向哪里,却被梦境的悲伤撕扯地脱力··“说真的,四哥,你说为什么我会做这个梦,没头没尾的,但是却觉得很真实。”
梦里的每个场景,给他的震撼全部都是那么真实··蒋平拍了拍五弟,“你就不要想太多,那个人在做梦的时候不是觉得自己这个梦很真实的,到头来也都是个梦。
老五你就是与众不同,连梦都不一样·”·说话间,蒋平看到被白玉堂随手摆在橱柜里的那枚古镜,“说不定那面镜子是个触发点吧·你买了面北宋的镜子,结果就做了一个北宋的梦。”
镜子被蒋平一提醒,白玉堂惊坐起,紧盯着被自己摆在橱柜里的那面镜子,最后还是走过去把它取出来··本来白玉堂只是想要随手拿起镜子的,但是一接触到镜框,动作就不自觉地放轻了,看得蒋平一阵唏嘘。
“老五,你还真的魔障了还真的有这么喜欢这面镜子”蒋平不敢相信,什么时候白玉堂对古镜这么感兴趣·之前见过更久远的,也同样精美的,也没见过白玉堂有什么表态。
白玉堂拿着镜子坐回沙发上,沿着镜子上的纹路一道道地抚摸下来,心情阵阵起伏,有点闷,有点疼,但是更多的是平静··喜欢这面镜子吗·白玉堂自己也不知道,镜子他又不是没有,现在家里哪一面镜子不是精美无比,但就是这面镜子……·白玉堂把手贴上了镜面,入手的是平滑细腻的感觉,温暖柔软,却也坚韧,镜面微小的起伏贴着指缝,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又潜回镜底。
就像是把手放在水面,水纹划过手指的感觉··只是这么看着这面镜子,触碰这面镜子,白玉堂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从镜子里往外冲,往他的身体里冲,但是又被约束着,阻隔着。
两种力量的博弈,掌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骚动··有什么东西白玉堂睁开眼睛,竟然发现掌下的镜面泛起了一圈圈的波纹,白玉堂一惊,马上抽回了手。
白玉堂的动作幅度有点大,引起了蒋平的注意,“老五,怎么了,一惊一乍的”白玉堂脸上不动声色,低着头看着镜子,哪里有什么波纹,看错了·“没事。”
白玉堂回答,但是心里却越来越觉得这件事情邪门·四哥说的没错,他买了这面镜子,就开始做了个奇怪的梦,竟然连时间段都是一样的··这样的巧合白玉堂都觉得有点邪门。
叹了一口气,白玉堂把镜子塞到了蒋平手里,“四哥,这面镜子你先帮我放着吧,不放房间里了,摆着和我房间不搭·”·白玉堂顺口说的理由勉强还是让蒋平接受的,因为白玉堂对房子的摆设非常挑剔,这面镜子出现在他的房间里确实格格不入。
“那好,我先帮你放到收藏室里面·你先好好休息着,做了个梦就累成这个样子·”蒋平无奈地看着自家弟弟,起身正打算离开,又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刚才公孙策留下的名片。
“这是刚才那位教授的联系方式,如果你肯见他了,再给他打个电话吧·”蒋平把名片递给白玉堂··“刚走的是两个人,两个人就一张名片”白玉堂瞄了那张名片一眼,上面就公孙策一个名字。
蒋平好奇了,“你怎么知道有两个人的刚才你不会是靠在窗户那里目送那两个人吧”·“只是发呆,被走在后面的那个人发现了,不过他应该不知道是我。”
白玉堂想起了刚才那个人,心情挺不错的,“那人是公孙策”·蒋平一脸无奈,能靠着落地窗那么悠闲的人在这个宅子里面除了我们五兄弟还有谁,人家都见了他们四个人了还猜不出来你是谁。
枉费了佣人编出来的身体不好的理由,这祖宗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真的是……蒋平扶额,“应该不是,走在后面的那个应该是他的助手,一个很稳重的小伙子,人比较安静,公孙策也没有介绍他。”
那也就是不知道名字了·白玉堂有点遗憾,但是只是一闪而过·蒋平看白玉堂兴趣缺缺的样子,就知道他是不想多说话了··“那你再休息会儿,我先走了。”
说完蒋平就拿着镜子走出了白玉堂的房间··蒋平要走,要把这面镜子带走了,白玉堂感到一阵莫名的不舍·白玉堂拼命忍耐,才没有开口叫住蒋平。
 ·☆、第004章· ·“你说什么那个白玉堂生病什么的都是装的”公孙策的声音在食堂里突兀地响起。
有杀气所有在食堂打菜吃饭的学生老师全都一凛,辨别出声音来源后迅速撤离五米以上··在大学里谁都知道,考古学教授公孙策那脾气惹不起但是躲得起,绝对不要在公孙策生气的时候靠近他,因为大家都听到了他那句话之后刀子和盘子亲密接触的咔哒声。
·在公孙策生气的时候唯二敢接近他的人有两个,各具特色·其中一个就是心境平和得像水一样,就是现在在所有人都不敢靠近公孙策的时候却还坐在公孙策对面吃午餐顺便担心一下公孙策的手劲会不会太大,导致刀子把盘子给切碎了的展昭。
展昭认识公孙策很多年了,对他而言公孙策是一个平时会照顾人的大哥,但是脾气一旦被点燃那就是天雷地火,不过永远烧不到他,所以展昭经历了之前几次的茫然后就已经习以为常了,心态要平和嘛。
所以在公孙策发飙的时候展昭还是很有心情吃自己盘里的肉的,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次让公孙策生气的直接原因,就是展昭的一句话··今天去见白玉堂,无功而返,本来公孙策就很失落了,所以刚才在吃饭的时候公孙策一直在怨念白五爷怎么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时候病,但是公孙策也知道不能强行要求病人来见自己吧。
所以怨念还是自个儿吞了吧·本来,公孙策是这么打算的,但是展昭吃东西正不亦乐乎呢,看到公孙策这么失落,随意地就丢了句“谁说白玉堂生病了,我们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二楼有个人在看着我们,估计就是他了。”
一句话引爆了公孙策·公孙策手拿餐刀直指展昭,刀锋直对展昭的鼻尖,“展昭,你真没骗我”千万别刺下去啊,周围的人都咽了口唾沫。
“对啊,你还不相信我看到的·”展昭完全不在意自己正被公孙策用一把刀指着,而且还是一把油腻的餐刀·嗯,今天的伙食很不错··公孙策从小到大最恨的就是展昭这一副笑容了,笑得那么白眼狼,还那么理所当然,你还找不到理由骂他。
自己竟然就眼睁睁地把研究一面古镜的机会放跑了怎么可能越想越气,公孙策直接丢下餐具就往食堂外面跑··糟了,公孙要杀回去了。
展昭连忙把嘴巴里的肉嚼一嚼咽下去,又喝了口水以防自己噎着,连忙冲上去把公孙策拖回位置上做好··“公孙,你冷静点·”展昭一低头就看到公孙策瞪着自己,他连忙送上杯水给公孙策拜拜火。
公孙策也不客气,直接灌了一杯水,对着展昭就开始说教了,“展昭,你怎么能不告诉我呢,白玉堂就是不想见我们,那么宝贝那面镜子,我能不知道它的价值,我能弄坏它就算不愿意好歹也出来告诉我们吧,我又不会硬抢,咱是文明人”·说着说着,公孙策越来越气,“不行,一定要杀回去”一拍桌,公孙策又要往外跑。
展昭手忙脚乱连拖带抱把公孙策按回了座位上··“公孙,这事儿呢我们不能强求,我们联系方式也留了,话也说了,如果他们愿意让我们研究的话肯定会联系你的,你这样杀过去说不好还得被丢出来,冷静点冷静点。”
展昭陪着笑把刀叉递到公孙策手里,还把公孙策的午餐往他的方向推了推··要是公孙策没吃饱,下午遭罪的还是研究室里的同事们·公孙策白了他一眼,怒其不争啊。
“展昭,你就脾气软,改天被人欺负了还帮着乐,真是的”·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七五·一把夺过展昭手里的刀,公孙策瞄准了面前的那块肉,一刀一叉一齐下手,一推一拉切肉切得十分用力,都能听到餐刀和盘子摩擦的声音了。
公孙策切肉一路上还不停地碎碎念,也不知道把这肉当谁切了·嗯,展昭决定还是不要深究这个问题了··又给公孙策递了杯水,展昭一抬头就看到在公孙策的背后有个熟人正朝着他们走来。
看到展昭抬头,那个人对着展昭做了个“嘘”的动作··展昭会意地点点头,吃着自己的那份午餐没有做声·那个人满意地笑了,更加放轻了脚步,轻手轻脚地朝着两人走去。
五步,四步,三步,两步,一步……走到公孙策的背后,那人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弯下了腰凑近公孙策··“你再靠近试试”公孙策头也没有谁,手中的餐刀朝后一指,离对方的鼻尖只剩一点点的距离。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熟能生巧吧展昭低下头默默地吃肉,接下来的戏码他已经可以猜到了,沉默是金,沉默是金··“公孙教授,别生气嘛,我这不是打算给您个惊喜吗”那人露出个讨喜的笑,当然这个笑容在大部分人看来是讨喜的,但是在公孙策看来那就是讨人嫌。
“包拯,离我远点”公孙策嫌弃地开始了今天的第二次暴走,手里的餐刀直接刺出去,不过被包拯敏捷地躲过,还被他抓住了手腕··两人的互动引发了更多的围观了,展昭端着自己的盘子试图挪远一点,公孙策马上就发现了,“展昭你敢走,这个月都加班”·加班是死穴。
展昭立刻端着盘子坐回了位置,咬着自己的午餐表示他看戏,他不走·展昭淡定地看着包拯,这个唯二敢在公孙策生气的时候接近他的人中的另外一个··当然,包拯和展昭又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一般来说,展昭的靠近会让公孙策的怒火平息下来,而包拯却是火上浇油的那个,比如说现在:·包拯抓着公孙策的手腕不放,空着的手把餐刀放回桌上,顺便瞟了一眼公孙策那惨不忍睹的午餐,笑道:“公孙教授,展昭还是个孩子,别对他这么凶嘛。
公孙教授,午餐不合你胃口吗”·“你给我放开,看到你我就没胃口”公孙策见自己挣脱不开他,抬腿就朝着包拯的脚面一蹬。
这个够狠·包拯连忙松手往后一跳,还差点撞到了一个倒餐盘的学生·和那人道完歉,包拯无奈地看着公孙策,“我说公孙教授,你还真是尊师重道,把我教你的那点防身术全都用回到我身上了啊。”
“废话,除了你我还需要防谁·”公孙策瞪着他,直接回击,两个人又开始了展昭熟悉的那种争论了··展昭托腮看着两人,打了个哈欠,为什么公孙策和包拯就是不能好好相处呢。
公孙策和包拯认识也有四年了,展昭当初大学毕业跟着公孙策做研究之前包拯就和公孙策认识了,两人相识的过程展昭也前前后后地听这两个人说了总体大纲不变故事细节却天差地别的两大版本的故事。
之前市里发生了好几起文物失踪的案子,警方在调查的过程中需要一位专业的研究人员的协助,公孙策当时就去协助他们的工作了,他和包拯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展昭就不明白了,明明两个人都很优秀,而且工作起来也很有默契,怎么平时就这么不着调呢,而且公孙策明明平时也没那么容易生气,怎么一遇到包拯就变成火爆辣椒了难道是因为包拯总是逗他的关系·这边展昭感慨完人生了,那边公孙策和包拯的战况也基本上稳定了下来,两个人是可以说事了的。
包拯笑眯眯地坐了下来,公孙策则是坐在了展昭的旁边·包拯笑着说:“我是来通知你们参加考古工作安排的会议的·”·又有工作了展昭和公孙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公孙策是百分百对工作的狂热,而展昭则是想着在工作之余又可以去哪里玩呢。
“不对啊,为什么是你来通知我们”公孙策怀疑地看着包拯,一般来说会议都是短信或者是其他老师来通知他的,难不成包拯还在捉弄他·被公孙策的视线上上下下地扫描,包拯连忙举手投降,“没骗你,我通知你们是因为我也要参加这次会议,咱们三个又要联手了。”
“……”公孙策的心情一下子就复杂了,考古那是件好事,但是又要和包拯合作同样心情复杂的还有展昭,接下来的鸡飞狗跳已经可以预料到了。
最后公孙策还是败给了工作的热情,“所以呢,会议是什么时候开始”·“现在啊·”·“你说什么”公孙策眯起了眼睛,危险紧绷的气氛再一次萦绕在两人的周围。
展昭也茫然地眨眨眼,他是听错了吧··“就是现在啊·”而那个传递消息的人笑得更开心了,“已经开了一会儿了吧·”·“为什么你还能够这么悠哉啊”这下连展昭都要被包拯给气死了,会有人通知别人开会的时间就是现在吗·包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哎呀,你们这学校太大了,那个通知我的老师告诉我你们在食堂,你们学校那么多食堂,我就进了最近的一个,没找到你们,本来打算接着找你们的,但是看到吃的……”·“看到吃的你就走不动了对吧,那么我来让你彻底走不动了,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好不好”公孙策露出了狞笑,抄起餐刀就满食堂地追杀包拯。
展昭乐呵呵地看着这场饭后喜剧··等他们绕着食堂跑了几圈的时候,展昭忽然意识到情况不对,直接跳到了两人的中间拦住两人,“等等啊公孙,包大哥,我们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能有什么……”公孙策刚想让展昭让开,但是也猛然意识到时间不对·看了下手表,三个人同时一愣:“迟到了”·一声惊响过后,大闹食堂的三个主角总算是退场了,可喜可贺,大家终于可以吃顿好饭了。
这边的食堂里面三个人闹得可以说是天翻地覆,在另外一边一群人的用餐情况却显得截然不同··闵秀秀用胳膊肘撞了撞卢方,“老公,五弟他今天是怎么了”白玉堂已经来回戳了这碗饭好几十下了,再切下去他是要把整个饭碗都吃下去吗·不光是闵秀秀,所有人都盯着白玉堂,不知道自家五弟究竟是怎么了。
徐庆坐在白玉堂的旁边,直接一个用力拍了他一下,“老五,怎么了,午餐不合你胃口”·白玉堂被拍得已经,差点没拿住筷子·苦着脸揉了揉发疼的肩膀,白玉堂无奈地说道:“没有啊,大嫂做得饭菜很好吃啊。”
“那你半天了没吃进去一粒米”徐庆口直心快,经常一句话噎死一群人,白玉堂有时候也无力招架,比如说现在,更何况其他兄弟也帮着噎他。
蒋平放下筷子,“老五哪里是没胃口,我看是没睡醒·”虽然话这么说,但是蒋平还是担心地看了他一眼,“又做梦了”·“还做梦”·“还在做那个怪梦”·“五弟,这次梦到了什么”·“没有。”
白玉堂捏了捏鼻梁,顺便为四个哥哥的默契鼓掌欢呼,除了闵秀秀的关注点不一样,也只有她更加关注他那个梦境的后续,更加关注那个红衣男人后来怎么样了,“就是有点走神。”
白玉堂也觉得莫名其妙的,让四哥把那面镜子拿走之后,他一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刚刚走神也是因为这个··而哥哥嫂嫂们的表情则是“完全不相信你只是有点走神”。
不过白玉堂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六个人还是收回心神开始吃饭··一整个下午,白玉堂为了不让自己再去想那面镜子,难得地跟着四个哥哥出门去巡视生意,整整工作了一个下午。
回到家的时候白玉堂已经疲惫极了,他不怎么喜欢应酬,所以今晚的应酬他没有跟着哥哥他们一起去,所以他选择了早早回家··这是由多久没有这么拼命地一整天都工作了白玉堂揉按着脖颈,就打算去喝杯水回房间休息。
路过收藏室的时候,白玉堂的脚步一顿,停在了收藏室的门口·只是一门之隔,那面古镜就在里面··白玉堂犹豫了一下,最终屈服于内心,打开了门·收藏室里面一片漆黑,只有走廊里的灯光越过白玉堂的身躯努力地照亮整个房间。
感觉整个房间在无限延伸,墙壁伸展着,白玉堂甚至有种错觉那里面的空间都要被扭曲了,这种感觉很诡异··白玉堂打开了收藏室的灯,看到那面镜子被摆在收藏室的最里面,正对着门口。
白玉堂走到了那枚镜子的面前,被岁月销蚀的镜面没有倒映出他的身影··白玉堂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儿,抬起手合上了镜面,依旧是平滑的感觉,跟早上的感觉一样,但是没有之前看到的波纹。
应该只是幻觉吧·白玉堂收回了手,告诉自己那个只是神经过敏,笑着走出了收藏室·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自己合上门的同时镜面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按照平时的习惯躺回床上休息,在半梦半醒间白玉堂竟然有个预感,也许今晚他又会再次回到那个梦境·· ·☆、第005章· ·睁眼的时候没有看到熟悉的天花板,白玉堂马上就知道自己睡前的那个预感成真了,他又一次回到了这个梦境。
白玉堂的心情有点复杂,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高兴还是为这个预感成真的现实感到诡异·不过白玉堂一向是个很果决的人,对梦境后续的好奇心占了上风··一旦决定了,白玉堂就开始关注起自己所在的环境。
原本白玉堂以为这次的梦是会接着上一次在展昭的小院里面,但是这里明显不是··没有桃花树,没有石桌,这里不是展昭的那个小院·环顾四周,白玉堂甚至没有看到展昭。
那他来这里到底干什么·一阵风吹来,带着海水独特的味道·他在海边循着海风的来源往前走,白玉堂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海。
他是在一座岛上面这个认知让白玉堂有点吃惊,不明白为什么这次的梦境跳跃会那么大·白玉堂发现不远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赫然写着“陷空岛”三个大字。
还真的是在一座岛的上面·天际泛起微亮的白,白玉堂这才注意到现在是凌晨时分·渡口并排停靠着好几条船,已经有船家进进出出开始为一整天的生计做准备。
白玉堂很肯定,他不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他有强烈的预感会见到展昭·白玉堂沿着海边一路往前走,最终找到了展昭,他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一块大岩石上面,看着海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找到了·白玉堂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总算是让他找到一个熟人了,嗯,虽然他跟这个熟人没说过一句话,而且这熟人也完全没看到过自己··展昭和之前他看到的不一样。
脱去了红色的官服,展昭穿着一身蓝色的衣服,随意地坐着,他把巨阙剑放在一旁,展昭右手撑着巨阙,左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海风吹起的时候展昭的头发也会飘起,借着微亮的晨曦还有清扬的头发,白玉堂才远远地辨别出展昭的轮廓。
轻巧地在展昭身边停下,虽然知道展昭不会回答他,白玉堂还是问道:“在看什么”理所当然得不到回答,但是白玉堂却乐此不疲··虽然白玉堂不是个健谈的人,但是本来他一个人出现在梦境里已经够奇怪了,如果还让他不要说话,白玉堂觉得自己说不定都意识不到自己了。
而且……看到展昭这副样子,白玉堂总觉得自己应该跟他说说话,哪怕展昭听不到,白玉堂都觉得自己应该跟他说说话··白玉堂低头,正好对上展昭的头顶,白玉堂忽然觉得展昭就像是一直泄气沮丧的小猫,让他想要伸手拍拍他的脑袋。
又是一阵海风吹过,展昭的头发朝着白玉堂的方向飞起,白玉堂下意识地伸出手,虽然碰不到,但是还能够感觉到展昭头发上的湿意··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七五·他到底在这里坐了多久白玉堂真的是……如果自己可以碰得到他,白玉堂发誓,他肯定会把这个自虐成狂的人扔回房间让他好好休息。
白玉堂怒气冲冲地瞪着展昭,过了一会儿才挫败地认识到,自己站在这里干瞪眼也没用,重点是被自己瞪的那个人完全不会意识到有个人在瞪着他··想来想去白玉堂就觉得自己是在给自己添堵。
纠结了一会儿,白玉堂还是在展昭身边坐下了,白玉堂心想虽然爷治不了你,但是爷可以……可以干什么白玉堂沮丧地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郁闷当头,白玉堂一个人在那里郁闷着,也懒得去看展昭·陪着展昭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白玉堂最终还是转过头打量起展昭来··这一看,白玉堂倒安心了不少。
相比起上次在梦中看到的悲苦表情,现在的展昭已经好了许多,眉头舒展了,也平淡了许多,整个人都变得平静了不少,也没了之前的死气··尽管在展昭身上还是能看到抑郁落寞,不过可以看出来展昭差不多已经走出了之前的悲痛,心情也平复了不少。
展昭是个坚强的人·白玉堂是这么认为的,然后他想到展昭不可能那么快恢复平静,除非,距离他上次的梦,梦里的现实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虽然还是觉得有点跳跃,但是比起这些白玉堂更多的是放心,最起码他不用担心这个人出来跳海自寻短见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做个真正的旁观者对吧·白玉堂也放松了下来,双手撑着石面往后仰去,梦里的自己不知道疲倦,否则白玉堂真的不介意在这里睡一觉。
不过现在他只是撑着身体和展昭一起望向海平面·这个时候天边的晨曦越发耀眼,就像是黑暗中的火种舒展着,延伸着,为暗沉的天色染上了明媚,只要再等等,再等等,明媚的清晨就会到来。
听到展昭发出一声轻笑,白玉堂惊讶地转过头去,看到展昭目视着前方,露出了在白玉堂认知中的第一个笑容··原来,他是来这里看日出的啊·白玉堂也笑了起来,感觉心头有什么东西迅速地撤走,一下子就轻松了起来。
他也转过头,摆出和展昭一样的坐姿,盯着海面··时间仿佛在海风的节奏下带起了滴答滴答的哼唱,一秒秒地跳动,一秒秒地流过,白玉堂和展昭两人看着天边浮现一片柔和的红霞,明亮而柔和的色彩穿透起起伏伏的云,一点点延伸。
海平面上一道弧形正缓缓升起,明明没有风,明明很平静的场景,白玉堂却觉得海面被日出的阳光漾开了波纹,水波朝着海岸追及,白玉堂甚至觉得自己听得到水声··日出江花红胜火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吧,看着初日的红与海水的蓝暧昧地混合成紫,白玉堂觉得身上的每一处都充满了生气。
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展昭,他依然在笑·白玉堂这才反应过来,他之前一直觉得展昭的笑容像什么,现在他知道了··就像日出时候的阳光,平静的,柔和的,不会太激烈,也不会太冷漠,就是这样酝酿着生机和一切。
这一刻的展昭褪去了所有的悲伤,只是单纯地因为日出而快乐,只是单纯地因为新的一天的开始而愉悦,露出了最本真的笑容··这才是他·白玉堂觉得坐在海边看日出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里的日出真美·”展昭忽然开口·白玉堂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在看他被展昭发现了··白玉堂后知后觉地想起展昭不是在对他说话,只是在自言自语,而展昭在自言自语的时候又流露出了些许的寂寞。
白玉堂沉默地看着展昭,不明白展昭为什么心情又起了变化,但是他总觉得这个和那个和自己同名的人有关··他们两个人又在岸边坐了很久,久到天色从一开始的微亮到后来的天色大亮,白玉堂有点担心难道他们要在这里坐上一整天·在海边看日出,那是挺美好的一件事,但是看完了之后如果还是一直坐在海边,除非是浪漫分子,一般人看来这美好的一天就会被冲淡了。
好在的是展昭并没有打算在这里坐上一天,而两人起身的时候一个仆人打扮的人也到了岩石边,恭敬地说道:“展爷,大夫人已经准备好了早点,您先回去吃一点吧。”
“真是麻烦大嫂了,我这就回去·”展昭笑着道了谢,跟着仆人一起往回走,白玉堂也跟在后面·话说吃早餐的话,自己应该是不会肚子饿的吧白玉堂突然意识到这么个问题。
·仆人带着两人进了宅子·展昭和白玉堂一走进膳厅,就看到一个妇人正在那里忙着摆盘子,桌子上摆满了精致的糕点··“大嫂·”展昭和白玉堂同时喊道。
展昭是出于习惯,而白玉堂是鬼使神差地这么喊了,因为有那么片刻他看晃了眼竟然觉得他看到了自己的大嫂闵秀秀,只因为面前这个妇人笑吟吟地端着盘子的样子很像他的大嫂,闵秀秀就经常哼着歌笑吟吟地给他们上菜。
“展昭,你来了·来,这些都是我做的,来吃点吧·”闵秀秀拉着展昭在她身边坐下,给展昭夹了几块糕点··展昭也没有拒绝,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闵秀秀欣慰地看着他,起初展昭来这里之前,卢方还特地飞鸽传书给她,让她帮忙展昭·好在这几天在陷空岛的日子里展昭也没有做出什么让她担惊受怕的事情··“谢谢大嫂。
大嫂,这么早的还要麻烦你给我做早点……这些天也都麻烦你了·”展昭有点过意不去,本来他是打算看完日出就离开陷空岛的,没想到闵秀秀会这么早起。
“别这么说,展昭·这些天多亏了你陪着我,珍儿性子顽皮,三天两头就往开封跑,嚷着要和他爹爹跟几个叔叔一样行侠仗义,我正愁无聊,你来了正好陪陪我。”
闵秀秀又往展昭的碗里夹了几块糕点,白玉堂一挑眉,别说,这习惯还真跟自己大嫂一模一样··“今天啊我是特地早起抓你的,就怕你偷偷走了·”闵秀秀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你今天要离开陷空岛,我总不能眼睁睁就看你走了吧,多吃点。”
看闵秀秀又要往展昭盘里添菜的架势,白玉堂忍不住想说不定展昭就是为了躲避你这一腔的热情才会想要逃走的·反正他说了也没事,展昭他大嫂听不到。
“展昭,接下来你想去哪里不要告诉我你又要回开封·”闵秀秀还是挺担心展昭接下来的行程的,自从五弟死后展昭就一门心思扑在公事上。
以前展昭是有心游玩却无暇分身,五弟拖着他利用休息时间出去游山玩水,虽然展昭很喜欢那样的生活,但是现在白玉堂不在了,展昭游玩的心更淡了··展昭知道闵秀秀的担心,放下筷子说道:“不是,这一次就是包大人和公孙先生硬要我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的,如果我回开封,他们大概会把我丢出去的。”
白玉堂惊喜地抬头,那两人终于是忍不住把展昭扔出来散心了·干得漂亮··“我想回常州看看·”白玉堂听到展昭这么说,抬头的时候他发现闵秀秀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安心。
吃完了早点后闵秀秀执意要送展昭去渡口,拗不过她,展昭牵了马和闵秀秀并排走着·看到展昭的马,白玉堂眼前一亮··这是一匹黑色的马,身形挺拔,鬃毛泛着极漂亮的光泽,踏开的每一步都极其端庄。
好马啊·白玉堂赞赏地看着那匹马,就打算凑近一点··白玉堂刚这么打算,展昭的那匹马就朝着他的方向看来·那匹马的眼睛乌溜溜地,一直都盯着他的方向,白玉堂甚至觉得那匹马是感觉到自己了。
难道真的是白玉堂试探性地伸出了手,而那匹马打了个响鼻,竟然真的往他的方向凑·白玉堂连忙收回了手,那匹马还歪了歪脑袋,似乎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收手。
展昭也感觉到了手里的缰绳一紧,奇怪地问道:“千瑠,你怎么了”展昭凑过去摸摸千瑠的脑袋,朝着千瑠看向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有啊。
“那里有什么吗”展昭问道·白玉堂感觉大事不妙,连忙对着千瑠摆摆手,示意它不要说,对一匹马他大概最多只能做到这么多了吧。
千瑠歪歪头,大眼睛里满是不解,不过它最后还是没有朝着白玉堂的方向凑,而是蹭了蹭展昭的手··“就爱胡闹·”展昭轻骂了千瑠一句,回过头跟闵秀秀接着说话。
白玉堂惊奇地看着千瑠,明明连他自己都看不到自己,没想到千瑠能够注意到它·这简直是一个惊喜··说到最后,闵秀秀给了展昭一个拥抱,“累了的话回来这里,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一句话,让展昭的眼眶变得湿润··展昭回拥了一下闵秀秀,“谢谢嫂子·”·看到这一幕,白玉堂笑了,在展昭的身边有那么多人陪伴着他,他并不孤单。
白玉堂为展昭感到高兴··告别了闵秀秀,展昭上了船·白玉堂则是在一旁好奇地想着,常州会是个什么样子·白玉堂有些期待这个旅程··但是事实证明,世界上不是六月天跟娃娃脸一样,白玉堂的心情也同样是翻书,说变就变。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习惯了告诉的交通,现在让他回归到这么原始的交通方式,这么慢的速度真的是快逼疯他了··展昭是骑马的,而白玉堂则是以一种不知道是什么方式的方式跟着展昭。
从陷空岛到常州,但是骑马的话应该有五天左右的路程,这一点白玉堂之前听展昭和千瑠说话的时候听到过··目前已经是他们出发后的第三天了,而白玉堂都快要被无聊的旅程给逼疯了。
这三天里,他们除了赶路,还是赶路,白玉堂都快被磨得连说话的活力都没有了,一整天都只能靠着逗逗千瑠过日子,好歹千瑠看得到他··这么想着,白玉堂瞥了一眼全神贯注赶路的展昭,他以莫名其妙的方式赶了三天的路都累得不行了,而展昭却整整在马上颠了三天。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白玉堂佩服地看着展昭,最后还是咬咬牙继续跟着展昭,他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希望常州是个好地方,否则他赶了那么久的路到底是为了什么。
真正到了展昭的家,白玉堂唏嘘了一声,展昭竟然还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明明家里很有钱,却偏偏做了个大侠··这到底是人的选择不同··展昭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回老家了,一回到家里,他的爹娘不在,展昭被管家拉着嘘寒问暖,那场面相当壮观。
白玉堂站在一旁看着展昭脸上难得的笑容,拍了拍千瑠的脑袋,“还好他身边还有那么多人陪着,你说对吧”·千瑠甩甩尾巴,打了个响鼻,只管自己吃草,也不知道是不是赞同他的话。
 ·☆、第006章· ·展昭在家里休息了两天,这两天里白玉堂就在展昭的家里晃来晃去,很奇怪,他不会累,也不会饿,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可以连轴转··在展家第一个不需要入睡的晚上,白玉堂有点茫然。
刚开始的时候他发现夜深了,可是他还没有清醒过来的趋向后,白玉堂就开始盘算着他要去哪里睡上一觉··当然,白玉堂是不可能跟展昭分享同一个房间的,这个有点奇怪,特别是在其中一个人还看不到另外一个人的情况下。
所以白玉堂就去展昭院子的客房里转了一圈,但是每进入一个房间,白玉堂都会黑脸·展昭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家了,这一次匆匆回家,又没带客人,所以仆人们只是匆匆地收拾了展昭的房间,展昭小院里面的客房都没有收拾。
所以客房都已经蒙了尘,即便知道这些灰尘不会沾染到自己身上,白玉堂仍然无法忍受自己在这些蒙尘的客房里面睡觉··展家家大业大,除了展昭的小院其他地方的客房也不少。
偏偏白玉堂的脾气发作,已经跟着展昭赶了整整五天的路,白玉堂就算不累,但是也绝对没有再走远一点去寻找另外的客房的心情··在展昭的院子里转了一圈,白玉堂最后还是下定决心重新回展昭的房间。
不就是睡一觉吗,展昭房里除了床还有一张卧榻··打定了主意之后白玉堂就直接躺在了榻上,他忽然想笑,在梦里睡觉会发生什么,难道还会再去做一个梦中梦·白玉堂乱七八糟地想着,闭上眼睛打算迎来他的睡眠。
但是很奇怪的是,白玉堂知道自己是个浅眠的人,睡觉的时候对外面的声音很敏感,稍微响一点就会惊醒他··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七五·但是这一次他觉得所有的声音都无比清晰,跟他躺下之前一样的清晰,这不太像他平时睡觉时的情况。
这里没有时钟,所以听不到秒针滴滴答答的声音·白玉堂翻了个身,想着要不干脆数数算了··数到两百五十三,白玉堂又翻了个身,最后无奈地坐了起来,承认了一件事情——他失眠了。
他竟然失眠了·那些什么梦中梦的考虑都是白费的,因为他在这个梦里根本不需要睡眠·他不会饿,不会渴,不会累,所以不需要吃喝,更加不需要睡觉。
他只要在这里看着就好··但是现在大晚上就究竟要去看什么,看展昭白玉堂走到展昭的床边,看到展昭睡在床铺的内侧,只占据了整张床的一半。
真的很奇怪,展昭的枕头放在里侧,而不是放在中间,被子也只是盖了一半,另外一半扑在外面半侧的床铺上,展昭规规矩矩地睡着,固执地把床铺地一半留了出来,就像是专门留给某个人。
留给谁白玉堂觉得某个答案一闪而过,但是抓不住·等他从苦思冥想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一直都盯着展昭··白玉堂茫然地后退了一步,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反正他是不会站在一个人的床边看着那个人睡觉的。
所以他到底要把这白天的时间用来做些什么呢白玉堂躺回榻上冥思苦想,就这样耗费了一整个晚上··第二天早上一整夜没睡的白玉堂直接冲去马厩找展昭的那匹千瑠,然后把他一整天的多余的精力都用来欺负千瑠了,没办法,谁让他白玉堂在这里能看到的能勉强交流的就只有千瑠了呢。
所以今天千瑠一整天都面临着不间断的痛苦,例如说在吃萝卜的时候有张人脸在面前放大,害得它一声嘶叫,然后嘴巴里鲜美的红萝卜就直接掉到了地上··千瑠眨巴眨巴乌溜溜的大眼,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胡萝卜。
然后接下来在千瑠吃草,河水的时候不同的闹剧还发生了无数次··在白玉堂第无数次打搅了千瑠的用餐后,千瑠委屈地嘶鸣了一声,直接用脑袋顶向白玉堂,当然,碰不到。
吃瘪了的千瑠直接背过身子不去看白玉堂,白玉堂揉揉鼻子,凑到千瑠的旁边说道,“诶你别不理我啊,你都不理我我就真的彻底无聊了·大不了我不打搅你吃东西了。”
果然吃货的怨念是无限大的啊··千瑠别过脸示意了一下那边的萝卜,明显是让白玉堂亲手送上食物它才肯看白玉堂一眼·但是这一点嘛白玉堂又无奈了。
“千瑠啊,不是我不肯为你,我碰不到萝卜·”白玉堂跟千瑠解释,保证自己脸上的表情很真诚,虽然不确定它看不看得到··千瑠歪了歪脑袋,最后还是打了个响鼻,默默地走过去吃胡萝卜,对白玉堂没有接着打搅它的行为表示非常满意。
过了一会儿,白玉堂还是耐不住寂寞,他觉得在这个梦里它都有被转变成话唠的可能了,“你说展昭接下来会去哪里啊”·又来了又来了如果马可以翻白眼的话千瑠现在一定会直接甩个白眼给白玉堂,“你这个混蛋不是刚才说了不在我吃东西的时候打搅我的吗”·千瑠打了个响鼻,直接一尾巴甩过去,打不打得到另外说,心里解气就可以了·就这样,白玉堂就和千瑠在马厩了耗费了一天,期间白玉堂不断找茬逗千瑠,而千瑠一直埋首致力于“吃”这个伟大的事业。
一直到黄昏的时候,展昭才提着两坛酒来了马厩,拍了一下依然在埋头吃东西的千瑠一下,“还吃,都吃了一天了,不怕胖死自己啊·”·千瑠委屈地看着展昭,谁说它吃了一天了。
它今天被白玉堂纠缠着聊天,别看它一整天都在低头吃东西,有一半以上低头的动作都被白玉堂给打断了··它今天吃了一天,吃下去的东西只有一半,它还没吃饱,而且它都觉得自己的马脖子都要被白玉堂给折腾断了。
结果主人竟然还拍它,嫌它一整天都在吃·跟了展昭半年多的时间,千瑠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那么痛苦过,所以它不满地哼了一下·今天两个人都欺负它·展昭见自己的马生气了,连忙拿起一旁的胡萝卜递到千瑠的嘴边,“好了别生气了,吃点萝卜吧。
晚上我要出去,还要你载我·”·千瑠别过头,瞥一眼萝卜,再瞥一眼萝卜,最后很没有骨气地凑过去吃了·在吃的过程中千瑠还瞥了白玉堂一眼,就像在说“同样都是惹我生气,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那样”。
白玉堂觉得自己特无奈,难道活在这个世界注定除了看什么都做不到还是自己的错不成不过白玉堂倒是很好奇,展昭今晚是要去什么地方··又喂了好几根萝卜,千瑠这才满足地在原地转了两圈。
展昭无奈地看了千瑠一眼,然后笑着牵着千瑠走出了展家··白玉堂也追了出去,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天边也只剩下些微残余的阳光染红边际,晚风似有若无,在这个时间出去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但是这个时间……展昭是骑马出来的,不会是打算牵着马逛夜市,那么展昭究竟是想要去什么地方·夜市里人来人往的,展昭一直牵着千瑠走到城外才翻身上马,一人一马狂奔着离开了。
白玉堂也连忙追了上去··两人一马在一座山的山脚下停了下来,展昭给千瑠喂了点水,又牵着马向上走去·这座山并不是很高,很快就到了山顶。
白玉堂发现这座山的山顶是一大片的竹林,错落有致地生长着,有序又分明地生长在小道的两边,竹叶窸窸窣窣的,在这样安静的夜里竟然显得格外得好听··而在山顶,就在崖边,竟然还安放了一张石桌还有两个石凳,让白玉堂想起上一个梦,展昭在纷飞的桃花雨下面借酒浇悲。
难道今天也是这样白玉堂觉得里面肯定会有不同,但是又不可避免地产生一种雷同的感觉··展昭把三坛酒放在石桌上,抱着一坛走到崖边,就这样坐在了地上。
这次应该不会是想要跳崖的吧毕竟还有两坛酒没有喝·白玉堂这样告诉自己··那么这里就是展昭要来的地方·这座幽静的山,这个安静的竹林,究竟对展昭有什么意义呢,能够让他晚上带着三坛酒来这里,白玉堂这样想着,就听到展昭说话了。
“你以前跟我说,要带我去陷空岛看日出,带我去看陷空岛的风光,带我去品尝大嫂的手艺,安安心心地在陷空岛休息几天,玩上几天,安逸几天,这次我去了·”·展昭喝了一口酒,消去胸中抑郁的一口气,“日出真的很美,跟你说的一样,整片天,整个海面都安静地燃烧着,水中火,你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啊。
还有大嫂的手艺,真的很好,就是让人吃东西的时候阵势很厉害,你说得也没错,还真的是有点吓人,但是东西很好吃,嫂子也对我很好·”·白玉堂知道展昭是在对着那个白玉堂说话。
实际上每次听到展昭自言自语,对已经不在了的白玉堂说话,不该存在在这里却偏偏在这里的白玉堂都会非常不习惯·因为那会让他有一种奇妙地代入感,虽然他很清晰地知道那个人不是他,但是还是忍不住为展昭心塞,为展昭心疼。
“那个时候你也跟我提过要让我让你来我的家乡看看,让我带你去我最喜欢的地方走走·”展昭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笑了··“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你说我喜欢去的肯定是没什么好玩的地方,你现在要是看到这里的话肯定会在说我无趣吧,害怕我听到,你肯定会在心里偷偷说我无趣。”
展昭非常肯定地说道··白玉堂转头看向展昭,要不是他很肯定展昭看不到自己,白玉堂肯定会以为展昭是在对着自己说话,因为自己刚刚确实是在心里这么想的。
“但是我真的很喜欢这里,所以当时我就决定,如果哪天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带你来这个地方·”展昭却很自信,笃定这个地方的美好,·"等你看到我看到的,我想你一定会同意我的话。
"·被展昭的话勾起了好奇心,白玉堂走到展昭的身边,看向展昭所指的方向,是人来人往,是万家灯火··白玉堂本该是见惯了灯火斑斓的,他也试过从比这里更高的高空俯视入夜的都市,比现在的场景更光彩夺目,更绚丽多彩。
但也许是因为这里的空旷,这里的竹香,这里的安静而非是都市的高楼,人流,车水马龙,在这里白玉堂感受到强烈的跳脱于外的洒脱··"我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喜欢来这里,感觉只要到了这个地方,那我就可以抛开心中的一切,抛开行侠仗义,抛开一切,只是单纯地看看我生活的地方,没有责任,没有痛苦,所以我很久以前就想带玉堂你来这里了,我们把酒言欢,没有其他,只是彼此。
"·"但是你没有带他来这里·"白玉堂肯定地说道,否则你也不会独自一人在这里喝闷酒了··"但是我没有做到·"就像是映证白玉堂的猜想,展昭这么说道。
"我放不下肩上的职责,我放不下开封的人民,我放不下为国为民的担子,我……"·展昭想起之前自己为了案子四处奔波,白玉堂终于有一天耐不住地对他说:"猫儿,说好的常州一游被你那些个公务给拖到不知哪里去了。
"·当时白玉堂说话不无怨气,他向来是个直接的人,会忍让,但到了极限之后他还是会直接开口··展昭充满歉意地回答:"玉堂,等此事了了,我们就一起出发可好"·展昭真挚的话语和目光白玉堂永远不能拒绝,他还是会继续帮展昭处理公事,只是一直抱怨"笨猫儿,傻猫儿,要是再不快点小心爷不去了,你想带爷去爷都不去了"。
然后上天就跟他们开了个玩笑,一事了结又有一事,直到遇上了襄阳王这件大事,也是那一次,他承诺与白玉堂踏遍河山··白玉堂是个智者,他随意一言都会成真。
"这一次又被你说中了,等我卸下了肩上重担,却再不能与你踏遍河山·"展昭狠狠地灌下一口酒,任由酒水染湿衣襟,酒意在胸中翻滚··白玉堂只觉得展昭是那么悲哀,他甚至觉得这是展昭在那个白玉堂死后唯一一次这样袒露自己的心声。
"玉堂·"展昭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醉意,他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喂,展昭,别喝了,还要回去的·"白玉堂弯下腰靠近展昭,听清了一句让他无法动弹的话。
"是我辜负了你·"展昭喃喃自语,有什么温热的水滴落在手上,应该是酒吧展昭不去在意··让白玉堂失去动作的不仅是展昭的一句话,还有展昭手里握着的玉猫坠子和玉鼠吊坠。
白玉堂只觉得有个声音在脑海中嗡地一响,然后之前闪过脑海却没有抓住的那些念头这一刻集体出现,在他脑内爆炸开来··他早该知道,为什么展昭和其他人悲伤得不一样;·他早该知道,为什么展昭看着那把剑,看着桃花雨,饮着桃花酒的时候那么痛苦;·他早该知道,为什么展昭的嫂子让展昭把陷空岛当成他的家;·他早该知道,他爱他,他们是相爱的。
这明明应该是一件很让人震惊的事情,但是白玉堂却莫名地觉得事情本来就该如此发展··白玉堂发现自己完全不吃惊他们是相爱的··认识到这个现实只是让白玉堂更加担忧梦里的展昭,他是坚强,但有些事情是会跟着他一辈子的。
白玉堂是被一声破碎的巨响给从思考中惊醒,他侧头一看,展昭已经没有坐在他身边了··展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石桌的旁边,打开了第二坛酒,而且竟然是仰头直接灌酒。
白玉堂不清楚展昭的酒量,但是这种喝法太伤身,而且在人伤心的时候,饮酒更易醉··突然传来一声马鸣声,白玉堂看到千瑠在烦躁地踱步,好像在阻止展昭继续喝下去。
也是在提醒白玉堂去阻止他··展昭已经喝醉了,白玉堂看得出来·"你别喝了·"白玉堂下意识地出口阻止,但是展昭听不到··展昭喝掉了第二坛酒,忽然握紧了手中的巨阙剑,拔剑出鞘,"玉堂,其实我最爱的,是在这个地方练剑。
"·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七五·话语刚落,凌厉之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白玉堂眼中只剩下展昭的剑姿,原本他是担心展昭会误伤他自己,但展昭持剑的手的那么稳,一招一式,展昭都极其认真,好像在和对手过招。
白玉堂明白了过来,这是展昭原本想和白玉堂一起做的事,在山顶喝酒,聊天,比武·他将白玉堂生前自己没来得及做的事情补上,这是展昭对白玉堂的祭奠·白玉堂真是个幸运的男人,有像展昭这样的人爱着他。
被展昭的剑风带动,竹叶偏偏飘落,划过剑锋,那个场景太过萧索·千瑠嘶鸣地更加大声了,它一个用力就扯断了缰绳··它知道自己碰不到白玉堂,所以它走过去用脑袋推展昭,想把他往白玉堂身边推,它还抬头看了一眼白玉堂。
它试图让展昭看到白玉堂··白玉堂愣住了,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玉鼠和玉猫,虽然千瑠想让自己安慰展昭,但是他不是那个白玉堂·而且白玉堂也不想阻止展昭,有什么能比让他说出心里话更重要呢。
"千瑠,我很好·"展昭拍了拍千瑠的头,重新回到石凳上坐下,把手伸向第三坛酒,"这一次,一醉方休·"·千瑠想咬住展昭的衣袖阻止他,但是白玉堂阻止了它。
"让他喝吧·"白玉堂静静地看着展昭的背影,"醉一场,然后重新开始·"· ·☆、第007章· ·醉了最好,一了百了·清醒之后重新开始。
白玉堂再一次睁开了眼睛,又一次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他知道自己回来了,这一次没有敲门声,没有任何的东西来打搅他的水面,白玉堂看了看手机,现在才凌晨四点多,天都没有亮。
一觉睡到自然醒,虽然这并不是白玉堂平时习惯的起床的时间,但是这一次白玉堂感觉很自然,没有初次做梦的疲惫,也没有从梦境中退出后的失神,就像是睡了一个平静的觉,就像昨晚只是做了一个普通的梦。
白玉堂还记得自己醒来之前看到展昭一口一口地喝着第三坛酒,千瑠安静地站在展昭的旁边,没有再上前去阻止他··而自己只是看着展昭,站着展昭嘴角的酒液滴下沾湿他的衣裳,然后,他只是眨了眨眼睛,只是一眨眼,他就从常州的小竹林,那个山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已经没有了重新躺回去睡觉的打算,想起梦中展昭豪饮的三坛酒,白玉堂忽然有点想喝酒,反正已经睡不着了,那还不如让自己轻松一点··白玉堂轻手轻脚地下了楼,在迷你吧台那里给自己开了瓶酒。
不喜欢在凌晨的时候让整个客厅太亮,所以白玉堂只是打开了吧台那里的灯,不算明亮,只是柔和地笼罩着小小的区域,把人和周围的事情隔离开··白玉堂倒了一杯酒,旖旎的灯光在酒杯里闪烁着,像透了在梦里看到的繁星点点。
抿了一口酒,白玉堂含着酒液,让酒水一点点,一滴滴地顺着咽喉滑下,在身体里面划出一道灼热的痕迹··他觉得心里在发热·白玉堂把手放在了胸口,胸口在发热,心脏的位置,一种难言的感觉弥漫着,除了一如既往的担忧和心疼,这一次更多了羞涩和……·就像是不小心窥得了一个大秘密,但是却难言得……喜悦就像是他和梦中的人在分享同一件事情。
随之而来的是无数的猜测,比如喝醉酒的展昭要如何回展家,接下来展昭会不会像他希望的那样的大醉一场,然后一切都重新开始··他应该会变好的,展昭是坚强的人,他不会一蹶不振的。
白玉堂这么想着,然后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他发现自己竟然像是关心一个老朋友一样在关心一个梦里出现的人,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许久,更何况在梦里,这位“老友”还爱着一个跟自己同姓同名的人。
“整件事情都太疯狂了·”白玉堂喃喃自语,仰头喝了口酒,正打算咽下去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闵秀秀的声音··“是啊,真是太疯狂了。
一向爱睡觉的老五竟然凌晨四点多起床,而且一起床还偷跑下来喝酒”闵秀秀放下水杯,笑吟吟地看着白玉堂··“咳咳”白玉堂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勉强克制住自己的动作的结果就是一口酒直接呛到了,白玉堂痛苦地弓着身体咳嗽,而闵秀秀只是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大嫂,你大清早的不睡觉怎么下来了”因为过度咳嗽,白玉堂的脸变得通红,当然也有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大清早下来喝酒被闵秀秀给抓到了。
闵秀秀鄙视地看了一眼又倒了一杯酒的白玉堂,自己跑过去倒了杯温水,喝温水有利身体健康,绝对不要像这群只知道喝酒的笨男人一样··“醒过来的时候觉得口渴,就打算下来喝杯水。”
闵秀秀对着白玉堂挑眉,“顺便看看我们桀骜不驯最近又染上大清早喝酒的坏毛病的五弟,感慨一下这个疯狂的世界·”·白玉堂无语地看着自己的大嫂,大嫂什么都好,就是爱欺负人,包括自己的老公还有她老公的几个兄弟,话说她有必要抓着他的一句话接连不断地讽刺吗·不过白玉堂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为自己白天喝酒的情况做一下解释,“不是,只是做了个梦,看到那人在喝酒,所以也想喝一杯。”
“你又做梦了”闵秀秀吃惊得低喊,把白玉堂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有没有身体不舒服怎么连着两天都在做梦”·被嫂子关心的感觉真好,之前还挤兑他来着,现在全露馅了。
白玉堂摇摇头,“没有,一点也没有不舒服,就只是睡了一觉,做了个梦的感觉,早上也是自然醒·”·“身体没有不舒服啊·”闵秀秀松了口气,“这次还是做得上次那个梦吗”·“没有,不一样的内容。”
白玉堂还是盯着酒杯,一想起刚才的梦境他就会不自觉地进入沉思的状态··看到白玉堂这个样子,闵秀秀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她马上拿起自己的水杯,绕到了白玉堂的对面坐下。
所以白玉堂从沉思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嫂子眨巴着一双冒光的眼睛在盯着自己……被闵秀秀盯得全身不自在,白玉堂往后坐直了身子,“嫂子,怎么了”·“别装了你。”
闵秀秀给了白玉堂一个了然的表情,给白玉堂倒了杯酒,“你是以连载的形式在做梦,就满足一下你嫂子我追剧的热情吧·”·既然白玉堂的身体没事,那么闵秀秀就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第二关注的事情上了,毕竟白玉堂的梦真的很吸引人,让闵秀秀觉得里面埋藏了更深的东西。
白玉堂茫然地看着闵秀秀,他发誓他绝对在闵秀秀的眼睛里看到了绿光,就算他现在把吧台的灯给关掉了,闵秀秀这双眼珠子也绝对够充当电灯泡了··不过,想起展昭独自灌酒的那一幕,白玉堂知道和别人谈谈不是一件坏事,更何况闵秀秀一直都这么好奇。
所以白玉堂把刚才的梦到的事情都说了一遍,仍然没有提到梦里任何人的名字,闵秀秀也不在意,他甚至把展昭和白玉堂相爱的事情也告诉了闵秀秀··白玉堂从来都不是一个说故事的好手,他不爱说话,不爱笑,更多的时候只需要一个皱眉一个眼神就可以表达他的看法。
而讲故事这种需要声色并茂的事情绝对不是他擅长的··只是白玉堂不想错过梦的每一个细节,他就这样用低沉的嗓音,没有太大的起伏,却真实而深刻地诉说着他的梦。
这就是闵秀秀听白玉堂诉说梦境的感受,白玉堂说的绝对不生动,他只是用自己的语调在诉说,但是闵秀秀也听得出来,他是在用真心在诉说,闵秀秀甚至能在故事的某个点感觉到白玉堂的感觉。
对那个人的担心,不忍,这明明只是一个梦,却让闵秀秀觉得事情都是真实的·她安静地听着,知道白玉堂说完最后一个字··“所以说,他和那个死掉的侍卫是相爱的,而现在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闵秀秀的声音很轻,她已经深陷在故事的凄凉里,杯中的水早已凉透,“命运真是捉弄人·”·这么说着,闵秀秀的眼眶就红了起来·白玉堂目瞪口呆地看着嫂子红了眼眶,连忙递上了纸巾,“大嫂,你别哭啊。”
“我才没哭·”闵秀秀拿过纸巾擦了擦眼睛,“是你好端端做了一个这么悲凉的梦,不知道女人刚起床的时候泪点低吗”·还真没听说过……白玉堂任由闵秀秀在那边找各种理由遮掩她红了眼眶的事实,等到闵秀秀恢复正常后才问道:“大嫂,我知道这么问可能有点奇怪,你觉得他会没事的吗”·闵秀秀奇怪地看了白玉堂一眼,什么时候这小子竟然开始关心起这些有的没的的事情了,不过……这个问题……·“他会好好的。”
闵秀秀肯定的回答引来了白玉堂不解的目光,闵秀秀点点头,再一次肯定自己的回答··“你也说过了,他是个坚强的人·他太有责任感,家国天下,黎民百姓,他从一开始在江湖上的行侠仗义到了现在进入官场为国为民,除了他死去的爱人,他还有责任。
他不会自暴自弃的,就像你梦里的那样,大醉一场,然后重新站起来,继续为国为民·”·“就是他的担子毁掉了他和那个人的幸福·”白玉堂不太明白,如果是他,那么他就绝对不会再去看那些让他失去一生最重要的人的东西,永远不会,“那他更应该抛掉它。”
从一开始,白玉堂就有这样的想法,展昭还不如扔下这朝堂的事,和那个白玉堂一起游遍河山,同样是行侠仗义,不用理朝廷上的那些鬼事,而是有他们的天长地久,梦里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闵秀秀无奈地摇摇头,“玉堂,你还是个孩子,没经历过感情,所以你还不懂·”本来白玉堂是想反驳自己不是孩子的,但是想到自己活了二十多年了还是没有好好谈过次恋爱,所以他也就咽下了要脱口而出的话。
“一段感情里面,最基础的就是尊重,你看,那个死去的人就算再怎么抱怨那个人不陪他,也还是和他一起侍奉公门·他们两个人都为了这些付出了太多,甚至是牺牲了他们的感情,他们两个人的未来。
甚至那个人都为了这些丢了命··玉堂,你说说看吧,如果他就这么把这件事情丢下,这就是在说他们之前付出的一切就可以这么丢下··他们为了一件他们可以切掉,可以丢下的事情牺牲了那么多,如果真的就这么抛掉责任,那么就是抛掉了当初的心意,他们的过去,他们过去经历的那么多。
所以那个人才更加会重新振作起来,不仅仅是因为朝廷需要他,因为他的责任,更因为他要对得出两个人的付出·我知道这很悲凉,但是这是最有可能的结果·”·看到白玉堂沉默了,闵秀秀就知道自己说的这番话让他开始思考了。
这也好,在这个小子真的投入一段感情之前先给他上一堂情感课程··听了白玉堂的梦,作为回报赠送了一堂情感课,闵秀秀也觉得有点累了,所以就打算回房间继续睡觉。
刚走开没多远,闵秀秀隐约听到白玉堂说了什么,她回过头,发现白玉堂已经站了起来,正在看着她,白玉堂的表情看上去格外认真··“玉堂,你刚才说什么”闵秀秀奇怪地问道,怎么这小孩眼睛看上去那么亮。
白玉堂撑着桌子,又问了一遍,“嫂子,你说这很悲凉,是什么意思”·原来是这个啊·闵秀秀想笑,但是却发现这个话题让她不能开怀,“因为坚强,所以悲凉。
他依旧进出宫门,但是以后就只有他一个人了·”·点到这里就可以了·闵秀秀打了个哈欠,走回了房间,她相信白玉堂会明白她的话·而白玉堂也确实明白了。
有些事情的确是可以重新开始,但是展昭却永远都将一部分的自己留在了过去·白玉堂明白了闵秀秀口中所说的悲凉究竟是什么··接下来的这几天,白玉堂的心情一直都不怎么好。
除了偶尔会去工作,其余的时间都是懒洋洋地窝在家里,连出去玩的兴致都没有··四兄弟一个接一个地上阵,但是都没有用,只有闵秀秀一个人对这个情况表示就随老五去吧,顺便还觉得自己这堂情感课还真有用。
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七五·到最后四兄弟都用怪怪的眼神看着她,难道是闵秀秀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整治了老五一顿可是怎么老五越来越没精神了呢·好在的是白玉堂除了兴致不高之外也没有其他的不对,所以卢方他们也就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平时对白玉堂稍微留点心就好了。
这一天白玉堂结束了工作,又早早地回了自己的房间,靠在床头发呆·他也知道这几天他情绪有点低落,他自己也知道原因··一方面是那天和闵秀秀说的话,确实让他觉得心情有些沉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白玉堂已经把梦里的展昭当成了真正的一个人,一个朋友,这些都让他无法从这种情感里面抽离。
因为担心,所以白玉堂更想在去梦里确定一下展昭之后的生活,是不是真的就像闵秀秀说的那样·但是有的时候,事实就是这个样子,你想要梦的时候,偏偏什么都梦不到。
这个是白玉堂心情低落的真正的原因·这几个晚上,白玉堂睡得太过平静,没有梦,每次一闭眼都是一片漆黑,然后又是一天的开始··连续的几天,他都没有再梦到展昭。
这个梦突然出现,然后现在经过了两晚,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怎么可能·还有那么多事情不确定,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看清楚,难道就这么结束了这不可能。
白玉堂知道他做这个梦并不是偶然,一切都不可能莫名其妙结束··那这几天,到底缺了什么·白玉堂忽然想起了那面镜子,每个做梦的晚上,他都曾经碰过那面镜子。
越想越有可能,白玉堂直接朝着收藏室走去·· ·☆、第008章· ·白玉堂把镜子拿回了自己的房间·走到床边坐下,白玉堂审视着这面镜子,怎么都想不通当初的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买下这面镜子。
不好看,反正他不懂得欣赏,白玉堂只知道这面镜子拿在手里很重,而且镜面不平滑,而且又不能成像··白玉堂嫌弃地看着这面镜子,翻来翻去,还是找不出任何一点符合他喜好的地方。
白玉堂又重新看着镜面,不经意间又是一个晃神,白玉堂发现镜面又出现了之前的那个波纹··上次和蒋平在一起的时候他也看到过,但是那只是一闪而逝,白玉堂一直以为那是个错觉。
但是现在,白玉堂屏息凝视镜面,而镜面的正中心为圆点,不断地有波纹向四周散开,一圈又一圈,好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水面那样··白玉堂顿时觉得脑子模糊了起来,朦朦胧胧间,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笼罩住了自己,薄薄的,很轻,有点痒,但是很舒服。
当睡梦再一次降临的时候,白玉堂隐隐约约听到落雨声在耳边滴答滴答,一下一下地抚平他的神经··那是雨声吗是下雨了吗白玉堂感觉自己浮浮沉沉地,缓慢地坠落着,却怎么都到不了底。
白玉堂放松身体,告诉自己不要着急,终于他感觉到身体静止了下来··他试着调整了一下身体的姿势,站稳了之后才睁开了眼睛·确实下雨了··白玉堂抬起头就看到了灰蒙蒙的天,细密的雨丝绵绵稠稠地落下,而白玉堂发现自己正站在屋顶。
脚下的瓦片并不是很牢固,白玉堂稍微一个分心,脚下就是一崴,白玉堂连忙重新站好··虽然雨一直都在下,但是这些雨并没有打在白玉堂的身上·白玉堂看了一下周围,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四周都是灰蒙蒙的一片,他看不到展昭在什么地方。
“那我到底在这里干嘛”白玉堂不耐烦地甩了下水,这个下雨天真的是太麻烦了·这个时候他听到下面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惊呼··发生了什么白玉堂探出头一看,就看到有个人在雨中不停地逃窜,那个人没有打伞,一路上不断地撞开阻挡在他路上的人,无辜的路人不断得发出惊呼声。
而在那个人的身后有个红衣人紧追不舍·那个人的出现给这个阴沉的天气增添了一丝亮色,让白玉堂觉得灰沉沉的世界一下子明亮了起来,而在街上也传来了“展大人”的呼声。
眼看那个人就要跑远,展昭飞跃而起,落在了那个人的前面·巨阙出鞘,展昭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只是信手一挥,巨阙剑已经划出一道寒光,落在了那个人的脖颈处。
对方顿时失去了逃跑的勇气,跪在了地上·在展昭制服人犯之后,其余的捕快才追了上来,铐住犯人,然后带着犯人离开··展昭辞谢了某个好心人给他递上的伞,只是一个人在雨中缓缓地往回走。
抓捕完人犯,展昭完全褪去了先前的凌厉,整个人都重新变得温和,与周围的一切都能糅合在一起的平淡··白玉堂远远地站着,看着展昭的背影,他就这样挺直了脊背在雨里走着,身边没有其他人,就像是孤单地在雨幕中盛放的红莲,它美,但是却仅此一朵,孤零零地被雨水冲刷着被斜风带动着。
如果展昭身边还站着那个白玉堂,那么他们两个人应该共撑一把伞·那么雨中绽放的红莲也会有白莲在身边作伴··白玉堂看到了他要看到的,真的就如他所期望的,展昭坚强地挺过了最痛苦的时期,一切就像是闵秀秀所说的那样,坚强,而又悲凉。
看到展昭已经走远了,白玉堂想要追上去,就直接从屋顶一跃而下,反正在这里他是受不了伤的,但是刚刚跃下,白玉堂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把它用力地一车··下意识地护住头部,白玉堂发现自己这一次是在一家酒楼,展昭正坐在床边,酌酒吃菜,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的河水。
在他的对面,放了个被子,摆了一副筷子,展昭还在里面倒了酒·展昭今天一天都在巡街,现在也只是在这里休息一下··白玉堂也没有站着看别人吃饭的兴趣,所以他就走到展昭的对面坐下,但是没想到的是一坐下之后他的后背就传来巨大的吸力,然后白玉堂就被用力地往后一扯。
白玉堂又被拉到了一个地方,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刚才那种被吸力往后一扯的感觉就像是被别人扯住了衣领往后一拉一样,感觉非常不好··话说这一次又是在哪里白玉堂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黑不溜秋的房间里,正纳闷着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不一会儿房间就亮了起来。
“你说说你,到底是在干什么你是开封府的护卫,不是敢死队,一个人往前冲有什么用这次还好只是伤了胳膊,下次你还想伤哪里”公孙策出现在白玉堂眼前,然后把展昭往床上按。
“先生,展昭知错了·”展昭愧疚地跟公孙策道歉,安分地解开自己的衣服好让公孙策上药··看到展昭一副知错的样子,公孙策接下来那些责备的话竟然完全都说不出口了,只能站在那里,过了半天才无奈地拿过药箱给展昭上药。
他受伤了白玉堂一惊,就想要上前,但是白玉堂只看到眼前又是一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玉堂在梦里懊恼地捶了下墙,发泄内心的怒火。
原本不断得做梦对他来说就已经是件很奇怪的事情了,但是他忍了··当他想要好好地做梦的时候,竟然都不让他好好做梦了白玉堂已经不记得自己跳跃了多少次的场景,每一次他最多只能停留几分钟。
·他看到过展昭在皇宫中当值,他看到过展昭在巡街,他看到过展昭喝酒,他看到过展昭练剑,他看到展昭和别人对决,他也看到展昭受伤……他看到了许许多多的场景。
但是这些都只是看到而已·白玉堂在这些场景里面能够停留的时间最多也就只有几分钟,有的甚至是刚刚出现就又被带走··白玉堂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看走马灯一样,他只能看着,但是什么都不能接近。
他只能看着一个接一个场景中展昭的生活··就在白玉堂苦恼地想着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的时候,他又停在了一个场景,这一次他出现在了展昭的院子中··反正这又是一个快速片段,白玉堂都已经没有兴趣再去探究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反正没几分钟他又会跳跃到下一个场景了。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白玉堂已经在院子里面等了好几分钟了,这一次他仍然停留在的场景并没有忽然消失,这个代表这个场景已经稳定下来了这个算不算是一个惊喜·“够了,你不要再说了”从展昭的房里传出了公孙策带着哭腔的愤怒的声音。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白玉堂冲进了展昭的房间,就看到展昭躺在床上,而在他的旁边围了六个人,公孙策坐在床边,握着展昭的手,而其他人挡住了白玉堂的视线。
看不到展昭白玉堂想要走上前去,但是一道透明的屏障却挡住了他的去路,让他停留在原地不能向前··白玉堂捶打了空气,但是这道透明的屏障却让他停留在原地不得动弹。
既然这样又何必让他做这个梦,难道又是只让他看着而已·“公孙先生……”展昭虚弱的声音传来,让白玉堂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他怎么了为什么声音那么虚弱。
包拯看不下去了,按住了公孙策的肩膀,“公孙,展昭他……你先冷静一点·”·“冷静你让我冷静他都变成这样了你还让我冷静……”公孙策的话因为那只握住他衣袖的手戛然而止。
“包大人……四位哥哥,你们就先离开吧,让公孙先生陪着展昭就可以了·”展昭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卢方他们对视了一眼,并不想离开。
但是看到床上展昭惨淡的面容,他们最后还是含着泪点头应允··在他们转身离开的时候,白玉堂看到了他们的神情,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沉重的悲痛,不忍,却又无可奈何。
白玉堂的视线紧紧地追随着他们,目送着他们离开,他感觉屋内和屋外就像是两个世界·看着他们缓慢的脚步,一股强烈的不详的预感袭来,让白玉堂全身都僵硬了。
展昭虚弱的声音,他们的悲痛……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但是他回过头,事实却正如他想象中的那样··躺在床上的人是展昭,但是和白玉堂记忆中的展昭不一样,比记忆里的那个人要沧桑了许多,憔悴了许多,而他只是这样躺在床上。
他怎么了白玉堂冲动地想要上前,但是却被那道屏障困在了原地,动弹不得·白玉堂不明白,尽管他在梦里面什么都做不了,但是之前的梦他都可以自由地行动。
而这一次,这个梦打定了主意不准他动弹,就像是只准他看一样,明知道他什么都做不了,却还是不允许他做什么事情··所以白玉堂只能看着眼前的事情发生··在包拯他们离开之后,公孙策虽然心里满是怒火,但是给展昭把脉的时候却还是放轻了力道。
但是展昭却在公孙策搭上他的手腕时握住了公孙策的手··“你安分点躺着,我给你诊脉,然后去给你开药……”公孙策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而展昭只是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先生,你不用再为展昭费心了,我已经……”现在连说话对展昭来说都是一件费尽力气的事情··“你小子给我闭嘴。”
公孙策放下了展昭的手,走到桌边开始给展昭开药方,但是他握笔的手一直在抖,墨迹在纸上晕开,“我是大夫,你生病了我就要给你开药,给你治病·展昭你不要再任性了。”
“但是展昭的身体,不是已经药石无用了吗”展昭的声音里满是疲倦的笑意,他撑着身体坐了起来,靠在床头,而公孙策僵在了原地,“展昭,你这傻孩子想些什么呢,有我在,肯定会治好你的病的,而且你只是太累了,太累了而已,喝点药,休息休息就好了。”
展昭看着公孙策的背影,不忍再看到他强撑,他垂下眼看着地面,说出了更加残酷的话,“公孙先生,展昭不糊涂,知道自己的身体,这么多年了,能够撑到现在,是展昭的极限了。”
“……”公孙策提笔的动作就这么停在那里,墨汁一点点地落下,晕开,染湿了纸张,渗入了桌面,墨一般的黑更是渗入了公孙策的心里,白玉堂的心里。
“展昭,你疯了为什么要说这些话”白玉堂愤怒地喊道,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这样自暴自弃···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七五“别说了”公孙策把笔拍在桌上,走到展昭的床边,原本他想告诉展昭,他的命自己绝对不会放弃,可是看到展昭悲切的眼神,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展昭握住了公孙策的手,两个人的掌心都是冰凉的,“公孙先生,我知道你疼我,这些年谢谢你,只是,自己的身体,展昭最清楚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公孙先生你不要听他的”白玉堂才不想听展昭说什么疯话,为什么那个公孙先生竟然会坐在那里乖乖听着。
这个时候如果是白玉堂的话他肯定会把这个病怏怏的人压在床上一碗药灌下去就好了··“你在说什么啊,你还年轻,别在我这个老人家面前留什么遗言……”公孙策拍着展昭的手,想要让他躺下休息,展昭只是摇头。
“公孙先生,您是大夫,您最清楚我的身体了,展昭现在这样,真的还有救吗”展昭自嘲地说道,丝毫没有不能得救的痛苦,白玉堂只看到解脱。
公孙沉默不语,只是牢牢地握住展昭的手,害怕自己一松手,展昭就会彻底消失不见··公孙的力道很大,抓得展昭有点疼,但是他并不在意,“先生,您就让展昭任性这一次吧。
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展昭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在哀求他·公孙策紧握着展昭的手,内心挣扎了无数个轮回,最终轻轻地松开了展昭的手,拿起药箱离开了房间。
·白玉堂想要喊住公孙策,让他不要管这个病糊涂了的人,但是没有用,他只能站在原地,正对着展昭的床,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不能上前一步··在公孙策关上房门的时候,展昭充满歉意地说了声“谢谢”。
公孙策听到了,他扶着门的手都变得苍白,但最后他还是走了··白玉堂愤怒地踹向了那道屏障,只求解气·在公孙策离开之后,展昭依旧保持靠在床头的动作不变,然后笑了起来。
他的身体很虚弱,笑声也很低,一开始的时候白玉堂以为展昭是在颤抖,但是在展昭抬头的时候他看到展昭在笑··“你现在一定是在心里骂我任性吧”展昭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笑得像是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白玉堂看到他手里拿着那两只玉猫和玉老鼠。
“要是你在,肯定是觉得我是病糊涂了,让公孙先生直接别管我这病苗,然后直接一碗药灌下来对吧”展昭笃定地笑着,好像他已经能看到白玉堂那么做了。
白玉堂停在原地,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是冰冷的,因为展昭的脸没有一丝的血色,而他脸上唯一的艳色就是唇角的血丝··展昭·这是第一次,白玉堂感觉死亡是如此的近,而他只能看着死亡带走那个人。
对,他只能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尽管他本来就什么都做不了··而展昭却那么淡然地接受死亡的接近,他只是靠着床桩,让人觉得也许下一秒他就会跌落在地··“十五年了。”
展昭看着手里的玉鼠玉猫,还能记起当年白玉堂和自己一起巡街时在那家玉器铺里发现这对玉鼠玉猫时白玉堂紧盯着他们不放的样子··他还记得当时自己问白玉堂是不是喜欢的时候白玉堂只是哼了一声离开,但是当天晚上白玉堂就跑来找他,和他比试了一番之后就丢给他一只玉老鼠然后就走了。
隔天,他就看到白玉堂的腰间挂着一只玉猫·当时自己没有挂上那只玉老鼠,白玉堂还因此黑了脸··那么多的回忆,那么多的事情,原来都已经过去了十五年多了,不知不觉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
“没有你,我活了整整十五年·”展昭抚摸着手中的玉饰,白玉堂不管不顾地对着他喊,“才十五年而已,展昭,你给我活下去,活得长长久久,给我长命百岁”·“这是我的极限了……”展昭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他拼命地咳嗽,鲜血落在床单上,斑斑点点,全都刺痛着白玉堂,“我好累……咳咳”·“算来算去,正好是今天。”
展昭强撑着坐了起来,“咳……当初我们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虽然迟了十五年,但是我也守约了对不对”·……白玉堂只想让他闭嘴,闭嘴,这种约定不需要守。
“你我相识相爱相知相守,五年来展昭对玉堂你总是失约,这一次总算是守约了·”·“不需要,展昭,不需要你守这种约,他肯定不需要·”白玉堂觉的自己仿佛代入了那个白玉堂,如果他在,肯定也会和他是同一个反应。
“我展昭……”展昭抬起了头,眼中的光芒一点点地暗淡,一点点地消失,“一生投入公门,从不后悔……只遗憾从未与相爱之人执手共度。”
展昭渐渐地没了力气,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白玉堂拍打着那个屏障,不甘心他就要站在这里,看着一个人死去··“玉堂,这一次你我……一刀一剑……”展昭慢慢地阖眼,手中的玉坠落在了床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永不……分……离……”·“展昭”·阻挡在面前的屏障一瞬间消失了,白玉堂往前跌去。
白玉堂是大喊着展昭的名字清醒过来的·醒来的时候他正伸出手,五指大张,但是却什么都抓不住··是夜,展昭亡·· ·☆、第009章· ·这场梦就这么结束了展昭就这样死了才十五年。
白玉堂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怎么都不愿意相信他竟然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展昭死在了自己的面前··他还能看到展昭嘴角的猩红,他还能看到展昭苍白的面色,他还能听到展昭那一句“一刀一剑,永不分离”,他能看到展昭松开了手,手中的玉鼠和玉猫就这样掉落在被褥上。
但是白玉堂最无法忘记的,是展昭在死前释然的微笑·他让公孙策他们离开,为的就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过最后··没了白玉堂,展昭坚强地活了十五年,也累了十五年。
他说过了,他不后悔·展昭从未后悔过投身公门,但是却留下了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展昭没有丢下自己的责任,坚强地过了十五年,这已经够了·白玉堂忽然明白了过来,死对于展昭来说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除了尊重他的选择,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用做·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公孙先生他们才会离开吧·而自己在最后的那场梦里寸步难行,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梦境希望自己明白这一点吗白玉堂觉得自己的思维踩入了一个矛盾点。
刚开始的时候,他觉得这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但是他后来慢慢发现,这些梦是完全不受控制的·这三个梦让白玉堂看到了一个人的半个人生··与其说是白玉堂在做梦,倒不如说是他在观看别人的人生,而一切,都是从他得到了那面镜子开始的。
白玉堂甚至开始觉得,是这面镜子让他看到的这一切,也是这面镜子阻断了他在最后的时候想要上前的动作··可是这真的可能吗越想越烦躁,白玉堂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握笔的力道也越来越大,笔尖直接划破了好几张纸,钢笔的笔头就这么折断了。
正恭敬地等在一边地助理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他汗颜地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白玉堂,心想至于吗不就是让老板您签几份文件吗·“老板……”为了避免白玉堂继续虐待这几份文件,助理犹豫地喊了一声,打断了白玉堂的思绪。
站这么远干嘛白玉堂皱着眉看着自己的助理,低下头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己造成的惨剧·自己刚才是失神到了什么地步……·没有多纠结这个问题,白玉堂合上了文件,“这些就是全部了,今天辛苦你了。”
白玉堂的助理惶恐地抱过几沓文件,鞠了个躬就离开了··助理离开之后偌大的书房里又只剩下白玉堂一个人了,手中的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咚咚咚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和他的心跳重合在了一起。
或许这件事情真的是因为那面镜子的缘故·白玉堂抽回了架在书桌上的腿,那么他就必须要更加深入地去了解那面镜子的事情··白玉堂忽然想起了那天的房间里看到的那个笑容,记得当时那两个人中的一个就是考古学教授,当时他过来就是专门为了这面镜子的事情。
如果他擅长这个的话,那就说不定可以帮他解决这个问题··他还记得当时四哥给了他一张那个人的名片,白玉堂想不起来自己把它放在了哪里,只记得当时随意地一丢。
白玉堂连忙冲回了自己的房间,路过客厅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四位哥哥还有闵秀秀都一脸好奇地看着他··闵秀秀咽下了口中的菠萝,托着下巴看着几个男人,“你们说,如果我现在跟在玉堂的身后充当背后灵,他要多久才会发现我”·看看卢方,没反应。
看看韩彰,摇摇头·看看徐庆,徐庆眼睛瞪得贼大·看看蒋平,蒋平笑得一脸高深莫测··这四个男人这都是什么反应啊闵秀秀不满地又戳了一块菠萝,瞪了四个男人一眼,然后恶狠狠地咬下了一大口。
四个男人同时一凛,连忙默契地一起摇头,低下头只管吃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这年头老五变得奇奇怪怪的,连老婆/嫂子都杀伤力十足了··如果说门外是四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一出默剧,那么白玉堂的房间里面那就是龙卷风来袭。
白玉堂一回房间就直接走向沙发,他记得当时自己就是躺在那上面,然后随手把名片往旁边一扔,根本不记得是扔到桌上去了还是扔到沙发上了,或者是直接落在地上了··上上下下把沙发翻了个遍,白玉堂甚至查看了自己的皮夹,还有柜子,但是就是没有找到那张名片。
该不会真的是弄丢了吧·当时那张照片是蒋平递给他的,那么说不定蒋平会有印象,或者是其他几个哥哥会有他们的联系方式怀抱着这样的想法,白玉堂又回到了客厅,结果就看到四个哥哥还有嫂子同时抬头看着他,这么一致的动作让白玉堂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
“大家都在啊·”白玉堂发现除了这句话他还真的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倒是那五个人都给了白玉堂一个白眼,很明显的就是在鄙视白玉堂到现在才想起他们。
不过要是因为在意哥哥嫂嫂们这样目光就畏缩的话,那就不是他白玉堂了·白玉堂走到蒋平身边着急地问道:“四哥,你有前几天来拜访我们的那个考古学教授的联系方式吗”·果然,话一说出口白玉堂就接收到了四个哥哥们好奇的视线,明明人家前几天亲自来拜访吧,你不肯见人家,现在人不在了吧,你又想着找他了·“我记得我不是把他留下的名片给你了吗”蒋平瞄了白玉堂一眼,看他那一脸不怎么自在的表情蒋平大概就可以想象出来他离开之后到底发生什么了。
这位祖宗当时肯定是懒洋洋的,连个正眼都没有看过那张名片就随手一丢了·现在肯定是找不到那张名片了才过来问他是不是对那个号码有印象的·而且凭自己对白玉堂的了解,白玉堂很有可能甚至连公孙策这个名字都没有概念,只记得对方是一个考古学教授。
而且事实就是,蒋平对白玉堂真的是太了解了,刚才的猜测竟然一个不落的全部都猜中了·白玉堂连忙低头用吃水果来掩饰自己的尴尬··看到白玉堂窘迫的样子,闵秀秀这才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表示嫂子帮你,“老四,就别欺负老五了,你没看他是有事要忙吗”·“得得得,看你小子最近几天确实状态不太对,我就不挤兑你了。”
要是平时,白玉堂就算再不在乎某件事也不会糊涂到这个地步,那张名片也会好好地收着··“多余的名片我是没有了的,估计你那张名片现在早就不知道被当做垃圾扔到哪里去了。”
白玉堂失望地闭了闭眼,心想还是自己回房间想办法吧,想着想着就要离开·蒋平连忙拉住白玉堂,这小子到现在了都还是那么开不起玩笑··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七五·“我是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但是我知道他在哪所大学啊。
公孙先生他好歹是一个大学教授,你去他的大学不就可以找到他了吗”·蒋平说话的时候闵秀秀凑到卢方的身边对着自己的老公暗戳戳,“老公,我跟你赌老四一说完玉堂就会跑出去。”
什么都让你说了我还赌什么啊卢方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但是看到自己老婆充满希望地看着自己,他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我赌玉堂不会。”
卢方知道自己输定了,但是有什么办法了,老婆高兴不就可以了吗卢方的回答显然让闵秀秀很满意,她期待地冲着白玉堂眨眨眼,却发现蒋平都把话说完了白玉堂竟然还是没有冲出去。
这是卡带了闵秀秀着急地在背后握拳,但是白玉堂愣是没有感觉到闵秀秀的着急·韩彰和徐庆对视了一眼,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应该加入闵秀秀和卢方的赌局。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白玉堂还是没有动作·闵秀秀心知不好,她眼角的余光已经瞟到韩彰和徐庆正蠢蠢欲动地打算加入赌局··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闵秀秀当机立决,按住了卢方的肩膀,“老公,我们赌局取消”然后她跑到了蒋平的身边坐下,她一定要看看白玉堂现在的表情。
而白玉堂无论是处于什么样的状态,都还是成功地保持着平时的一副平静面瘫的样子,只是两只眼睛迷茫地眨了眨··好了,现在整个客厅都陷入了迷茫的状态·白玉堂的迷茫带动了所有人的迷茫。
而白玉堂完全不自知,现在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乱糟糟的··公孙策,他记得在梦里那个直到最后都还不愿意放弃展昭的公孙先生,他的名字就叫做公孙策··白玉堂之前确实在名片上看到过公孙策的名片,当时他根本没有在意,没想到两个人竟然是同样的名字。
这个也太……巧合了·无法明白的事情实在太多,白玉堂知道当务之急还是先见到公孙策,先把自己心里关于那面镜子的疑问给解决了再说。
打定了主意,白玉堂转身就离开了客厅·再三秒以后,闵秀秀爆发出了一声哀嚎,“老公,那个赌约还算数的吧还算数的吧绝对还算数的对不对”·蒋平一脸高深地看着大门,心里想着白玉堂是不是撞邪了,竟然这么急着去找公孙策。
·而韩彰和徐庆看看笑得一脸高深的蒋平,又看看耍赖的大嫂还有无奈的大哥,只有一个想法,能随随便便一个举动就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的,也就只有白玉堂了吧·白玉堂一路狂踩油门,而且最让他烦躁的是平时遇都遇不到一两个的红灯的路况今天竟然一路红满贯,去大学的路上几乎所有的红灯都被白玉堂遇上了,遇上了不说,而且都还是六十秒倒计时完完整整的。
白玉堂觉得自己的耐心就被这一路红满贯给彻底磨光了,这导致他杀到公孙策的大学之后还是保持高速行驶,然后用非常快的速度停在了公孙策所在的教学楼··把车子停下之后,白玉堂才回过神来,伏在方向盘上止不住地笑,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疯子。
他必须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否则别人还以为他是来这里寻仇的··毕竟是自己有求于人,白玉堂给了自己一分钟平复情绪,这才从车上下来·但是他刚才开车的样子早就被所有人都给记住了,看到的人都被白玉堂的气势给吓了一跳。
所以虽然白玉堂自认为语气很好——虽然事实上语气还真不算太好,谁让白老板平时说话就冷冷淡淡的——地询问了一个人公孙策的研究室在哪里,那个人也是结结巴巴回答了半天白玉堂才明白自己要找的地方究竟在哪里。
出了电梯,白玉堂直奔公孙策的研究室·让白玉堂吃惊的是这么大的研究室里面竟然就只有一个人,白玉堂心里暗想,一个老头子用这么大的研究室他忙得过来吗·“请问您就是公孙教授吗”白玉堂还是很有礼貌地问,这个老头子看起来也很精神的样子,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白玉堂俩下,“我不是公孙。
公孙现在不在,我只是来送一份资料·”·他不在白玉堂觉得自己今天是不是被诅咒了,来的一路上遇到的都是整整六十秒的红灯不说,现在竟然还碰不上人。
说到底都是因为当初随手把公孙策那张名片扔掉造成的错,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也可以成为自作孽,不可活对吧·“那公孙先生大概什么时候回来”白玉堂心怀希冀地问道,但是那个老爷子竟然翻着资料头一点一点的,半天都会有回答他。
“……”白玉堂走过去,又问了一次,“老教授,公孙教授大概什么时候会回来……老教授老教授”·老教授猛地一惊,拍了拍脑门,笑着说道:“哎哟,人老了,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这都能睡着白玉堂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绷不住了,尊老也不是这么个尊敬法啊·老头子咳嗽了一下,“这几天恐怕是回不来咯,年轻人,如果你是有考古上面的事情想要找公孙帮忙,也可以找小展那个孩子,他可是个好苗子,懂得也多着呢。”
小展小展是谁啊……白玉堂有点不解,他现在连公孙策的面都没见到,现在又蹦出一个小展这个小展又是谁·只是白玉堂没有想到,他只是纳闷了几秒钟的工夫,那个老教授就撇下资料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刚才这老头子不是还差点睡着了吗怎么现在走的这么快一眨眼就没影了,好歹要告诉他小展是谁,然后上哪去找那个小展吧·白玉堂懊恼地追了上去,心想着凭着他的速度怎么可能追不上一个老头呢……不过白玉堂错估了自己对这幢楼的估计,他明明腿脚比老人家利索,但是却没能追上老人家,原因只有一个……·老人家出了门是往右拐,他却往左跑了。
所以在拐弯的时候白玉堂没有看到老人家的背影,反而是撞上一个抱着一幢彻底挡住他脸的资料摇摇晃晃地准备拐弯的人··当然,这个抱着一大幢资料的就是展昭,展昭抱着一大堆的资料,一边哀叹着自己快要断掉的手,一边痛苦着这样痛苦的事情还没有结束,他遭遇这些唯一的原因就是他是公孙策的助手,也是唯一一个不怕死敢当他助手的。
公孙策虽然年轻,但是大有作为,分到了这一整层里最大的研究室,但是他手下的研究员很少,因为公孙策作为研究者来说真的是太狂热,太有工作热情,能够跟得上他工作节奏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
明明手下的人不多,公孙还把大部分的派到各个地方做研究去了,一直跟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做研究的人就只有展昭··现在好了,公孙策离开的这几天展昭的工作量又加倍了。
不过,他倒是没有怨言,谁让展昭对自己的事业也是有极高的热情的··“好了,这一叠资料办完了还有一叠,最后一叠,然后我就拜托体力劳动了·”沉浸在自我安慰里,展昭完全没有听到有个脚步声在向他靠近。
然后,悲剧就这么发生了·· ·☆、第010章· ·被手上一大叠的资料挡住了视线,展昭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个人急匆匆地从拐角里走出来,然后他就被撞得往后直接一仰,笔直地往后倒。
倒地之前展昭唯一在考量的就是侧个身子稳住自己好呢还是伸手把那一叠的资料接住·但是看到手里的资料哗啦啦地漫天纷飞,展昭就打算死了这条心,但是偏偏就是这么一会儿的思考展昭就错失了稳住身体的良机。
该不会就要这样子后背着地了吧展昭咬着牙打算硬接下这疼痛,没想到他看到有一只手朝自己伸了过来,展昭握住了那只手,结果就被那个人用力地拉了过去。
撞到人的时候白玉堂只觉得自己今天这一天都是倒霉透顶,但是注意到那个被自己撞倒的人竟然连一声惊呼都没有,只是直直地往后倒去,白玉堂连自己的身体都没有稳住,就直接朝着那个人伸出了手。
确定对方已经握住了自己的手,白玉堂用力地把那个人朝着自己拉了过来,左手立刻撑住墙,两个人总算是避免了摔倒的命运··而白玉堂拉展昭的时候太过用力,导致展昭就直接撞进了白玉堂的怀里,胸中的气息一瞬间被全部挤出,但是却没有丝毫难受的感觉。
展昭被这样一拉,直接是装个七荤八素的,不过这也好过直接后背着地·等到缓了过来,展昭连忙跟他道谢,“谢谢你啊·”·白玉堂刚抬头想说一声不用,接过两个人都是一愣。
白玉堂和展昭两个人的身量差不多,两个人同时抬头,几乎就是脸对脸,眼对眼,唇碰唇的距离··这么近的距离,两个人一时之间都有点走神·不知道是谁的脚动了一下,踩到了地上的纸张,“沙沙沙”的声音就像是瘙痒一样,展昭和白玉堂同时回过神来。
·白玉堂还是人生第一个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距离这么近,他正觉得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现实似乎也不需要白玉堂来说些什么··因为展昭原本也正在尴尬,但是当他的眼尾瞥到地上散成一团的纸张,他酝酿了半天都还不完整的尴尬话语一下子就被这一地的资料给狂风暴雨掀翻了·“啊我的资料”展昭爆发出一声哀嚎,然后风卷残云地扑到地上揽过全部的资料。
要死了这是,这么多资料页码全都被打乱了,而且有的还被自己给踩了这要整理到什么时候啊·展昭哀嚎着把这些纸全都收起来,整理什么的……今晚还是加班加点吧,可是加班加点真的够他看完这些吗·“完了完了……本来还是可以的,现在页码全乱了,公孙他回来之前我真的可以看完吗”展昭觉得自己未来几天的前途一片黑暗。
白玉堂起初是被展昭突然爆发出来的那声哀嚎给吓了一跳,尴尬的情绪完全被炸飞了·他只知道之前和自己几乎相贴的脸忽然消失了,接着白玉堂看到的就是展昭手忙脚乱的背影。
本来白玉堂是打算帮忙的,毕竟这件事都是他不小心造成的,但是眼前这这场景……白玉堂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看着展昭整理资料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只慌乱的猫。
白玉堂正看得正兴起,就听到展昭在那里喃喃地说着公孙··公孙公孙策白玉堂又盯着展昭的背影看了几秒,“你是公孙策的助手”·什么展昭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这才想起刚才撞到自己的那位先生还站在这里,“我是,你是”不过还真别说,这人看起来还真的是有一点眼熟。
等到展昭转过来,白玉堂一挑眉,公孙策的这位助手不仅是背影看上去像猫,正面看起来更加像,尤其是展昭那双眼睛,越看越像··见展昭没有说话,白玉堂记起上次自己并没有正式跟他们两个人见过面,毕竟和展昭两个人遥遥相望这个也算不上是见过面,所以他是打算自我介绍。
原本展昭还想不起来,但是看到白玉堂似笑非笑的表情后他马上就想起来了,“你就是白玉堂”·白玉堂总觉得展昭说这话语气听起来有点怪,又不像是吃惊,又不像是见到上次拒绝他们人时的气氛,倒有点像见到老熟人的感觉。
结果他就看到展昭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说道,“白五爷这次不装病了”·谎言直接被说穿,白玉堂倒也没有之前想象得那么尴尬,反正之前都已经被展昭看到自己在二楼看风景的样子了,也没必要找理由搪塞,“上一次确实是我不对,我当时情况有点混乱。
这次我是有事情想来拜托公孙教授的,不过听说他不在·”·说到这份上了,展昭也明白了白玉堂来这里的理由,恐怕是和那面镜子有关系吧·虽然展昭不了解白玉堂,但是他就是觉得白玉堂是不可能因为愧疚什么的特意跑过来道歉的。
尽管白玉堂是很想和展昭继续交谈,但是……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那个……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说话吧·”·被白玉堂这么一提,展昭好不容易从纷飞的资料中恢复过来的心灵又一次破碎了。
白玉堂也蹲下来帮展昭捡资料··有了白玉堂帮忙,展昭很快就收拾好了地上的资料,回到研究室的时候展昭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跟白玉堂自我介绍过··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七五·“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展昭,是公孙策的助手。”
展昭忙着把资料放在桌上,因此没有注意到身后白玉堂不自然的表情··他叫展昭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吗他知道了有个真的叫公孙策的人,现在又发现眼前这个人也叫做展昭。
白玉堂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展昭的背影,竟然真的把他的背影和梦里那个孤单地走在雨中的红色身影重合在了一起,这难道真的是巧合·脑中无数个想法千丝万缕地纠缠在一起,白玉堂看到展昭转身,就马上把这些沸腾的疑惑都强行镇压了下来,有些事情是要一个一个来解决的,白玉堂还是决定先达成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展昭看到白玉堂脸上凝重的表情一闪而逝,以为他是在想公孙策的事情,“公孙他出差了,一星期以后回来,如果你的情况很急的话,我现在就帮你联系他怎么样”·“这个倒不用。”
实际上自己的情况还没有着急到这个地步,“你是公孙策的助手,所以我想你应该也可以帮我解决我的问题·”·“我可没公孙那本事·”展昭笑眯眯地回答。
一般人如果这样回答,总是难免会让人感觉酸溜溜的,但是展昭说起来的时候却很坦率,但是却让人相信他可以解决这件事情··白玉堂笑了,两个人算上之前一上一下遥遥相望,这次是第二次见面,前前后后说话不超过十句,但是两个人间的气氛就像是朋友一样。
展昭还是乐意帮白玉堂这个忙的,给白玉堂倒了杯水,展昭坐在白玉堂的对面示意他说··白玉堂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语言,但愿展昭不要把自己当疯子,“会有人在得到一面古镜之后看到一些不一样的画面比如说是其他时代的事情。”
白玉堂又一次想起了那面古镜,自从得到了他,梦境就再也没有停止过,白玉堂从来不觉得后悔,但是这个梦境就像是发生在他生活大海上面的一场海啸,也许只占冰山一角,却掀起了大风大浪。
“白先生,你是在得到那面北宋古镜之后看到了宋朝的情景吗”展昭一下子就抓住了白玉堂话题的要点,而且最让白玉堂高兴的是他完全没有任何过分的反应。
白玉堂马上就知道了,如果是眼前这个人的话他可以把这些事情告诉他,“对,我开始做梦,梦里我看到了皇宫,当时在上朝的是宋仁宗赵祯·”·没有和展昭细说梦境的情境,白玉堂现在更关注的是他做梦的这一点,因为展昭在听到自己说出宋仁宗在位期间的时候甚至都没有皱眉,甚至连个问题都没有,但白玉堂可以看出来展昭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很自然。
难道真的有戏白玉堂放下水杯,“我说的这件事情真的有可能吗”·展昭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我给你看一些东西,跟我来。”
展昭手里出现了一串钥匙,白玉堂跟着到了另一个研究室的门口··展昭正在那里开门,忽然转过身来神秘兮兮地笑道,“白先生……”·“不用叫我白先生了,怪怪的。”
平时叫他白先生的人不少,白玉堂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听不惯白先生这三个称呼,总之就觉得展昭说出来有点奇怪,但是说起来想让展昭叫自己什么,白玉堂也还没想好。
而该称呼这个提议,展昭也非常乐意接受,“那……白玉堂,你先闭上眼睛·”展昭的眼里全是狡黠,竟然让白玉堂开始期待起这扇门的后面究竟有什么东西,能够让展昭露出这样的神情。
闭上了眼睛,视觉的作用被薄薄的一层眼睑给截断,听觉嗅觉一瞬间被放大·白玉堂听到钥匙转开门锁的时候清脆的响声··门开了,白玉堂顿了一下,他现在看不见前面,所以要怎么往前走听到展昭的脚步声,白玉堂忍不住出声,“喂……”你进去了我怎么办·展昭笑着看着因为看不见而陷入轻微不安的白玉堂,玩笑性地在白玉堂的身边转了一圈,然后拉起白玉堂的手。
白玉堂没有挣扎,只是反手握住了展昭的手,任由他把自己牵进了另外一间研究室·一走进那间研究室,白玉堂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金属的味道··这里面放了什么吗白玉堂好奇地朝着展昭发出声音的方向侧过头。
展昭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可以睁眼了·”·白玉堂应声睁开了眼睛,然后入目的就是在一张张古色古朴的案几上面摆放着一面面古镜,而且这些镜子全都被绒布遮住了镜面。
饶是白玉堂心境再怎么平静,看到那么多面镜子一字排开绕着整个研究室的三面墙,这个仗势也够大了,就算公孙策再怎么喜欢古镜,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这里是公孙的收藏间,里面的镜子也是通过各种渠道收起来的,公孙本来想放家里,但是考虑到在学校里研究比较方便,就直接把其中一间研究室当成收藏室用了。”
展昭见怪不怪地说道,他以前和公孙家里住得近,也去过公孙家··当初他确实被公孙家里的那个架势给吓到了,但是见久了展昭也习惯了,也慢慢地对这一类的事情开始感兴趣。
现在想起来,当初公孙策说不定就是看上自己对这些玩意儿的好奇心,故意跟自己讲解这些东西,等着自己乖乖入坑了·展昭偶尔会跟公孙感慨当年年少不懂事,而公孙每次都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你小子我还不知道的表情。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和我刚才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白玉堂不太明白,看到这么多面古镜还是觉得不太习惯··展昭让白玉堂在其中一面镜子前面坐下,自己则是站在他的身后。
白玉堂不解地回过头,“让我照镜子”·“不是·”展昭拉开了白玉堂面前那面镜子上的绒布,“你看看这面镜子。”
白玉堂不是很明白,但是还是按照展昭说的往那面镜子上看,镜面上成像很模糊,白玉堂不是很舒服地皱起了眉,但是他还是继续往里面看··过了一会儿,白玉堂只觉得自己有一点晃神,而晃神之后肩膀上忽然一紧,白玉堂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展昭。
知道白玉堂已经出现了自己希望的反应,展昭重新用绒布盖住镜子,坐在了白玉堂的身边,“刚才是不是晃神了”·白玉堂点点头,自从得到了那面镜子之后他就开始对这种莫名其妙的晃神很留意,“有点走神,但是情况没有我买的那面镜子强烈。”
“那你刚开始看到这面镜子的时候有什么不太一样的感觉吗”展昭笑吟吟地问道,就像是一个对学生循循善诱的老师··白玉堂回忆了一下,“有一点,感觉有点沉重。”
又或者可以说是闷闷的感觉·白玉堂想起当时他看到自己买下的那面镜子时,也是今天这种感觉,只不过这种感觉更加明显··“这就是公孙这么执着于古镜的原因了。”
展昭伸手抚摸其中一面镜子的边沿,感受着手指下凹凸的纹路··“公孙和我一直都相信,不仅仅是人有记忆,实际上物品也会有记忆·”展昭对白玉堂说道。
记忆如果不是因为展昭一脸认真,白玉堂真的以为他是在跟他讲什么哲学或者鬼学的观点了,但是展昭却说得很认真··“你会不会有这样的经验,看到某样东西就会想起某个人,而且往往这个人都会和这样东西有着很深的联系又比如说是进到一个老朋友的家里,老朋友不在了,你却觉得到处都是他的气息,甚至会有错觉他就在这里”展昭还是一副循循善诱的样子。
说真的别人看到展昭的表情说不定会以为他在宣扬什么诡异思想,一副传教士的样子,因为这个话题已经朝着有点诡异的方向走了··但是展昭的目光清澈,完全就没有迷惑或者其他,白玉堂也跟着他的思路转了一圈,点了点头。
“这个被叫做‘睹物思人’,但是公孙和我却觉得不仅仅是人的记忆在发挥作用,实际上物品也会有记忆,这些情况下物品的记忆也在发挥作用··一旦物品和一个人发生了很深的联系,那么它就有可能会记录下那个人身上发生的事情。
而所有的物品里镜子是最特别的,因为它能够映照出外界,所以它带着的记忆是所有东西里面最清晰的,当然最清晰的是曾经它映照到的部分,不过其他的记忆也会很深刻。
一旦和它有深刻联系的人得到它,那么就会看到它的记忆·”·白玉堂被展昭说得一愣一愣的,但是他也注意到了话题在朝着他的问题转移了,“你是说我做的梦,是这面镜子记录下来的过去”·“我知道这个听起来有点像诡辩。”
展昭耸了耸肩,这个说法从各个角度来说都超出常理,难接受是很正常的··“如果之前我认识了你,你说这些话我肯定会觉得你疯了·”白玉堂感同身受地扶额,“但是经历了这些,我不觉得你们的观点哪里不对。”
“那你的意思是,我和那面镜子有很深的联系”自从得到了那面镜子,白玉堂就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展昭点了点头,“当然这种情况很少见,而且能够那么凑巧地落在与它有联系的人手上,情况就更少了。
你看看,目前为止考古挖出那么多面古镜,公孙这里也才放了这么几块··这些都是那些受不了古怪梦境的人让给公孙的·我们约好了保密,所以这件事情并没有大规模流传,但是在部分的收藏家之间,镜子能够传梦的说法也的确存在。”
·当然转让费……在公孙的威逼利诱下降到了一个非常低的数字·展昭还记得当时看到一个人把镜子让给公孙的时候那表情……整张脸都是绿的。
和展昭聊了一会儿之后,白玉堂也觉得自己轻松了不少,“展昭,今天谢谢你,方便的话我请你吃午餐道谢怎么样”·平时要是听到有吃的,展昭一定是走不动了,但是今天……展昭的表情从阳光灿烂瞬间转变成了阴云密布,“今天恐怕不行……”·白玉堂看出展昭非常怨念,好奇地看着他。
看到白玉堂这么无辜,展昭怨念起来了,“刚才和你一幢,我整理好的资料都散了,页码全打乱了……图书馆那边还有一叠资料……”·越说,展昭就越觉得今天一片黑暗。
白玉堂看着展昭一点点地蔫下去,责任心有一下没一下地蹦跶着,好歹他今天帮了自己的忙··“要么,我帮你吧·”白玉堂敢肯定,当他说完了这句话,他绝对在展昭的眼睛里发现了和嫂子一样的绿光· ·☆、第011章· ·“不是我说,目前全世界环境面临眼中挑战,绿化遭到严重破坏,合着世界面临的巨大危机全部都是你在做贡献啊”白玉堂无奈地看着自从开始打印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缺纸的打印机,又拆了一盒a4纸放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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