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神话传说]套狐狸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by 芙蓉三变(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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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神话传说]套狐狸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by 芙蓉三变(下)(3)
·    对夫夫俩来说事情过了就是过了,当初不过是因为范周被动技能发作,看到那故事的原本结局,觉得接受不能才插了一手的··    按那故事原本的尿性。
    淑娘所化的厉鬼索了严二的命,又索了霍三妻子的命·那罪魁祸首的霍三不过是嘴上被淑娘一巴掌扇出了两个肉瘤,再不能说话,至于那个毫无职业道德,随意透露女子隐秘的接生婆愣是啥事都没有。
    这算报的哪门子仇·    那霍三只为争一时之气便随口坏人名节,结果只是长了俩肉瘤,他老婆干啥了就白白丢了一条性命啊·    三观果断不和·    若那淑娘受教,好歹也算是救了一条无辜性命。
    夫夫俩没心思关注后续,倒是那群纨绔“采风”归来,把这故事的结局给夫夫俩巨细靡遗地汇报了一遍,还顺路奉上了他们就这个故事写的新本子。
·    那淑娘恢复了神智之后果然一点就透,也不再去严家了,直接便找上了那接生婆·搞得那婆子家里日夜不停的阴风惨惨鬼影憧憧··    那婆子为了钱财坏了规矩吐露了这等私密事本来就心虚,又听说那淑娘不久后就上吊自尽了,心里就更是发慌。
淑娘的鬼魂这一闹,那婆子立刻就崩溃了,为了保命什么都说了,理所当然的把那霍三给咬了出来··    婆子和霍三家只有一墙之隔,乡间土房,那真是咳嗽一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婆子家里这么闹腾,那霍三家当然不可能察觉不到··    霍三也慌了,霍三家人本不知道这事是霍三搞出来的,如今也知道了,都是又恨又怒。
    恰在此时,那严二被一群纨绔编剧给夹带回来了··    听闻了这些事,又被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挑唆着,严二喊上了几个之前混得好的酒肉朋友,一同揪住那婆子,抱着淑娘的牌位就冲到了霍三家。
    淑娘是因不堪凌辱自证清白而自尽的,严二当初也心虚,便没有将淑娘葬在祖坟里,而是随便找了个地方下葬了,如今正好起棺,一并抬到霍三家门口要个说法之后再重新下葬埋进祖坟里。
    对此淑娘的鬼魂只是冷笑,如今谁还在乎这个,她只要她儿子好,只要那几个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让她不得不为了保住儿子舍了一条命的人生不如死·    淑娘身上的戾气虽被狐火震散了,却又有范周补上的灵符稳固了魂体,不仅不损阴气,更能保得神智清明,故此为出一口心头恨,淑娘使出了浑身解术,花样百出地各种闹。
    那婆子和霍三,躲在屋里便被淑娘的鬼魂纠缠不休几欲崩溃,想逃出去,淑娘的棺材就挡在门口,纸钱和雪片儿似的纷纷扬扬铺天盖地··    严二也是豁出去了,连哭带吼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嚎出来了,自己干的蠢事也说了个干净,之后就锥心泣血的哭自家枉死的婆娘。
    这先抑后扬的一副可怜相倒是堵了不少攻讦他的口舌··    严二的父母也没闲着,抱着弱的跟只奶猫似的小孙孙就去找了里正。
    一家子齐上阵,誓要给这无妄之灾讨个公道··    其实细究起来,这种事情很难说得清··    霍三确实信口开河坏人名节,但淑娘却是因严二虐打,又要杀子,不堪受辱才自尽以证清白的。
    平头百姓谁打得起官司,有了纠纷多半都是私了,请里正出面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了··    严二扛棺堵门倒在其次,主要是淑娘的鬼魂太给力了。
    那婆子和霍三家人都被吓去了大半条命,只要能活,他们怎么都认了··    最后霍三家赔了半幅家产给严二,那婆子家也赔了大笔银钱,那婆子就算没被吓得疯癫,也坏了名声再没人敢找她接生了,连家里儿媳都鄙夷的不愿意照看她。
·    严二被淑娘的鬼哭声刺聋的那只耳朵算是残了,加上淑娘的恐吓,今后也就只能老老实实地教养儿子,在儿子长大前代管家产··    那霍三到没有被淑娘在嘴上弄出两个肉瘤来。
    受教过的淑娘觉得那太便宜他了,遂十分有创意地把霍三的舌头给活活拉长了一半··    不是喜欢长舌吗·    那就这辈子都长舌好了·    范周听那几个看完全场的纨绔名编剧给他形容那个霍三耷拉着舌头嘴都闭不拢,口水哗哗淌,饭也不能吃的丑相,脑补了一下,忍不住喷笑出来。
    夫夫俩到在临通居住了也有几年了,为了不惹麻烦,也稍微幻化改变了一下··    如今的范周外形上便稍长了几岁,正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五官精致依然,却因为年纪稍长而风韵内敛了些,此时粲然大笑,那欢容直如春花盛放一般灿烂夺目,看得一群纨绔们眼睛都直了。
    一旁的梁楠立刻满脸的乌云压城,醋缸子彻底打翻,黑着脸光凭煞气就把那群快要流口水的家伙给吓得一激灵,为保小命,忍痛割美,脚底抹油快快地跑了。
    范周被这一出逗得笑的更厉害了··    梁楠怒气冲冲地一把把范周搂进怀里抱个死紧,“搬家,明儿就搬,不然我就去把那些敢对着你流口水的家伙都灭掉”·    范周乐不可支地撑着梁楠胸膛,好笑地往那醋木头的下巴上轻轻啃了一口。
    “别闹,不过是些小孩子罢了,难得我觉得自己还挺有魅力的·”·    梁楠眉毛一竖,对自家小狐狸这种招蜂引蝶还引以为傲的态度十分布满。
    范周摩挲着自家木头的脊背,顺着紧实流畅的肌肉一路轻抚,耳听得那木头的喘气声开始粗重了起来,嘴角露出个得意的笑容,趴在那醋木头的耳边轻声道:“真灭了他们,我还上哪儿看你为我吃醋的样子呢”·    梁楠被自家越来越妖的小狐狸一句话就勾的神魂颠倒,老木头的心脏怦怦直跳,一股热血冲脑,把小狐狸往怀里一揣就刷地瞬移到了卧房里。
    那群无辜被充作夫夫俩打情骂俏道具的可怜家伙们幸运地就这样被忘了个干净··☆、第77章 六十八步·由于围观者众,还都是些出身不错又大嘴巴好吹嘘的围观者,这故事以极快的速度在临通城由上至下的传播开来。
    对内宅女子们的震动尤其大··    男权时代对女子的约束都是严苛的,区别只在于绳套松一些或者紧一些罢了,本朝民风已经算是宽松开明,那些什么贞节牌坊之类的东西并不受推崇,也鼓励女子再嫁,名节却依然是女子的命。
    没了清白的名声,就算侥幸能不死,这辈子也就算没了希望··    而名声这东西恰恰是最容易被毁掉的··    这个事情一出,那些本来就被重重规矩束缚在内宅之中以保名声清白的女子们无一不心中剧震,纷纷不安忧虑起来。
    一个稳婆随口一句话就能毁掉一条人命,大户人家女眷身边贴身服侍的又何止一个婆子·金帛动人心,签了死契又如何,是人就有弱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那些大户人家的女主子们对身边下人,尤其是贴身下人攥的更紧也防的更深了··    不过最受影响的还是那些稳婆们了··    眼瞅着生意就一天一天的清淡下来,让这些本来凭着手艺即受人尊敬又能得到实惠的婆子们恨得咬牙切齿,若是这些婆子会咒术,只怕那个见钱眼开犯了口舌的婆子早已死了八百回了。
    恰在此时,被带进山里当了好一阵子“野人”的刘海石终于被放了回来··    这进山一蹲就蹲了差不多小一个月,还不是餐风饮露的修行,而是爬上跳下的劳动,还被禁止使用术法,搞得刘道长简直身心俱疲,为了省去麻烦,连那几缕道骨仙风的长须都给剃了,面相一下年轻了十岁。
    刘道长的内心很崩溃··    天知道,他从没有一刻像这阵子这样深刻的理解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内涵。
也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认识到当了神仙也不是万能的,老天果然是公平的·    要不是范周派了那两个机灵的小狐怪跟着他们,估计他就得被雷曹大人亲力亲为做出的食物给干脆利落地了断在山上,然后八成还能得到一个雷曹大人亲力亲为挖出的坑作为埋骨之地。
    简直想想就是一把泪·    至于被刘海石疯狂吐槽的雷曹大人倒是对此行非常开心,尤其是拿到了用他打到的猎物采来的野菜果子和药材等等换来的银钱之后,那叫一个有成就感。
    有成就感到雷曹大人居然破天荒地要请客了·    范周对此表示很惊讶··    没想到雷曹大人不仅接地气,还很能干嘛,赚的银子正经不少呢。
    据那两个小狐怪回报,虽然人家吃的是多了点儿,不过上窜下跳十分灵活,搞到的上好药材和上等猎物能堆出两座小山,光是拉去卖,两个小狐怪就来回跑得腿都细了。
    只可怜了刘海石小盆友,在小狐怪不在的时候不敢吃雷曹大人做的饭,只能饿着,好在应该也饿不死就是了··    “所以有比较有鉴别啊,看看人家雷曹大人,吃一顿管十天,吃得多赚的更多,长相还挺过硬,这要是有个高老庄什么的来招亲,翠兰小姐绝对不会嫌弃的。”
    范周忍不住脑洞大开地跟自家木头八卦了一嘴··    梁楠一贯是自家胖狐狸说啥是啥,赞同的连连点头,心道最好马上来个谁把这古怪的神仙给招赘走才好呢。
    “就是不知道这雷曹大人在天上有没有相好的”·    (九天之上,某位星君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越发忧心忡忡地数日子。
)·    范周趴在自家木头身上嘀咕,“你说这里的天条有没有不许神仙成亲的规定啥的啊”·    梁楠摸着胖狐狸的毛,乐了,“别被那些凡人编的什么电视剧小说的给骗了,哪里的天规也没有这一条。
凡间的皇帝权利那么大,也管不到底下臣子结不结婚,和谁结婚·神仙又不是苦行僧,那么长久的寿命,乐意找个伴陪着,谁会多管这种闲事·再有那些道侣双双飞升的,难道让人家一飞升就分开天规哪有那么啰嗦,天道也没有那么闲。”·    范周一听,来了精神,从梁楠身上爬起来,眼神炯炯。
    “对啊,我之前在园子里的时候还听娟子和蓝扇他们说过几嘴的,上古的时候那些大能们貌似不少都挺风流的呢·”·    “这种事儿你得去问老板,他知道的最多。”
因为是个活得最久的老怪物,梁楠默默地腹诽··    范周是挺想八卦一下的,听传说的感觉和听当事人讲真事儿的感觉差别可大了,尤其这种能亲耳听到一个历史见证者嘴里的八卦(八卦算哪门子历史),简直想想就让人激动。
    不过,就算老板再平易近人,那也是老板啊,跟老板八卦上古大能的风流史·    范周觉得自己胆子还不够肥。
    “没事,老板还乐不得的呢,他一天那么闲,有人肯和他聊这些他高兴得很呢·”·    梁楠十分肯定地鼓励··    去吧去吧,找老板八卦吧,老板知道的可多了。
离那几只鸟儿和那只爱作妖的蝶子都远点,老板是有主的,不怕·    范周怀疑地盯着梁楠又坚定又诚恳的眼睛看了半天,忽然伸手在他胳膊上猛掐了一把。
    “醋桶”·    “疼·”梁楠那张有棱有角阳刚到不行的猛男脸,硬要做出一副又委屈又无辜的模样来卖萌,也算是拼了啊·    范周两掌啪啪呼在一点儿都不萌的大黑脸上,使劲儿往中间一挤,挤出个怪模怪样来,逗得自己都憋不住笑。
    “要吃猪头肉的话,我猎的有野猪,木头不好吃,又涩又柴·”·    ·    范周咯吱咯吱地转过头,果然看到雷曹大人一本正经的杵在门口,满脸严肃十分权威地评价木头的口感。
    这货什么时候从哪里冒出来的·    猪头肉是什么鬼他们只是在秀恩爱好吧·    还有木头的口感你是怎么知道的·    联想一下这位雷曹大人的黑历史,不行了,这段话信息量大太,他想静静·    范周的系统死机中,梁楠脸皮之厚完全不在乎被看到自己眼下的怪模样,甚至都没把范周僵住的手拿开,被挤出嘟嘴来也照样淡定。
    “敢问大人所谓何来”声音呼噜呼噜的··    雷曹大人也很淡定:“我要请客,请你们吃饭,银子我出,吃什么你们看着办。”
·    总之他老大只负责饭桶和钱袋子的部分就对了··    范周死机的系统被这种理直气壮的超省事请客法给震惊得立刻恢复了运转。
    果然是神仙啊,请个客都这么不走寻常路··    还能更无耻一点儿吗·    答案是,能·    “对了,刘海石那小子让我和你们说,他有个道门的朋友要来,让你们给安排个住处,最好是和他离得近的,就这两天,要快。”
    尼玛啊·    果然近墨者黑,被坑多了就会变坑货吗·    自己来白吃白喝,居然还拖家带口了,真想呼他一熊脸·    范周脸色狰狞。
    胖狐狸炸毛了,狐狸控木头更不爽··    这是他们家,又不是客栈,踢走,一定要统统踢走·    深呼吸,范周挺住,按下要暴走的木头。
    好歹之前也算是他不仗义在先,作为一只有良心的狐狸,他忍··    狰狞地露出微笑,“大人放心,肯定招待好,您就等着吃和掏银子就行。”
    不把你那点儿银子花干净不算完·    雷曹大人对夫夫俩的各种变脸的诡异语气毫无感觉,收到答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留下夫夫俩相对磨牙··    磨完牙,消了气,范周开始琢磨··    刘海石这个时候怎么想起找朋友过来了,还是个道门的朋友。
    这里面儿肯定有点啥事儿··    梁楠不爽地把胖狐狸往胳膊底下一夹,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的,想他才是正理·    刘海石的确不是随便就想起找个朋友来玩玩的,虽然神仙请客什么的挺难的,雷曹这位大神就绝对要除外。
    被坑的多了,刘海石小盆友的脑回路越发的跑偏了··    他对被范周坑是没啥记恨啦,就算有,那颗灵丹也足够磨平了··    把那个家伙找来,纯属是刘海石被坑的多了,心理不平衡,准备拖人下水一起被坑才不寂寞。
    顺便还能给范周那万年黏糊的夫夫俩添点儿堵,何乐而不为呢··    觉得自己终于长进了的刘海石沾沾自喜中··    可惜腹黑功力不足的刘海石小盆友忘记了他那个道友的个性,结果乐极生悲,差点搞出了大乱子。
    那位被刘海石使了术法远道请来的道友论起名声,尤其实在范周他们那个世界的名声,比起刘海石来那可是大多了,大到简直如雷贯耳··    著名道门剑侠燕赤霞是也。
    这位大侠不仅法力高强,还嫉恶如仇,多年来致力于除妖卫道,剑下不知沾了多少害人精怪的血,对妖精鬼怪的印象实在称不上好··    尤其刘海石光写了个短笺让他速来,这位讲义气的剑侠弯儿都没拐,直接就想到道友这是传信求救来了,一刻不停地抓起剑就飞速赶了过来。
    好在刘海石给的地址就是大宅的··    如今范周夫夫俩的生意做的越发的大了,店里店外的事情一多,街面上跑来跑去办差事的手下随处可见。
若是让燕赤霞在城里走上几圈,以这位剑侠多年对付精怪的敏感度,就算范周他们给手下都用了灵符,也保不齐会被看出瞄头来··    即便如此,带着误会直奔大宅而来的燕赤霞还是搞出了好大一场热闹,坑得两个难兄难弟差点儿卖身还债。
·☆、第78章 六十九步·燕赤霞千里疾奔而来,一到大宅门口就看到了守门的两个小狐怪··    大宅子经由梁楠的布置,一般二般的人绝看不出什么端倪,就是一座挺富贵的大宅子罢了。
    可那两个小狐怪身上的灵符是范周还没有长出三尾前练习用的成果,效果上难免就残次了一点··    不像刘海石是个纯粹的道门修士,不像范周梁楠夫夫俩纯属挂羊头卖狗肉的装奇人。
    燕赤霞才是那个纯金不掺假的奇人·不仅天赋异禀,且屡有奇遇,得过名师指点,手里还有几件了不得的宝贝,放在某点文里,这叫一个标配男主。
    斩妖除魔多了,直觉比眼睛靠得住··    燕赤霞越看这大宅门口两个十七八岁长相憨厚的守门小厮越不对劲··    斩妖除魔多了,身上自带一股煞气。
    门口两个小狐怪越看这个打扮得和那个总上门来的殷举人差不多的年轻男人越觉得背后发冷··    因今日两位主人都在家中,小狐怪们觉得背靠有山,心里有底,顶着胆怯撑出笑脸想要上前行礼履行自己看门小厮的职责。
没想到刚走进两步,燕赤霞身上的煞气就冲得两个小家伙顶不住了··    天敌的味道·    若不是有幻身符在身,两个小家伙恐怕当场就要现出原形来。
    这还有啥好说的,跑吧·    两只小狐怪动作那叫一个快,一溜烟跑进大宅里,小门哐当一关,顾不上耳朵尾巴都冒出来赶紧跑去找胡管家报信。
    有硬茬子上门踢馆来了·    事实上也不用报信了··    俩小狐怪这一逃,简直就是不打自招,没有古怪跑啥跑·    燕赤霞本就觉得刘海石那短笺是在求救,如今一看这守门的都有古怪,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好友肯定被困在这宅子里面了·    燕赤霞也是仗义人,根本没考虑危不危险这一茬。
    大门关了就翻墙,那围墙再高也拦不住剑侠一跃··    可惜,踢到铁板··    梁楠这两千年的老妖精布下的阵法是看着好玩儿的吗·    于是只听砰的一声,那燕赤霞使了多大的劲儿往里跳,就被多大的劲儿给弹了出来。
饶是剑侠身手矫健,见机得快,半空一个鹞子翻身险险落回地上没摔出个好歹,也连退了丈来远,差点儿撞到道边儿的老树上··    这砰的一声宅子里但凡不聋的都听见了。
    胡管家是知道那位刘道长请了道门的朋友过来,主人还吩咐给准备院子来着,一听这声势,怎么都不像是上门来做客的··    急忙往前门赶,半路遇上报信的小狐怪,连走连听的,觉得这事儿好像不太对劲儿。
    胡管家修为是差了点儿,情商和心眼儿够啊,一琢磨,这里头可能有误会··    这俩小子不禁吓,可别坏了事闹出岔子来。
    胡管家也不担心真有不长眼的上门闹事··    还是那句话,今儿主人都在家,背靠有山,心里有底·他就担心别把客人当了敌人,那就不好收场了。
    于是敢来平事儿的胡管家三步并两步的赶紧跑来把大门打开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也是阴差阳错··    这头胡管家刚把门打开,那头因出师受挫更忧心好友的燕赤霞越挫越勇,正好祭出看家法宝要正面破门。
    谁料到法宝刚脱手,那门就开了··    带着煞气的利光便直冲着开门的胡管家门面击来··    胡管家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当头击中。
    不幸中的万幸,范周给的员工福利实在不错,胡管家作为最得用的几个手下之一,身上时时都挂着从老祖那得来的好东西·没事的时候有凝神静心助益修行之用,有事的时候,就如当下,那就是救命的宝贝了。
    琉璃碎裂般的一声脆响,胡管家身上一个青色光罩浮起又碎裂··    头颅侥幸没被击穿,身体却被那股巨力向后击飞出去,砰然巨响,烟尘四起,院中的玉石照屏被撞翻在地,胡管家瘫倒在碎裂的玉石块上,连呕了几大口血,再也维持不住人形。
    那利光被胡管家身上的光罩一挡,侧飞出去,轰地一声又击毁了院中的一座假山··    电光火石之间便生了这大变故,那两个战战兢兢跟出来的小狐怪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慌忙扑到胡管家身旁哭喊爷爷。
    燕赤霞见胡管家显出原型,正验证了心中所想,大喝一声就要闯入门中“救出好友”··    人往前冲,手上捻诀召回法宝。
    可惜人是冲出去了,那往常不用召唤也会自动飞回的法宝此时却纹丝不动只嗡嗡作响,像是被黏在了蛛网上的小虫一般··    燕赤霞心道不好,刚一冲进门内,身后的大门便哐的一声自动合拢。
    方才那被他一击之下现出原形的狐狸和旁边两只小怪一错眼便消失无踪了··    不仅如此,原本被他那法宝击出的满地碎石残玉也不见了踪影,庭院中花木扶疏清雅贵气,残阳之下暗香浮动,静谧得一丝声响都听不到。
    方才明明还是当午十分,哪里这么快就只见残阳余晖了·    燕赤霞心知这是落进了某个幻境或者妖法里,法宝又不在手中,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不敢轻举妄动。
    谨慎通常是没错的,此时却没大用了··    肉眼可见的,残阳西坠,余晖散尽··    无边的黑暗严丝合缝地将剑侠笼在其中。
    那是真正的黑暗,没有半丝光线,更没有半点儿声响,一切都静止凝固了··    燕赤霞此时与瞎子聋子无异,更让他惊惧的是,一身术法半点儿都用不出来。
    想要试探着走动一下,才走了两三步便碰了壁,转身换个方向也是一样,几次下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被关在了一个黑牢里··    若只是黑牢倒还罢了,极度静谧中忽然一阵让人牙酸骨痒的磨铁声,那牢壁上竟开始慢慢生出好多锋利的“牙齿”来,不过片刻,燕赤霞的身上就多了几个鲜血淋漓的伤口和血洞出来。
    而那四面长满了尖牙俐齿的黑牢还在不断的缩小··    照这样下去,相信很快就能收获一团分量十足且十分新鲜的饺子馅了。
    “范兄弟,范先生,范老板,可以了吧,我代我那兄弟赔罪了,你就高抬贵手放过他吧”·    被按在屋里想出出不去,只能干瞪眼帮不上忙的刘海石急的乱转,看着范周一只手掌上悬浮着一团四四方方的黑色胶泥,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往那团胶泥上插针。
    这一根深一点,这一根浅一点儿,哎呀,好像插中了呢,范周满意地弯起唇角,笑容漂亮的好吓人·更吓人的是那团胶泥还在随着范周的虚握而不断缩紧,眼见着就越来越小了。
    刘海石急的汗出如浆,衣服都快能拧出水来了··    又是作揖又是恳求,只要范周别再把这个要命的“玩具”玩下去,让他干啥都行啊·    刘海石简直就是悔不当初。
    这下好了,想坑的不想坑的和坑人的都被坑了,还伤了人家的心腹管家,这简直就是要结仇的节奏啊·    刘海石急的围着范周团团转,他也只敢围着团团转,若稍微有点儿别的动作的瞄头,等着他的只有比燕赤霞眼下更惨的境遇,没看一旁抱臂而立的梁楠已经全身都在冒黑气了吗,连眼睛都变色了啊·    刘海石算是知道当初自己愣头青不请自来闯上门的时候得到的待遇真的只是个温柔的玩笑了。
    这夫夫俩简直一个比一个可怕,最可怕的是,全无还手之力··    刘海石不是没请雷曹大人说情,雷曹大人不愧是神仙,十分讲理,掷地有声地丢下“活该”两个字就走了,刘海石脸上顿时开起了颜料铺子,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
·    “你放心,不过是小小教训一下,比起我那可怜的差点儿没了命的管家,你那兄弟肯定还是活跳跳的堪比鲜虾·”范周眼皮子都不抬一下,语气凉飕飕阴森森的。
    好歹这算是开口了啊,刘海石简直要热泪盈眶了··    “我那兄弟是鲁莽了些,不过责任在我,都怪我图省事,没有写明原委,我那兄弟定是误会了才会出手的。
他也是忧心于我,故此,都是我的过错,罚我就是了,饶过我那兄弟吧·”·    刘海石已经悔的肠子都绿了,只求他那无辜被坑的兄弟能没事儿,他卖身还债都行啊。
    “可别·”范周总算抬头看了他一眼,“您可是上仙高足,我们这等披毛带甲的妖物怎么敢以下犯上的惩罚您呢我那管家也是性子太急了,上仙高足的贵友,哪是他那个身份的人能接的了大驾的。
要破阵就让他破嘛,反正连刘道长都那么有耐性,他着的哪门子急,还那么不自量力的跑出去待客,一身修为毁得七七八八,简直就是活该啊,你说是不是,刘道长”·    看到胡管家的惨象,想想人家之前对他的各种殷勤周到,范周这尖酸刻薄的话活活把道长的良心扎成了一只刺猬。
    刘海石苦笑,连连作揖,“都是我的不是,贤伉俪待我如上宾,胡管家亦是细心周到,都是我得意忘形失了分寸,还请大人大量吧,胡管家的伤势,就算是求我师父,我也一定会想办法帮他恢复的。”
    范周斜他一眼,“不必劳烦尊师了,我的人,自有我照看着·你也不必求情,看那法宝也知道你那朋友也是个有过仙缘的,斩妖除魔的好事肯定没少做,看不上我们是理所当然。
不过我们也不是怕事的,让我出了这口气,自然就两清了,你若实在看不下去,可以陪你那兄弟一起同感痛苦一下嘛,正好一起清清帐·”·    刘海石一听,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范周虽然护短,却也恩怨是非分明,说话算话·把人家管家伤成那样,只是受点皮肉之苦简直太便宜了··    想罢刘海石长长一揖到地,“便依范兄所言,容我也一同受罚吧。”
    范周转过头来,一双眼睛已是金红兽瞳,冷笑一下,看了梁楠一眼··    梁楠意会,猛地伸手一抓··    刘海石眼前一黑,身形不稳地退了几步,立时便觉得身上锋锐利刃被划出了数道伤口,痛得闷哼一声,鲜血顿时沾湿了衣衫。
    “海石兄”·    在这利刃黑牢中被关了许久,除了痛以外的其他感觉都快麻木了,忽然听到人声,燕赤霞惊喜忧惧之情复杂的难以言表。
    “是我·这次对不住了,是我误了你·”·    “海石兄这是从何说起你身陷险境,某岂能不来相救,海石兄如此说,是看不起某吗”·    虽被困良久,燕赤霞傲气不减,的确是条汉子。
    刘海石苦笑出声,“赤霞误会了,为兄并未身陷什么险境,这整件事都是为兄行事不谨闹出的乱子·”说罢,将来龙去脉详细地解释了一遍给燕赤霞听。
    燕赤霞听罢默然良久放才开口,语气古怪,“虽有些日子不曾见,海石兄这脾气行事几乎叫某不敢认了,若非血气做不得假,某还真要怀疑你是真是假了。”
    刘海石长叹一声,苦笑道:“罢了,我这也是自作自受,只是连累了你,那范老板并不是不讲道理的,行事也有分寸,只是受些皮肉之苦罢了,可惜那胡管家一身修为只怕是保不住了。”
    燕赤霞和鬼怪打交道的唯一方式就是你死我活,也曾听闻有与人联姻交好的精怪,不过一大群精怪一起按部就班循规蹈矩地在人世间做生意过日子,还做的颇为成功,这等奇事还是第一次听说,心中也好奇。
    不过好奇也白扯,上来就把人得罪了个臭死,能愉快做朋友的机率实在太小了··☆、第79章 七十步·燕赤霞和刘海石这对难兄难弟受苦的时间并没有折磨很久,若不是一身术法不能用,伤口无法愈合一直流血不止,其实两个人蹲在这黑牢里也并不算十分折磨。
    就卡在两个人都快要失血过多晕菜之前,范周把他们放了出来··    瘫在被燕赤霞之前毁得乱七八糟的庭院里,两个苦逼货相视苦笑,离了小黑屋也没差别,在大宅的阵法被梁楠重新布置后,他们眼下就是俩失血过多的普通人,连抬手掏药给自己治个伤的力气都没有,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这会儿的太阳是真正的夕阳了··    落日余晖,断壁颓垣,加上奄奄一息的两个血人儿,挺应景··    范周是满肚子的火,对这两个家伙半点儿同情也没有。
    只差那么一点儿,一条无辜性命就被这两个家伙搞出的乌龙给毁了··    就算是捡回一条命,胡管家那眼看着都快能化妖的修为也被彻底的打回原形,如今连个寻常小狐怪都不如了。
    范周这口气是怎么都咽不下去··    只是这两个家伙一无劣迹,又都是有仙缘的,又都在书中有所记载,是有气运的人物,杀不得灭不得,就连折磨一下出气都要把握这分寸。
    这憋屈的出气法真能把气出了才怪呢··    梁楠抱着自家已经炸毛到一双眼睛完全变成兽瞳,三条巨大的尾巴都憋不住的炸出来的胖狐狸,极耐心地给他顺毛。
    真心说,梁楠也很生气,不过他生气的点在另一边儿··    范周怒的是遭受了无妄之灾的胡管家··    梁楠怒的则是自己罩的地盘居然被不长眼的挑衅了。
    不过如今情商见长的梁木头是绝对不会随便说真话的··    自家亲爱的怒,他当然也就怒,至于为啥怒并不重要,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刘海石醒来的时候还是躺在大宅里自己那间客房中,身上的伤口也都被处理的妥妥当当了·不仅如此,还被体贴地擦了身,篦梳了头发,连衣服都帮他换了一件干净柔软的。
    刘海石本以为就范周那个护短的暴脾气,绝对会把和燕赤霞丢了出去让他们自生自灭的,如今这样,刘海石受宠若惊之余,心里不由得有些没底··    道门之人,就算被封了术法,身体也不是寻常凡人可比的,些许皮外伤根本算不得什么。
    范周极有分寸地并没有真的伤到他们的要害··    刘海石稍微活动了手脚,觉得行动起来还算方便,便起了身,打算去探望一下不知道是自己坑了他,还是他坑了自己的好基友燕同学。
    这大宅本来就是豪富人家的宅院,如今家中的主子少,不少地方便用来造景,或改了建成客院··    说是客园,经夫妇俩设计过的院子也都是各有特色十分精致的,每个院子都有独立的小厨房,若有客入住,还会安排上几个小狐怪照管着院子,以备客人吩咐。
    故此,刘海石能留在这里这么久,住的舒服也是好大一个原因··    可如今这种好待遇他是得不着了··    倒也不是以往照顾他的那些小狐怪全都罢工了,该干的活他们还是干的,只是往常那些尊敬仰慕的眼光和讨喜的笑脸就全然不见了,一个个都板着一张脸,让指路就指路,指完路还规规矩矩地行礼,然后扭脸就走。
    刘海石叹息,这辈子的苦笑和叹气都攒到这几天了··    顺着那小狐怪指的路,刘海石很快就找到了安置燕赤霞的客房,的确按照他曾经的要求,离得极近,不过几步道儿的距离。
    燕赤霞毕竟是个剑侠,身体素质比刘海石强多了,如今正坐在院里的石桌旁巴巴着眼睛等着刘海石来找他呢··    闯了这么大的祸,就算是无心是误会,那也不是能轻易抹平的。
伤了那无辜的狐精,燕赤霞也不是不后悔的,他虽斩妖除魔,也分个善恶,又不是见妖就杀的那种疯子··    那柄法器小剑已经被个小狐怪拿来还给他了。
    燕赤霞本想问问那狐狸管家伤的如何,奈何那小狐怪根本不和他说话,放下东西就走了··    徒留一代剑侠包的和木乃伊一样蹲在这小院里长吁短叹,心中不安。
    总算看到了刘海石,燕赤霞立刻眼睛一亮··    难兄难弟互相问候了一下,发现的确都只是皮肉受伤,如此一来这俩三观很正,良心很足的孩子就更愧疚了。
    “海石兄,还是请你引荐一下,某亲与那主人和被我误伤的那狐狸赔个不是,某心下实在难安啊·”·    刘海石也觉得该当如此。
    俩人请院里的小狐怪带了话,得到许可后期期艾艾地一起往主院去了··    胡管家伤得很重,动了根本,只能原型趴在床上养伤。
    这伤不像是猪婆龙的一点儿皮外伤,梁楠动动手就治了·胡管家已经成精,这种修为几乎全被打散的重伤,若是梁楠出手治疗,多少都是要损上一些修为的。
    范周比梁楠心软没错,平日里对这些对他颇为忠心工作兢兢业业的狐精狐怪们很是看重大方也没错··    不过说到底,人都有私心,更何况妖。
    哪怕损失的修为对梁楠来说并算不上什么,范周也依旧是舍不得的··    好在好丹药什么的有的是,范周对这些毫不吝惜,大宅中又因阵法所致,灵气很是浓郁,慢慢将养上一阵子也能恢复。
只是耽误些时间,不会断了胡管家的前途··    其实论起来,胡管家本人才是最烦的那一个··    他虽重伤不能化出人形了,神智还是清楚的。
    他这一趴下,他身上挑着的那一大摊子事情就要分摊出去给别人管着··    胡管家心里明白,能一直坐着老祖身边贴身管家这个重要的位置,不是因为他能干,而是因为他来的最早,赶上了好时候,老祖又念旧。
    论起能干来,不说别人,就是老祖外出回来收的那个耗子精,看着闷不吭声的,实际上比谁见机都快,且说句实在话,论起对老祖的忠心那耗子精只怕还在他之上。
·    他这一趴下不能干活,可不就空出好大一个坑··    等着填坑的萝卜要多少有多少,就是他手下的崽子们碍着他不好表现,那吴曹两家的大小狐狸还有那些后来投奔的其他精怪们可不会有多看重他这张脸面。
    等他养好伤,老祖身边哪里还能有他的位置呢··    胡管家不心急如焚才怪··    这点心思范周当然看得清楚,除了安抚几句之外也给不了什么承诺。
    胡管家这伤是要养上很长一段时间的,总要有个人来补位干活的·其他的事情也只能到时候再说了··    范周倒是不怕地下那些精怪们因此争斗,这又不是管公司,他和他家木头拳头大,说了就算。
谁要是有意见就忍,忍不了就滚··    范周只是看着胡管家那副样子心里有些不落忍,毕竟若是梁楠出手,胡管家隔天就能活跳跳,可范周宁肯良心疼,也不会把自家男人圣父出去一根头发的,这是两码事儿。
    心里正不得劲的时候,两个闯祸的坑货送上门儿了,范周见也懒得见,哪怕里面有一个之前或许会让他很感兴趣的“名人”··    范周干脆地把他家那黑脸木头踢出去对付了,他一点儿都不怀疑,以他家木头的尿性,绝对会给那两个家伙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
    梁楠也的确够干脆··    他家小狐狸就是考虑的太多了,他老大才没那么多顾虑,手段很直接,又暴力又腹黑··    先是给俩货把术法压制给撤了,然后把俩货拉到城外荒郊野地去一打二砰砰一顿暴揍,最后暗搓搓地弄了一串不平等条约给俩货签了,这才带着两只猪头回来给他家小狐狸过目兼舒畅一下身心。
·    看着这俩“肥了”不止一圈满脸五颜六色呲牙咧嘴的坑货,范周心里立刻舒爽了不少,脸上表情也缓和了··    刘海石和燕赤霞被揍的心服口服,此时也算深刻了解了这俩夫夫有多不能惹。
    刘海石摸摸怀里那个还没捂热乎的锦盒,一咬牙,掏了出来,打算还给范周,他是没脸继续拿着这好东西了,烫手··    范周嗤笑一声,摆摆手,“收起来,给你了就是你的,一码归一码。
当初我对你有亏,那是赔礼,我既送出去了,就不会再要回来·如今你对不起我,揍你有理,你既诚心道歉,侥幸胡管家也无大碍,一事不二罚,就算揭过去了·”·    就算还有余怒,也只能这样了。
    刘海石和燕赤霞愧疚不减,俩人都是生平第一次给个不入流的狐狸精诚心赔不是,还找了不少好药材给胡管家··    胡管家这么有眼色的当然也不敢拿大。
    双方化干戈为玉帛,这差点搞出狐命的误会也就算是了了··    刘海石本打算找个地方搬走,本就是死赖着的,现在可不能继续厚脸皮了。
    范周无可无不可,梁楠把不得这俩货赶紧走了清静··    可是一直背景板的雷曹大人不乐意了,“我还要请客呢,你们吃完再走。”
    甩下一句话,神仙大人就继续进山开发他的新财路去了··    燕赤霞这才知道这大宅里不仅住了满院子的妖精鬼怪,居然还住了一位暂时被贬的神仙,眼珠子差点都要瞪出来了。
    燕赤霞也是个心大的,脸皮比刘海石厚实··    走南闯北也算见多识广,神仙请客他可没遇过,坚决不走··    刘海石只好也跟着腆着脸留下来。
    依着刘海石,老老实实当几天宅男,蹲到雷曹大人请完客赶紧闪人才是正道··    偏偏燕赤霞被揍了一次爽的,觉得这妖精夫夫俩一个比一个身手好,天天瞪着眼睛堵着人求指教求切磋。
    范周被搞得烦不胜烦,被打扰了二人甜蜜时光的梁楠简直就是怒气翻倍往上涨··    看过没眼色欠揍的,没看过这么没眼色欠揍的·    简直五行缺扁·    刘海石傻眼地看着自家兄弟百折不挠地天天找揍,每天被收拾的满脸桃花开还乐在其中,豁然发现了自家兄弟的新属性。
    他自己都好的七七八八看着又人模狗样了,燕赤霞的脸却日渐凄惨,从一颗猪头向一颗熟猪头迈进,谁叫他把梁楠惹毛了,卯起来专门照脸呼··    刘海石也不是没婉转地劝过,奈何同情心这玩意儿有时候纯属多余,他还是去看看养伤的胡管家,躲躲总想抓他去当苦力的雷曹大人,顺便抚慰抚慰自己的良心去好了。
☆、第80章 七十一步·果然如同胡管家所料,他这一养伤,还没等其他人争起来,范周就把戴子属给提上来了··    老祖身边儿的位置谁都想要,可戴子属的修为在那摆着,又是老祖钦点的,有意见的都忍了,没一个舍得滚的。
    戴子属除了长相说话不够和蔼之外,能力没得说·半路接差也都把事情办得妥妥贴贴的,完全没让范周夫夫俩有半点儿不满··    雷曹大人的请客一事更是弄得完美,除了把雷曹大人给的银子花的一分不剩以外,没给雷曹大人添半点麻烦,舒舒服服地就让雷曹大人过了把请客的瘾。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主要是酒和食物的份量都备得足足的··    酒喝到位了,情绪上来了,场面也就打开了··    刘海石燕赤霞和范周夫夫俩之间因误会而生的些许芥蒂也便就坡下驴的都融在酒里了。
    范周也是到了这时才有了心情端详一下那位传说中的名人——燕赤霞··    结论是,影视形象误人不浅啊··    这正版燕赤霞既没有破衣烂衫,也没有胡须满脸,单论相貌打扮而言,更像是殷士儋那种白面士人,不过身材就把白斩鸡的殷士儋甩出几座山去了。
    唯一还靠点谱的八成就是这个道术高强的剑客身份,还有百折不挠每天找打的江湖莽汉性情了··    酒足饭饱,雷曹大人一抹嘴,“时间差不多了。”
·    桌上众人以为这位大神说的是吃得差不多了该洗洗睡了,便都欲起身道个谢啥的··    忽然当空一声霹雳炸响,厚重的乌云四合,原本大好的日头顿时被遮得无影无踪。
    遥遥的,云间隐隐传来闷雷轰鸣··    酒席旁伺候的,戴子属一张面瘫脸虽然惨白,倒还撑得住·其他修为不足心性不坚的狐精狐怪们就不行了,一见这声势便本能地软了全身骨头。
    整座大宅里,犄角旮旯挤挤挨挨地躲了无数哆哆嗦嗦的各色大小毛团子··    范周看看外面的天色,与梁楠对视一眼,双双站起身来,拱手道:“恭贺雷曹大人。”
    刘、燕两人也纷纷反应过来,瞬间酒意散尽,起身恭谨地跟着道贺··    雷曹点头还礼,对范周夫夫一拱手,“这些日子多谢你们。”
    雷曹道谢道得很诚恳··    他真心感谢范周梁楠夫夫俩··    既是被贬谪的,当然不只是把人丢下凡这么简单。
雷曹的法力和神体都是受制的,凡间灵气又不足,所以他才不得不以大量的进食来补充身体所需··    人间处处都要钱,好死不死他这个没下过凡的“土包子”三两下就把好友赠予的财物给耗了个精光。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若不是范周把他给捡回来,再饿上一阵子,虽不会伤及性命,却会透支身体,法力也要大打上一个折扣,日后就算重回天界也要将养上一段才能恢复··    再加上范周即使知道了他的身份也并没有把他供起来养着,而是听任他做工换食宿,还让人教会了他凡人赚钱的法子。
这就没有违背被贬下凡经受砥砺的基本原则,至于其中的水分,天规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格就是了··    故此,雷曹的感谢是十分真诚的··    比起那两个半吊子,雷曹大人这位正神简直太好相处,脑回路怪是怪了点儿,不过讲道理又听话,也从来不添麻烦,更不会碍眼的打扰他们的甜蜜生活。
    被侧面一烘托,夫夫俩对这位大神的印象简直好的不能再好··    双双避让过,又还了半礼··    范周微笑道:“能与大人有这份相交的缘分本就是我等之幸,今日大人功德圆满,不知是否还有再会之期,且再共饮一杯,也算给大人践行了。”
    外面乌云压城,隆隆的闷雷声越发的近了··    宴客厅中的其他小精怪早被范梁二人施法弄出去躲了,只有戴子属虽已面无血色嘴唇发青,却还挺直了脊背,稳稳地给在座的人一一又满上了酒杯。
    这韧性胆气让刘、燕二人乃至雷曹都忍不住侧目··    雷曹大人还大力地拍了拍戴子属的肩膀,赞道:“好,有前途有你做榜样,日后再听到有人用鼠辈讥讽人,我便不饶他”·    雷曹大人那力道,戴子属只被拍了个趔趄就站稳已经算是相当狠了。
    不过这风格独特的夸奖让人怎么听怎么哭笑不得··    在座诸人要笑不笑的脸色古怪,戴子属的面瘫脸上却难得的透出些喜色来。
    当然不是因为那诡异的夸奖,而是雷曹顺着拍过的肩头,一股带着细碎雷电之力的灵气渗入经脉,恰在他可以承受的范围内,对修为甚至日后过天劫都有说不尽的好处。
    戴子属飞快地朝范周看了一眼··    范周梁楠也看得清楚,微微颔首··    戴子属便放下酒壶,后退一步,跪下给雷曹恭恭敬敬地叩了一个头以示感谢。
    刘、燕兄弟也对视了一眼,都在心中暗叹,这夫夫俩不仅自身了得,手下也是颇有几分看头的·只是两兄弟也在疑惑,在他们看来,以那夫夫两人的修为手段,早已超越一般散仙了,为何却至今只是妖精之身而没入仙籍呢·    似乎感到了他们的疑惑,梁楠转脸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冷漠。
    范周也跟着看了他们一眼,斜飞上挑的眼尾轻轻眯起,唇边露出一个近乎顽皮的笑容,那表情仿佛在说——我们有秘密,就是不告诉你们。
    啊,心好累··    果然不能行差踏错一步,当初若是没有好奇心起,如今也不会一头栽进坑里··    刘海石充分感到了因果循环的力量,挫折果然能让人成长。
    他觉得自己简直都快脱胎换骨了,不过他宁肯自己还是当年那个道骨仙风游走人间的奇人异士,而不是如今胡子不得已被剃了,看着年轻却被折磨出一颗沧桑老心的倒霉蛋。
    于是雷曹大人自掏腰包请的这顿客就变成了给他自己置办的饯行酒宴··    雷声轰鸣中,雷曹大人平地窜至半空,炸雷巨响,化作一道刺目的闪电直冲如云,眨眼间便无影无踪了。
    那些乌云和雷声也便随之散去,大好的日头继续熠熠生辉,又是一片晴空万里··    宅子里的大小精怪们都被吓得缓不过来神儿,范周索性给他们都放了半天假,尤其是戴子属,范周让他务必好好炼化了雷曹给的那道粹雷灵气,不要白白浪费了这大好的机缘。
    宅子里少了个神仙,其实也没差多少,本来雷曹就是个省事的,平日里安静的很··    倒是原来说要搬走的刘海石还是住在他那小院里,原因是他兄弟燕赤霞没天被揍十分上瘾,厚着脸皮赖下了,怎么都不肯走。
    每天随时,只要能逮到梁楠就冲上来求扁,一群小狐怪就嘻嘻哈哈的围观,刘海石以袖遮面不忍卒睹,大宅里还是热闹滚滚··    即便如此,范周心里还是有几分怅然若失。
    梁楠知道自家小狐狸最喜欢一大群人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不喜分离,更恨离弃·见范周这两天有点儿蔫蔫的,就想着带他出去散散心··    范周也知道自家木头是好意,不过他心情不好并不只是因为雷曹期满回天。
    昨天殷士儋跑来跟他说,有消息灵通的小伙伴透露,皇帝老爷的御批已经发还到临通了,那妖道自然是要押赴上京,据说是判了凌迟处死·不过听那意思,皇帝对那个抓了妖道的正经道士也就是刘海石小盆友很感兴趣,果然不出范周当初所料的要让刘海石一起上京见驾。
·    说起来,当初抓到那妖道私下灭了其实是最利索的,一了百了··    弄得这么复杂,范周因自身遭遇而迁怒其实只是一部分原因。
那妖道害的虽都是人而不是妖,也都是无辜枉死的性命,将妖道犯下的罪孽公诸于众,一来安抚那些枉死者,二来也那些死者的家人也是个交待,也算是桩功德··    别说是这么大的案子,便是杀了一个人的犯人要砍头也要上报皇帝批复才准行刑的。
    之所以把刘海石这个仙人高足推出去顶缸,究其根本,范周便是想借着皇帝老爷的口给那些虽自己不作孽,却也对作孽的人漠不关心眼不见为净的所谓道修正派施加点儿压力,挤压一下那些邪门歪道的生存空间,也好少出几个他当年那样的惨事,对人对妖都算是好事。
    当时想得挺好,如今再琢磨一下,人心难测,帝心更难测··    他的想法是好的,但事情未必会如他所愿,万一皇帝老爷觉得一个不入流的妖道都有这种害人的本事,那传说中本来就害人不浅的妖精鬼怪们呢万一皇帝进而迁怒到所有道门和异类,那他这篓子捅的可就大了·    范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来琢磨去,越琢磨心里越不踏实,几乎要愁得掉毛,那还有心情出去散心。
·    梁楠知道自家胖狐狸居然是因为这些事发愁成这样的,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觉得自家“忧国忧民忧天下”的胖狐狸实在是太可爱了··    范周被笑得脸上挂不住,抓住梁楠领子,照着喉咙就是一顿大力猛啃,啃着啃着还啃出创意来了,愣是绕着梁楠的脖子啃出了一个“项圈”。
    自从恢复了妖身,范周的牙口那叫一个好,尤其两颗尖利犬齿,一口下去就是俩深坑··    这一圈牙印都刚好维持在将将要破皮的状态,红得很是艳丽,范周还使坏地放了一丝丝妖力,保证就算被啃的是梁楠那老树皮,没有十天半个月这“项圈”也绝对下不去,这下看谁被笑话·    以梁楠的忠犬程度和皮厚程度,这点儿小意思他完全不当回事,只要自家小狐狸乐了他就高兴了。
    搂着恶作剧一把精神了不少的小狐狸,梁楠一边儿顺毛,一边儿开解··    也不能怪范周多思多虑,作为一个从来没和皇帝这种生物打过交道,对皇权时代的一切认知都源于来到这个世界后的这几年,且都还是生活在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对历史知识半通不通的范周难免把皇帝,尤其是一个比较成功的皇帝和他掌握的力量给妖魔化了。
    其实皇帝真没那么吓人,也没那么万能··    说着是万民之主,天下主宰,其实没有一个皇帝能真的做到完完全全的主宰天下甚至万民的。
    即便是他们那个世界中历史上非常成功的皇帝也是一样·皇帝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就会怕·就算是强硬派的皇帝,手下的大臣拧成一股绳跟他作对,大部分时候他也只能迂回退让。
    像这种神神叨叨非凡人能力所及的事情,皇帝就更不会轻易插手了,皇帝也是凡人呢··    “看着这事儿像是皇帝爱民如子,所以凌迟了妖道,也要亲自接见嘉奖有功的道长,其实八成是想看看能不能拉拢一个有本事的修士给他助力罢了。
你所求的那些皇帝意思意思肯定会提一提,你愁的那些根本不可能发生·皇帝又不傻,平白得罪一群手段莫测的人神妖鬼,就算他是真龙天子,有天命护体,可天命不是绝对的,不然又怎么会有武王伐纣,那帝辛也是个明主啊。”
    梁楠也就对着心爱的胖狐狸才有这么多的耐性说这么大篇的话··    范周听得心中豁然开朗,顿时放松了下来,又被梁楠按揉头皮舒服的昏昏欲睡,听到最后一句才咻地睁大眼,好奇得很:“所以殷后妲己真的是九尾吗”·    梁楠嗤笑:“九尾妖狐所化人形无论雌雄都艳冠天下是真的,可你看你那师傅,你觉着呢”·    范周......·    要是九尾妖狐都是他师傅的那个尿性,暴力灭国是可能,美色误国是做梦·    好吧,果然童话里都是骗人的,难得他以为既然有聊斋的世界,那封神的世界肯定也存在呢。
    范周也曾是个学霸来着,基本历史常识还是有的,不过那就太没劲了,无爆料,不感兴趣··    梁楠见范周满脸失望,好笑地低头照着脸蛋子么了一口,“那时候也还没我,不过园子里比我大的有的是,至少老板就肯定知道,要是感兴趣的话,回去之后抓人问就是了嘛。”
    范周一想也是,守着活化石不问历史真相简直是浪费资源嘛··    终于把自家越来越娇的胖狐狸哄开心了,梁楠想着该收点儿“利息”了,手上正蠢蠢欲动的时候,门外一个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狐怪来报信。
    “主人,那位......那位雷神大人他又回来了”·    啥·☆、第81章 七十二步·听说那位不走寻常路的雷曹大人又回来了,夫夫俩面面相觑。
    这才走了几天啊,就又回来了,是他们这里的伙食比天庭还好啊,还是这位大神干活赚钱上瘾了啊·    夫夫俩莫名其妙地出去见这位去而复返的雷曹大人。
    雷曹被戴子属恭敬地迎到了宅子的正院正堂,正自在地就着一杯茶吃点心··    如果不看身上的衣服,这位和之前被贬谪的时候也没啥差别。
    范周当初把这位捡回来之后特地嘱咐了胡管家要好好伺候·以胡管家的细致,自然会为贵客准备最好的,不管是衣食住行·全套的上好的料子和绣工做出的里外衣衫鞋袜都有,偏偏这位大人是个倔的,偏要干活还食宿,这样么一来那些衣服也就用不上了,一直穿的都是那种不怕脏又结实的布料,胡管家已经尽量提高质量了,干力气活的衣服再怎么精心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如今就不同了··    人都说天衣无缝,今儿范周算是见识了一回··    不知是什么材质的衣服,果然一条缝线接口都找不到,样式像是武将的轻甲,极黑的底色,肩膀和胸口处有层层叠叠细密轻薄的鳞状甲胄,闪电般看多了能闪瞎狗眼的极亮的银色,看不出任何缝制或镶嵌的痕迹,整件衣服浑然一体,穿在身上,立刻就有了神仙范儿了。
·    果然人靠衣衫马靠鞍啊··    范周心中感叹··    就是这吃货的德行实在毁三观。
    雷曹一点儿自己在自毁形象的自觉都没有,干掉了三大盘子荤素点心,灌了足足两壶好茶,这才满足地接过手巾擦擦手脸,恢复了大马金刀的坐姿··    看他终于吃饱喝足了,夫夫俩就坐在一边儿,连身都没起,意思意思地给复职的神仙拱了拱手问个好,就算寒暄过了。
    不是没礼貌,实在是出来待客,结果那客根本头也不抬地吃吃喝喝,把主人晾在一边儿让他们足足观赏了小半个时辰的吃相之后,任谁都很难能礼貌的起来吧。
    夫夫俩没甩头回去睡一觉等他吃完再回来就不错了··    反正这位雷曹大人的脑回路他们从来就没理解过··    雷曹大人的脑回路的确是峰回路转异峰突起横看成岭侧成峰,总之属于脑袋有包疯的很严重的类型。
    听了雷曹的话之后,范周的脑袋里快速地刷过了各种吐槽的弹屏··    梁楠也小惊讶了一下,他也没见识过这个款式的神仙。
    范周捂着青筋直蹦的额角,嘴角抽抽着确认:“你那个下凡之前给你银子的仙友听说你这段时间都住在我们家,还和我们相处的很好(范周咬牙切齿的重音),好奇想问问你详情,你觉得解释太麻烦了,于是决定干脆把我们带去给他看看”·    说到最后范周的声音已经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了。
    老大,天庭这地方没去过,去玩玩挺好的没意见,但你因为不愿意解释就要把俩妖精直接往天庭里带··    你这么熊,你那一听就知道为你操碎了心的可怜仙友知道吗·    天规知道吗·    你还没被贬够是吧·    那是天庭阿喂,不是什么花园子野林子,就算是皇宫那也不是随便进的地方啊,天庭啊·    这位老大居然还一脸无所谓不算啥的面瘫样。
    范周觉得自己的三观又一次摇摇欲坠了··    果然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梁楠倒是觉得没啥,去就去呗,反正他们也要跑地图,有这个送上门的好机会,正好加上个异世界地图之天界篇,挺好的。
    “去吗”梁楠转脸替自家又开始脑洞大开胡思乱想的胖狐狸揉揉脑袋··    范周瞅瞅自家木头,木头表示很淡定,天塌下来他个高,顶得住。
    这么靠谱的爷们是他家的,真是太爽了··    既然一个两个都觉得不算啥,那他有啥可怕的,走着,正好开开眼去·    据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以防万一,刘海石不知道啥时候就要上京,范周十分不仗义地就把燕赤霞扣下看家了,再把杂七杂八的事情交代了一下,又留了封信给殷士儋,想想没啥了,夫夫俩拍拍屁股就跟雷曹大神走了。
    留下两个羡慕嫉妒恨的家伙相对咬牙··    神仙住的地方,天界,天庭,这种听上去就相当高大上的名胜要说范周不好奇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知道自家木头去过他们那个世界的天界没有,可惜雷曹在身边,不知道深浅,范周不敢给木头传音,只好等回去再问··    要说和轮着锤子披着斗篷漫天飞来窜去的那位雷神比,还是他们东方的雷曹雅致多了。
    不过把雅致这个词儿放倒雷曹身上,不知道怎么的觉得有点儿亏心··    范周为自己的脑补抖了一下··    梁楠关心地看他,范周咧嘴表示无事,转头继续四处看新鲜。
    飞行这事不新鲜,他们夫夫俩都会,不过飞的再高也没摸到过天界的边儿··    这会儿大概明白了··    雷曹用自身神力包裹着他们,如前次见识过的一般闪电般地疾速向上飞行。
    透过这层神力所凝的金色光膜看出去,果然和之前他们御空飞行的时候看到的景色完全不同··    遥遥望去,九天之上,一片广袤无垠的茫茫云海,云海之上无数奇峰异峦星罗棋布,宛如大海中的浮岛。
山峦间云雾缭绕,霞光轻笼·极目望去,有细碎璀璨如星子的各色奇光散布其间··    最奇妙的是,云海仙山之上竟然还有一片天··    “九天,是九重天的意思吗”范周忍不住传音给自家木头。
    梁楠轻轻耸肩,他也不知道··    “是九重天,这是第一重,上面还有八重,天帝住在第八重,不过那就不是你们能去的地方了。”
雷曹突然出声··    范周微微一惊,果然这位大神是能听到他们的传音的··    到底人家是神仙,并不稀奇··    范周干脆也就直接开口问了,“那么是除了第一重以外我们都不能去,还是只有天帝居所的第八重我们不能去第九重天又是怎么回事连天帝那么尊贵的都只能住在八重天”·    “除了八重天你们都可以去,九重天我不知道。”
雷曹大人的回答依旧简洁明了··    范周和梁楠对视了一眼,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    “说起来也不知道雷曹大人的仙友有何喜好,就这么莽撞拜访空手而来,似乎不太好吧。”
范周岔开了话题··    雷曹也不在意,“无所谓,你们先到我那里等着,我看看他在不在家,然后再带你过去,你要是非要带礼物,随便在我那里拿两样就行。”
    感情老大你带人去做客根本就是两边都强买强卖谁也没通知是吧·    范周真是给跪了,囧着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梁楠忍不住扭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地,被范周隐蔽地又“家暴”了一下才转回头来,扳平了一张面瘫脸,眼中笑意昭然。
·    夫夫俩粘粘糊糊鼓捣小动作的功夫,雷曹的居所就到了··    完全出乎夫夫俩的意料,居然是座看上去十分像样的小宫殿,布局大气,雕琢精细。
室内的布置也是古拙雅致的,居然还有几件看上去就十分珍贵的摆设··    雷曹把夫夫俩往家里一扔,转身就奔去看仙友在家不在了··    习惯了这尿性,夫夫俩根本没指望能混到杯茶喝,好在他们一向自备的很齐全。
    从贴身法器中取出茶具点心烤鸡什么的,俩人也没客气,就地开吃··    范周一边吃一边四处打量,越看越觉得这地方和雷曹那骨骼清奇的大神不搭调,在他看来,那家伙住在山洞里才是正常的。
·    “你觉不觉得这里有点儿怪,根本不像是那个大神的风格·”·    范周忍不住八卦··    没等梁楠回答,雷厉风行的大神已经回来了。
    夫夫俩的茶点才吃了一点点,也只好收起来··    “走吧,他在家·要是带礼物,随便在这里拿两件就好,反正都是他布置的,肯定都入他的眼。”
    果然如此吗......·    范周开始深切地同情那位被如此敷衍的神仙了,这哪里是仙友,简直就是吃力不讨好的老妈子在照顾熊孩子·    范周再没眼色也不至于真的听信雷曹不靠谱的话,把人家送出来的东西当成见面礼再给人家送回去。
    夫夫俩也不是穷人,随身法器里翻一翻··    人间的金银财宝什么的就算了,只要不被贬,估计人家神仙用不上··    灵丹妙药什么的一是舍不得,再来估计人家神仙也不缺。
    最后夫夫俩摸到了临来之前阮娘和珠姐合送给他们做衣服的各色料子··    想想以老板为了泡个温泉就能把山尖削平,把山腹掏空那种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尿性,常年都只穿阮娘和珠姐织出的布做出的衣服,那这肯定是非常能拿得出手的上等好货。
    夫夫俩都不是很讲究穿戴的,这布料就一直没动,这就要送礼了,范周想想还有点儿舍不得··    梁楠见范周犹豫,干脆地觉得那就不要送好了,反正他们也是被赶鸭子上架的。
    范周眼珠子一转,觉得还是送吧··    俗话说有来有往,他们送礼了,那神仙总得还礼吧,正好搞点儿这个世界的仙界特产回去给阮娘和珠姐当礼物也挺不错的。
    小算盘打得劈啪响,范周顿时不心疼了··    梁楠本来就没啥意见,夫夫俩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有范周提供的吃喝堵嘴,雷曹还是很有耐心的。
    夫夫俩折腾半天终于把礼物打包好,雷曹大人也刚好把那一大堆吃喝都填进肚子里··    范周不由得黑线··    还真没见识过这种来做客还得他们招待主人吃喝的。
    不过算了,也不是第一天和这位大神打交道了··    带着点儿小激动,范周抓着自家木头的手,跟在雷曹身后终于开始了天界游。
☆、第82章 七十三步·雷曹住在一重天,他的那位仙友住在三重天··    范周不明白天界的这个居住分布是按什么规矩来的,也没好意思问·万一人家是按照拳头大小或者地位高低分配的住所呢,那住在最下面一层的雷曹大人岂不处境不妙,多尴尬。
    雷曹大人雷厉风行,速度极快··    一转眼的功夫就穿过了两重云海··    途径的各色仙山宫殿在范周眼中如流星般滑过,根本来不及仔细看一眼。
    只觉得这天界实在是个地广人稀的地方,自打来了之后除了雷曹就没见到其他任何人··    这个问题倒是可以问问的,只是答案很囧。·    “住在下面几重的都是好清静的,不当值的时候很少有人出来。”
    哦,原来是按照个性分布居所的啊,所以这几层住的都是宅神··    以雷曹的尿性,范周也不指望他能当个导游了,便也不再多问。
    风驰电掣间就到了雷曹那仙友的洞府··    洞府在一座仙山之中,也是一座仙宫,通体雪白,廊檐飞翘,长阶蜿蜒,大巧若拙。
仙宫中各色珍奇植物繁茂葳蕤,散发出的清香气味,闻一下就觉得神清气爽,连体内灵力都跟着欢快地流动·仙林中隐隐传来淙淙水声并清脆悦耳的鸟鸣声,十分怡人,不带一丝烟火气。
整座仙宫全由美玉砌成,仙宫之上笼着一层堂皇大气的金红霞光·虽并不极尽奢华,却有一股难言的威仪··    那仙山也颇为奇特,坐怀着仙宫,恰似一顶镶嵌了美玉的头冠。
    范周远远看见的时候就在心中慨叹,果然,神仙也是不同的,看看人家这地方,这才像是传说中的神仙府邸啊,哪像雷曹那位不靠谱的大神那个窝,就只有一层皮而已。
    范周还在腹诽,雷曹已经直通通大喇喇地登堂入室了,夫夫俩被神力捆绑携带着,只能也跟着进去··    “老夏,我把他们带来了,你自己看看吧。”
    这尼玛是什么介绍词·    夫夫俩齐齐头蹦青筋··    这是把他们当嫌犯啊,还是把他们当什么珍奇异兽啊·    虽然就本质而言他们的确称得上珍奇和异兽,不过还是很不爽啊·    里面急匆匆迎出来的仙人也是满脸无奈,“雷泽,你这性子也实在该改改,哪有这么说话的,太失礼了”·    估计也是那雷曹没辙了,这劝诫听起来充满了无力感。
    雷曹大人果然是没有任何反应,敷衍地嗯了一声,算是给了面子,然后就自顾自地熟门熟路地往里走,完全没有把“新朋友”介绍给“老朋友”的意思。
    在他老大看来,两拨人马接完头了,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梁楠还好,皮厚脸瘫,我行我素的程度和雷曹大神有一拼。
    范周脸皮还是薄了点儿,和那位脸皮厚度也不太够的神仙面面相觑,彼此都觉得有些尴尬··    跟雷曹那个即使吃饱了长肉了也还是一张囧脸外加一双兔斯基眼的不靠谱神仙不同,这位不知名的神仙就很符合想象中神仙该有的模样了。·    峨冠博带,修眉俊目,面白微须,一派儒雅文士之风。
    若是没有胡须,看面貌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俊美青年,偏偏眼神和煦深邃,气质稳重包容,让人不由自主便生出好感与尊重来··    范周对这神仙的印象不错,这神仙对夫夫俩的印象也蛮好。
    首先夫夫俩的颜就很正,梁楠阳刚冷峻,范周俊秀温和,两人眼神都很清正,修为高深且周身气息干净凛正,再加上这俩人居然能忍耐照顾雷曹那么久,性情上绝对很出众。
    最重要的是,这位神仙本人努力了成百上千年都没能让雷曹那块顽石开窍,这两位居然在短短时间里就成功地让雷曹懂了些许人情世故,简直堪称奇迹。
    也是因此,这位神仙才对夫夫俩生出了好奇,哪知道不过说了一句,雷曹居然就真的直通通地把人给带上来了··    神仙哭笑不得之余心情还是不错的,莽撞胡闹了点儿,至少雷曹真的对他说的话上了心,故此爱屋及乌地对夫夫俩的初始好感度就挺高的。
    顺便插个花,觉得雷曹懂了些许人情世故这一点绝对是个误会··    实际上雷曹只是想要还钱罢了,可惜他之前打猎采药换的银子都在请客时被戴子属用光了,后来进山得的那些猎物和药材野果什么的都还没来得及换成银两,索性就当作银两被雷曹拿来还给仙友抵债了。
    可仙友大人他不知道啊,还以为雷曹这是开了窍知道给他带礼物了··    虽说成仙之后无需饮食,这些凡间之物最后基本都还是进了被养成了吃货的雷曹的肚子,只留下些无用的凡间兽皮和禽鸟羽毛什么的这种在天界看在基本属于垃圾的货色,好歹也算是有了进步不是。
    仙友大人很欣慰,还有点儿小感动··    总之因为这个小误会而心情不错的仙友大人对雷曹的包容度更上层楼了,对照顾过雷曹的夫夫俩便也十分友善,温文尔雅地一稽首,“吾乃少微星,二位有礼。
吾友多赖二位照顾,给二位添麻烦了·”·    这话说的十分诚恳,显然是挚友,十分了解雷曹的尿性··    夫夫俩连忙还礼,“见过少微星君。
得以与雷曹大人相交,实乃我等幸事·”·    原来这位是少微星君啊,那不是主管士大夫命途的星宿吗,怪不得有股威仪,回头该让殷士儋和杨于畏他们也沾沾仙气的,不如回去就让他们请客好了。
    范周十分愉快地在心中决定了··    不过话说这位星君一看就是男神级别的人物,居然会和那位骨骼清奇的雷曹相交莫逆,果然缘分这事儿不可捉摸啊。
    少微星君待人和悦,亲自为夫夫俩引路,行动间几句寒暄便给人春风扑面之感,连梁楠那黑脸面瘫的脸部线条都不免缓和了几分··    范周心中对这位星君的好感度咻咻上涨,主要是觉得这么好的一神仙,居然有那么坑的一朋友,还老妈子一样照顾着,这心地得多善良,性情得多仗义,人品,啊,不对,神品简直不要太好。
    等三人走到会客厅中,雷曹大人已经在仙宫中童儿的招待下喝完一轮茶水了,抬头瞅了他们一眼,对他们这么慢才进来明明白白地表示了嫌弃··    夫夫俩明智地无视过去,少微星君微微叹气,转头对他们歉意一笑。
    夫夫俩同时摇头表示不用在意,这囧神的德性他们也习惯了。·    入了座,仙童奉了茶··    范周轻啜了一口,品了品,的确是好茶,灵气浓郁饱满,喝下之后经脉中便生出一种圆融顺畅的暖意,不愧是仙茶。
    不过嘛,仔细回想一下当初在老板那里混到的茶,比较起来,这仙茶虽好,还是差上不少的·想来以少微星君的神品,待客的茶不可能是次货,这么一想,范周顿时觉得他们老板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实际上真是个让人细思恐极的人物。
    脑洞大开,范周的脸上却半点儿没露,微微合上双眼,享受了下经脉中那股暖意带来的舒适之感,赞了句好茶,随即奉上夫夫俩之前打包好的礼物··    少微星君知道雷曹根本是临时把人抓来的,对于还有拜访礼可收这件事不免喂喂惊讶,待看到礼物之后更是颇为惊喜。
    “这是......极品流光锦”·    少微星君将盒中布料轻轻托起一段,那幅锦缎极致柔滑轻软地垂落,宛如流水从指间轻泄。
毫无瑕疵的纯白,如云似雾,仔细看时便会觉得那纯白之中渐有水波流动,无始无终,无穷无尽,宛如流光逝水··    流光锦·    对这名字完全没概念的范周侧首看向自家木头。
    梁楠微微点头··    范周心下大奇··    并不是因为第一天知道这布料的名字,而是因为换了个世界,这布料居然还叫同一个名字。
    阮娘和珠姐合力织出的锦缎,刀枪不入,寒暑不侵,不染尘埃,能避水火,又因是两位大能联手制成,本身就自带震慑光环,驱邪避凶··    以上还只是基本功能,若是制成成品,再经过炼制,就能当作极品的防御类法宝使用。
    端的是十分十分的珍贵··    所以即使当初阮娘和珠姐送了不少,范周也抠门兮兮地只舍得送出一匹··    如今看来,虽然心疼,不过送的实在不亏,至少让他又找到了两个世界的一个共同点。
    这边夫夫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边雷曹孤陋寡闻地问了一嘴,召来少微星君长篇大论地一顿科普,末了还不忘向夫夫俩表示了受宠若惊的谢意。
·    的确是受宠若惊,萍水相逢第一次见面就给出这么豪阔的礼物,如此出手不凡足可见这夫夫俩来历不凡,少微星君把心头对夫夫俩对雷曹可能别有所图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抹去了。
    就雷曹那一穷二白的样子,绝对没啥值得人家大土豪算计的地方·    雷曹半点儿没发觉自己被挚友在心中给鄙视了,还十分肯定地对夫夫俩点点头,赞赏道:“这礼物送的合适。”
·    转头又对少微星君指示:“既然有这好东西,你抓紧弄件宝衣穿上护体,就你那风吹就到一点不抗揍的样子,这东西最适合你不过了。”
    少微星君==·    夫夫俩==b·    这货被贬下凡绝对不是因为犯了个什么错,绝对是因为所有人都受不了他了才被踢下去的吧·    雷曹大人实在是坑到连少微星君这么有风度的人都忍不住眼角抽动无言以对了。
    三人干脆默契地无视了那个黑洞坑货,自顾自谈的投契··    少微星君表示如此重礼实在是受之有愧··    范周表示相逢即是有缘,又与星君一见如故,区区薄礼不足挂齿。
    少微星君表示既然如此,便让他稍尽地主之谊,带夫夫俩在天界游览一下··    夫夫俩表示客随主便,欣然从之··    于是三人又干脆默契地把雷曹那个坑货无视掉,自顾自地组团天界一日游去了。
☆、第83章 七十四步·少微星君这个导游显然称职多了··    先是带着他们在自家的仙山上玩赏了一番,招待了夫夫俩不少仙果仙酒,稍事休息后便带着夫夫俩游览了几个天界著名景点。
    梁楠还好,范周这年岁不大没啥见识的就真的大开了一番眼界,对这个世界的三观完全被刷新了,对他那个世界的三观也再度发生剧烈动摇··    适逢大庆西南有雨,星君便带他们去看了布雨。
    那一群神仙在云端围着一架水车用水瓢舀水往凡间泼洒的场面热闹非凡,十分具有朴实热情的劳动气息·雨收云住之后,一位彩衣仙子抖出一条七彩长绸,立时化作一道彩虹挂在云端,看得范周目不转睛,深感神奇。
    收工之后的神仙们见了星君带了两个凡间妖精出现也不稀奇,遥遥地对他们一拱手,便各自驾云散去了··    范周不由疑惑,好奇问道:“敢问星君,这天界可是常有凡间之客来访”不然怎么好像神仙们都见怪不怪了的样子。
    少微星君笑道:“间或也有几个,原都是命中注定由此机缘的,倒是凡人居多,像二位这种道行高深的灵修却是罕见,不过想来以二位的修为,功德圆满飞升天界的那一日也不会远了,届时或可有幸为邻也说不定呢。”
    夫夫俩拱手道谢,承星君吉言·心中却是莫名的确定,他们的道行再高深,也绝对不可能飞升到这里的天界的··    谈笑间行至另一处“名胜”——银河,可惜只能远远观赏。
    从凡间看银河,繁星璀璨汇聚成流,美不胜收··    从天界近距离看,那简直是一片光海,浩瀚无边,无数大小颜色不一的星子汇聚其中,绽放出的光芒汇聚成的这篇光海无边无垠,壮阔震撼至极。
    是真正的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若是真的靠近去看,被那炽烈的光芒一刺,眼睛八成也就不用要了··    “日神与月神的居所更为壮丽,可惜都在八重天上,无法带二位一观。”
少微星君遗憾道··    范周连忙摆手,“已经大开眼界了,足够了足够了·”·    再看下去,胖狐狸把自己的三观会彻底碎成渣捡都捡不回来。
    入了天界,范周的幻相散去,恢复了俊秀少年的容貌,少微星君本就对他印象很好,见范周如此懂事,更生出几分对小辈的怜爱来··    在少微星君看来,这两个灵修早晚是要飞升天界的,正好借机让他们熟悉一下也好。
虽然不想坑货雷曹那样不顾礼节的直接上门,也将许多民间十分有名或在天界颇有威势的神仙居所指给他们看了,顺带着还将这些神仙的性情喜好说了些给他们听··    这下不仅是范周,连梁楠都觉得这神仙不愧是能给坑货当老妈子的人物,这份细致和平和实在难得。
    范周因自身经历对这些懵懵懂懂,梁楠毕竟活得长久些,并不是所有神仙都对他们这种好听点儿叫灵修难听点儿就叫妖物的异类都能平常以对的··    凡人的种族歧视,到他们这里就变成了物种歧视。
    若非如此,为何以阮娘和珠姐那等修为都宁肯在老板的园子里做个整日忙碌的绣娘,也不愿意飞升去做什么神仙呢··    不过看到自家胖狐狸这么开心的样子,梁楠也不会没眼色地泼冷水,飞升这种事情反正与他们注定没啥关系了,就让小狐狸快乐的过个瘾也不错。
    范周于是乐呵呵的听少微星君一路细致风趣的讲解,才发现这个世界原来如此奇妙··    果然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啊。
    不来天界不知道,原来他们在凡间看到的那些星星不是来自遥远外太空的各路星球发出的光芒,而是各位星君所在的仙宫发出的光芒··    这些仙宫甚至仙宫所在仙山的位置还都不是固定的。
    星君们在家或者不在家,有啥任务变动,仙宫发出的光芒就会随之改变,仙宫所在的位置也会来个漂移啥的··    所以那些传说中能识奇门知遁甲通阴阳晓八卦的术数大师们才能通过观察星宿的光芒和位置达到不出门能晓天下事的成就。
    真是长知识了啊......·    离开了下面宅神聚居的几重天之后,就能在游览途中时不时的遇上几个出门闲晃的神仙了,几乎都是范周从未听说过的,长相也是各有特色,老的少的美的丑的都有,不似人形的也有,原来雷曹那个长相在众多神仙里还真算是很“平凡”的。
·    不知是不是因为少微星君本身仙缘好的缘故,遇到的神仙对他们都挺友善,不少都给了见面礼,夫夫俩收礼收的荷包满满,简直一本万利。
    不只如此,这些神仙送的见面礼到手时,夫夫俩同时有所感应··    他们这异世界长差出的,就像是在打一个没有指南的游戏,只有做对某件事的时候才会有这种奇妙的感应。
    这些年下来,范周成功长出了三尾,这个世界的地图越发完善,奇遇越来越多,结识的能带来因果线的人或非人也越来越多,顺便还打出了一片天,可谓家大业大人口多。
    夫夫俩也是有了经验,总觉着照这样继续下去,他们回去交差的日子八成就不远了··    虽然只要两个人能厮守在一起,哪里其实都无所谓,可不管对于善感的范周还是对于死硬派的梁楠来说,园子都是不同的,离开这么久了,越发的觉得那个地方才像是他们的老家,丝丝缕缕的总有些想念之情在心头缠绕着,尽管对范周而言,他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远远的超过了在园子里,可那才是他的新生之地呢。
    收礼收的眉开眼笑,又饱览了一番天界风光··    夫夫俩拿不准天界与凡间的时差,想着也差不多该告辞了,便与少微星君辞行。
    少微星君也不多挽留,毕竟他们不是天界中人,不能长留,只是让他们先与他回仙宫一趟,也和雷曹当面告个别再送他们回去··    夫夫俩内心是十分想要拒绝再见雷曹那个坑神的,不过没有坑神,他们也来不了天界,吃水不忘打井人,告个别还是应当的,便也就跟着少微星君回了仙宫。
    不过这别到底也没道成,回了仙宫一问童儿才知道,那坑神把夫夫俩甩给少微星君就自顾自地回去睡大头觉了,完全没心没肺··    好吧,坑神嘛,他们都习惯了,真的。
    一仙二妖面面相觑,梁楠脸色黑黢黢,范周和星君相对干笑,轻咳两声再度默契地把这篇儿揭过去··    既然道别的对象都回去睡觉了,他们也该回去洗洗睡了。
    少微星君这次不再挽留,亲自送他们返回凡间··    回去的时候正是正午时分,神光落下必有天象异常,夫夫俩不愿引人注目,反正也都会飞,半路便请少微星君留步,剩下的他们自己飞回去就行了。
    少微星君也很爽快,把一个十分精致的八宝缨络荷包送给夫夫俩当作还礼,客气了几句便拱手与他们作别了··    夫夫俩隐去身形,悄无声息地就回了大宅。
    招呼人送水沐浴的时候,宅子里的人才知道主人从天界回来了,顿时热闹了起来··    夫夫俩洗个澡换个衣服吃顿饭的功夫,还没等他们点点收到的礼物呢,大宅里呼啦啦的就涌来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人。
    燕赤霞顶着一张斯斯文文的书生脸,大马金刀地往那一坐··    殷士儋这个阵阵少不下的家伙腆着脸坐在燕赤霞旁边儿,身后还跟了已经长得身高体健的贾儿和三个同样身高体健的少年男女,竟是有阵子不见的徐彪、徐豹和夜儿那混血夜叉三兄妹。
    这一串儿跟糖葫芦似的往那一坐,一个个眼睛瞪得滚圆,好奇渴望和期待的光芒简直是从魂儿里冒出来的,都是自备了干粮来蹲点儿求听天界见闻的。
    夫夫俩挺惊讶,他们俩也没敲锣打鼓的告诉谁他们要上天旅游了,怎么这些不想干的人全知道了·    抓过戴子属一问,梁楠脸顿时拉了老长,范周也是哭笑不得。
    原来他们这一去,看似只有个小半天的工夫,其实凡间已经过了足足几个月·这“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说法看起来还是靠谱的。
    这期间刘海石果然被一道御纸给宣上京了··    见皇帝这事儿,彼之蜜糖我之砒霜,刘海石越琢磨越别扭,他是经常和些高官名士打交道,可那跟和皇帝打交道是两码事好吧,皇帝简直是这世上最麻烦的生物了。
    自在惯了的刘海石本来就不情不愿,更何况还是被范周给坑了顶包的,就更不情愿了··    好在他也有分寸,都收了范周的礼了,自然不会就这么跑了不办事,不过几经磨砺肚皮也黑了不少的刘海石还是忍不住临走的时候给夫夫俩使了个绊子。
    他在大宅里也蹲了不短的时间了,那几个和夫夫俩走得近的,夫夫俩也信得过的人他都知道的门儿清··    论起好奇心重牛皮糖厚脸皮和好交情来,首推殷士儋。
    这货又对这些神神怪怪的事情最是热衷,一听说东家夫夫俩竟然跟着神仙上天玩去了,这么高大上珍奇罕的事情二踢脚一样当时就把殷士儋给炸蹦起来了。
    这货果然不是一般人,仗着自己一直帮范周打理荟萃馆,也算是大半个自家人,堂而皇之地就登堂入室来守株待兔了··    至于那四个小尾巴,徐家三兄妹和贾儿正跟着同一个武师父习武呢,交情铁铁的好。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贾儿不是池中物,那徐家三兄妹也同样不是池中物·殷士儋一见就觉得十分欣赏,于是自然而然的就又多了三个忘年交。
尤其是不仅武艺天分出众,还是个超级学霸材料的夜儿小姑娘,不管谈起那方面都能接得上话题,喜得殷士儋连连感叹这才是知音,搞得贾儿经常酸溜溜地觉得自己的地位不保。
    徐家老爷也可惜,若不是年纪实在差得太多,殷士儋殷举人也是个金闪闪的好女婿人选呢··    总之,这一大四小混的十分好。
    殷士儋不羁归不羁,还是很有原则的··    即使交情再好,也没徇私把几个小家伙带进荟萃馆过,只是闭馆之后会把一天所得和这几个小的交流一下。
    赶巧,刘海石给殷士儋送信那天,这四个小的就在一边儿,即使殷士儋看完信发神经一样的蹦高,也都乖乖地没有利用天赋偷看人家的信件··    倒是殷士儋左思右想,觉得这种奇事八成一辈子也就能赶上这一回了,就硬是厚着脸皮把四个也算是和夫夫俩都有渊源的小尾巴给带来了。
·    梁楠对一切打扰他们夫夫相处的家伙都没好脸色···    范周的心情倒还好,主要是这几个都是给他带来因果线的有缘之人,好感度比较高,又有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在里面。
懂事能干的孩子总是很讨人喜欢的,至少比那个明明长得不错却总是笑得很猥琐的殷士儋讨人喜欢多了··    范周拍拍梁楠,知道他没耐性应付,便打发他去看看这几个月有啥事发生没有。
自己往主座上一坐,惬意地斜倚在扶手上,眼睛一眯,嘴角一挑,看得下面几个不分大小都背后一凉,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第84章 七十五步·范周看这几个被自己一笑就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得更乐。
    其实哪里是他吓人呢,不过是这几个秉性纯良,自觉失礼,便心虚罢了·脸皮够厚、心肠够黑、手段够毒的家伙他见得太多了,这几个这样的多可爱。
    范周端起手边茶盏啜饮了一口,笑看着几个人,慢条斯理地说道:“往日都是你们从我这里听新鲜故事,今日要听却要改改规矩了·总不能都是我说,轮也轮到我听上一回了。
这样吧,你们也拿故事来换,经历过的,听来的看来的都行,是神怪故事最好,是民间奇闻也行,只要我听了觉得不错,就把天界什么样儿,神仙什么样儿说给你们听,怎么样很公平吧。”
    几个人见范周不但不怪罪他们不请自来,还这么好说话,又一合计,对啊,这样更好,还能多听几个故事呢,便纷纷点头如捣蒜地同意了,搜肠刮肚地开始想有什么故事能打动这位“奇人”。
    范周也不着急,依旧慢条斯理地喝茶吃点心水果,耐心地等··    片刻后,还是最年长的燕赤霞先开了口··    燕赤霞是个道修,也是个剑侠,亲身经历的故事就足够精彩。
    范周本以为能听到燕赤霞讲聂小倩的故事,那肯定带感,不料燕赤霞虽然道行了得,却不是个乐意宣扬的,因此讲的是一个和他全无关系的故事··    “那是几百年的事情了,当时连前朝都还没有立朝呢。
那段时间年景不好,连着几年都是大旱,地里的庄稼收成本来就差,大旱之后易发蝗灾,有个小县城,位置大概在现在阳平附近,本来就是个多山多谷的地方,耕地少得很,大旱之后百姓就已经快活不下去了,再加上蝗灾那百姓就真的要易子而食了。
    当地的县官是个体恤民情的,十分焦虑,日夜焚香祝祷,祈求神明保佑,能给百姓指条活路··    终于有一日,那县官祝祷后做了一个梦,梦里来了个穿着峨冠青衣,相貌堂堂的男子,那男子告诉那县官,要避过蝗灾他有办法。
天明之后去城外西南路上等着,等一个骑着健硕母驴的褐衣妇人经过,那就是蝗神,你去求她,只要能说服她,此地的蝗灾就可免··    那县官果然听话,备了酒席就去等,果然等到了那个妇人。
县官扑上去跪下就是一顿哭求,将治下百姓之苦一一详陈,说的涕泪纵横,字字泣血··    那妇人听得心软了,便答应了放过那一县··    可蝗神本就是灾殃之神,也是有责在身的,擅自放过某个地方也会有天规约束。
    神仙也有神力高低,蝗神一算便知是谁坏了她的事,心下大恨··    于是那年蝗灾,百姓的庄稼都安然无恙,只是所有柳树连一片叶子都没剩下。
    那县官方才知道那梦中指他明路的竟是柳神··    县官见柳树纷纷叶落枝枯,心中对柳神又敬又怜,也畏惧那蝗神的很,便出资隔开远远地给两个神仙都建了庙祠,那地方后来也再没有过蝗灾,两座庙祠香火都很旺盛。”
    这故事不温不火,和武痴燕赤霞的形象差的挺远··    殷士儋和几个小的听了倒是各有感慨,范周一笑,到底是以后要当大官的人呢。
    这故事以范周来看实在不够精彩,不过范周隐约记得在天界似乎遇到过一个与故事中柳神形象相似的神仙,也是个相貌不凡的,还送了他们两人柳叶形的佩件,开始范周以为是翡翠,那色泽水头若真是翡翠就绝对是顶级的帝王翠,如今想来,应该是柳神本体的柳叶所化,比起区区帝王翠何止珍贵千百倍。
    范周心情一好,燕赤霞的故事也就顺利通过了··    下面轮到殷士儋··    这家伙天天东窜西跳的,包打听和百晓生这俩职业都比当官适合他。
    殷士儋果然不负所望,讲了一个他表弟的故事··    “我那表弟从小就是个傻大胆,淘气的无法无天,家里人根本管不住,一堆人怎么劝怎么吓唬也没用,就是挨顿打,也是马上就好了疮疤忘了疼的那种。”
    范周点头,懂,正宗熊孩子··    “那时候我年纪也不大,才七八岁吧,我那表弟比我小两岁·有一次,我们全家去我那表弟家访亲,当地有座很有名的古刹,解签祈愿都灵验的很,我们就全家去上香。
    表弟好动,一个错眼就跑不见了·那古刹香火旺盛,来上香的人多得很,怕我那表弟趁机被人拐走,全家人都急疯了的到处找,后来连寺里的僧人也跟着一起找,最后在一间侧殿里把他给找到了。
    当时只顾着激动了,并没注意到别的,急匆匆地上完了香就回家去了··    谁料到晚上就出了事··    我表弟先是嚷嚷着眼睛疼,疼得捂着眼睛大哭打滚,家人连夜请了郎中来看,好不容易把表弟的手掰开看了,那眼睛却什么事都没有,只怪在明明是嚎啕大哭,却只有一只眼睛能流出眼泪来。
    我表弟虽然淘气,却有个好处,就是不骗人,他说疼那就定是疼··    那郎中医术不错,可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猜测是不是冲撞到了什么,那就不是药石能救的范围了,留下几幅止疼的药就走了。
    家人就去问我表弟,我表弟也是个驴脾气,不见棺材不掉泪,挺着疼也打死不说,家人无奈,只好让奶娘婢女看好了··    吃了那止疼的药,表弟好像渐渐不疼了,折腾半宿筋疲力尽地就睡了。
·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听见表弟房里的婢女一声尖叫··    冲过去一看,所有人都被吓得半死··    表弟半张脸半幅床上都是血。
表弟被吵醒,一睁眼睛,之前剧痛的那只眼睛依然变成了一个黑黢黢的窟窿,他娘当场就被吓晕了·剩下的人也都被吓得腿软··    还是我胆子大,窜空子爬上去看,才发现原来不是窟窿,而是整只眼睛都变成了黑色,所以乍一看才像是眼珠子被挖了只剩个窟窿的样子。
    对着镜子一看,表弟自己也知道怕了,终于不嘴硬了,我们这才知道,原来他偷跑去玩,正跑到那侧殿里·不知为何,那侧殿中供奉的是一尊恶鬼像,表弟看那雕像眼睛上镶嵌的琉璃眼珠好看,就爬上去给抠了下来,这才惹了一场教训。
    家人赶紧把那眼珠给还了回去,押着表弟恭恭敬敬地上香道歉,又捐了不少香油钱,果然,第二天,我表弟的眼睛就恢复如初了··    自那以后,这家伙简直洗心革面,现在完全成了个虔诚的居士,我前些年见他时简直认不出和小时那混世魔王是一个人。”
    殷士儋这故事讲得本不坏,可惜遇到一堆克星,抓着把柄把他好一顿笑话··    贾儿道:“大哥这故事讲得好,见缝插针自吹自擂得更妙,兄弟今天才知道原来大哥从小就是个智勇双全的,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徐家三个并燕赤霞都忍笑,笑得,殷士儋脸色薄红。
    范周扫了贾儿一眼,嗤笑道:“谁都有资格说他,唯独你没有,驴嫌马脸长,其实差多少”·    说的众人哄笑,贾儿也是面红耳赤,干笑着挠头。
    殷士儋立刻精神了,连连起哄:“快点儿,轮到你了,别以为假装害羞就能逃过去”·    贾儿就不是会怯场的,讲就讲。
    他家那闹狐祟故事是肯定不会讲的,贾儿讲的是从他家煮饭婆子那里听来的一个民间奇闻··    “我家有个灶上帮忙的王婶,原是外地逃荒过来的,没有生计,只好卖身到了我家。
这故事便是从她那里听来的··    王婶的老家是个小地方,原本的家里离县城不远··    那县城也不大,人口又少,哪家有个风吹草动的全县都能知道。
    县里有个富户,做买卖的,家里有一妻一妾·妾侍是富户发家了之后才买来伺候的,生的貌美婀娜,又年轻,富户喜欢的很·富户的老婆当然看不惯,脾气又坏,把那妾侍当粗实丫鬟,三天两头的还要打上一顿才痛快。
    那富户是和老婆一起胼手砥足发的家,对老婆很尊重,只能私下安抚安抚那个喜欢的妾侍·那妾侍也乖巧,让干啥就干啥,挨打也挺着不躲,看着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忽然有一天夜里,富户家里进了一伙强盗,明火执仗的抢劫··    富户和老婆被吓得瑟瑟发抖,只求保命,要啥给啥··    结果那娇娇弱弱的妾侍不声不响的摸了一把扁担,一个人就把十几个强盗打得屁滚尿流,拄着扁担笑话那些人这么脓包还敢当强盗,杀他们都嫌脏手。
    富户夫妻都看傻了,这才知道那妾侍原来身怀绝技,别说十几个,就是几十上百个强盗也不是她的对手··    富户的老婆想想自己之前干的事儿,后怕的脸都青了,从那以后对那妾侍只差没供起来。
不过那妾侍之前啥样还啥样,依旧本本分分地服侍那富户夫妻,十分规矩·”·    这故事讲完,其他人还好,夜儿的脸色却不太好看了,郁郁道:“明明有这等绝技在身,为何甘心为妾”·    因席间都是男人,夜儿便没有直言,夜叉国中不论雌雄都是勇猛的战士,为何这繁华庆国的女子如此自鄙。
    夜儿随父来到庆国也有几年了,学了不少东西,自然也知道了庆国女子以娴静为美,处处受限,若不是当日范周随口一句“不要忽视女儿”的嘱咐,夜儿只怕也没有如今这等自由日子好过。
    范周眉头一动,笑了:“夜儿是想问这女子为何如此自甘下贱吧”·    夜儿被说中心事,猛地抬头,期待地看着范周。
    范周轻叹一声,“对于这世上大多数人而言,那女子的行为都不是自甘下贱,而是随分从时安分守己,是值得赞扬的·幸而那富户夫妻不是那种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白眼狼,不然那女子只怕救了人还要被按上个身怀技艺却瞒而不报,定是居心叵测之类的罪名。”
    夜儿听了,眉头皱的更深,开口欲言,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范周微微一笑,“赞扬也好,诋毁也罢,都是一种一种桎梏。
那女子即使有力敌百人之勇,却没有勇气打破那个桎梏·这世上不公之处遍地都是,若是身居弱势还想讨个公平,那就只能让自己变得无坚不摧,百死不悔”·    无坚不摧,百死不悔·    夜儿的眼中顿时有了光彩,到了庆国后渐渐积累起来的那些郁气都被这振聋发聩的一句给打得粉碎,整个人的精气神立刻就焕然一新。
    范周赞赏地笑··    这可是正宗的母夜叉,比女汉子什么的还要强出千百倍的女中豪杰,他很期待这女孩儿的未来·    并不是范周自大到觉得自己一句话就能早就一个传奇,而是在方才那一瞬间,一道新的因果线缠上了他的心头,清楚地意味着一个传奇的确就要崛起。
☆、第85章 七十六步·徐家三兄妹感情很好,老大徐彪已经是个少年,生的高大,性情豪阔耿直,虽也关爱弟妹,到底不如弟弟徐豹那么心细··    他们三兄妹的长相上都随了父亲,天赋上却都随了母亲,这本是好事。
    只那夜叉娘子虽然对徐老爷感情深厚,跟着他千里迢迢地回到了庆国,却因为长相之故颇为自卑,再加上徐老爷为了能让家人尽快融入庆国,特地请了人来教导他们庆国风俗法律。
学得越多,夜叉娘子便越觉得这庆国条条框框太多,不知何时就得罪了人而不自知,本身面貌又生的吓人,便越发的不肯出门了···    徐彪和徐豹是男孩子尚无顾虑,夜儿这个本来也和兄长们一样在夜叉国过得恣意无忧的女孩子,却一下子被丢进了一个笼子里关了起来。
    若非当日范周被动技能发作随口一句话,被将他视作大恩人奉若神明徐老爷铭记在心,只怕夜儿就要真的日日被各种闺训约束,被自卑的夜叉娘子感染,长此以往,就算夜儿的资质是三兄妹中最好的,恐怕也只能和其他庆国女子一样,囿于深宅内院,泯然众生了。
    能与兄长们一起出门,一起学习,夜儿是开心的,她从来不知道世上有这么多的东西可以学习,求知若渴,一头扎进书海里的时候便可暂时忘却忧虑,然而对未来的茫然和隐隐的抗拒始终像条绳索勒在她的脖子上,郁在心头,想起来就觉得呼吸困难。
    徐豹是注意到妹妹眉间越来越浓的忧郁之色的,只不知道原因,如今听了范周的话,再看到夜儿眉目间清朗一片,整个人与其说是生机勃勃,不如说是充满了某种斗志。
    这机灵孩子终于明白妹妹是在担心什么了··    “夜儿,你放心,有哥哥们在,你将来想要做什么我们都会帮你的。”
徐豹温柔的拍拍小妹的肩膀··    徐彪迟钝了些,手足情谊却不打折,也不管弟弟说的是什么意思,拍拍胸口就表示坚决支持,逗得夜儿粲然一笑。
    虽然年纪尚幼,却已初露风华,可以预见将来必是个风华绝代的奇女子··    围观了一段手足情深,范周心情不错,不过该讲的故事还是要讲的。
    兄妹三人互相看看,夜儿试探问道:“我兄妹来此不久,庆国的事情知道还不多,不如我们三人一起,给大人讲讲海上的事儿如何”·    小姑娘大眼睛亮闪闪地,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范周觉得挺可爱,便点头同意了。
    三兄妹虽年纪最小,偏人家的出身来历就已经是个传奇故事了,这要讲的故事自然更受期待··    三兄妹也不怯场,你一言我一语,口齿伶俐,条理清晰地给众人描绘出了一幅海上诸国的神秘画卷。
    夜叉国据岛为国,得天独厚,夜叉岛很大,岛上山林茂盛,矿藏丰富,周围海中的出产也丰厚,夜叉国人并不多,完全可以自给自足的过日子,不需要和外界打交道。
不过每隔一段日子,夜叉岛上的人还是会出岛一次,为的是参加海市··    别听海市这个名字普通,这可是海上诸国的盛事,不仅普通海民会带来各种珍贵的特产,就连各路神仙也会去游逛或交换些宝贝什么的呢。
    最重要的是,这如海上仙境一般的海市,是由海域之主,也就是龙神大人们主办的·海中珍奇异宝无数,谁不知龙神的富贵,也是因此才能引来那么多神仙和海民不远千里地去参加。
    夜儿他们兄妹太小,夜叉娘子也没有去过,不过听去过的夜叉族人回来说,海市中可以见到几乎所有海上奇国的百姓,运气好的话还能遇到神仙,或者龙宫中人,每次他们都能用夜叉国独有的珠子换回很多稀奇的东西来。
    那些来处不同的百姓也都长相风俗各异,以庆国人的审美看来,夜叉族人是丑怪的,可有一族的人比夜叉还要丑怪,单纯是审美差异也就罢了,那一国人叫做罗刹,不但有独特的审美,连选官都靠相貌,对大庆国的人来说,那就是长得最丑的就能做最大的官儿。
    众人本听得心驰神往,这时也忍不住表情怪异起来··    殷士儋嘴快:“那岂不是以我们的眼光看来,那罗刹国最好看的都是乞丐”·    贾儿笑道:“那殷大哥可千万不要去那个罗刹国。
像殷大哥这种风度翩翩俊秀不凡的才子,兴许在人家罗刹人看来,简直丑的像妖怪呢,非把人家吓坏了不可”·    殷士儋与贾儿斗嘴惯了,反应也快:“那有什么去不得的,过年时傩戏的面具搞一个来带上,然后再把你也一起带上。
到时候我就能高高在上当大官,你这水灵的少年就只好被当成妖怪扫地出门·”·    贾儿还击道:“你当人家罗刹人都是傻的认不得面具么我看大哥你还不如弄个猪头挖空了套在头上,到时候绝对会被当成绝世美男,别说高官,驸马也做得”·    殷士儋本要还嘴,一激灵想到徐家三兄妹的娘亲,便把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只做出一个被堵得无言以对的模样,摆手道:“算了算了,我老了,跟不上你小子伶牙俐齿,认输认输。”
    贾儿和徐家三兄妹都是聪明人··    贾儿自知有些得意忘形失言了,又不好挑明了道歉,脸上便有些发烧··    徐家三兄妹甚至殷士儋和贾儿的品性,知道他们并无恶意,其实并不在意。
    倒是一直没吭声的燕赤霞忽然开了金口,打开了尴尬的局面··    “貌丑的不一定坏,貌美的也不一定好·这世上的人大多只看外表,色迷心窍枉送了性命的人不胜枚举,我这匣中剑便不知除了多少以色相蛊惑害人性命的邪物。
若是看脸便能分出善恶,这世上早就没有恶人了·”·    殷士儋和几个小的纷纷称是,都注视燕赤霞从不离身的那破旧剑匣,目光灼灼,纷纷脑补剑侠持剑除害的神勇画面,心驰神往。
    范周忽然嗤笑:“你那匣中剑或可灭几个害人的邪物,却灭不掉人心中的邪物··    画皮画骨难画虎,知人知面不知心,这道理三岁小儿也知道,到头来还不是大家都在看脸。
别的不说,那殿试不是还要过长相关呢吗,长得丑陋的再有才都没用,怕吓着皇上,只能回家种地·国家取士都如此,更何况其他··    所以啊,想那么多没用。
    一个男人,长得再丑,哪怕身有残疾,只要有权或者有钱,照样不缺老婆··    一个女人,长得再丑,哪怕凶的跟母老虎似的,只要娘家给力,有大笔嫁妆,照样嫁得出去。
    道理,从来都是强者说了算的··    自卑什么的,根本没必要·越是退避,越是有人会当面摆架子,背后嚼舌头。
你们娘亲有万夫不当之勇,只要随便露上两手,保证那些人没有一个敢当面出言不逊的,至于背后嚼舌头,那就随他们去呗,反正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    等将来你们长大了成了气候,那些人供着你们娘亲还来不及呢,若是你们出色到能被青史留名,信不信你们娘亲的奇异之处就全都会被神话,成为你们不同凡俗的证明。”
    徐家三兄妹听了,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由得个个兴奋起来,摩拳擦掌准备回去开解娘亲··    三兄妹都是秉性纯良的好孩子,加上从小在夜叉国出生,并不以母为丑。
    夜叉国那些被庆国人称为海外蛮夷的人都没歧视过他们这几个长相不同的,反倒是庆国这个自称上国的地方对与众不同者带眼相看,几个小的这么一想,对自己得到出身更自豪了几分。
    殷士儋和贾儿也很好,不过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庆国人,即便对奇闻怪事热衷,骨子里还是标准的庆国心理·只是他们会善意地回避,免得伤到三个小儿的颜面。
    焉知这种回避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还是范周这个天外来客这种直言相挺的态度让他们舒服,也给他们指出了一条新路。
    范周其实根本没啥来自先进世界的优越感,他们那个世界大部分国家找个同性过日子都得藏着掖着,这里俩爷们牵手逛大街都没人多看一眼,还会有人称赞他们伉俪情深。
各有利弊罢了··    作为一个小众,他早就习惯了各种眼色,也早就习惯了无视他们··    那长篇大论不过是有感而发,却正对了三兄妹的心思。
    连殷士儋三人也若有所思,想想就抚掌笑了,可不就是这个理吗··    顿时也就把往日那些小心翼翼都抛掉了,几人相处起来也更融洽了。
    徐家三兄妹听了范周的话,不仅回去说服了夜叉娘子和徐老爷,还经常手段百出的让徐老爷带全家一起出门··    开始的时候,夜叉娘子那副长相还真是吓坏了不少人,说难听话的正经不少。
    兄妹三人置若罔闻,只劝母亲多出门走走,时间久了,见惯了,人们也就熟视无睹了··    更巧的是有次全家一起去上香,正遇到山路上一架马车失控,夜叉娘子大显神威,三下五除二就把发疯的马儿给制住了,不仅救了差点滚落山崖的车中人的性命,也让周围原本绝对会被波及的香客们幸免于难。
    这还不是最妙的,最妙的是夜叉娘子救下的恰好是临通一个大官儿的家眷,那大官的嫡妻和独女当时都在车里,这一下有惊无险,那大官一家简直对夜叉娘子感激不尽。
    一夜之间,原本被明里暗里歧视的夜叉娘子就成了面恶心善的奇女子,结了不少善缘··    徐老爷的生意,徐家兄妹的前途,都随之顺畅了不少。
    徐老爷由此更是把范周奉若神明,说实在点儿,简直比对皇帝的圣旨都重视(圣旨那东西跟徐老爷本人基本也没啥关系就是了)··    这是后话。
    回到眼前,范周看看外面天色,估计一下自家木头的耐性底线,痛快地兑现了自己的话,给这几个对天界好奇的抓心挠肝的家伙讲了他们的天界见闻。
    范周讲得毫无压力,反正神仙也没说让他保密,这算是给他们弘法布道做广告了嘛··    范周的口才相当不错,记性又好,说起来天花乱坠口若悬河。
    那几个不管大小都听得如痴如醉,恨不能亲眼一见··    等范周灌了五六杯茶水好不容易讲完了,那几个都还意犹未尽地巴巴着眼睛看着他呢。
    范周想着,要是再不把这几个家伙打发掉,他家木头绝对要发飙了,再说他自己也讲累了,需要美食美酒补充一下能量,就灵机一动,想了个招··    “殷举人啊,我听说你书画造诣不凡,不如这样吧,见识过的我都说了,你呢,就暂时住下来,琢磨琢磨把我说的画出来怎么样,不过这东西最好还是不要外传,你懂的。”
    殷士儋一拍大腿,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好主意呢·    不管能不能外传,这辈子他有这么幅画出手,就算值了啊·    殷士儋艺术家的疯劲儿一上来,也不管不顾了,直接就和众人草草道别,奔回自己那客院里闭关去了。
    燕赤霞本来就住在宅子里,好奇心得到满足,见状也告辞溜达回去等晚饭了··    贾儿和徐家兄妹便也纷纷有眼色地告辞了,徐家兄妹正归心似箭,想着赶紧回去把范周的话说给爹娘听呢。
    范周也不留他们,只吩咐了戴子属派妥当人把这几个小家伙安全送回去··    终于把这群家伙打发走了,范周赶紧的去找自家木头,心里默默祈祷,木头可千万别沉默中变了态才好。
☆、第86章 七十七步·出乎意料地,梁楠这会儿还真没黑脸··    范周是在卧房里把人找到的,惊讶地发现他家这醋桶这会儿心情还挺好··    仔细一看,囧了。·    心情能不好吗,这家伙正在一个个翻看他们从神仙那拿到的见面礼呢。
    范周好奇地问道:“研究出什么来了”·    梁楠放下手中东西,搂过范周一起坐在榻上,一样一样给他讲解。
    范周的眼睛也越听越亮··    要不人家是神仙呢,出手就是大方啊·    范周心情巨好地照着自家木头的黑脸蛋子上就是一口响的。
    “照这个样子下去,我们应该很快就能回家了吧”·    梁楠摸摸自家胖狐狸的头,“想家了”··    范周点头。
    梁楠其实也有点儿想,不过一想到回去就要和那只轻浮的蓝蝴蝶打交道,心里还是莫名不爽,想着他们出来了这么久,那只不老实的蓝蝴蝶怎么也应该被拿下了吧,要是还没有的话,蓝翼那家伙也实在是不能更没用了·    (园子里,蓝翼忽然打了个喷嚏,对着最近正在抽风的蓝扇无奈地叹气)·    “对了,少微星君送的那个八宝缨络荷包呢我接过来的时候觉得里面好像有东西,到底是什么”范周忽然想起来,他当时就惦记来着。
肉疼地送了阮娘和珠姐特意织给他们的料子,星君应该也不会小气吧··    梁楠找出那个荷包,捏了下,里面果然有个鸡蛋大小的东西,小心地倒出来。
    哇————·    范周顿时惊呼··    被梁楠拖在手上的是一颗鸡蛋大小的宝石,通体晶莹,珍珠般莹润,钻石般剔透,柔光似水,映得满室生辉。
    “这是......星石!”梁楠讶然道··    此星石可不是他们那个世界的陨石··    少微星君主士人禄命,他送出的星石必然是所主星宿之石。
    有了这个,便能通人灵窍,使人有过目不忘之能,无论是读书做学问还是仕途都能顺畅无比·就算夫夫俩都不做学问也不做官,这星石也有驱秽辟邪的功效。
最重要的是,对这星石焚香祝祷,少微星君便会有所感应,相当于一个联络器啊·    夫夫俩握着那块星石,心跳得怦怦的··    “你说,要是把这块星石带回我们那边儿,少微星君还能感应得到吗”范周不是很肯定地问,总觉得这问题很关键。
    梁楠默然,把星石塞回荷包,递给范周,“收好,回去给老板·”·    范周点头,默默地把荷包连同那一堆神仙给的见面礼都妥妥地塞进梁楠给他的戒指里了。
    虽然看不到,总感觉他们的进度条一下子往前走了好大一截的样子··    雷曹大人,以后在不说你是坑神了,你真是神队友·    不过想一想,少微星君之所以这么大手笔的把星石送给他俩,八成也是因为觉得他俩信得过,活得又长,万一以后雷曹那坑神又不幸被贬谪下凡,搞出什么他们平不了的事儿来,至少还能用星石找少微星君求救。
    想想星君这老妈子当的也是尽善尽美啦··    也不知道这两位到底有什么渊源,范周自家夫夫美满,心底蠢蠢欲动就忍不住八卦,毕竟没有个缘故,谁会平白对个人那么细心周到时时挂念呢。
    这里面肯定有点儿猫腻··    范周本就在兴奋头上,忍不住和自家木头小小地八卦了一下,梁楠大力点头,他家胖狐狸说的,无条件赞同,宠溺无极限,就是这么爷们·    没有辣条,吃点辣炒牛肉条也是可以冷静一下的。
    范周心情激荡地吃了整整一盆,舒服地被梁楠揉肚子,脑袋还是兴奋地转个不停··    “咱那地图进展到哪儿了”·    “大庆已经差不多搞定了,罗国和吕国也弄得七七八八,海岛的部分差得比较多,只完成了一块而已。”
    范周来了精神,抓住梁楠正给他揉肚子的手,“我今天听徐家那三个小孩儿说了个几有意思的地方,”如此这般地给梁楠复述了一遍,“你觉得我们再出趟海怎么样去看看海市和那个罗刹国,说不定能遇到龙王什么的,正好把地图再完善完善。”
    范周这么兴致勃勃,梁楠自然顺着自家胖狐狸,不过,“你不等那个刘海石回来听个结果了吗”·    对哦,还有这事儿,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
    “那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如果他真的感回来的话·”范周一想到那家伙临走还不忘坑他一把,就不知道是该生气好,还是该骄傲他又带坏了一个纯良孩子。
    梁楠继续给范周揉肚子,“不要紧,海又不会跑,等那家伙回来,我帮你收拾他,他要是敢不回来,就抓回来收拾·”·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夫夫俩十分平淡地说着各种凶残的话,简直不是一般境界··    得了一个在常人甚至妖精看来都珍贵至极的机会上天界逛了一圈回来,夫夫俩依旧过着自己低调奢华又逍遥的小日子。
    燕赤霞和那几个大小孩子都是守信懂事的,并没把听来的事情到处说·受影响最大的是殷士儋这文艺男青年,原本范周是临时出了个主意以达到快速把这牛皮糖打发掉的目的,没想到这家伙真的一头扎了进去,非要画出一副惊世巨作不可。
    足足在客院里闭关了三个月,恨不能不吃不喝不睡的画,整日里蓬头垢面,若不是范周看不下去,特意派了几个小狐怪按点儿给他喂饭喂水,估计等这画画完了,殷举人也就要成了阴间的举人了。
    见殷士儋因他随口一句话便如此全情投入,范周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便大手一挥,让戴子属跑遍了临通的大小铺子,把凡是画画用的上的精致的金贵的画笔颜料画纸都搜罗了一堆,若是殷士儋有需要,列出单子便直接买给他。
总之做好一切后勤工作··    殷士儋也真的是没让范周失望,实际上,范周甚至梁楠在拿到成品画卷的那一刻简直是大喜过望··    这幅堪称殷举人呕心沥血之作的巨幅画卷,全部展开后宽两尺,长一丈有余,凭借着范周的描述和殷士儋的想象力,再加上殷士儋本身的天赋和绘画功底,这幅画将范周口中描述的那个缥缈神秘、精美磅礴的天界栩栩如生地再现了出来。
甚至范周描述过的那些仙人也被巧妙地嵌入画中,虽衣饰长相稍有差别,神韵风度均极为传神··    范周看得目瞪口呆,难以想象殷士儋是如何只凭他的几句话就能做到如此地步的,相交至此,他竟然不知道这位素来不太稳重靠谱的殷举人居然有如此惊世之才,简直令他汗颜。
    画作完成终于出关的殷士儋宛如大病了一场,脸色苍白,眼中却极有光彩··    对范周的毫无保留的大肆惊叹夸赞,殷士儋得意又有些怅然地慨叹道:“不仅东家你不知道,连我都不知道我能做到如此地步,如今回想起来,那短时间的感觉简直就是有如神助一般,全部完成之后连我自己看了都惊呆了,我素有自知之明,以我之才若在平日,绝无可能达到如此境地,可见此乃天赋机遇,可一不可二。
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有能超越这幅画的作品了,不过,一辈子能有这么一幅画出手,也算是此生无憾了啊·”·    殷士儋的性子最好的地方便是他心胸舒朗,又仗义护短。
·    范周见他如此,便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开口··    殷士儋原本就有那种善于交往的天赋,打理了荟萃馆这么长时间,与各色高官名士打交道,察言观色的技能都快满级了,此时看到范周犹豫,顿时笑了:“我说东家,你这是在跟小的见外啊。
这幅画本就是为东家所做,再说没有东家的仙缘,我上哪里能做出这幅堪称绝世的名作来啊·这些年小的从东家那不知得了多少好处,不过一幅画,东家收了,以后小的我才好继续上门蹭吃蹭喝蹭故事啊。”
    范周见殷士儋那硬撑出的一副白惨惨的嬉皮笑脸,轻叹了一口气,“画我收下了,不过不能白要·我知道你不缺花销,不过你等了这么久,官职也该定下来要去赴任了吧。
以你之才,来日必有大好前途,别的我是帮不上忙了,钱财上给你添点儿底气还是能够的,反正我们是大户,你也吃了那么久,就再吃一回又如何·”·    殷士儋大笑,不过身子熬得亏了,笑着笑着就咳嗽了起来,这家伙还边咳边笑:“吃吃吃,怎么不吃承东家吉言,不过我这辈子就算是位极人臣,生平最得意的事情也绝对是与东家伉俪结为挚友,再没谁有我这等好运气了”·    范周看他一副快要把肺都吐出来的样子,无奈道:“还不到离别的时候呢,先把这些肉麻兮兮的煽情话留到后面再说吧,你赶紧的给我躺回去养着,我让他们炖些好东西抓紧给你补补,回头人家上官见你这幅病歪歪凄惨惨的德行,万一再一脚把你踢回来,你就哭都没地方哭了。”
    范周十分干脆地抓了两个小狐怪把这走路都喘的家伙给架回客院去圈起来当猪养··    殷士儋乐呵呵地乖乖地就被带走当猪养了。
    范周深吸了一口气,将画卷小心翼翼地收起,带给他家木头看··    梁楠见了也是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则这画实在是栩栩如生到出神入化的地步,最重要的是,这幅画到手后,夫夫俩同时感觉到了那个虚无的进度条又刷地往前走了好长一段,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长。
    因此画的特殊性,梁楠亲手精心地装裱好,仔细地收进了法宝中··    夫夫俩长出一口气,相视无言片刻后又相视而笑,果然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安排。
    结善因,得善果··☆、第87章 七十八步·殷士儋真的就一直乖乖地缩在大宅的客院里,被范周大手笔的各种补养,之前亏的那点儿早就被补回来了,如今不仅满面红光精神抖擞,整个人都胖了一圈,还韧劲儿十足地追着冷面寡言的燕赤霞不停打听剑侠过去的传奇经历,搞得燕赤霞也体会到了每天早上他自己追着要指点要切磋时候梁楠的暴躁心情。
    看得梁楠心里一阵幸灾乐祸,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活该·    怪的是即便如此,这个以往四海为家漂泊云游的剑侠也没不耐烦地离开,反而安稳自然地就混在大宅里不动窝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刘海石。
    而自从范周一席话说的徐家三兄妹豁然开朗之后,这三个小家伙一有空也乐意往大宅跑了,再加上一个贾儿,大宅里隔三差五就是好一番热闹··    顺便一说,贾儿已经满十五岁,马上要去考武秀才了,故而终于有了大名,名字是他爹楚翁取的,叫楚平,惟愿儿子一生平顺平安足矣。
    有了大名,要去搏前程了,理论上贾儿,不,楚平就不在是个孩子了··    因楚翁是行商,从文受限,尽管文武兼修,楚平也只能从武,不过他自己不觉得委屈,反倒是更乐意从武就是了。
    客人多了,满院子的大小狐怪狐精们也都有了用武之地··    外面的生意早就上了轨道,上到掌柜管事下到小厮打杂个个都忠心又敬业,完全不用范周操半点儿心,他这个老爷当的越来越舒服。
    夫夫俩就窝在大宅里每天耳鬓厮磨,坐看鸡飞狗跳,时不常的也凑凑热闹,微妙地,范周开始觉得这大宅和他们那园子有些相似了,怪不得老板整日那么惬意。
    夫夫俩,尤其是范周挺享受这种感觉,又总觉的归期在即,便有些不舍,这段时间连源山里他们俩那小天地都去的越发少了··    时间一晃就过去,眼瞅着要过年了,刘海石那小子终于穿了信来,准备跑来蹭顿年夜饭吃。
    范周看完了信,心底也算踏实了··    皇帝果然如之前梁楠给他分析的,并没有大动干戈,也不敢大动干戈,不过这皇帝和范周夫夫俩想得还是不太一样。
本以为励精图治的皇帝多少都挺严肃,没想到这皇帝挺开明不说,还颇有几分童心,那妖道被刮了之后,还愣是把刘海石留在宫里当了挺长一段时间的说书先生··    夫夫俩有理由相信,以刘海石那个腹黑初级的段数,这么长时间不知道得被皇帝套出多少话去。
别的不论,只别蠢的把他们给卖了就行,夫夫俩十分无良地想··    正好在小年祭灶的那天,刘道长终于带着一堆皇帝老爷给的赏赐潇洒地溜达回来了。
    吸取了教训,这次没搞什么花活,乖乖敲门进来了···    刘道长进门,正赶上大宅里扫尘祭灶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扑面就是一阵热闹滚滚的劳动场面。
    范周亲自迎了出来,笑眯眯地绕着皇城转了一圈回来的刘道长好一顿打量,“嗯,还成,没被扒掉一层皮,来来,房间热水吃喝都给准备好了,赶紧收拾收拾吃饱喝足咱们好好唠唠啊。”
    刘海石哈哈一笑,也不客气,熟门熟路的就往自己那客院走,到了一看,果然已经被收拾的干净利索,布置的妥当细致,屏风后浴桶中备了热水,柜子里放了做好的新衣。
    刘海石长吁了一口气,不知道为啥忽然就放松了,这段时间积累的疲倦忽然就冒了出来,终于可以歇歇啦··    范周还不至于真的那么没眼色地把累的半死不活的人抓来拷问,刘海石踏踏实实地睡了好长一个大觉。
起身之后一出远门,发现整座宅子都被收拾的干净喜兴年味十足了··    知趣地不在这个时候去打扰那对黏糊的夫夫,刘海石溜溜达达地就跑到了燕赤霞的院子里去蹭早饭。
·    燕赤霞也知道他这兄弟回来了,因他疲倦就没去打扰,如今一见,那常年冷漠的脸也难得的露出笑容来,把臂将刘海石迎进院中··    小狐怪们精乖地把刘海石的早饭也送了过来便告退,留下空间让二人叙下别后离情。
    刘海石其实挺惊讶··    他并没有预料到燕赤霞会在这里停留这么久·他这位兄弟看上去像个文士,骨子里却最是淡漠不羁,从来都是一个人仗剑独行,最不爱的就是人多嘈杂的地方,也真的从没见他在哪个地方安心待上这么久的时间。
    刘海石可不觉得他这兄弟这专门留在这里等他的,修士之间传信何其容易,根本无此必要·再仔细打量过燕赤霞,刘海石微微一笑··    范周大宅里的这些精精怪怪们也不知是怎么调教的,一个个都七窍玲珑,贴心的很。
    燕赤霞这么难打交道的,也能伺候的妥贴··    这可不是刘海石在坑自家好兄弟,须知好不好相处和要求多不多是两码事。
    燕赤霞是没什么讲究,不过要服侍的周到还要不讨他的嫌让他觉得舒服,那就不是容易的事情了··    刘海石心知这兄弟根本就不在乎衣服饰物,更不在乎吃喝,如今看他身上穿戴,虽风格款式正合燕赤霞的性子,不过那料子手工可就都是讲究货了,不算这住处的布置打理,只看他那平日里几乎不食人间烟火的兄弟居然在认认真真吃早餐,就知道这兄弟潜移默化受到的熏染有多深了。
    说起来他自己有何尝不是呢··    与人交好的妖精他不是没见过,还有那嫁娶成亲家的呢,却没有一个妖精像是这对儿道侣一样,行事待人比人都更有人性,实力却比他见过的所有妖精鬼怪都来的强大。
    莫名地就有股子引人注目的魅力,所谓大隐于市,这对道侣深得其中三昧··    俩人安静地吃完早餐,小狐怪来收拾了,又送上范周弄出来的果子露并一壶香茶。
    深冬时节,一早一晚最是寒冷,这兄弟俩却不怕··    一人捧着一个杯子往院子里一坐··    这大宅中灵气浓郁,植物生机勃勃,不论是屋子里养的水仙还是园子里栽的山茶都开得娇艳,连本应早春开放的梅花都已经含苞欲放。
    清甜的香气伴着寒凉的晨风,呼吸一口,通体清爽··    刘海石忽地开口笑道:“那对道侣啊,可是太会享福了·”·    燕赤霞托着杯子望了一眼园中景色,默默赞同。
    初时不觉,待得越久越能觉出好处来·又有可以求教切磋的对手,又有充足的灵气修炼,也不耽误入世修心,哪里还有更好的修行之地呢··    兄弟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实在不是他俩存心占便宜,这地方不但带着舒心,还总有新鲜人事可看,真是越待越不想走··    “范老板从天界回来将见闻说与我们听了,那个殷举人闭关三月画了出来赠予范老板,你若好奇,可求来一观。”
    燕赤霞顺便也将那日几个孩子并那殷举人所讲的故事说了几句,听得刘海石笑叹可惜错过了一番好热闹··    仙缘难得,刘海石倒并不羡慕,他师尊便是吕祖,本身资质又不俗,升仙不过早晚,天界景色于他而言并不是遥不可及的东西。
    倒是范周当日与那几个孩子所说的话令他颇有感触,别看范周只不过是只狐妖,看这世情可比世俗凡人来的透彻的多,不过也是妖性过重,太锋芒毕露了些,到不怕真的教坏了小孩子。
    刘海石刚叹了句,燕赤霞就冷不丁说道:“那几个孩子都不是池中物,范老板那日一言颇有醍醐灌顶之效,不寻常人当作不寻常事,不算带坏。”
    刘海石骇笑,他这兄弟这是被范周洗了脑吗,竟如此推崇·刘海石叹为观止,也不做争辩··    燕赤霞抬眼望他道:“那皇帝如何”·    刘海石仰脸一叹:“果然真龙天子,不可小觑,我这段时间几乎是心力交瘁啊。
都说修仙难,做个凡人可也不见得简单了·”·    燕赤霞点头道:“伴君如伴虎,君王可比虎妖都难对付·”·    刘海石大笑,连连点头:“正是如此,虎妖再厉害,也没张了一双能看穿人心的利眼,也没长出一副十七八个空窍的玲珑心,且等着看吧,过了这个年,那些平日里孤芳自赏的修士们便有的为难了。”
    说着,颇为幸灾乐祸地捋了捋好不容易又留起来一些的短须··    说实话,就是他,对那些整日里餐风饮露一心只顾自己成仙,半点儿慈悲心都没有的所谓正道修士也无甚好感,那样等人,即便修为到了也成不得什么仙,天道哪有那么不开眼。
正好让他看一看乐子也不错··    怪不得当初范周如临大敌一般,还那么慎重地又是致歉坦白又是送重礼的,如今想来,他那礼收的一点儿不亏心,皇帝真心不是好伺候的物种啊。
    兄弟俩又闲聊了几句,就听到不远处主院有了动静,整座大宅也渐次热闹了起来··    再过几天就是大年了,这等一堆人一起过的热闹的年,他们兄弟都没经历过,都觉得很是新鲜。
☆、第88章 七十九步·范周那些产业应对各种年节的套路已成定例,不用他操心,今年既然宅子里有客人,他们夫夫俩自然就没法回去源山那园子里过二人世界了··    归期渐近,范周觉得难得热闹一下也好,只委屈了他家木头,已经因为这事儿黑了好几天的脸,居然上杆子找燕赤霞“切磋”了几回,本是为了解恨,不料那武痴还挺乐,顶着个黑眼圈过年也无所谓的样子,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越挫越勇,最后梁楠也实在拿他没办法,恨恨地忍了。
    看得一旁刘海石肚里乐翻天,难得见这道行高深的妖精受挫,他家兄弟果然非同凡响威力惊人·这大概就是范周说的那个什么“天然黑”了吧。
    到词汇真谛的刘海石心情愉悦地晃悠去帮几个小狐怪写对联福字去了··    胡管家被夫夫俩丹药灵果的养了好久,伤势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虽然修为一时半会儿的恢复不全,管管宅子里的琐碎事情已经足够了。
    养伤的日子眼见着戴子属代管事务里里外外无不尽善尽美,十分能干,心里始终焦虑难安,若非如此,踏实养着的话,伤势可能还好的更快些··    胡管家并非度量小,好权柄,他也无奈。
    范周收下的光是狐怪狐精就有三窝,虽然现在统一都认他为主,究其根本,还是那三个本来的狐狸头子管着下面狐狸崽子的时候多··    他跟他家木头是定然不能长留在这个世界的,这也狐狸和其他精怪们也不能白跟他一场,走前怎么也要先安置好了再说。
    范周琢磨打算这些已经有段时间了,看得清楚··    纵然眼下不显,一旦他离开,群狐无主,这三窝狐狸就算是已经彼此通婚不少,关系也颇为紧密,到时候为了利益也还是难免要有一番争斗,更不要说那些后来收用的其他精怪和鬼魂了。
    如今的状况是,曹掌柜管着聊斋茶楼茶园子并最有影响力的聊斋剧团,吴掌柜则管着瀛洲阁和荟萃馆还有最初那个小客栈的人手,杨于畏这个娶鬼为妻的举人则几乎接替了将要赴任的殷士儋打理着荟萃馆的人事往来。
    胡管家的人基本都在大宅里··    大概看下仿佛实力平均,实际上则大有不同··    别看胡管家那一家子如今仿佛就是专门照顾范周夫夫的,影响力和地位以常理来说根本比不上管理着外面影响力十足的聊斋系列产业的曹掌柜,甚至也比不上吴掌柜管的事儿多。
    可一旦夫夫俩离开,那么所有人争的还真不会是那些在世人眼中看来风光无限的种种产业,而是这座被布了精妙阵法,对修为大有益处的大宅··    吸取了教训,范周可不打算再来一回众叛亲离或者人走茶凉树倒猢狲散什么的。
    这些狐子狐孙们自从投靠了他,也是兢兢业业,忠心耿耿,相处了这些年,总要图个好聚好散才是··    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范周和梁楠商量了一下,决定在走前教些东西给他们,让他们自己立得住才好。
    梁楠冷心冷肺的,对这些精精怪怪们并不在乎··    在他看来,不过是互取所需一场交换罢了,哪需要那么操心他们的前程将来如何。
    不过他也知道自家小狐狸就是这么个恩怨分明重情重义的性子,更不愿自家胖狐狸因为这些小事生了牵绊,所以对范周提出的一切计划都大力支持,只除了一条·    他家这心软的狐狸居然在琢磨能不能到时候把那只臭老鼠给带回到园子里去·    本来他就看那只没事就跟个影子似的在范周身边绕的臭老鼠很不顺眼了,居然还有带回去,这不是诚心戳他肺管子吗·    梁楠黑脸拉得好长,憋气。
    范周赔笑,“我这不也是先和你商量一下吗,都还没问过人家本人呢·我就是想着,戴子属和其他精怪不同,他是发过天道誓言的,这牵绊就太深了。
再说看他至今,只怕真的就把报恩当成全部生活意义了,我们这么一走,他别再自尽去陪了他哥,那多可怜·”·    梁楠黑脸依旧:“乐意死就让他死去,自己不想活了还能有谁求着他活怎地离了他,难道我便照顾不好你了”·    范周囧掉,这也能吃醋?·    “好吧,我说实话。”
范周无奈,“我是看他是个人才,这决定其实更有好处的是我们才是,对他来说不见的是件好事·我若是临走前要求他好好修行将来庇护下那些小狐狸们,他也照样会奉行不二,也会很有出息。
想让他跟着一起走,其实是我的私心·一来戴子属品性没得说,能力也没得说,又发过天道誓言,绝对信得过,这种人才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这么幸运的捡到一个的·再说,我们这也不是一锤子买卖,将来肯定还要再往别的世界去干活,有个可以打下手的,比什么都要亲力亲为来的总要轻松方便点儿,这样我们俩在一起的时间不是也就能多点儿了吗。”
    开始范周越夸戴子属的好处,梁楠的脸色就越黑,眼瞅着就要爆掉的时候,听到了最后几句,梁楠的脸色忽然就阴转晴了··    这么一想的话,很有道理啊,有活就把老鼠踢出去干,他就有大把空闲可以投喂自家胖狐狸了,不错不错,果然还是他家胖狐狸脑袋瓜子好使,果然他家胖狐狸最稀罕的还是他。
    梁楠心情立马好了,搂过难得乖顺的胖狐狸就是一顿揉揉亲亲··    时不常的吃点小醋,也是种情趣呢··    梁木头得意地想。
·    “可是我还没和戴子属说呢,万一他接受不了或者这事儿根本就办不到呢”范周好容易从梁楠两条结实的胳膊底下挣扎地露了个头出来,为难地问道。
    梁楠冷哼一声,“且放心吧,那家伙了不得的呢·再说以老板那深不见底的能耐,别说你带一只老鼠,就是把那一群狐狸都带走,八成也不是问题。”
    梁楠没说的是,那老鼠发的天道誓言,实际上就是一种认主的誓言,也就是说,从那一刻起,那只老鼠连命带魂就都是他家胖狐狸的了(对梁楠也是一样,不过被这货从心底里无视掉了),是属于胖狐狸的从属物一样的东西,自然能带的回去。
    至于那群狐狸当然也可以等同处理,不过那群狐狸看着忠心,可不见得真能像这只老鼠这样豁的出去··    有一只已经足够,不干不脆的那些就别想美事儿了。
    范周不傻,梁楠心里转啥念头他已经能猜出八分··    笑道:“太史公曾经曰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人和妖也没啥差别,无利不起早什么的很正常,能够双赢,又都有些真心,这也就差不多了·十全十美的事情,只要我们俩一直好好的能活多久就在一起多久不就有了吗。”
    梁楠被自家小狐狸的迷汤灌得熏醉,热气上涌,把胖狐狸往怀里一团,就去找地方以行动一抒胸臆去了··    范周把烦恼和计划跟他家木头一说,他家十分靠得住的木头就表示,这事儿范周不用操心了,他来处理,保证妥当,宝贝胖狐狸只要专心过年吃好多好吃的,好好长膘就够了。
    范周如今早学会了依赖和信任自家那口子,果然就无事一身轻地到处找热闹看,抓狐精大厨一起研究新鲜菜去了··    梁楠一贯雷厉风行。
    使人把那几个头头都叫回来开会··    听到老祖的道侣召唤,胡、曹、吴三只大狐精都有点儿胆战心惊··    他们并不怎么常和这位大能打交道,比起对老族的敬畏,对这位就实打实的是畏惧了。
    三个老家伙心里没底,战战兢兢地等着,结果居然等到了一件令他们喜出望外到几乎忘形到想要嚎叫的大好事,三个老家伙顿时腰部酸腿不疼,连畏惧都暂时抛的一干二净,心里第一万次庆幸跟靠对了山头。
    为啥这么高兴·    梁楠为了给自家小狐狸解忧,开门见山简单明了地宣布了两件事··    第一件,过了年之后,这三个目前的大管事必须都挑出个能独当一面的二管事来接手他们的事情,过程越快越好,但是不能出差错。
    第二件,二管事能独当一面之后,他们夫夫俩会根据三个大管事的不同资质传授他们术法,布阵和修行法门··    尽管夫夫俩都大方,这些年光是灵丹灵果再加上大宅中的灵气就让他们修行的速度不知高了多少,但这和被大能亲自传授指点可是云泥之别的两码事好吗·    天大的机缘啊,也不知是上辈子做了啥好事,居然能遇到这么好的事儿,那三个本已经在生意场上历练的几乎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的老家伙也控制不住喜动颜色到几乎当场失态。
    喜归喜,喜过了,三个老家伙也在私下开了小会··    这是好事不假,可总得有个缘故啊··    胡掌柜道:“莫不是之前两位主人都是在考验我等,如今终于通过考验欲收我等为徒”·    吴掌柜自来乐意和亲家斗嘴,便反驳道:“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想什么美事儿呢也不看看咱们是什么身份,主人就算收徒也轮不到我们这等出身天资的。”
    胡掌柜听罢脸色涨红却无法反驳,若非投靠老祖,他们也不过是不入流的野狐怪罢了,都是人人喊打朝不保夕的,和阴沟里的老鼠也差不哪去。
    说起老鼠,那个老鼠精才是真正好命啊··    胡管家心里郁郁,也懒得还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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