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没空宅斗 by 武思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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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没空宅斗 by 武思辰(下)
励志人生红楼梦 ·    ☆、 第61章 蒋子宁6.7· ·    是了是了收买周副官的,一定是现在继承了废太子也就是先义忠亲王爵位的义忠王爷。
那么就不会是十几年前埋下的暗棋·若是废太子真的有这种前瞻性,就不可能那么毫无预兆的逼宫造反最后落了个自刎身亡的下场了··至于为什么选了西宁家,恐怕不过是广撒渔网罢了。
原著里贾家可是派了贾琏前往平安州送信传递消息呢西宁家在那时估计已经是义忠王爷一脉的人了,诱之为饵的,估计也就是些“海清河晏”“天下承平”“世袭罔替”之类的空头诺言吧·可惜这个义忠王和他老子一样,空有野心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能力,最后一场兵祸被当今消弭于无形,西宁不复存在。
而包括贾家在内,虽然没有实质参与叛乱,但是在金钱上予以支持老牌勋贵们,也被一一清算,让朝廷中少了些尸位素餐的人··蒋子宁摸着下巴想道,自己要不要直接把“周副官背后的人是义忠王爷”这件事告诉金锋呢想了想,蒋子宁决定还是引导一下金锋的思路。
至于金锋会不会真的想到背后的主谋,就全当是丰富一下金锋的阅历吧·第二天蒋子宁会国子监报道销假,刚进大门就迎头被冯紫英一拳头捶到肩膀:“你小子可以啊听说带了一个小队的人立了功了啊”·“我可是编外的,就算立了功也不会给我升职。
你激动个什么劲儿”蒋子宁笑着受了一捶也不还手,“对了,世子爷呢我有事情要说给他听·”·“你傻了吧世子爷都领兵了,还来什么国子监啊人家也是有了正经品级的人了,今天当然是去兵营了。”
蒋子宁这才一拍脑袋,是了,是他想差了转身就走:“今天我没来你也没见着我”说完就跑了。
蒋子宁倒是没去兵营,转身就去了西宁府·正好西宁王爷在呢,蒋子宁也是这几年跟人家郡王爷混得熟了,直接就问西宁王爷有没有想到背后的人··西宁王爷看着蒋子宁的神色,到底是从十几岁就被老西宁王爷带着浸淫官场好几十年了的人,立刻就知道蒋子宁这是来给他提醒来了:“贤侄想必已经有了想法,不若说出来让小王参析一下。”
“王爷,自古以来,天下熙嚷利来利往·握住西宁这支机动大军后,最有可能的是什么”·“你是说,为了那张椅子小王昨晚听了锋儿的话倒是想到可能和储位有关,但如今朝中的几位皇子都不像是会做这种自毁城墙之事的人。”
西宁王爷抚了抚下颌的胡子,立刻就想到了另一个人,“莫不是东宫的那位”·想到这一位,西宁王的脸色不好了·用“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来形容这位太子是再适合不过了。
都是“老子英雄儿好汉”,反过来也一样·这些年这位一直是温润如玉的不争模样,他还高看了这位好多,觉得是先废太子妃的血统好才让这位这么知趣,结果却是骗人的假象。
其实要是没有周副官这一出让西宁父子二人有了警醒,虽已对幕后之人有了恶感·否则再过几年,上皇仍旧把持朝政,各地豪强仍旧作威作福,而当今又碍于孝道没有作为,那说不定西宁父子真的就被这位的外表和“敢为天下先”的忧国爱民之心给忽悠了。
但有了蒋子宁这个变数,算是让西宁父子对这位只有恶心的感觉了··“王爷既然知道了,玉陆也就告辞了·另有一事,王爷既然问心无愧,那么不若就借这个机会投了当今吧上皇虽在,只是已经春秋已多了。”
虽然估计西宁一脉不至于再被忽悠到“为了家国大义”而“还天下百姓承平安稳”去了,但是西宁一脉仍旧是属于上皇钳制当今的棋子之一啊·为了不让将来西宁一脉被打压清算,不若现在就投诚好了。
反正上皇的年岁大了也没几年的活头·反观当今,隐忍多年不改恭顺就可以窥其一二分的心性·蒋子宁给西宁王爷提了这么一个提议,要是西宁王爷做了,且在未来给西宁一脉挣了一条出路,就当是还他此次参与剿匪锻炼领兵能力的人情吧·走出了西宁王府,蒋子宁才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了。
只是有的时候,他的理智在遇到和金锋有关的事情时,真的好像直接就变成80以下了·蒋子宁摸了摸鼻子,安慰自己“人不轻狂枉少年”之后,转身回家了。
又过了几天,失踪了二十几年的以为医治不及而瘸了腿的白家二爷白战迩带着自己的农女妻子和一双儿女进京了·蒋子宁亲自等在十里亭迎接··白战迩没想到一别二十余载,竟然还能看到血脉相连的亲人,忍不住热泪纵横:“好外甥这些年你一个人苦了啊”白战迩已经从回京一路上认识的人口中知道了白家和外甥蒋子宁这些年的经历。
“舅舅莫要伤心我有祖父祖母护着,虽然父亲对我不喜,但玉陆真的没有受什么大罪过·”蒋子宁看到白战迩身后有些拘束的中年女子和一对虽然努力掩饰但还是神色紧张的少年人,又是躬身一拜,“舅母在上,受外甥一拜。”
“使不得使不得”女子的口音是西南特有的口音,说起官话有些不熟练·见蒋子宁给自己行礼还往白战迩身后躲··白战迩倒是很满意蒋子宁对自己妻子的尊敬,当年在地势那么复杂的地方,白战迩被妻子所在村子的人救了,后来因为失去了记忆在村子扎根,和妻子也是多年的感情了。
蒋子宁对他妻子的敬重,无疑是让白战迩长了面子、也安了妻子忐忑之心的:“如何使不得你是玉陆正经的舅母,是我们白家正经的二儿媳妇”·蒋子宁知道这是人家夫妻的事情,也不多搀和,让人家夫妻俩解决去。
催着舅舅一家赶紧上车回家:“眼看着到家门前了,舅舅还是好好歇歇再谋其他吧”于是蒋子宁把白家一家送回了白府··白府不在内城,而是在外城里贴近内城的地方。
这些年虽然白家无有人在,但是因为不属于朝廷御赐的官邸,所以一直由白氏打理着·白氏没了之后,又有蒋子宁照看,每年都要修缮一回·所以这次迎白战迩一家回京,只是把被褥和帐子之类的换了如今京里时兴的样子,清理了一番就可以入住了。
待白战迩一家安顿好,第二天一早,蒋子宁就带着装着白家财产的几个匣子和账本以及几个管事又拜访了白家,把诸事都安排妥帖了··临走之前,看着似乎比自己大了两岁但是仍旧略显阅历不足、最近才改名为白安国的表哥似乎有话要说,就让舅舅留步,由表哥代为送自己出府。
·“表哥有话要问似乎是奇怪我怎么把这么大的资产一点不在意的还了,还添了不少;而舅舅也不在意的接了”蒋子宁见白安国不开口,直接就把白安国的心思说了。
白安国张了张口,还是因为自己的口音而没说话,只是默认的点头··“表哥长在乡间,想是见多了为争财产人脑袋打出狗脑袋的事情了,自然也就认为京内的人家也是一样的吧。
其实也是一样的,只是若是我有能力凭自己的本事在把这些东西翻个几番几十番的时候,自然就不在意了·”蒋子宁的话里虽然有夸大的成分,但是为了让自己的这位表哥能把眼界开阔一些,夸大一些也不是什么坏事。
“若是自身的本事到位,无论做什么,只要做到极致,自然这些黄白之物就会随之而来了·表哥莫要觉得自己见识不及而心生自卑·须知京内之人有了今日的模样,也是自小被调、教出来的。
表哥有时间自怨自艾,不若十倍百倍的努力,花上些时间让自己赶上京内的子弟们·”·蒋子宁到了大门口,回身看向白安国:“看表哥的样子,虽然于文道上不是很精通,但是舅舅虽然失魂忘事,却也教了表哥白家的拳脚刀法。
不若表哥再努力一些,来日由舅舅出面给表哥荐个武职再有表姐,也可以请了京中的女秀才来教导·”·看着白安国若有所思的样子,就知道对方听进心里了。
于是蒋子宁痛快的告辞,回国子监上课了··蒋子宁在国子监复课没几天,就被老侯爷给踹到了自己的京畿营里做了校尉·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个系列的狠狠操练。
蒋子宁往往在白天的各种训练之后,好药被老侯爷的属官传来的各种战场模拟分析给轰炸得焦头烂额··往常虽然这些也都是蒋子宁的日常功课,但是自来就没有这么大的强度。
但蒋子宁在适应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自己的耐受力确实提高了,而且思考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周详程度也大幅度提高·这才明白老侯爷的苦心··老侯爷见蒋子宁适应了,又开始把白战迩整合的西南情况交给了蒋子宁。
这些年,朝廷陆续用改土归流等手段收复了西南各少数民族·只是具白战迩猜测,之所以还有零星的战乱,可能是南甸的王族挑拨的··南甸的生活习惯和西南民族的生活习惯更贴近,西南民族自然更偏向于归于南甸了。
但是又不愿意放弃朝廷所在的富庶中原对于本朝子民的优惠条件,于是就安定一段时间反叛一下··蒋子宁冷笑·这种四面诸国都把中原当肥肉的情况还真是和自己上辈子所在的世界那些曾经的历史很像啊表面上臣服了,但是一个个都恨不得把中原朝廷给撕碎取而代之。
称这臣子的名号却干着贼子的事实,该杀既然南甸王族这么向往中原,那就一辈子都留在中原吧·蒋子宁心里升起一股“天凉王破”的豪气。
他之所以选择西南作为自己战场的起点,是因为白家就是在西南这个地势复杂的地方一家阵亡的·但现在因为白战迩的回归,让蒋子宁的心结解了,却有了更大的宏愿。
蒋子宁就这么每天里满脑子都是南甸和西南的在京畿营里呆着不走了,金锋却不高兴了:去年冬天就把自己给欺辱了,之后躲了自己几个月,他不过是礼尚往来的出去了十几天,谁知道蒋子宁就把自己关在京畿营了。
虽然没做到最后,但是手指头进去了也是进去了这是要吃完就跑是吧没门·于是在金锋的授意下,蒋子宁的一众好友轮流拜访平原侯府,到底是让老侯爷把蒋子宁给忽悠回来了。
才回府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蒋子宁连衣服都没换呢,就有小子来报,说是西宁世子来访,在书房等着他呢··蒋子宁一听,先是一愣,然后就捂着脸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里是看透了一些事情的畅快,然后也不换下身上的衣服,直接就到了外书房··进门的时候,金锋正看着蒋子宁因为练习书法而自己写好挂在墙上的一幅字,正是毛太、祖的《忆秦娥娄山关》——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金锋的神色有些感概又有些与有荣焉:“我却不知你心里还有这般的壮志。”
“你想好了”蒋子宁却没接他的话,而是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但是金锋却懂了,正要点头,就看见蒋子宁抬手制止:“我要的是平等的只有二人,不能有什么女子和后嗣。
你想好了”·金锋想了一下自己早些时候和父亲在投了当今后的一段话,也笑了:“想好了·若想金家无虞,掌兵之将没有后嗣是最能让当今安心的了。”
好吧,虽然金锋的“因为政治因素保证自己不会因为后嗣而弄出第三者”的回答让蒋子宁不太满意,但也算是殊途同归啦··于是蒋子宁上前几步,牵住了金锋的手。
“我知道你要去西南,我会等你回来·”金锋岁数越大越有些不苟言笑,这次却难得的说了一回饱含感情的软话··蒋子宁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忍住没笑出来。
“等你回来”什么的,真的让他想起夏雨荷·但是金锋和夏雨荷可是一点都没有像的地方啊这么琼瑶的话金锋是怎么说出口的不过要是他真的笑了,恐怕就会再次领教一回金锋的家传拳法了,所以千万不能笑。
两个确定了关系的人腻腻歪歪的在书房里黏糊到掌灯,金锋才满心不舍的离开·送走了金锋的蒋子宁回想一下今天两个人相处时候的情形,很难相信那两个嘴里没有一句有用的话的人是自己和金锋。
是所有两情相悦的人都会变成这种“我钦慕你”“我也钦慕你”“我更钦慕你”“我比你钦慕我更早要钦慕你”的状态吗·励志人生红楼梦·好吧,虽然这种感觉也不错,但是以后还是少做这种明显属于低智商的人才会做的事情吧蒋子宁下定决心的想道,只是之后的一辈子也没挣脱出来。
但那时后话,现在还是回到当下··入秋之后,又有西南边地被骚扰的奏报传来,当今遵循旧历让户部拨款做军饷,让兵部令西南驻兵御敌·老侯爷趁机把蒋子宁的名字报到兵部,作为京城对西南驻兵的监官前往西南。
待到了西南,自由当年白家的旧部给安排··十月半,一路急行军的蒋子宁到了西南边地·虽然京城已经快飘雪了,但西南却仍旧是一片湿热·要不是蒋子宁事先有准备,耐受力也大大增强,否则真的会水土不服倒在这里。
花了小半个月的时间适应,蒋子宁已经和自小长在西南的战士一样无二了·当年的白家旧部,如今的西南中军将领,把蒋子宁安排在中军的右路军中,手下约有一千人。
·一开始他手下的兵士对蒋子宁这个空降过来的世家子是不服气的·到底白家也已经离开西南二十年了,当年知道白家的老病死的死、退伍的退伍,新兵虽然听了一耳朵的旧事,但却不认为蒋子宁是白家人——毕竟只是外嫁女的孩子罢了。
但是这种不服在十几天之后,就基本不见了·这位新来的上官对兵士的操练狠,对自己更狠·无论是负重、泅水、急行还是劈刀次数、军体拳击打次数,都是玩命的状态。
都说人七天形成一个习惯,这一千来人在十几天里适应了新上官的训练后,就赶上了一回乱起·这一次,伤亡人数大大减少,这也让中军侧目··“平日里多流些汗,真和敌人对战之时,我就能一敌二、一敌三甚至一敌四、一敌五。
若是碰上强敌,因着平日的训练,我的耐力更强,便可以在对方力竭或是受伤疼痛难当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不同于西南地区口音的官话大声对着台下的一千多人喊话,“我说过,我对你们下狠手,你们总有一天会感激我如今你们是否还觉得我不配做你们的上官”·“愿为将军效死”·“愿为将军效死”·“愿为将军效死”·一个人喊出来之后,随后就是片的响应。
一个能让手下的兵士在战场上活命的将军值得他们听从命令··而且在此战中,蒋子宁几乎是悍不畏死的冲在最前面,还几次救了差点被长刀砍了脑袋的时候一刀毙了对方的命,为此还被削了左臂上的一块肉。
这样的上官,值得他们效死·于是蒋子宁就这么彻底收服了手下的兵士们··因为天气的原因,西南的冬季可没有什么休战·反倒是因为天气凉爽更能让兵士觉得舒适,所以是本朝反击的固定时间。
蒋子宁在一个早上拜访了中军,然后就手下就由被分了两千人·而且还带着另外两个手下有三千人的同僚一起用蒋子宁的训练方式训练了十天之后,被中军撒了出去。
中军重新分配了三军的人数兵力分布,然后直接就越过当地的小股敌军,直接急行进了里自己最近的南甸境内,一路势如破竹的把措手不及的南甸杀了个人仰马翻··南甸王族直到中军快要打到三江城了,才匆忙的组织了军队进行反击。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脾气温和的中原朝廷,因为南甸和朝廷中间隔着一个三不管地带,而且不断有小股的队伍在他们的挑拨下给西南军添乱也没见对方发火,怎么忽然就打到这里了·因为南甸军组织了军队,而且使用了一种西南军从没见过的军阵——象阵来对阵西南军,一时间西南军竟然在南甸三江城前三个城市被阻住了脚步。
此时的蒋子宁已经和另外两个将领一直潜伏到了三江城外(我知道有亲会吐槽是怎么无声无息到三江城外的,但请轻拍)·且分成了十几股,分别攻入三江城的几个城门。
蒋子宁的目标十分明确——王宫·在此之前,遇神杀神,遇人杀人尽管有侍卫和驻守的士兵,但是蒋子宁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领着自己手下的小三千人一路杀一路走,让三江城的街道墙壁上几乎到处都是喷溅的鲜血。
这里面有士兵的,也有平民的鲜血·有男子的,也有妇女的鲜血··蒋子宁咬着牙不让自己有愧疚或是不忍的情绪·无论是西南还是北方,高丽还是东倭,这些弹丸小国自己因为地里贫瘠,没有智慧能力让自己生活得更好,就向着地广物博的中原伸手。
杀我们的子民的时候他们不曾不忍愧疚,那么他也要以杀止恶,以暴制暴·· ·    ☆、 第62章 蒋子宁6.8· ·    抛开那些有的没的思绪,蒋子宁一路走一路杀,带人直接进入了南甸王宫。
在经历了一番恶战之后,终于把包括南甸国王和王子、公主及皇后宫妃在内的王室成员大部分生擒·几个抵抗严重的王子和王叔,直接就被砍了脑袋··“带着这些人头回中军”蒋子宁已经听说了象阵的事情,自然要把这些无用的死人头颅废物利用一番。
那些领着军队对抗中军的敌方部队若是能因此而投降是最好,如若不然,就灭了整个南甸好了··他可不想等到将来和狼子野心的东倭以及一直蹦跶的高丽打仗的时候,要被这个不安分的南甸背后捅一刀既然对方已经有了实质性的动作,那么不管是不是小打小闹的只想占占中原的便宜,都必须把这只不安分的手剁掉·蒋子宁派人前往中军送头颅之后,又和另外的两个同僚商议了一下,关闭城门,封锁街道,在中军没有到达之前,务必要控制住三江城不发生暴动。
而之后的几天,三江城各处还真就发生了几次不大不小的冲突·城内的百姓几次组织人手想要把蒋子宁这群“入侵者”赶出自己的国都,只是都被镇压了。
都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几次反抗不成,又死了好多人之后,三江城终于消停了··五日之后,中军入城,接管三江城·而随之而来的,是上皇听闻西南军攻入南甸而发出的三道急召西南军退出南甸国的旨意。
中军也是个硬脾气的·十几年来,他从一个先锋官升到如今的中军位置,手下的兵士在南甸挑拨当地百姓造反、支持三不管地带流寇入侵的战事上死了不少·有的还是和自己过命的兄弟。
如今打到罪魁祸首的老窝里,竟然要他们退兵中军气得差点拔刀砍了传旨官员··香案后面,蒋子宁冷笑·不过是放不开手里的权利罢了,如今竟然为了压制自己的儿子而不惜那些死去的西南军将士命。
眼看着中军咬牙切齿的不想接圣旨,蒋子宁在一群沉默的将领中猛然开口:“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刷”的,全场,包括传旨官员在内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蒋子宁身上。
蒋子宁这几天一直没日没夜的守着三江城,每日里就是“杀杀杀”的,现在仍旧处于一种肾上腺素激增的亢奋状态里,所以一点都不怵众人的瞩目:“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又重复了一次自己的话之后,蒋子宁开始高声背诵当年隶属于白家手下,死于战场的兵士名单。
在场有些岁数的将领基本上都能听到几个自己熟悉的名字,这些受伤流血都没哭的汉子却因为几个名字红了眼··“不灭南甸,英魂难安犯我疆土虽远必诛”蒋子宁最后用这样两句话结尾之后,连传旨官员也忍不住动容了。
没办法,谁让上皇手下都是不乐意离开京城这个安乐窝的老蛀虫呢所以这次派出来的是个寒门没有势力背景、因为性格刚烈人人揉搓了好几年的青年官员。
这位虽然性格在几年的官场搓磨中圆滑了,但是骨子里的一些东西还是没变的,只是被他压抑住了··如今被蒋子宁的一串名单,几句话给激得有些热血沸腾。
而人在激动的时候总会做一些平日里不会做的事情··“某因为连日赶路水土不服,在边地辗转半月余仍旧未愈·自是无法及时传旨给诸位将军了·”说着转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仆人和五个护送他的京畿营兵士。
仆人是他家签了死契买来的,还有老婆孩子在京里伺候他父母呢·而兵士……·“少侯爷”领头的兵士对着蒋子宁抱拳,“我等乃平原侯麾下兵士”言下之意,必然不会泄漏出去。
还好为了接旨事先请了场啊·而在场的将领们也都是利益共同体,应该不会有人在尘埃落定之前告密··蒋子宁的想法,是先斩后奏把南甸拿下·等到南甸这么个盛产金子、珍珠、翡翠的大利益摆在朝廷面前,上皇也会被一群垂涎这块大饼的人给弄到妥协的。
除此之外,南甸还有另外一种特产——罂粟··既然如今没有什么东印度公司,为了防患于未然,不如就把这东西运给东倭好了·虽然如今东倭还没有在中原内陆造杀孽,这么做似乎不太公平,可倭寇肆虐在海上,抢劫渔船杀害渔民并在沿海登岸潜伏,已经是一条露出獠牙的狼了。
蒋子宁一点也不急,他要用罂粟来弱东倭之根本,要东倭之人每日里都成为罂粟的奴隶再嚣张不得··又过了半个月,蒋子宁和一位上官两个同僚押送南甸王族和金银等物进京献俘。
一路上,蒋子宁还用搜刮来的罂粟果实制成的粉末给南甸的几个王族服用··一开始这些王族是不愿意的·毕竟他们就是长在这片罂粟茂盛的地方的人,见过不少因为成瘾后丑态百出的平民们。
所以王室虽然会用罂粟粉入药,但很少单独吸食·就算有一两个成瘾的,也有足够的财力支持他们吸一辈子··可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些王族知道自己肯定是得不着好下场了,那么喂给自己罂粟粉这件事,明显是不怀好意的,自然就非常抗拒了。
可是每日里他们就被硬灌进去无数的粉末·虽然他们会喷出一部分,但总有一些进入了他们的人体,一个月,自然成瘾了··“还奇怪我为什么不让你们试试吗”蒋子宁领着手下的几十个中队长大队长围观南甸王族因为毒瘾发作屎尿横流、如同癫狂的模样。
“还真以为这帮人嘴里的好东西是好东西吗要不是我下了死令谁敢试就立斩,你们是不是现在也和这个东西一样了”·蒋子宁嘴里的“你们”,是指前些天这些王族心怀恶意要“分享”罂粟粉而“勾引”的普通兵士。
为了把所有危险掐断在萌芽状态,蒋子宁让已经成瘾的王族们断药一天,让这些中下级的将领也来围观一下,当然也包括几个差点伸手接了罂粟粉的普通兵士··相信这个场面会给在场的人留下很深刻的印象,起码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再想吸了。
虽然把罂粟做成鸦片或者粉末给东倭的事情十有八、九当今会同意,但是当今也一定不会光明正大的做这件事情·既然如此,自然也会有人以为这是个好东西··如今的这一出,等到这些中下级将领并入其他各地大营,自然会在一定程度上传播“罂粟有害”的消息。
这也等于是提前打预防针,防止朝廷的兵力受波及了··因为此次西南军攻入南甸打了上皇的脸面,所以献俘这件事根本就没有以往的阵仗·城门冷清清的,只有一个兵部的书记文官等在这里:“诸位幸苦了,上皇不虞,陛下自然要尽孝,委屈众位了。”
听话音就知道这位是当今的人·蒋子宁在上官身后跟着上官一起抱拳:“岂敢”转头却对手下的人使了个眼色··于是一众人带着南甸王族和几十车的东西进了城,之后兵分俩路,一路带着王族众人离开,一路压着几十辆重车自朱雀大道前往紫禁城。
待行到朱雀道最热闹的一段路时,有几辆车的车辙不堪重负的损毁了·几个车上的箱子“轰”的砸到地上碎裂开来·散落出来的,是一块块一看就是足金的金砖。
迎接的文官也是一愣,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路两旁看热闹的百姓就炸了窝了··“金子好多的金子”·“这个南甸这么有钱还来我们这抢什么”·“谁会嫌钱多眼红咱们地广物博呗”·“这几车都是金子”·还不等人猜测,后面几辆车的捆绑绳子也松了,盖着的油布被不知哪里来的风给鼓了起来,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洁白的象牙就有几十对,半人高的翡翠石十几块再次震惊了围观的百姓··励志人生红楼梦·好在蒋子宁手下兵士里的刀起了威慑作用,而且京城的百姓也比其他地区的富庶。
不然还真容易发生哄抢事件··那个文官眼睛一转,立刻就猜到了这一幕的目的,转脸趁着兵士们收拢黄金,重新捆绑油布的时候,召来身边跟来的一个小太监:“去把这是告诉陛下。”
这里的陛下,指的是当今··小太监点头就先走了,留下文官笑眯眯的心里为这一手叫好·不管是不是故意的,南甸的事情虽然还会有波折,但是大方向算是尘埃落定了。
蒋子宁在禁城内和上官献完东西之后,转身就回家了·之后处理南甸自然是朝廷里那帮相互斗了几十年的老老狐狸们的事情,他要做的是回家看看祖父,然后去把金锋给办了怀着这样的心情,蒋子宁一路奔进侯府,和老侯爷报了平安,就又一溜烟的到西宁王府了。
两个都是新手的愣头青硬是折腾了一夜都没停·结果因为不知道节制,两个人一起在床上躺了两天,才算是能正常走路了··第三天一早,蒋子宁忍着钝痛坐下来吃早点,早餐仍就是没什么味道但是好克化的鸡丝粥。
本来这样寡淡的味道蒋子宁连吃了六七顿是会发火的,但是一看到同样因为体内的钝痛和吃食的寡淡而皱眉的金锋陪着自己,蒋子宁就觉得这些都是可以忍受的了··两人吃完了早点,坐在原位消食:“玉陆,如今诸事已毕,你有何打算”·蒋子宁摸摸鼻子:“我还真就没有什么明确的打算。
如今罂粟已经在当今手里,又有此次运回的南甸的大量财物,想来过不了多久,当今就会有大动作了·只是希望他不是用罂粟来那个上皇·不然我们这些西南军呆过的,都可能被封口。”
“当今没有那么急功近利,也不会用尽人皆知的方法来夺回皇权·”金锋倒是更了解当今一点··的确,当今是打算用罂粟来对付一直死不承认但从不制止国民骚扰闽福一带的东倭的。
但是架不住上皇自己作死啊·上皇年轻的时候也是雄才大略的,按理说不该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一个败军之国的王族的话去服用使他精神抖擞的奇怪药物的。
当今知道之后,更是跪在养心殿前两个时辰请上皇不要服食被上皇招进宫中的南甸王族献上的“神药”··可人就是这样,对于自己厌恶的人不愿意自己做的事情,就偏要试一试。
上皇一件皇帝这么阻止自己,更坚定了决心·还越过当今把蒋子宁从南甸带到京城的几坛子罂粟粉都直接提走了,根本就没经过当今的手··蒋子宁听了这个消息,忍不住抬头望天:他真的很想说一句“NO ZUO NO DIE”啊可惜这里没人懂自己这个梗。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转头看见金锋一脸“你又怎么了”的神情,蒋子宁觉得就把梗和雪都忘到后脑勺,反倒拉着金锋白日宣淫去了··小一年之后,蒋子宁又上了战场。
这一次,是高丽的李家撕毁称臣书,领兵进犯·只不过,蒋子宁是和金锋一起去的··因着上皇如今沉迷于罂粟粉,而当今又有了南甸这个钱袋子,蒋子宁和金锋基本就是在当今的金钱支持下,以碾压的状态一直打进了高丽的王宫。
看着这个比紫禁城小了一号而且为表臣服特意把主殿修歪的高丽王族宫殿,蒋子宁撇嘴:就没有一样东西是原创的就连作为民族灵魂的泡菜都是和四川人学的·虽然高丽王没被逮到,但是鉴于高丽国每隔个几十一百年的,就要反一次,当今决定直接在这里设立行省。
当今和上皇可不同,不会因为如今的高丽还是个贫瘠的半岛就放弃·他幼时曾经见过一个奇怪的人,得知现在的高丽和东倭以及周边的国家都会在将来对中原华夏造成伤害。
有的伤害是战争这种有型的伤害,有的却是无形的··此人有理有据的阐述了一通让当今至今难忘的话之后,就不见了·以至于有段时间当今一直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
等到当今长大了,才知道那怪人的话确实不假·故此才总是发愁国库没钱——打仗是最烧钱的·有一段不短的时间,当今看着自己后宫里那些打赏下人异常大方的后妃们,眼睛都是红得。
一个个的家里那么有钱还不还国库的欠银等我爹没了我就把你们家的钱都给圈楞起来补充军备这就是当时为了钱都快魔障了的当今的心思。
要是按原著的走向,虽然最后当今勒着裤腰带补充了军备,可那时候匆忙之间准备好的,如何比得上狼子野心虎视眈眈多年呢这才有了南安王爷败于茜香国的事情发生。
多年的私房钱就这么被毁了,还要低三下四的出女人和亲,于是原著中的当今恼羞成怒了·首当其冲的,就是贾家被抄家流放··当然,现在有了一个珍珠、黄金、翡翠、象牙把把抓的南甸,当今自然是充分利用了。
高丽蹦跶了,打南甸反抗了,打游牧犯境了,打罗刹进来插一脚了,还是打老子有钱要把你们这些年欺负我手底下子民的债都讨回来要真正实现“犯我疆土虽远必诛”·在发现了罗刹的兵器比自己先进之后,当今更是一咬牙一跺脚,直接把私库都拿出来从红夷——也就是荷兰人手里买了一批热武器。
虽然知道这些都是人家淘汰不要的,但是在交给工部里真正做事的人拆了十几杆之后,就已经能修正一些瞄不准和炸镗之类的事情了·又是几个月之后,竟然弄出了燧发枪和虎尊炮。
当然,这也是付出了代价的·参与改良和制造的工部匠人,就没有没被炸伤过的,更有几个在试炮试枪的时候直接就没命了·蒋子宁拿着手里的枪熟悉了一下重量瞄准远方的靶子,心里却想着绝对不能让这些牺牲的性命毫无意义。
在蒋子宁和金锋子高丽转道和罗刹交锋的时候,白安国也跟着水军和倭寇在海上狭路相逢了·燧发枪和虎尊炮为朝廷节省了兵士这种有生力量,也加速了战争的结束。
尽管如此,从蒋子宁和金锋离京战高丽到回京,也过了将近三年的时间··和罗刹的和谈里,和谈的官员在当今的授意下,咬死不放瀚海等地·给出的理由是:当年我华夏先祖曾封侯狼居胥,如今既胜,自然要得回这位战神封侯的缘由之地。
态度之强硬,大有不服就继续打的意味··鉴于罗刹对这里其实也没怎么开发,最后在讨价还价了好几次还不成后,答应了和谈的条件··此间事了,另一头朝廷的五十艘军舰也都下了水,跟着之前的十二艘战舰向东倭而去。
此去,是震慑,也是算计··如今的上皇每日里在罂粟粉中醉生梦死,自然不会对当今的事情指手划脚了·当今以最快的速度稳定了南甸和高丽,腾出手来破了闭关锁国的令,直接就把罂粟粉用在东倭身上了。
相信几年之后,东倭的情况会让中原华夏喜闻乐见的··回京之后,老侯爷就上书当今,把爵位传给了蒋子宁·蒋明伯自然是不愿意的,在家里不敢,就在朝上串联各种力量请当今以纲常为准,父尚在,子不可承嗣·当今一是看蒋明伯不顺眼,二是觉得蒋明伯这句话有含沙射影他与上皇的意味在,以行为无状、不思进取、尸位素餐等斥责了蒋明伯,把平原侯的爵位传给蒋子宁,为二等侯。
这可比原著里的二等男要高出好几级,蒋子宁对此非常满意··老侯爷看事情落定,招了全家人前来:“虽说父母在不分家·但是如今这府的主人是玉陆了,万没有亲儿子在但侄子养着叔叔一家的道理。
我今天就做主分家·我和你们母亲就和玉陆一起过,他承了爵位,自然要奉养我们·”·老侯爷自顾自的说着,也不管三个儿子各异的神态,就把财产给分了。
蒋子耀和蒋子荣是真的舍不得老侯爷也舍不得蒋子宁,其他人就不一定了·但不管怎么说,又过了几天是乔迁吉日,侯府的二房和三房就趁着这一天搬家离府了··蒋子宁看着一下子空下来的侯府沉默了一会儿,就把因为兄弟离别升起的哀伤扔到一边,乐颠颠的打算挑一个位置好的院子了。
蒋子宁舔了一下嘴唇,想象这在新院子里和金锋做羞羞脸的事情,感觉十分兴奋··可就在蒋子宁高兴的空当,一个让他不高兴的人出现了··没错,蒋子兴还在呢。
这几年里,蒋子兴已经考中了举人·要是他自己眼界高一点,脱离侯府这个勋贵的背景,说不定还能在清流里有那么一席之地——毕竟是脱离勋贵家的有志青年嘛可是蒋子兴放不开这侯府的繁华,死抓着自己是侯府长子不放,自然既不会被清流接受,也不会被勋贵待见了。
·“你如今好得意啊”蒋子兴的郁郁不得志让他难免阴郁偏激起来,“二等侯原位袭爵这可是谁家都没有的荣耀啊”·蒋子宁看着这样的蒋子兴,连撕逼的性质都没有,直接就要转身离开。
可是蒋子兴却不愿意放他走,跑了几步抓住了蒋子宁的胳膊,充满恶意的说:“你说,要是祖父和父亲知道你是个兔爷,你这爵位还在不在”·蒋子宁定定的看着蒋子兴:“不管爵位在不在我身上,总之不会落在你身上就是了。
而且,凭我破南甸、平高丽、败罗刹的军功,你觉得我不能自己封侯吗”说完,就抽出自己的胳膊,继续自己离开的脚步了··蒋子兴知道蒋子宁说的是事实,他的确能自己封侯。
但是他还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汲汲营营的东西被蒋子宁视若无物:“蒋子宁我这就告诉父亲去我要你身败名裂身败名裂”·听到身后歇斯底里的喊声,蒋子宁勾起嘴角笑了,却没停下脚步。
蒋子兴觉得自己没和祖父说吗不,早在去西南之前,蒋子宁就和老侯爷说了·理由用的还是金锋的那一个——世代领兵的将领,没有后代更能安皇帝的心。
还说西宁王为了保全金家也打算如此··更是说好若是将来子耀子荣成功转文,就过继一个孩子给他·虽然他不需要孩子来承继什么香火,但是为了让老侯爷安心,他还是答应了。
反正到时候说不定老侯爷已经荣登极乐了呢就当是让老人家走的时候安心好了··所以蒋子兴如今去说,老侯爷只会以为是他在自污,只会更心疼他。
而且若是扯上金锋,那就更坐实了这一切··果然,蒋明伯在去找过老侯爷之后,就被骂出来了·也不知老侯爷说了什么,自此染上了酗酒的毛病·蒋子兴也一下子沉寂下来,和小梁氏缩在基本没什么人的后院像是透明人一样。
蒋子宁对这种状况非常满意,又因为闲来无事,脑子一热,就找冰人上西宁王府提亲去了·西宁王府里也是鸡飞狗跳了几天,竟然同样找冰人上门提亲了··蒋子宁倒是对嫁娶之别不在意,自然也就答应了。
这场求亲的举动轰动了整个京城·有的人说好,有的人说不好,但是两个当事人却完全不在意··后世曾记载,这是历史上首次正式的同性婚姻·不是断袖分桃,也不是龙阳韩嫣。
而是真正的,有婚书、被皇帝送贺礼、本朝律法和族谱都书写的两姓之好··喜床上,金锋和蒋子宁饮下交杯酒,相视而笑··“你不觉得,我们俩的名字一开始就注定了这一天吗”·“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    ☆、 第63章 林琪/蒋玉菡7.1· ·    “噗通”一声闷响在夜里想起来,警醒了睡在船上的吉庆班班主。
想到那几个不服管的小崽子,班主连忙穿衣服起身,把班里的角都叫起来清点人数··“班主,少了一个”·“少的是哪个”蒋班主把不安分的人都想了一遍,心里计算着自己的损失。
“少的是班主之前带回来的玉菡”·“什么”一听说自己花了三十两买回来的那个孩子,蒋班主就心疼得不行,“还不下水捞去咱们的船在河心他就是飞也飞不出多远”·被整个吉庆班放下小船抓捕的人,此时正伏在船的另一侧,头低低的半没在水中隐藏在船只的阴影里,只用一根空心芦管保持呼吸畅通。
此人名叫林琪,乃是姑苏林氏一族中的一个庶子,父亲名叫林海,嫡母名为贾敏·三年前因为嫡母有了嫡子,便被过继给了姑苏的一户无子的族人·一年前因家中的大妇有了亲子,六岁的林琪便被故意引着出了府,被拐子拐了。
拐子是收了大妇的钱财的,自然要把林琪卖得远远的,只是最近风声紧,林琪在这伙拐子手里押了大半年也没能出去·加之林琪又风寒了一场,拐子不耐烦,便草草卖给了打算上京的吉庆班。
励志人生红楼梦·三个月前,吉庆班的蒋班主一看见林琪的相貌就在心里点头,又抹了四肢的骨骼、听了嗓音,立刻就给银子把林琪带走了··蒋班主也是浸淫梨园行当几十年的老人了,自然看得出林琪将来必然是个台柱子,当即给他起名做玉菡,还跟着自己的姓氏姓蒋。
自从来了吉庆班,林琪除了在得知自己被起名叫做蒋玉菡的时候略微惊讶了一下,其他时候都是班主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乖巧的要命·所以蒋班主也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个自来安静顺从的孩子跳水逃跑了。
他不知道的是,现在的林琪根本就不是以前的林琪·现在的林琪,其实是在四个月前的那场风寒里进入这具身体的一个异世孤魂·这个孤魂有着成年人的思考方式,自然懂得要让敌对方降低警惕性之后再逃跑,才能够更加的顺利。
听着搜捕自己的小船已经离开了好一会,林琪才悄无声息的轻轻划水离开,顺利的游到了对岸登了陆··浑身的湿冷让林琪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为了不被冻死或者再得一次风寒,林琪徒步走了一会功夫,找到了一户人家的稻草垛,便钻了进去以躲避河风。
“娃娃娃娃娃娃你醒醒”林琪正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了一个粗糙的汉子的嗓音,感觉到一双打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立时睁开了眼。
“娃娃你是哪家的怎么睡在我家的稻垛里”见林琪睁开眼睛,汉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一点,生怕吓到这个长得异常精致的小男娃。
“大叔,我实在冷得不行,才借助了你家的稻草垛躲避河风·请问这里是什么地界”林琪对着汉子行了一礼,起身问道··那汉子也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对他这么行礼的,有点手足无措:“这里是扬州地界。
娃娃,你这衣裳怎么还潮着呢”又想到昨晚上似乎河上有条船上丢了人,该不会就是这个娃娃吧·“烦请大叔帮个忙,送我到扬州巡盐御史的衙门上头。
巡盐御史林大人乃是我的族叔·”林琪怕汉子因为怕事把自己的行踪透露给吉庆班·若是真的被抓回去,恐怕就再难有机会逃出来了所以听说是扬州地界,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的真亲生父亲林海。
“原来是林小爷”汉子立刻就变得毕恭毕敬的,转身让林琪进了自己几步外的家里,又去找里长借牛车去了··里长听说是御史家的族侄,又听说可能是昨晚从船上跳下来的,把水烟袋停下,开口吩咐儿子套车:“我听说,历来就有那些专门拐大户人家白白净净长相好看的娃子的拐子,这些娃子因为年纪小不记事,最后大多数都落到那些脏地界去了。
这位,恐怕就是·只是不知为何要拐这五六岁已经记事了的娃娃”·里长虽然心里疑惑,但还是和汉子一起,把林琪送到了巡盐御史的衙门口。
“做什么的”里长领着林琪上了台阶,就被门口守门的给呵住了··“在下是巡盐御史林海林大人的族侄,因为遇到歹人流落在扬州,烦请通报一声,族侄别无所求,但求林大人差人送在下回家。”
林琪倒是一点不惧守门人的威势,条理清晰的把前因后果给高声说了个清楚··门人也是有品级的官员,也是每天都近距离见林海打门里过的·定睛观瞧林琪的长相,果然还真是林家特有的风骨,连长相也和林海有六七分的相似,当下心里信了八分。
因而语气也立刻变得和善了:“几位稍候,某这就去通报林大人·”·林琪之所以称自己的父亲林海为族叔,是因为族谱上他根本就不是林海的儿子·而且当年过继的时候,原身虽然因为时间不远尚有记忆,但是完全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想来再长个几年,说不定就一点都不记得了··既然林海夫妻俩不愿意有他这个庶子,那么他就索性做个根本不记得的族侄好了·而且有林海差人送他回姑苏,应该是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震慑大妇的作用。
那么短期内,应该就不会再有柺子的事情发生了。·等了一会,就见一个大概三十岁、管事打扮的中年人出来,打量了林琪几眼之后,就挥手让身后的一个小子招待里长和就了林琪的汉子,自己却对着林琪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请四房琪大爷随奴才去见老爷。”
因为是衙门,那个管事没有把林琪领进林海的办公之地,也没领进大厅,而是领进了一处小厅里,打发人上了热茶点心,之后就一直用一种专注热烈且诡异的目光看着林琪。
林琪也是挨饿受冻了一夜,遭罪遭狠了,又初出脱离了险境,自然是胃口大开的就着热茶把点心一扫而光·临了还意犹未尽的抹抹嘴,表示没有吃够·这样的行为进到管事的眼里,看着林琪的目光就更热切了。
“琪大爷可还要在用些”管事的语气放软了问道··“不了,吃太多午饭会克化不下·先这样吧”林琪才不在意管事的眼神呢。
据原身的模糊记忆,就是这个管事,长年跟在林海身边,几年前就是他到姑苏给林琪办的过继手续·如今看到自己回来了,有些怪异之处是一定的··管事的也不再多话,让林琪稍等,自己退了出来,转头就去找正在办公的林海了。
要说林海仍旧如同往常一样兢兢业业的办公,那是不可能的·自从一年前嫡子夭折了,太太贾氏就日夜悲痛不已,身子骨立刻就弱了下来·大半年前,忽然要接早就过继出去的庶长子回来,日夜说自己的女儿和孩子都是那个庶长子出生之后才有的,说不得是这个庶长子天生带福呢·为了安贾敏的心,林海派人回了一趟姑苏,却听说恰是在自己的嫡子夭亡前后,这孩子被拐子拐走了。
贾敏得了消息,立刻病就又重了一层,有时还会说胡话是她不慈,才会累得庇护家里的福星丢了,儿子才会没了··月余之前,又听闻过继了林琪的这户人家,孩子也是不知怎地就得了弱症去了。
听说这家的大妇悲痛之余,去了极灵验的寺庙为儿子超度问来生因果,禅师却说,大妇和其丈夫本该命中无子,只是做了一件善事因而有了一丝血脉·可最后却将这件善事变成了恶事,故而天道难容,收回了他们的血脉算作惩罚。
贾敏听到了这件事,立刻就觉得林琪果然是个福星,否则怎么会触动神佛呢又后悔当年不该把他过继出去·否则林琪安安稳稳的呆着,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儿夭亡的事情了。
钻进牛角尖的执拗女人,是谁的劝也不听的·贾敏陷入了一种“是我的错害死我的孩子”的情节里不能自拔··林海作为贾敏的丈夫,每日里听得多了,潜意识里也有点认同贾敏的话了。
入今忽然听见这个失踪了近一年的林琪到自己的衙门来求救,又怎么能安得下心来认真办公呢·“老爷,确实是琪大爷没错·”刚刚陪着林琪的管事进了林海的办公室,低头回道。
“以奴才的浅薄见识,恐怕琪大爷这几年过得都不太好,人是瘦瘦弱弱的·但是精神会看起来还不错·”·“老刘,你怎么看这件事”林海也不知怎么的,就问出了这句话。
问完之后自己也笑了:他怎么会拿林家的事情问一个下人··被称作老刘的管事低头回道:“奴才说句僭越的话,太太的身子骨不太好,咱家大姑娘又是个女儿身,只有琪大爷,是老爷血脉相连的人。
且……四房的那位既然已经做了让人拐走琪大爷的事情,不若老爷就顺水推舟的把琪大爷接回来·老奴观琪大爷的样子,似乎不记得当年的事情了·”·林海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一团乱麻似的心思,竟然在这个管事这里解开结子了:“只是,我还需见见此子才是。”
“是,奴才这就去请琪大爷来·”·“也不用急,你先让人传话回府里,说我下午带着他回去,也好让太太有个准备·”林海拦住老刘,最终定下了章程·· ·    ☆、 第64章 林琪/蒋玉菡7.2· ·    林府内宅的正院里,贾敏今日竟然觉得自己的身子爽利了不少,吩咐下人把女儿待到自己的院子里来,好亲香亲香。
可人还没出门口,就遇上了黛玉院子里的传话嬷嬷进来··“太太这是快要大好了今日里,姑娘的身子也是利落不少,早起竟然没有再咳嗽了。
不用太太吩咐,就正捯饬着要来给太太请安呢!老奴先来通报一声,怕太太心急了。”·贾敏也因为难得的一日清晨没有作呕心慌,女儿的咳症也没有犯,露出了笑模样。
几个月来因为儿子夭折悲痛竟是去了两分··“太太太太”正当贾敏心情不错的时候,门口一溜小跑的又进来一个嬷嬷。
正是负责内外院传话的人,“太太老爷说,四房的琪大爷被歹人给掳了,今早逃了出来被乡民给送到了衙门里·眼看着午间就和老爷一起回来,让太太先准备一下。”
“什么”贾敏听了立刻就站起来,激动得双手直抖·“莫非莫非莫非他真的是个有福的”所以才进了扬州城,她和女儿的病症竟然就减轻了·要说林琪真的是什么福星吗其实不然。
但是什么事情都架不住巧合·一件两件的,大家顶多是叹上一句:“怪哉”可要是四件五件的都连在一块,在这个鬼神之说盛行的时代背景下,再有文化的人也忍不住多想。
·林琪可不知道在原身被拐之后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对林海一家的印象还停留在都恨不得他消失的阶段·故而他的想法,只是借林海的势让自己顺利回姑苏,并且在林海的威慑下,林家这对过继了他的四房老爷太太能让他顺利长成就行。
毕竟他现在只是个六岁的孩子,还亲爹不喜、养父母不爱的·至于科举出仕之类的,林琪是不用想了·原因就是林家特有的身子骨之前衙门的门人一看林琪就像是林家人的原因,就是如此。
所谓的“林家人的风骨”,其实指的是很有讽刺意味的单薄不健康··林家在前朝也是知名的大户,只是子嗣艰难也是出了名的·基本上在江南一代,林家人算是那种一打眼就知道,这就是那个学问不错,但是就是身子骨不好的那个林家的人。
待到前朝末年战乱频起,林家嫡支嫡脉的一个独苗苗硬是没留下个血脉就没了·又有林海祖上的一支保太、祖开国,故而建国后,林家重新分房,林海一支就继承了嫡脉的名头。
林家人不是没想过方法来改良血脉,到了如今,每当林家娶媳妇的时候,都会不论家世,单看女方家中人口数目和康健的状况·可大概是林家的病理性基因太强悍了,改了这么多年的种,仍就是子嗣艰难的居多·再有一个,林家人对子孙的培养还是很到位的。
抛开品行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基本上林家的男人到了十几岁都能考中一个秀才·但是再进一步,就难了·原因,就是那九月里头穿着单衣在三尺见方的号子里呆上九天,林家人基本就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了。
考个举人都这么要命,考进士更是必须带着必死的决心了也因此,这些年的林家一直都被江南其他世家称为秀才家··林海是因为家里头有祖宗搏命弄来的列侯称号,历代的积累能让他吃着人参玩命的科举。
换做普通的林家人,近几代里最出色的不过是考上举人·家底单薄,自然也没有人力物力自小悉心养着,出了考场就是温补的人参、海胆供着,自然也就与进士无缘了。
林琪的身体在幼时倒是不曾挨冻受饿,只是也没有精心调养就对了,故此和一般的林家人一样,有明显的体弱之状·只此时年纪尚幼,不曾显现·若是再等个几年,就会发现林琪的骨架体格必然较一般的男性小上两圈。
待到成年,也会发现他的骨骼不硬实·也因着这一遭,林琪才会在原著里成了享誉京城的琪官··再加上林琪被拐走之后,确实有大半年的时间是在吃不饱穿不暖的状态下度过的,自然是弱了身子的根本。
要是再为了和生父、养父母叫板而做科举这种耗费心神的事情,基本上就是在自己找死了··林琪跟着刘管事到了林海面前请安,又跟着人一路回了林府·他可不知道林海在见了林琪之后,心里已经在合计怎么和贾敏商量把林琪过继回来的事情了。
此外,还有宗族中的族谱等诸多琐事,林海也都一一计较··在林海看来,林琪本就是他亲子,如今香火难继,把林琪要回来是应有之意·更何况观此子言行很有章法,若是多加调教,定能成器。
还有就是自己的女儿了有了一个成器的兄弟,女儿将来也定能一生顺遂,无人敢欺··励志人生红楼梦·林琪和林海基本上没有什么感情·故而林琪在林海眼中,只是个有利用价值的人罢了。
林琪自然知道林海对自己没什么感情,但他也没想到林海会算计着把他再过继回来·故此行动之间,恭谨周到没有一处不妥当的,却更让林海坚定了要回林琪的心思。
到了林府,因着林琪才六岁,便随着林海进了内宅里拜见贾敏··见了贾敏之后,林琪行了大礼:“见过婶娘,族侄林琪拜谢叔叔婶娘的照拂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林琪之所以弄了这么一出,自然是因为察觉到了贾敏看自己的神态有异。
他以为贾敏介怀自己曾是林海庶长子这事,故而开口就是称呼“婶娘”,一是让林海夫妻以为自己不记得当年的过继之事,二是提醒贾敏自己是别人家的孩子,不要因为嫉妒就搓磨他。
林琪可经不起再一次的被拐了他哪里知道,贾敏的心思还在“他是福星”上,才会看他的眼神有异·“这是小女黛玉。”
林海招手,让五岁的黛玉到了自己跟前来,给两人互相介绍,“这是你四叔家的孩子,你要叫琪大哥·”·“琪大哥哥安好”五岁的黛玉就已经有了以后娉娉婷婷的一丝雏形了。
标准的鹅蛋脸型,漂亮的眉眼,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仙气··“妹妹安好·”林琪亲眼见到了林黛玉,心情变得很好,笑眯眯的回了黛玉的礼,比之对林海贾敏二人的疏离态度,自然是有所不同的。
一个玻璃心肝,既聪慧又漂亮的姑娘,自然是惹人喜爱的··黛玉见这位哥哥回了礼抬起头,细细的一打量对方的相貌,竟然就冒出一句话:“这位哥哥我像是在哪里见过”·林海和贾敏都是一惊。
转而想到过继林琪的时候,黛玉已经两岁了,年节时确实和林琪见过面·想到女儿可能还记得这么个哥哥,夫妻二人的心思虽不尽相同,却都是五味陈杂的··林琪倒是因为这么一句话而乐了。
这可是原著里贾宝玉对林妹妹说的第一句话啊,如今却被林妹妹用到自己身上了,可不就是可乐嘛但是乐过之后,为了不让此时深色莫测的林海贾敏夫妻二人对自己生了嫌隙,也是要圆回来的:“你我本就是同出一族,自然是血脉相连容貌相近的。
若是妹妹回乡见见族里的各位哥哥姐姐们,想必也会觉得像是见过的”·此时恰好下人来请示是否传饭,林海和贾敏自是避过这话不再多谈·下午林海回了衙门,林琪被贾敏留在身边说了一会话,才让人带着到了安排自己住的院子里。
待到晚间,各人都用过饭后入睡了,唯独贾敏和林海二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贾敏才开了口:“老爷,不若就把琪哥儿带回来吧妾身知道此事定会让老爷为难,也不合规矩。
只是,妾身已经再难有孕,老爷也需要一个子嗣承嗣……”·“别说了,你的心我都明白·没什么为难的,都听你的·”林海见不等自己开口,贾敏就说出了自己的盘算,自然是非常动容的。
夫妻俩又是一阵贴心话,算是把这件事情定下了··而此时正在睡梦中的林琪,完全没想到自己兜兜转转一圈,又回到了林府,而且再也没能离开得了·但是林琪又怎么是一个认命的人呢林海和贾敏做梦也想不到,林琪最后还是没能如他们的愿,给林家带来荣耀、延续列侯之家的风采,而是离经叛道的做了一方狂士。
·林琪没想到自己一觉醒来,去给贾敏请安,竟然看见林妹妹一双眼睛里满是同情和亲近的看着自己,立刻就觉得一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其实,黛玉因为住的地方里贾敏这里近一点,故而早了小半个时辰来配贾敏。
贾敏就隐去了当年林琪其实是林海的庶长子,在贾敏生了嫡子之后过继给四房的事情·只是单给黛玉说,林琪是四房在无子之时过继的,一年前有了子嗣大妇便不容林琪一事。
语毕后,又问黛玉可愿意把琪哥哥做自己家的哥哥来照顾黛玉虽然人小,不太明白为什么有了新儿子就不要旧儿子了,但还是明白了琪哥哥被家里的母亲不喜,故而看着林琪才会要哭不哭的。
贾敏见了,心里满意黛玉的反应,觉得可以让老爷林海和宗族交涉了··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问过林琪的意愿,此事已是尘埃落定·而林琪知道的时候,也是五天以后了。
· ·    ☆、 第65章 林琪/蒋玉菡7.3· ·    知道吃进一只苍蝇在嘴里还要感恩戴德是怎样一种情况吗林琪此刻就是这样。
虽然他知道林海和贾敏二人和自己说了这件事,那么就像是当初一声不吭的把他过继给别人一样,算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可林琪为了不让自己被恶心着长大,还是做了最后的抗争。
他用孝道来希望林海改变过继他的决定,林海就用“你父母亲已经答应了你既然孝顺就应该顺从”来反驳··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林琪最终成为了林海的承嗣子。
因着之前林琪年纪小不曾见过人,出生的时候就没什么人知道,过继的时候更没人知道·故此,一众来参加林琪正式亮相的林海的友人同事们,纷纷夸赞林海和贾敏。
林琪面上维持着真挚懵懂的笑容,完美的扮演了一个“我不是很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的六岁孩童,但心里却是一直积压着一股戾气:他不会就这么被林海和贾敏捏在手里的·林琪本身虽然对林海和贾敏没有恶感,但那是基于他和这两人没有任何交集的前提下的。
单论原身的遭遇,林琪就觉得自己还是离这两人越远越好·但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来了,心里的恶心劲儿真的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明白的··好在如今林黛玉已经五岁了,貌似原著里林黛玉是在贾敏去世后,六岁时进的京城贾家。
也就是说,贾敏命不久矣了·虽然林琪觉得自己的到来在一定程度上蝴蝶了原著,但是这并不等于自己无声无息的让贾敏油尽灯枯的身体忽然就好了啊故此,林琪对于贾敏的死亡是非常有信心的。
虽说盼着一个人死这种事情不是很地道,但是林琪为了自己不至于在压抑中心理变态也顾不得许多了··转天过来,林琪就因着贾敏看了一回大夫·这个大夫也是个妇科老手了,扬州城里但凡身份的人,都会请这位大夫给自家的女眷诊治身体。
这头给贾敏号完脉,就和贾敏说:“太太的身子看着不知何故,像是大好了·只是内里仍旧是虚弱的,仍旧照着老夫之前的方子每日里不断的服用就好·”·这种诊断真是吓得和贾敏一起坐在帘子后面的林琪一跳:他不会真的把贾敏蝴蝶的长命百岁了吧·于是林琪便趁着贾敏不注意,从帘子的另一头溜了出去,去找跟林海拜别的老大夫去了。
老大夫在林海这里,又是另外一种直白的说辞了:“太太也不知是服用了何物或是有了奇遇,虽然仍旧是油尽灯枯之脉象,但总归不至于像过去一样受颇多折磨了·听太太身边的说,白日间的饮食和夜间安寝也似乎有所改善。
只是还是那句话,最多也就是今年了·”·躲在门外偷听的林琪这才算是放下心来·依着贾敏的症状,应该是典型的安慰剂效应·至于她的安慰剂是谁,估计就是自己了。
但安慰剂效应可以在表面上缓解病症带来的痛苦,像是饮食不调、睡眠不实之类的,但是却无法从根本上让一个油尽灯枯的人一下变得重新焕发生机··既然确定了恶心自己的人之一会按照原来的轨迹去世,那么林琪就安安心心的每日里给贾敏请安了。
待到六月中的一天,果然贾敏毫无预兆的就软倒在自己的正房里·林海这才把大夫对她的诊治告诉给了贾敏··按理说林海是不该把这种事情告诉给将死的妻子的,但是谁让贾敏竟然说出“林琪是回来索命报复的”、“我和孩儿都要被他给克死了”的这种话呢这可是诛心之言。
别说林琪现在是林海的嗣子,就是不是,这句话也会把林家的名声给毁得一干二净··谁都不是傻子,若是贾敏的这些话传了出去,有心人探查一番,恐怕林琪的真正身世也就大白于天下了。
虽然林海尽量抹去了当年林琪是林海庶长子的痕迹,但是纸总是保不住火的·为官多年的林海最知道侥幸心理是要不得的·故而与其引起别人的心思来刨根究底,不若一开始就不让众人把视线集中在这件事上头才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就凭着一口气吊着的贾敏也是知道自己失言了,仔细回想一下林琪没进府之前,自己每日里苦药汤子无数,却仍旧吃完就吐,晚间也是难以入睡,每日里也多是卧床·而林琪进府之后,她却能少量的饮食,夜间也能安寝三个时辰,白日里也有了精神头处理家事了。
这么一想,夫妻二人更是坐实了林琪是命里带福保佑林家的,只是命中注定她贾敏已经上了阎王爷的生死薄,自然也就无法救命了··夫妻俩都是饱读诗书的,自然也读过四书五经中的《易经》,也读过老庄之流的书籍。
贾敏在失言之后,就软着声音和林海道歉,不希望在死前还留下芥蒂·林海自然是同样的心思,对着贾敏也是软言安慰··所以谁也没注意到,林琪和林黛玉一起站在门外,听全了自己从“福星”到“克人”再重归“福星”的全过程后,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嘲讽表情。
“哥哥莫要因为母亲生气,母亲她……母亲她……”刚过完六岁生辰不过几个月的黛玉,在贾敏病倒的这几天里,一下子像是长大了不少。
林琪看着黛玉通红的双眼,摸了摸黛玉的头算作安慰:“无事的·妹妹也莫要再哭了,等会母亲看到也会担心的·”要是因为担心黛玉而硬挺着一口气不走,那多叫人着急啊·虽然林琪安慰黛玉的目的不纯,但是黛玉是很享受这种被兄长关怀着的感觉的,故而也拿帕子把眼泪沾干,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来。
两人身后的下人见林琪没有丝毫不对的表情,也就重新低下头来,陪两人站在外间··此时里间的床上,贾敏又问道:“可曾、可曾给母亲送信去母亲有了春秋,敏儿不孝要惊扰母亲了”这里贾敏口中的母亲,指的可不是林海的娘,而是远在京城荣国府的那个贾家老太君贾史氏。
林琪听到这里就已经开始神游了·他想起来原著里林家好像也是早早就送了信给贾家的,只是贾家派来的这位琏二爷并没有快马加鞭的赶来见贾敏最后一面,而是慢悠悠的走了京杭大运河,最后才赶着点儿在下葬前才到了扬州。
而后,便是借着贾史氏的传信把黛玉领进了京城贾家那个污糟地,被迫还泪哭死在贾家里·如今林家多了自己,岂不是要一起被打包上京了·林琪还真就没猜错贾琏的确是在贾敏下葬前才到的。
来了之后也传达了贾母希望把黛玉接到身边调教,以防黛玉将来成为“丧妇长女”的五不娶之列;还希望把林琪也待到贾家去,免得黛玉思念亲人,哀毁伤神··当然这都是官面上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通过谋划黛玉和林琪来谋划林家从财力和人脉上的支持。
毫无疑问,要是黛玉嫁给宝玉,无疑是贾家得利的·如今虽然多了个林琪,可贾家还有两个女孩儿呢迎春虽然年岁大了点,可还有探春呢别说贾史氏忘了惜春了,人家惜春是宁府的女儿,她想通过再次联姻来得到林家的支持让贾家重现辉煌,怎么能便宜隔房的亲戚呢·林海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就答应了。
林琪在出发的前三天去找林海,问问此行所带的人员之类,以及是否派人修缮了林家京城里的府邸等事··林海顺口回道:“贾家是你的外家,还会亏待你不成至于京中的宅邸,多年无人居住,一时恐怕难以修缮,你便安心住在你外家吧莫要管些有的没的事情。”
卧槽这是让自己闭嘴是吧林琪可不想因为一时的哄林海高兴,就让自己之后的几年都在贾家活得不快活,故此,“哐当”一声就给林海跪下了:“父亲待儿子甚好,只是儿子自知并非是父亲的亲生血脉,故此每日里战战兢兢,给父亲和母亲请安奉茶,恐有一丝的错处便被人拿去说嘴我占着父亲嗣子的名头尚且如此,若是和妹妹一道进了贾家,处处仰仗着贾府里的照应,只怕比眼下更要寝食难安了啊父亲且一去经年,便是贾府里的亲戚们待我如父亲母亲一般,还有那些不知心性如何的下人们呢悠悠众口之下,父亲是要儿子郁结而死吗”·励志人生红楼梦·“你住口我和你母亲哪里待你不好,竟然生了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心思”林海也是没想到林琪会给他来这么一出,逼着林海给人给钱,立刻就有些气恼。
林琪只是保持着叩头的姿势不动·没办法,跪下之后还要挺直后背实在是太累了,还是趴在地上轻省些··林海呵斥过后,也明白林琪的顾虑,知道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但是他是不会和自己的儿子认错的,所以只是像是被林琪磨得受不了了一样,挥挥手:“想要什么就自己去库房里拿,要多少银子也去帐房上支取去·我会让人去说一声,此次去贾家,一切人员调配和所带财务都由你总揽就好。”
· ·    ☆、 第66章 林琪/蒋玉菡7.4· ·    既然担了林家嗣子的名头,林琪就要把上京的事情办好了·不光是贾家众人的礼物,还有林海同年同僚的礼物,也要一并选好了。
这不光是为了林海,还有个真的一心把他当哥哥的黛玉呢这些人家要是都答对好了,在将来也是黛玉的人脉了··除此之外,就是两人的日常之物和随行人员了。
他是个男子,主要的人都是林海给的,但是黛玉身边的人就大多是贾敏留下的了·林家的人虽然也不是很出众,但总比贾敏从贾家带来的人要好了许多·林海原本的给黛玉的配置,是一个嬷嬷一个丫头子,也就是原著里的王嬷嬷和雪雁。
林琪在此基础上,给加上了四个大丫头、四个二等丫头、一个林海母亲身边调教出来后被贾敏闲置了的管事嬷嬷·日常用品也都换成重孝中才能用的·素服素衣更是让针线房的丫头们日夜赶工做出了每人各两套来。
毕竟两人都在长身体呢,做得多了也没用··再有就是银子了·林琪是一心想离开林家的,对于贾家,那就更是一百个不甘愿的想躲着·只是形势比人强,为了不被人拿捏住衣食住行以至于处处不舒坦,林琪是带足了银子。
另有京中的林家宅邸,其实是皇家赐给林家的列侯之宅,因林海当年高中探花,故而允许林家继续持有宅邸·只不过按照原著来看,再有六年林海病逝扬州,这宅邸就会被皇家收回了。
林琪有心把宅邸当作六年里的一个落脚处,故而还是吩咐了人先进京修缮宅邸的··待到登州的那一日,林海对黛玉诸多嘱咐,又对林琪严词要求不可松懈惫懒等不一一细说。
按照规矩,本该是林琪和贾琏同乘一船,只是贾琏心里有些别的心思,故而把林琪赶去和黛玉一船,自己却和粉头小厮一起嬉闹··若只是黛玉一人上京,恐黛玉是不会发现自己母亲千思万想的娘家人竟然在她尸骨未寒的时候就和粉头取乐的,只是如今多了一个林琪,自然是不会打着为黛玉好的旗帜把这种种的腌臜事情掩饰下来的。
伺候黛玉的是林家的老人,自然也是对这许多年来被贾家的人后来居上的压制很是不满的·黛玉见贾琏的情状泪流不止,忍不住为自己的母亲哀伤,对贾家的亲近也是淡去了好多。
林琪便使林家的家生子对黛玉说些“虽是姻亲到底是两家”的话·又说“也许只是琏二表哥年轻不经事”“贾家的其他人定不会如此”云云。
黛玉听了,倒是心中略安,期待起贾家的其他人来·这其实是林琪想的先扬后抑的办法,让黛玉对贾家的期望越高,自然失望就越高,将来也不至于被贾家捏在手里还心向着贾家。
残冬之时入京,北风仍旧像是刀子一样·林琪索性让人把轿子抬到船上,直接在船上上轿,再让轿夫抬下去··这也不是林琪不体谅轿夫的艰难之类·别说这些人就是吃这碗饭的,就说他和黛玉不过是两个身子骨较弱的七岁孩子,也没什么重量。
故此,贾家来迎接的人只见到了两个被捂得严严实实的轿子··到了荣宁街,林琪倒是没对着什么角门侧门的纠结,只是在轿子一路进了内院之后,到了垂花门便请两人下轿。
林琪倒是落落大方的下了轿子,倒也没有殷殷勤勤的去照顾身后的黛玉——黛玉身边自有四大四小八个丫头子并着嬷嬷们照顾,且不用他上去添乱··却说来迎接的人是周瑞家的,本还想着说些话来,结果一见到兄妹二人的一身素服,就不知该怎么开口了。
按理说,此时虽然已经出了百日热孝,只是仍旧未过年,兄妹二人这样的穿着是没有问题的·而且为着上门拜访,并未曾直接穿着孝衣,而只是穿素服已经是对贾家表示尊敬了。
只是这兄妹二人一身素服,加上身后的林家下人都是深色或极浅淡颜色的衣服,和贾家、尤其是荣庆堂里最爱穿红戴绿的一群丫头们一对比,真的是让人心里不是味儿··林琪余光瞄到黛玉见着这些衣着丝毫不避忌的下人已经脸色不好了,故而也就一抬手:“小子年幼,本不该说。
只是我兄妹二人有孝在身,虽是一家子亲戚不用避忌,只是到底有老太君在呢要是冲撞了可就不好了·再有若是平白的惹老太君伤心一遭,莫说我们兄妹二人是进京来代母尽孝的,岂不是有违初衷”·“林大爷稍待,待奴婢去请示一下老太太。”
周瑞家的也不替主人家拿主意,只是让林琪并黛玉稍待,自己回去把林琪的话说了一遍·只是因为她是王氏的配方却不是贾史氏的心腹,故此也没有提兄妹俩的衣着。
贾史氏既然不知道林琪并黛玉的素服打扮,又听着林琪处处是小心礼让的尊敬话语,杵了杵香木拐杖:“这小子倒是个知礼的,只是他自己也说了,都是一家子亲戚,哪里有许多的虚礼呢快叫人进来,莫要冻坏了我的乖孙女儿”·因着中间耽误了这么一会儿,兄妹二人才撩帘子进了荣庆堂正堂,还没过门口的屏风呢,就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笑声来,竟然是和原著里姗姗来迟的王熙凤碰在一起了。
王熙凤在屏风处看见兄妹二人,倒是一愣,随即又是一阵笑,竟是直接上前拉住了黛玉的手,就领着黛玉进了内堂:“老祖宗别嫌我来得晚我却是把您心尖尖上的人给领进来了”·“你这泼皮性子”贾史氏笑骂王熙凤一句,心里却对王熙凤满意了几分。
若不是王熙凤进来就打岔,恐怕林琪和黛玉的穿着素服一出现,谁的心里也不会自在··林琪跟在后面没进屏风里去,也不会因为自己一身素服站在一群穿红抹绿的丫头中而不安。
你贾家都不给去世的姑太太服小功,去世姑太太的孩子被巴巴接来也不知道穿点素淡的衣服避讳一下反正没规矩的不是他们兄妹俩,有什么好不自在的·“怎么你哥哥没进来”·“哥哥说,男女七岁不同席,虽是长辈,但到底是女眷,故而只在屏风后拜见就好。”
林黛玉此刻对贾家的心就快冷到底了·只是之前林琪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林黛玉不可有违规矩,故而仍旧是恭敬的回答贾母的问题··“才说他是个知礼的,这却是有些矫枉过正了叫他进来都是一家人,以后都是要常见面的”·黛玉却不愿意听贾母说林琪不好,就细声细气的回到:“外祖母莫要说哥哥了,还不是父亲每日里教导的哥哥因着父亲的教导,一言一行都是尺子量出来的一样。
父亲说,自小这样的规矩教着,虽看似死板,只待哥哥长大了,就是世家子弟的气度·”·这话贾史氏听着没怎么往心里去,却微微拨动了一旁王熙凤和王氏的心弦。
只是这时林琪进来了,黛玉就停下话头,和林琪站到一处,恭恭敬敬的对着贾史氏行了叩头大礼·之后,林琪作为林家的嗣子,让人把送给各人的礼物箱子抬进来··先是把送给贾史氏的礼物奉上,然后就是给两个舅母的礼物。
邢夫人一见林琪掀开两个匣子,捧着明显档次更高一筹的匣子到了右上首的王夫人面前,就忍不住绞着自己手里的帕子··林琪到了王夫人面前,行了一礼:“这位定是大舅母了,外甥有礼”说着,就要把匣子里的礼物如同刚刚给贾史氏一样一一细数之后奉上。
只是王熙凤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笑着说:“林表弟这可说错了,这位是你的二舅妈你的大舅妈在这里呢”·本朝是以右为尊的。
林琪一脸迷茫而后歉然的说:“是外甥唐突了·若是如此,这匣子中的许多物件是以大舅母的品级准备的,还真就不能孝敬二舅母了·”·然后就是一行礼,把匣子交给了邢夫人:“大舅母莫怪外甥眼拙就好”·“不怪不怪”邢夫人得了礼物又压了王氏一头,自然只有笑眯眯的。
而王氏虽然内里咬牙切齿的恨林琪的打脸,却也只能笑着说:“只因素日里嫂子并不常到母亲这里来,我便坐了往日里常常坐的地方了·”·林琪不管王氏话里的机锋,又把给王熙凤和李纨的礼物分别赠与二人,才回身拱手:“余下的,是给贵府的各位姑娘和爷们的,就是不知道……”·“去请姑娘们来”贾母见还有礼物,也不拦着,心里因为林海的礼物送得和心意正高兴呢,便顺口吩咐,“至于几个爷们的,就交给你琏二嫂子和二舅母就好。
他们惯常不在我眼前的,只宝玉常来孝顺我这孤老婆子罢了·”·林琪见贾史氏都发话了,就把给贾家和自己平辈的男子的礼物都掀开匣子给人看了·最贵重的礼物,是给贾琏的,其次是给贾兰的,宝玉的只比贾琮的好了一点,最后是贾环的。
· ·    ☆、 第67章 林琪/蒋玉菡7.5· ·    这礼物的次序一出,王熙凤和邢氏倒是很满意,只是贾史氏和王氏却不满了——她的宝玉竟然只比贾琮那个小妇养的多了一台新砚·“外甥莫不是派错了礼物”王氏心急嘴笨,直接就问了出来。
贾史氏也是深沉的“嗯”了一声,表示同意王氏“派错了”的想法··林琪又是一脸疑惑的表情:“琏二哥哥身为大舅舅的嗣子,自然是人品贵重的,兰儿侄子身为嗣子也是如此。
宝二哥哥为二舅舅的嫡次子,自然紧随其后·而后自然是大舅舅的琮表弟和二舅舅的环表弟了·”·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按照普世观念,把贾家的男丁重新排了一回顺序。
贾宝玉根本就不是公府的第一人,而是第三——贾史氏和王氏虽然心里觉得宝玉才是有大造化的,只是世人眼中,贾琏才是公府的继承人——这个事实如今被林琪用“礼节”给摆在众人面前了,贾史氏和王氏只觉得像是被扇了几巴掌一样。
荣庆堂里一下就静了·只在此时,三春陆续进了屋里,王熙凤就岔开话题,引荐林琪、黛玉和三春互相行礼·行过礼,定了大小姊妹的称呼,黛玉就把给三春的礼物整理了一下,分别交给三春身后的丫头们。
最贵重的是给身为族长之妹、且是嫡出的惜春的,其次是给迎春的,最后才是探春的··王氏这回可是火了·忍不住就捏着佛珠念了好几遍的佛经,最后睁开眼就问:“月钱可曾放了”·林琪示意黛玉继续和三春交流感情,自己也是颔首非礼勿视,只看着王熙凤和另外三个中老年妇女。
待到王氏说出“有没有,什么要紧·该随手拿出两个来给你这弟弟妹妹裁衣裳的·”·林琪连忙起身就是一鞠到底:“不敢劳烦二舅母我和妹妹在孝中,吃穿都要谨守孝道,衣饰鞋帽都要恪守孝中规矩,自与姊妹兄弟们不很相同。
诸多讲究之下,若是随手拿出的,恐会于孝道有碍,二舅母和琏二嫂子就莫费心了·”·“很是如此·”贾史氏虽然因为林琪的礼物派发怠慢了宝玉而不满,但又想可能是他不知道宝玉才是她心尖子呢故而气就消了大半。
如今听见王氏给林琪黛玉下马威,心里就不快了·自然顺着林琪的孝道之言点头肯定,对着王熙凤道:“父母之爱,性命不足以还之·你表弟是个有孝心的你和鸳鸯一起,去我库里取芦花绸来。
那时当年太后赏下的,最是素净不过,平日里也没个用处,便给你表弟表妹做上一身素服,也是我这当母亲的心意了·”·林琪心里直撇嘴——到最后还是被人家拿没用的东西施了一回恩,真不爽·而后就是和邢、王二人一起出了荣庆堂,随邢氏去见贾赦。
之后又去拜见贾政·在荣禧堂里,王氏又是对黛玉和林琪说了那番“混世魔王”的话·还不等黛玉回话,林琪就起身行礼:“二舅母为何不请太医医治表弟的痴症须知爱子如杀子二舅母莫要因为看不得表哥受苦就讳疾忌医”·励志人生红楼梦·之后见王夫人被气得脸色涨红,又像是恍然大悟一样,“莫非是二舅舅觉得自己的品级不够,所以才不让二舅母请太医的不是外甥说嘴,咱们这样的人家,很不必如此小心的。
二舅舅也不要妄自菲薄,毕竟大舅舅是一品的威远将军·身为其弟,请太医帮忙医治表弟也无不可,只要不让人知道就好·太医都是医德出众的达者,也定不会和外人说嘴表弟脑子不好的事情的。”
王氏气得恨不能抓花了林琪那张精致的脸她的宝玉是有大造化的怎么就成了脑子不好了怎么就不能光明正大的看太医了可是林琪的话里却是句句都在理上的。
王氏憋了一肚子火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难道告诉林琪,家里最重要的人是她的宝玉,老太太也是把宝玉当作侯府继承人,宝玉的丫头病了都可以看太医·王氏虽然是个后宅女子,但是跟着贾史氏混了几十年,也多少知道,她要是真的这么说了,传将出去就是他们二房的大错处莫说为宝玉谋划公府财产和爵位,就是贾政也说不定会因此失去官职·“老太太传饭了请太太和林大爷林姑娘去呢”正当王氏运气呢,这头就有丫头进来通传信息。
林琪当即就和黛玉说道:“既然老太君已经传饭了,万没有晚辈让长辈等着的道理·便即刻回老太君处吧二舅母,外甥、甥女先到荣庆堂等二舅母”·等出了荣禧堂往荣庆堂走的路上,林琪就和黛玉说:“妹妹你听到了吗这个宝玉表哥是脑子有问题的,妹妹等会只要矜持着莫出声就好。
我听说这样的人要是被那句话刺激到了就是要发狂的”·“林大爷这话说的,宝玉的脾气是最好不过的了·平日里对这女儿家是有求必应的”因天色晚了,就有贾母屋子里的二等丫头提灯给二人引路。
听到林琪这么说贾家的宝贝蛋,自然是不乐意了·语气里满是“你个没见过大家公子的土鳖”的轻蔑感··林琪倒是像是没听见似的,拉住了要张口训斥的黛玉,轻轻的说:“哪家有身份的的主子是亲自和个没规矩的丫头吵嘴的平白的失了礼仪。”
黛玉因为身边有丫头嬷嬷们跟着,又有林琪护着,自然不是原著里“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肯轻易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的战战兢兢了·但是林琪的话她还是听的,自然也就缓和了神色,也像林琪一样装作没听着。
只是那提灯的二等丫头却把林琪的话听了个真真儿的,闹了个脸红羞恼得不行··待到众人用过了晚饭,贾母又是一阵慰问:“晚饭用得可好我看你兄妹二人怎么都用的不多”·“老太君处的饭菜自然是好的。
至于我兄妹二人,”林琪起身行礼,恭敬的回答,“一是因为我二人口味偏向南方,老太君此处的饭菜味道重了些;再有就是,我二人还在孝中,自然有许多美味无法食用,刚刚一餐唯有那道素油青菜可以下饭罢了。”
贾史氏一听就是一滞·也是,她怎么就忘了这二人是要守孝食素的呢老二家的也不提醒一声这个林家的小子也是被林海教的傻了,怎么就大咧咧的说出这种“你招待得不周到”的话了她可没想到自己是真的招待得很不周到,却怪上林琪吃素不吃荤了。
“故此,小子想着,是不是在我兄妹二人的院子里安置个小厨房,一应采买都由我家的下人自己负责,也免了老太君一片慈心还要迁就我们两个小辈的忌口·”林琪眼见着贾史氏的脸色不好,就开始说一些“我很笨拙不会表达但是我是有孝心的不想给您老人家添麻烦”的话出来,“我兄妹二人本是希望能代母尽孝的,有怎能带累的老太君改了口味呢这岂不是大不孝了”·吃吧吃吧重油重盐的可劲吃吧高血压心脏病都来吧林琪心里这么想着,还在话里设了一个小圈套,希望这个贾老太太能意识到黛玉因为守孝有诸多不便,进而拨出一个院子给两人住,而不是安排在碧纱橱里·贾史氏看着林琪和黛玉两人都是一脸的“不能让老太君迁就晚辈”的表情看着自己,心里也是转了几个弯。
权衡利弊之后,还是开了口:“也是,那就在你们院子里设一个小厨房吧你兄妹二人就住在……梨香院好了梨香院有前后所,还有一个通街的门,正好方便你们。”
这头贾母的话落了地算是定下兄妹二人的居所了,自然有王夫人引着王熙凤和李纨离开去张罗,留下林家二人并三春说笑··说了几句,就听见贾母问黛玉可读了什么书。
黛玉道“只刚念了四书”·林琪却是插嘴道:“妹妹莫要谦虚老太君不知,妹妹说的‘只读了’却是不实的·妹妹可是通读了几遍了呢自来我们林家的女孩子,在教养上就比照着男儿,也是要四书五经都学全的。
倒是女红并琴棋书画之类的小道差了些,只懂点好,陶冶性子罢了·”·又说,“咱们这样的人家,往来无白丁的,若是真如同小门小户似的只在小道上头下功夫,却是失了世家的风范了。”
听了林琪的话,三春并贾史氏的脸色都有些变化·只是林琪和黛玉倒是视线一对,又交错开来了··黛玉的七窍玲珑心,若是多加培养,必然不会仅仅只拘泥于诗词这一道。
如今林琪的一番话,就是让黛玉不会因为后来贾史氏对三春“识几个字不做睁眼瞎”的评价而不再读有用之书,反倒纠缠于情爱不可自拔·“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虽然唯美,可却太凄清了。
虽然这些只是林琪的一番私心,但是究竟效果如何,还要待来日再看··· ·    ☆、 第68章 林琪/蒋玉菡7.6· ·    却说这头屋里林琪说了一番黛玉博学的话,屋外头就传来一阵“宝玉来了”的喧哗。
贾母见自己的心尖肉回来了,先是让宝玉去见了王夫人,之后就回来引见宝玉和林琪黛玉相识·贾宝玉果然就冒出一句“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来··本来黛玉心里也是有些奇怪于宝玉的眼熟的,只是这句话一出,就想起了林琪当初“血脉相连自然容貌相似”的论调来,心里的感觉就平常了。
再加上贾宝玉一身红包似的打扮,黛玉心里对贾家的没规矩又是领教了几分··看这模样,恐怕是连给自己的姑母服小功都不曾服过的,自然在自己这孝中女的面前也不避讳的一身红了。
黛玉心里对贾宝玉的好感度直线下降,维持在了点头之交的位置上了··这头贾宝玉可不知道啊他只看见林家的两个弟弟妹妹精致的如同仙子,心里就是忍不住的亲近。
“弟弟妹妹可曾读了书有字没有”·“父亲管教甚严,自然是读了的·蒙学里的书并着四书及各类杂书都是读了不少的。
不知道表哥都读了什么书”林琪为了不让贾宝玉再给黛玉起一个“颦颦”的表字,不得不耐着性子和贾宝玉寒暄··贾宝玉也是好糊弄,就和林琪说起自己不愿意多学习那些酸腐的书籍的事情来了。
聊了几句,又问黛玉:“可曾有玉没有”·林琪想到后面摔玉那一出,也就没插嘴·而黛玉正跟惜春说话呢,心思没在宝玉身上·听宝玉一问,也是顺嘴就说:“我没有那个。
想来那玉是个稀罕物,又岂是人人都有的·”·话音刚落,贾宝玉就发狂摔起玉来·引得一屋子的人都心惊不已,上前又劝又慰的·其中就有早些时候给林琪和黛玉提灯引路的那个二等丫头。
之前林琪说贾宝玉“脑子不好”、“说不得哪句话没说对就发狂”的话还在耳边,贾宝玉就立刻给来了个现场表演,真的是让这个丫头心惊··她心里忍不住也犯了嘀咕,回去就把林琪的话并贾宝玉的情况想了几想,还真就是像林琪说的一样。
之后就决定离“脑子有问题”的贾宝玉远一点·和几个关系好的姐妹也都说了一嘴,有的自然是信,有的却不以为然·只是她们都是老太太院子里的丫头,又都不怎么出挑,自然也知道那份青云路上没有自己的份,故此信的人也就都远着贾宝玉了。
这是后话不说,只说当下··一屋子人在宝玉摔玉之后围着宝玉安慰·为了不让贾母拿死人做筏子安慰一个懵懂的孩童,故而先一步捡起地上的玉来,走到贾宝玉身边,把玉递给一边的丫头,让丫头重新给宝玉配上:“宝二表哥的话表弟却是不懂了。”
“好弟弟,你哪里不明白了,只说就好·”贾宝玉被一群姑娘围着安慰了一番,已经情绪稳定下来了,所以听见林琪的话,当下就回道··“表哥须知,子不语怪力乱神。
世间又哪里有这么些神异之事呢不过是世人或是试了计策假造的,或是口耳相传中杜撰的·表哥须知你的玉,是二舅母和老太君的一片慈心·表哥得此长辈爱护,更应该孝顺长辈才是,怎么能凭着自己的性子就胡乱摔打呢”·此时的贾史氏已经回了正座上歇气去了,围在周围的不过是些丫头子。
再有林琪的说话声音低,只有周围几步之内的人听得见,所以贾史氏还真就没什么反应··而贾宝玉就不同了·林琪说了这话,等于是说他一直引以为傲、胎里带来的玉其实是假的。
又一看平日里疼爱自己的祖母也正喝茶呢没反驳林琪的话,立时就信以为真了·立刻就又要摔玉··林琪压住贾宝玉的手:“宝二表哥怎么又要摔一回么难道就不能有点孝心莫要老太君再为你操心么孝顺孝顺,要孝就要顺表哥且不可再胡来了”·贾宝玉被林琪这一问一劝一压,弄得当下就没了脾气,垂头丧气的样子像是失了魂。
林琪见他安静下来,就引着他坐会原来的位置:“老太君今日早些时候还说过,父母之爱性命不足以还之·如今不过是要表哥彩衣娱亲罢了,怎的表哥就要发狂呢累得老太君大把年纪还对表哥又哄又劝的,一片慈心之下,表哥以后可别随便摔老太君的命根子了”·这几句话林琪可没有压低声音说,自然贾史氏也听到了。
看见林琪也是一片好心,而且竟然哄的宝玉保证以后定不会随便摔玉了,心里也是十分欢喜的,也没计较话里那“彩衣娱亲”的语焉不详,只当是小孩子用词不准。
可是那几个临近的丫头却听到了林琪之前的话了啊·心里打着颤觉得自己知道了一个大秘密,几个小姊妹就互相对了对眼神,表示晚间再说,便各归其位了··又聊了几句话,贾母被折腾得乏了,便让众人都散了去。
林琪也和黛玉一起,往梨香院走·晚间各自安寝,不再冗述··第二天一早,林琪和黛玉就去了荣庆堂给贾母请安,而后虽然贾母一在挽留,可还是在贾宝玉来给贾母请安之前回了梨香院里,给贾敏守孝。
巳时过了不久,林琪就听见院子口贾宝玉的声音:“好姐姐,求你让我进去见一见林表弟吧我有事情要问他呢”·林琪这倒是奇怪了。
因为贾宝玉在原著里的形象,林琪还以为贾宝玉定然是来找黛玉的呢·所以才吩咐了门口的丫头和嬷嬷守住门口,不让贾宝玉进来·没料到,贾宝玉竟然是来找他的·“宝二爷,不是奴婢不让您进去,只是您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合适啊”几个守门的丫头早就得了林琪的吩咐,又知道这个表少爷是个不和女儿家计较的,所以就大胆的说话了。
“您也知道我们爷和姑娘是给先太太守孝呢·昨日进府的时候没准备的碰上了也就算了,只是今日宝二爷还是一身的大红色,不是戳我们爷和姑娘的心肝吗”·宝玉一听就愣了:“姐姐说的很是多谢姐姐要不是姐姐的提醒,险些就辱及姑母了我这就回去换衣服,只求姐姐等会帮我告诉林表弟一声,我有事找他。”
林琪倒是一阵叹息·这样的贾宝玉要是在后世,怎么说也是个天然呆又知错就改的萌娃娃,可惜生生的被贾家这样的人家给糟蹋了,最后养成了那样没担当又懦弱的性子。
所以林琪就走了出去:“表哥又何事来找表弟”·贾宝玉看见林琪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把半个身子都藏到了门边上,只探出个脑袋来·随后又想起自己头上的小冠也是红翎子的,赶忙伸手捂住:“无事无事表弟先忙,我等下再来”然后就一溜烟的跑了。
林琪这时候心里也是感概了·本以为是个纨绔子,没成想不过是个天真烂漫的孩童罢了·只是这样的话,自己对待贾宝玉的态度也该改一改了··励志人生红楼梦·等过了一会子,贾宝玉果然就穿着一身极素净的衣服又来了。
离远了还看不出来,离近之后,才发现这套衣服上还有匆忙之下扯断的线头和挑断的绣纹·想来是他平日里没什么素净衣服,不得已才挑出这么一件·又见了上面的绣纹也是喜庆的,便让屋里的丫头给挑了,这才穿过来的。
“表弟好,我昨日听了表弟的话,还是有些不太明白,求表弟莫要和别人一样哄骗我,只和我说说实话吧”贾宝玉一见到林琪就一鞠到底,一脸的恳求。
林琪也是没想到贾宝玉竟然是这么个性子的·又看他一脸的渴求,最后便点点头:“表哥也别对我鞠躬了,只是我的话恐会让表哥恐惧的,不知当不当说·”·“表弟说就是了我也是个糊涂的,自来就不想什么。
只是连这玉都是假的,却是不知该信谁信什么了”贾宝玉此时还不是原著中后来“凭是少了谁的,也少不了你我”的没担当性子,赤子之心下,自然是想要问个究竟的。
心中的不安、不甘、迷茫和惶恐纠结了这个七岁的孩子一夜,也是让他够受的了··“既如此,表哥随我到正厅饮茶吧·”林琪做了一个手势,便引着贾宝玉和自己前往正厅。
两人坐定,下人又上了茶水素点心之后退了出去··“我知表哥除了来问我你玉的真假,还要问的,就是这真假的缘由,可是”林琪问道。
宝玉听了直点头··“只是,表哥就是知道了真假又如何呢知道了缘由又如何呢表哥每日里只在荣府里,最多是到隔壁去,可知道你这玉无论是真是假都不是什么好事情吗我就是与表哥说透了,表哥又能做什么”·宝玉倒是没想到这么多,只是想问个究竟罢了。
如今听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脉络,倒是有些不敢听了,想着还是做他的富贵闲人为好·只是到底是有那么点的不服气,想着林琪比自己尚小了几个月都能看得透彻,自己也不愿意输了,因而开口:“表弟只管说就是了。”
· ·    ☆、 第69章 林琪/蒋玉菡7.7· ·    林琪心里其实也不知道贾宝玉的通灵宝玉到底是真是假·连穿越这种事情都发生了,谁也说不准这通灵宝玉是不是真的是猴哥儿的同胞,贾宝玉是不是真的是园丁神瑛。
但是既然昨天已经把话说出口了,且在皇权之下假的确实要比真的好,林琪也就把这玉石往假的说了··从玉的大小根本就不可能放进一个婴儿嘴里,到贾宝玉小时候确实因为粗心丢了几回,只是后来都在第二天早上在枕头底下发现了的事情。
这些以往的神异之处,都变成了佐证玉是假的的最好证据··贾宝玉听了之后,呆呆的坐着,想摔玉,又想起昨天晚上林琪的“慈心孝心”的话来,竟然清明了几分:“却不知母亲为何要弄这么一出,难道就为了老太太高兴吗老太太既然知道了,问什么不拆穿”·“表哥这话问的,却和琏二表哥有关了。”
“琏二哥和琏二哥又有什么干系”·“弟弟昨日初来,不知道贵府的内情,因而给各位兄弟的礼物是按照两位舅舅的品级并外头传家的规矩准备的。”
林琪就把准备礼物的次序说了一遍,又说了这样的原因,“只是昨天半日,弟弟就看出来,老太君意不在琏二哥,而在宝二哥你·故此虽然知道了玉是假的,但是为了将来能让宝二哥有个由头接掌公府,才对这玉的来历默认了的。”
要说林琪的话里其实还是有很多的漏洞和前后矛盾的地方的,只是因为从来没人和贾宝玉说过这些话,而贾宝玉又一向被贾史氏养得天真无知,故此是林琪说到哪里,他就听到哪里,而且还全都信了。
“我自来便不喜欢做个什么国贼禄蠹,为何老太太和母亲却……这是不对的啊”贾宝玉虽然年幼,但是听了林琪的话,也知道贾史氏和王氏所图是不对的,而且不对的程度已经到了国法不容的地步了。
还没被养得掰不回来的贾宝玉自然是心里难受的··“我知道表哥向来是觉得这些事情腌臜铜臭的,只是人活在世上,就必须要为了腌臜铜臭的事情打拼·表哥若不想来日让老太君和二舅母因为对表哥的慈心犯下大错,表弟倒是有个主意。
全看表哥肯不肯吃苦了·”·“表弟你说”·“老太君所愿,只要宝二表哥真的下了心思,自己挣出一个不下于大舅舅的家业来,便于琏二表哥无碍了。
二舅母亦如是·”·贾宝玉一愣,先是觉得不可能,后来又觉得自己不比人差,又想到贾母和王氏,心里百转千回·一瞬间的工夫,贾宝玉的神情竟然坚定了起来。
他起身对着林琪就是一鞠:“表弟的话让我醍醐灌顶啊只盼着来日里和表弟多多说话往日里的先生说的那些‘之乎者也’的,我却懵懂,如今却是托了表弟的福了”·一番话说的颠三倒四的,但是意思表达得还算清楚。
说完,贾宝玉就如同之前一样,一溜烟的离开了梨香院·林琪坐在位置上想了半天,笑出声来——这贾宝玉从头到尾就没提黛玉半个字还真就是个孩子性子。
随后就吩咐人去把要送给林海的同年同僚们的礼物给备下·因为在孝中,故此只是一份薄礼并一张帖子在傍晚送到各府去,以防冲撞·接了帖子礼物的人家,也算是对林家兄妹有了个浅淡的印象。
诸事完毕,林琪就和黛玉开始了长达二十七个月的守孝生活,把“宅”这个字发挥到了极致··贾宝玉具体的变化,因为林琪和黛玉二人闭门守孝不太知道,只是听闻自此之后,若是贾史氏和王氏给宝玉什么东西,他必多问一句“琏二哥那里可送去了”。
若是没有,便死活把这独一份的东西给贾琏,再怎么喜爱也不留在手里··而且也拿起了自己往日里最不耐烦的四书九经来看·贾宝玉在诗词一道上是很有些才华的,在林琪和黛玉安静守孝的时候,竟然也在外界小小的传出才名了。
这日里兄妹俩给贾史氏请完安往梨香院走,途经花园里,黛玉想到了林琪跟贾宝玉的对话,就调侃道:“哥哥很是做了一回夫子呢倒把个不知礼数的惫懒顽童给调、教成小才子了呢。”
林琪笑笑说:“很是不与我想干,我不过是说了些实话罢了·若是他自己没个算计肚子里也没什么灵性墨水,自然也不会有今日的名声·只是……”·“只是什么”·“只是恐有伤仲永的之悲啊”林琪想到最近几次去给贾母请安的时候,贾母的炫耀和得意,就有些替贾宝玉担心,“往前说,宝二表哥还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华的时候,就被老太君和二舅母给抬得高高的。
如今有了才名,自然是每日里炫耀不断·且表哥早些日子时候还是个心性未定的,就怕会变成捧杀了·”·“哥哥又操心了宝二表哥自有二舅舅和二舅母惦记,再有外祖母也会多加照应,哪里轮得到哥哥你这个表弟来操心哥哥还是把自己的课业做一做吧当心父亲又要写信训斥哥哥了”黛玉一甩小手绢,就扶着丫头的手回去了,留下林琪一个人在原地。
林琪也是越想越可乐,自己又不是贾宝玉的爹妈,管这么多做什么呢可是不管的话,又好像心里真的放不下·能把原著里那么轴着不愿意学四书五经这类学问的贾宝玉给掰回来点,还真就是一件有成就感的事情因为这里面有自己的出力,所以林琪才多关注了一点。
“表弟早安”矮墙后头的人在黛玉走远了之后就出来对着林琪一行礼,恰是贾宝玉,“我不是有意偷听表弟和表妹说话的,只是唯恐现身冲撞了表妹,才在矮墙后头的……”贾宝玉一脸的不安道。
林琪又笑了,为什么每次见贾宝玉都是这样的表情“表哥是听见我和妹妹的话了是弟弟多嘴了,表哥莫要生气才是·”·“是。
表弟的担心是为我好,我不会生气的·”停了一会儿,贾宝玉又问道,“我自来身边的人无论我做了什么都是夸奖,从没有人像表弟一样跟我说实话,说有用的话。
我想和表弟多加亲近,但表弟却在孝中·我怕去找表弟,会打扰了表弟给姑母尽孝……”·“表哥只管来,弟弟也不是每日里都在小佛堂的。”
林琪也不用贾宝玉说完,就知道了贾宝玉的未竟之语,算是约定了以后宝玉会常去梨香院打扰的事情··守孝的日子一晃而过,转眼林琪和黛玉就除了服·林琪有心带黛玉回扬州一趟,但又担心贾史氏不放人。
宝玉听说林琪和黛玉要回扬州,倒是有心和兄妹俩一起回去一趟·也不知他是怎么和贾政、贾史氏说的,这事竟然就这么成了··林琪问了宝玉才知道,他自觉火候够了,想要回祖籍考试,看能不能得个秀才的功名。
贾政万事不管只顾着自己的颜面,听见宝玉上进自然是一万个同意的·贾史氏虽然心里不舍,但是贾宝玉一通撒娇就磨得她同意了··林琪听了直嘬牙花子。
现在的贾宝玉可不是原著里那个内位厮混的模样了,这要是让林海看见了,还不真的答应把黛玉许配出去啊可贾家明显就是要被当今拔除的·他最多在贾家败落的时候伸把手就算是亲戚情分了。
但要是贾宝玉成了自己的妹夫,那为了黛玉,他还不得往死里使劲啊而且他也无意于朝堂啊·贾宝玉这一上进倒是把林琪给弄到一个两难的境地了所以说,蝴蝶翅膀是不能乱扇的林琪此刻才有了深刻的认识。
但是人家既然来了,也不能不没有理由就拦着啊·一路上林琪因为这件事情就觉得糟心啊,最后嘴上愣是起了两个火泡,很是有碍观瞻··贾宝玉虽然有点无知,但是这小三年的成长也让他懂得看人脸色了:“表弟是不愿意我随你们回去吗”·林琪想笑,结果刚扯了扯嘴角就觉得唇边的火泡被挣了一下,立时倒抽了一口冷气:“哪里的话表哥前来,弟弟自然是愿意的。”
贾宝玉是个实心眼的,听见林琪这么说,也就把之前的自己感觉的都抛开了,又关心林琪吃了什么东西败败火没有·林琪这头和贾宝玉说着话,那头心里却坚定着不能让黛玉和宝玉有婚约的念头。
等回了扬州没几天,果然林海就把林琪叫去,问关于贾宝玉的事情了··林琪觉得这婚事实在不靠谱,就换了种说法:“宝二表哥自是好的,只是我观二舅母却是对我和妹妹有颇多微词的。
幸好只是寄住,若是真的是一家人,妹妹是女眷,自是要每日里和二舅母在一起的·冷言冷语的,任是铁石心肠的人天长日久的也受不了·宝二表哥又是个孝顺的,虽然看出二舅母给我们兄妹吃了排头,也只能私下里道歉罢了,却也不敢让二舅母稍微改改的。”
林海听了就沉默了下来·许久,又吩咐道:“我收了甄家的帖子,邀请你和宝玉一起参加游会·你既无事,索性就去一趟吧·”·林琪知道林海这是听进了自己的话,也就高兴的答了声“是”,退出了书房去。
转天就和贾宝玉到了甄家的郊外园林去了··· ·    ☆、 第70章 林琪/蒋玉菡7.8· ·    这园子是甄家四次接驾的时候置办下的一出园林景观,五步一景,十步一画的,很是美观。
门口应门的小子也是看了帖子之后满脸堆笑的引着二人进了园子··“林大爷,贾二爷这边走·”引路的时候,还不着痕迹的多看了贾宝玉几眼。
发现林琪和贾宝玉发现了,就笑嘻嘻的给两人赔不是:“是小的唐突了·只是这位贾二爷和我们家的宝二爷还真是有几分相似的模样·”·“宝二爷你们这也有宝二爷我这哥哥也是宝二爷呢”林琪心里知道,这定然是甄家的那个甄宝玉了。
按照原著的走向,两人相见本来应该是在贾宝玉十四岁的时候,十三岁的甄宝玉随家人进京才见了贾宝玉的·只是因为贾宝玉和林琪一起回南了,才提前见了这个在曹公笔下乃是贾宝玉的另一面的甄宝玉。
·“那可是巧了·我们家的宝二爷却和贾二爷是外貌相似的,两位爷见了就知·”引路的小子也不多说主人家的闲话,只说二人自己一件便知。
励志人生红楼梦·因为甄家这游会是连续办几天·有的人头一天就来了,有的要过上几天才来,故而园子里的人七七八八的俱在一起·等到小子把二人引到正厅,二人就见了甄宝玉。
接待二人的是甄宝玉并他的兄长弟弟·贾宝玉和甄宝玉一打照面,在场的人就都愣住了·林琪就忍不住“呵呵”的笑出声来:“都说人有相似,今天一看,还真是让某长了见识了。
天下间竟有这么相似的两个人·”·这么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反应过来,互相见礼寒暄·林琪和贾宝玉二人和主人家道完叨扰,就和旁人一样逛起这曾经接过圣驾的园子。
园子里除了几处曾经是老圣人住过的院子禁入,其他地方都是随意的··二人一路走一路看,倒是真的看了不少好景致,贾宝玉也做了几首不错的小诗·二人正看着,就听见身后有人唤贾宝玉的名字。
回头一看,正是甄宝玉·最后就变成了三人行,一起游园··听着身边两个宝玉的谈话声,林琪微笑着不插进去·这个甄宝玉比贾宝玉略小了一岁,但在待人接物和世俗的奋斗目标上,却像是比贾宝玉年长不少一样。
根据原著的描述,大概再有三四年,甄家就要被抄家了,随后就是贾家·从那时开始,这个甄宝玉才开始真正的成长起来·都说“自古磨难出英雄,从来纨绔少伟男”,若是没有甄家的一场变故,恐怕这甄宝玉也不过是另一个贾宝玉罢了。
只如今的贾宝玉也不是从前的贾宝玉了,却不知这甄贾宝玉将来又会是何种际遇呢·林琪这样想着,就做个老老实实的听众听两个宝玉谈天论地·待到晚间,只剩下林琪和宝玉二人的时候,贾宝玉闷闷不乐的对着林琪唉声叹气,一副“我有心事你快来安慰我”的样子。
“表哥这是怎么了怎么无端端的叹起气来了”林琪也是觉得自己贱兮兮的,怎么贾宝玉一出幺蛾子,自己就上赶着接茬呢·“表弟以后还是少和那甄宝玉来往的好。”
“为何”·贾宝玉鼓着脸想了半天,才说:“我也不知,就是觉得那个甄宝玉有些、有些违和·”·这是什么理由原著里贾宝玉是因为甄宝玉劝他上进才觉得对方是个禄蠹,因而不待见甄宝玉。
但是今天下午的时候,明明两个人都是少年得意的有志青年,颇为默契,怎么转眼就和自己说这话·宝玉见林琪不说话,就坐到林琪身边,拉着林琪的衣袖一摇一摇的:“好表弟,不若我们呆上两天就走吧反正还要考试呢,就说我们回去闭门读书”·被贾宝玉摇的很是受用的林琪最后还是败在了贾宝玉的糖衣炮弹下,答应呆上两日就回家去。
只是之后的两日里,贾宝玉每日里都和甄宝玉一起说些悄悄话·林琪心里直叹贾宝玉是小孩子心性,才说自己讨厌谁,转头就忘了·他却没想过,是贾宝玉也开始抛却了直来直去的心性,开始懂得虚以委蛇了。
两日之后,甄宝玉亲自送二人到园子门口·拜别之后,甄宝玉又叫住了贾宝玉,说了一句话:“美玉乃是人人想得的宝贝,但是怀璧其罪的道理宝兄弟可懂得要保得住美玉,须得有与之匹配的能力。”
林琪心里想着,这甄宝玉说的估计是贾宝玉的通灵宝玉,故此也就不太在意的转过头去·他却不知,当他转过头后,贾宝玉就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瞪了同样注视林琪的甄宝玉一眼,才草草拱了拱手算作告辞,拉着林琪上了马车。
林琪和贾宝玉坐在车上,贾宝玉心里想的是甄宝玉说的话,而林琪却想着要不要借这次机会把贾家的事情掀出来一些,这样才能让贾宝玉在内的贾家人有点忧患意识,知道他们已经危如累卵了·这也是林琪最终想到的回报贾宝玉一腔赤子之心的一个手段。
只是其中估计会有许多地方要借林海的手下才行,这也是林琪一直犹豫的原因·但是看着自己身边这个拉着自己衣袖的“表哥”,林琪拍拍额头,算是认栽了。
临近考试,贾宝玉一直被林琪拘在扬州,却不知道金陵贾家的事情已经沸沸扬扬的传到京城了·贾史氏正因为这没脸的事情被挑破弄得人尽皆知上火呢·王氏也被幽禁在佛堂里捡佛豆、抄经书呢。
更有林海的同僚上书贾家长幼尊卑不遵云云·一时间贾家竟然有些树倒猢狲散的景象了··林琪不禁想起自己前些日子先是把贾家的种种乱象告知林海之后,跪着对林海的劝说:“有此亲家,孩儿和妹妹恐怕都会受牵扯。
不若乘着老圣人还在,对老臣们心有怜悯的时候把这事跳出来·若是将来老圣人归天,再由圣人把这种种阴、私挑出来,恐怕就难以善了了·”·林海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了,林琪才开个头,就把后面的种种的都想到了。
权衡利弊之下,写了信给京中的同年不说,也写信提点贾赦并贾政,让他兄弟二人以为此事和夺嫡有关,故而兄弟俩倒是一时间摒弃了许多杂念,按照林海信中所言以良好的态度表示是自己管理家庭、族人不善。
虽然老圣人也恨荣国府不给自己做脸,但是到底是自己重臣的遗孀,自然要护着点·因而只是降了兄弟俩的爵位和官职,申斥一通,高高拿起轻轻落下··随后,贾家又在林海的指点下悄悄还了国库的欠银,算是给当今卖好。
如此种种,总算是让贾家的外部危机少了不少·金陵的贾家族人自然是开始夹起尾巴做人了,荣国府里的贾史氏和贾赦、贾政也不愿意搀和贾珍说的“从龙之功”了。
虽然言语叙述起来不过是几行字,但是其中的种种细节,却让林海和林琪两人操碎了心,无时无刻不计算着可能发生的变化·只贾宝玉安心备考被封锁了消息·待到考前十日,贾宝玉被护送往金陵,林琪则是回转姑苏参加考试。
六月中,林琪和贾宝玉一人换了一身学子儒士装回到了扬州··再次见面,贾宝玉对着林琪欲言又止,但是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长出了一口气,又是一派的天真安然,对林琪憨笑起来。
林琪疑心宝玉察觉了什么,细细查问了宝玉在金陵的经历,才从跟去的下人口中知道,原来宝玉是在金陵又遇上了甄家的甄宝玉·两人在归来之前还把酒夜谈来着。
林琪想着,应该是甄宝玉又说了什么贾宝玉不爱听的话了,故此宝玉才会神态有异··待到七月里头,京城里贾史氏使人来传信,问宝玉并林琪黛玉何时回京·林海沉吟了半晌,还是让林琪收拾行囊,和黛玉一起随宝玉回京。
·林海心里虽然不愿黛玉和宝玉婚配后被婆婆搓磨,但出于为了黛玉将来能有个好的婚配对象,还是让黛玉回京由贾史氏调、教,但也开始上心的观察起和自己交好的人家有什么好的青年才俊了。
林琪和宝玉是男子,自然是同乘一舟的,而黛玉的船上,则是被大小的嬷嬷丫头并几个武娘子围得严严实实安安全全·每到一处,林琪也会和宝玉黛玉上岸看看民风民俗之类的。
这一日,到了曲州附近,三人到了州府里有名的茶楼,要听听这里的人文风俗,却听闻了一出自从去岁二月杏榜高悬后就一直传唱的“美谈”:原是一书生,少时家境贫寒,得一楚馆的吟唱清倌资助得以继续学业,言之中后必迎娶清倌人。
大考后中了进士,被座师的同族看中,招为女婿,书生不愿违背誓言又难以拒绝座师为媒的美意·消息传回,清倌人言自己出身卑微,不敢和小姐争美,故而退位让贤。
如今书生和小姐已经结为夫妇,书生回乡来希望纳清倌人为妾,也算是不违诺言了·只这清倌人避而不见,不愿让书生和小姐因为自己生了嫌隙·如今众人都劝清倌人答应呢。
· ·    ☆、 第71章 林琪/蒋玉菡7.9· ·    这也是段才子佳人的故事典型了··林琪看贾宝玉一眼,发现贾宝玉皱着眉头又要说那番“水泥”的话,就拿起手边用来提高逼格配备的折扇一敲贾宝玉的头:“不过是个人渣糟蹋了姑娘家一片真心的事罢了,哪来那么多的感慨”·因为两人没和黛玉一起在包间里,只是在二楼的大厅中,故此说话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被临近几个桌子的人听见了。
其中就有一个是那书生的同窗,关系不错,故此十分气愤·又看林琪和贾宝玉年纪尚幼,就端起前辈的架子来斥责二人:“李兄情谊深厚不违誓言,乃是当世君子,岂是你们两个黄口小儿可以编排的”·贾宝玉忍不住就要起来和对方辩驳,但却被林琪拉住了手压坐在位置上。
因为自己的手被林琪按着,贾宝玉也没有使力挣开,反倒是安然的顺着林琪下压的力道坐回了位置上··林琪一看这个开口指责他俩的人就是个寒门出身不会看人脸色的,也不回话,只是开口:“掌柜的,你这里可有笔墨我出十两银子,要买下你这里的一面粉墙题字。
只要留存我的字迹一个月就好·一个月不行,十天也可·”·能上二楼的人大多是家里小有资产吃穿不愁的,自然多的是闲心来看热闹·一看一个十八、九的学子和两个十岁左右的小学子对上了,就起哄让掌柜的答应。
掌柜的略一思索,就答应下来,让人奉上了笔墨·林琪得了浓墨大笔,就蘸足了墨,走到墙边挥毫写道:【自古书生爱狐仙,貌美多金性卑谦·待到书生成名日,自归山林让位贤。
】署名是“写意”··围观的众人一想前因后果,就知道这是借狐仙讽刺那李姓进士呢·不着一字却字字锐意刺骨,把个忘恩负义的形象倒是描绘得生动起来。
围观的众人都纷纷叫好·“此诗乃是我的一个前辈所做·世间多有些忘恩负义的无耻之徒,只拿着一张遮羞布把龌龊之事包裹得光鲜亮丽,迷惑了世人的眼睛,不但不被谴责,反倒被多加赞誉。
前辈不忿这乱象才做下此诗·”林琪朝围观的众人一拱手,解释道··又转向刚刚斥责自己的书生,笑眯眯的说:“我二人的确是黄口小儿·但就因为年幼,故而能看清你这被迷了眼的人看不清的事情,也敢说出来。
我自是不会编排谁的,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之后就让身边跟着的小子给掌柜的结账,就和贾宝玉一起离开了·黛玉自由人护着从后楼梯离开··出了门好远,贾宝玉就一脸笑意的拉住林琪的手:“我就知道表弟定然不会和那些俗人一般,觉得那女儿家是个倌人就该嫁给那么个泥做的腌臜男子”·“又说胡话”林琪又敲了贾宝玉一下,“我自是不觉得谁比谁卑贱的。
只是世人都这么觉得,我虽然心里这般想着,却也不能让所有人都想我所想·故此,你这泥啊水啊的话还是在家里说说就好·若是被外人听了,又要说你犯痴症了”·贾宝玉听了林琪的话,略一思索,倒是爽快的点了头:“表弟说的有道理。
我觉得谁也不比谁卑贱,便自己尊重他们,但也无法让世上的所有人都和我一样尊重他们,自然也不会再和没相干的外人说我的心思·”·林琪点头,心里想着,贾宝玉要是生在正是妇女解放运动的时候,绝对是个进步人士。
只是身在此时的背景,自然就成了异类了·只可惜在原著里,贾宝玉的心思是好的,只是他本人却没能力让他的思想付诸实施··退上几步来讲,又无法如同现在的大多数男人一样,挣个前程给家里的姐姐妹妹们一个有力的娘家撑腰,好好的一个进步青年就这么让贾家的两个败家媳妇给养废了。
如今却和其他普世观念下的人一样开始为了能让自己的姊妹的一生有了担当了··两人并黛玉随后就登舟进京了,却不知道随后的种种发展·林琪写在墙上的那首诗因为用词浅白易懂,就连普通的百姓都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受众群极多,传播之广泛出乎大家的意料。
最后诗传到了李姓进士的耳中,怒然要求茶楼的掌柜刮掉墙上的诗··只是能在州府里把茶楼开得风生水起的,有怎么会没有后台呢虽然当初林琪说只要留存一个月就好,但是那一笔金钩铁划的好字,再加上那属于话题中心的诗,掌柜的请示了背后的东家,就决定不光不会划掉,还要请人定期维护一下。
这时候又怎么会听李姓进士的话把诗句勾掉自然又是一场风波··最后看收不了场,李姓进士便灰溜溜的回了京城·而清倌人也由此声明远播,最后到底是做了一个正头娘子而没有与人为妾,也算是个结果了。
进京后不过一月就是秋闱,自然是有京畿地区的学子来参加院试·一时间,倒是让京城里多了许多的文会之流·贾宝玉并林琪倒是也在性质来了的时候参加些寒门学子的聚会。
结果就冤家路窄的又和那个姓李的进士在状元楼碰上了··励志人生红楼梦·对方也是个不会看人的,只从林琪的字迹上认出了他是当日写诗讽刺自己的人,不管不顾的就端着前辈的架子上去得瑟了。
林琪看着站在自己桌子前的成年男子,极力控制自己不翻白眼:“不知这位兄台有何指教”·“指教不敢当当日你在曲州题诗辱我,我念你年幼也就不计较了。
只是今日见了,作为前辈,我却不得不教你一教,须得知道尊师重道·”·林琪合起手里的折扇,“啪”的放在桌子上:“向来达者为师,我在德之一道上,必然是先达于你尊师重道难道不是你该做的事情吗”·“好个伶牙俐齿”李进士本以为自己的人都到了对方眼前了,自然是能以势压人让这两个小子给自己道歉的,没成想碰到了硬茬子。
“好个不知廉耻”林琪立刻顶了回去,“你背信弃义另娶他人,难不成还能堵住所有人的嘴让天下人都不能说实话了不成”·“明明对资助自己念书的姑娘许以妻位,另娶他人后又以悠悠众口逼迫其为妾。
我弟弟不过说了句实话,就被你同样寡廉鲜耻的同窗斥责,到底是谁的错,岂是你一面之词就能定下的”贾宝玉也站了起来,以护卫的姿态站在林琪身前。
文会上的其他人多是秋闱在即的学子,听到贾宝玉把事情的前后三言两语的说清楚了,立刻就把鄙夷的目光投向了李进士··所以说“不作死就不会死”,李进士要是不上赶着想找回场子,也就不会把名声从曲州一直臭到京城了。
虽然林琪自此多了一个“年轻气盛”的评价,但总体来说还是好评居多的·可李进士就不一样了·人品受到质疑,虽然没有闹到夺功名的地步,但是估计此生若没有什么大机缘,也就只能在当前的职位上原地踏步了。
知道后来李进士的境遇不太好,贾宝玉还颇为担心那位嫁与李进士为妻的小姐呢:“也不知这位姑娘如今又是如何了”·林琪这次是一点都没控制的赏了贾宝玉一个白眼:“你担心什么又不是你老婆”·“话不能这么说……”贾宝玉本来还想辩驳几句,一看见林琪的脸色更不好了,只能诺诺的住了嘴。
林琪最后叹了一口气,又对着贾宝玉解释:“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位姑娘的家里还是有些手腕的,选定女婿怎么会不事先查看一番”后面的阴、私之事是林琪进京之后找人查到的,如今看贾宝玉还处于“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的阶段,便点到为止,让贾宝玉自己悟去。
贾宝玉转天果然让自己的小厮去打听了一下,听闻那家的小姐在出嫁前就知道有这么一位清倌人,但认为对方身份低微不足为惧,故此也未在意··“何苦呢都是女子,为何要这般为难彼此”贾宝玉知道了前因后果,对这小姐夺人丈夫的事情很是难过。
但随后又想到林琪平日里说的话,也慢慢释然了·随后又想到还在佛堂里的母亲,又是长叹一声,随后却越发的用功读书了··林琪见贾宝玉认真读书,也开始自己找些事情做。
他深知自己的身体是难以参加秋闱的,故此也不为难,只是把诗词捡了起来,写了好多的诗词·只是不知为何,总是匠气多于灵气,颇有种不及前人的感觉··林琪因而又开始回忆自己记忆力的好的诗词,连带贾宝玉也受益颇多。
黛玉见了,也加入进来,竟让宝黛二人的关系亲近了起来··这一亲近,林琪又开始担心黛玉会不会和贾宝玉产生什么两小无猜的竹马青梅之情了·只是看着宝玉和黛玉一起探讨诗词时的愉悦,心里怅然若失的同时,又觉得或许圆了这木石前盟也可以,毕竟这木石二人定然是会高兴的吧。
“林妹妹,怎么表弟又不在”贾宝玉最近几次造访梨香院,都没见到林琪,自然就有此一问··黛玉一手拿着棋谱,一手执着棋子正思索,自然没工夫理会宝玉:“我怎知哥哥最近都不理会我的,且只要你一来就会避出去我还要问问你,是哪里惹我哥哥不高兴了”·贾宝玉听了也是一头雾水:“我也不知啊对了,明个东府请咱们去赏梅花,你来不来”·“几个枯枝子梅花有什么好看的我可不去。
但是哥哥说不得是要去的,他是最爱梅花的了·”黛玉落下一子道··宝玉也点头:“是了,他最爱梅花的·”·· ·    ☆、 第72章 林琪/蒋玉菡7.10· ·    林琪虽爱梅花,但是真的不愿意和东府的贾珍多加接触。
林海如今是巡盐御史,自己身为林家嗣子,若是被贾珍给介绍给个不甘心的王爷之类的,那就是上赶着自己找死呢·故此,接了东府的帖子,他也是不愿意去的,一大早就找了个借口出门逛书肆去了。
贾宝玉在东府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林琪,顿时就性质全无了·众人以为他是困顿了,便让贾蓉的媳妇秦可卿引着他找个屋子歇一会去··众人拥着宝玉到了一个上房内间,墙上挂着一幅“燃藜图”,又有“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的对联。
宝玉看了,半晌不语,打发了身边的小子丫头之后,自己和衣卧在床上,缓缓睡去了·仿佛间,却梦入仙境,恰是太虚··这面贾宝玉魂游太虚,那头林琪因为没在书肆见到合心意的书,就溜达着往回走,恰在门口遇上了一对祖孙——刘姥姥和板儿被周瑞家的引着往内院去见王熙凤。
盖因之前王氏变卖祭田的事情发了,薛家也借此离开了荣国府,如今周瑞家的也不似以往的有体面了,对祖孙二人也还算客气·林琪因为无事,也就跟着凑热闹去见了王熙凤。
这可是红楼一梦中的第一忠义人·最后王熙凤看在林琪的面子上,给了刘姥姥七十两银子不提,林琪自己又添了三十两,亲自送祖孙两个出门··“可不敢麻烦爷们儿送我们两个。”
刘姥姥一看连王熙凤对林琪说话都有几分的讨巧,自然也猜到林琪的身份应该不一般,怎么敢劳烦人家··林琪倒是无所谓的拉着板儿往大门走:“既是老亲,有了难啊灾的,我们帮把手也没什么。
但怎能晚辈高居屋内让长辈自己离开呢”到了门口,又打发人雇了一辆马车来,“姥姥也莫推辞,须知道要是孑然一身也就罢了,可到底身上有外物呢,雇个车也安全些,也免得我板儿侄子又要走回去不是”·刘姥姥摸了摸手上挽着的包袱皮,也知道是林琪的好意,就点头应下了,心里是千恩万谢不提,不由得感叹这才是大家子风度呢。
、·待林琪送走了刘姥姥要回梨香院,猛然就记起今天正好是贾宝玉初试云雨情的时候·心里顿时就是一滞,也不知为何,就疾步穿过了荣宁街进了宁国府··他本以为贾宝玉还如同原著中的样子是在秦可卿的卧房里睡觉的,谁知却被小子引着到了一处必然不是女子宿处的房间。
·进了门,恰好就听见袭人问了一句“是怎么了”·林琪心里就是一怒,甩手就走了,也没让人知道就自己回了梨香院··待到晚间吃完饭,林琪苦笑了半天,忽然就知道自己这种种的反常到底是何缘由了,故此又回转到贾母处,到底是想阻止贾宝玉和袭人的云雨情。
只是才走到贾宝玉居所的外间,就听见“碰”的一声响,赶忙就快走几步进了屋子·却见贾宝玉穿着中衣坐在床上,地上还有一套中衣·而袭人捂着肚子也倒在地上,浅色的衣服上是个显眼的鞋印子。
“宝玉”这是林琪第一次喊贾宝玉的名字而不是称呼他为“表哥”·这一声喊出来,就是惊得贾宝玉一个机灵,看了看袭人又看了一眼自己还没系好的中衣带子,贾宝玉的神情一下子惶恐起来:“表弟不是的……我没有……我不是……”·林琪也不说话,叹了口气上去替贾宝玉把中衣的带子系好,又披上一件衣服,却被贾宝玉按住手:“表弟你别不说话我什么都没做的我只让她给我换件衣服,没别的你不要多想”·“我又多想了什么”林琪挑起眉毛来,看向贾宝玉,“表哥身边的袭人晴雯麝月秋纹的,我多想些什么了”·“……你刚刚还叫我宝玉的……”贾宝玉憋了半天,最后委屈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林琪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贾宝玉的重点真的是歪的没边了·只是他也知道,贾宝玉刚刚解释过了,就觉得事情也清楚了,才会歪楼的·说到底,贾宝玉的世界里还是非黑即白的时候居多。
“你不喜欢,我明天就把她们都打发了可好”·“别我成什么人了,和一群丫头一样争风吃醋不成你也该知道老太君和二舅母把她们安排在你身边是做什么的,好好想想后果吧”林琪掐了贾宝玉的脸颊肉一下,忍不住感叹后者的好触感。
地上的袭人早就过了疼劲儿,从躺着蜷缩的姿势换成了跪着叩头的姿势·听着站在床边上的两人的对话,她就觉得自己估计是呆不成了··只是宝玉到底是个软心肠,问了林琪之后,倒是把袭人留下了。
自此袭人收了小心思,倒是真的变成个“贤惠人”,把宝玉身边的种种管理的井井有条··自此,宝玉和林琪二人倒是越发的喜欢呆在一起做些事情了·宝玉倒是如同原著一样,开始制起各种胭脂来了。
林琪是觉得,这东西要是弄好了,就是妥妥的聚宝盆·毕竟女人的钱是最好赚的,宝玉做出来的胭脂和粉膏也是定好的,又加上是公府的重孙做出来的,自然多了些“风雅”“意境”的意味,销路是绝对不会缺的。
故此还特地拨出了林家一个外城里门脸不错的铺子,又把黛玉拉来练手如何管理手下的铺子,三人倒是弄出了些名堂·每日的相处里,黛玉看着自家的哥哥和表哥跟过去不同的氛围,心里有些懵懂又有些了然。
最后却也觉得这样不错,故此也就不多废心思··贾政知道后,最初倒是心里觉得两人很是不务正业,而且商贾乃是低贱之事,林琪和宝玉既然已经得了秀才功名,就应该一心读书,不该弄这些旁门左道。
虽然后来知道铺子的一切多是黛玉用作将来作为主母打理家事的练手,但是心里还是不喜,故此叫了二人来训话··林琪不用贾政开口就知道贾政要说什么,立刻就递上了最近和宝玉做出来的新东西:“二舅舅,这是外甥最近和表哥一起做出来的墨块,用着倒比市面上卖得好了不少。
只是我父亲来信说,火候比他当年做的还是差了一些·”·“哦如海当年也曾制过墨”贾政拿起手中的墨块端详,倒是和自己平日里用的也差不了许多了。
林琪点头:“因着家中的先祖之故,故此有很多的方子·有的是制香,有的是酿酒,有的是炒茶·咱们这样的人家,要是光和寒门一样死读着些书本又有何用”·又说:“妹妹最近也在做些薛涛笺。
来日里和几个姐妹互赠,也是一件雅事·”·贾政捋着胡子想了一想,脸色也就变好了·他一心追求的就是风雅之事罢了,如今自己的儿子做出的东西品相不错,还弄出了名堂,也算是给他张脸了。
又对着二人说了“不可半途而废”“不要耽误正经念书”等话云云,才打发二人离开了··除了门,贾宝玉又是把林琪刚刚说的话细想了一遍,喃喃道“果然是需要个好听的名头的”,心里又是一悟。
对着林琪又笑:“表弟的话里却都是道理了·果然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了·”·林琪听宝玉这样说心里却有些不安了。
他最怕的就是,宝玉因为他说的话、做的事对宝玉有启发才对他另眼相看的·若是有朝一日,宝玉成长到不需要他说话做事来点拨了,他又要如何自处宝玉对他又会有何变化·但瞻前顾后还真就不是林琪的性格,这样的不安也只是停留了一瞬就被他抛诸脑后。
想到再有一两年林家的御赐宅邸就要被收回,而京里又有个宝玉,那么当初定下的江湖之远安居姑苏的事情是不行了,很应该现在就准备起来··“宝玉,我欲在京中置备下一个宅子。
内城恐怕是不行了,就在外城贴近内城的地方选个倒是可以,你可要和我一起去挑个地方,看看如何休整”·励志人生红楼梦·贾宝玉一听,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就涨红了脸,最后还是点了头,和林琪一起在贴近内城的地方买下了一个大五进的宅子,和林琪一起把院子的各处精致给布置好,又和林琪一起给各处起了名字题了字。
之后每当两人外出时辰晚了,就会宿在此处··王氏最后还是在新年之前被放了出来·只是此后却把对牌钥匙都交了出来,人也从荣禧堂搬了出来,居主到了南边的那个大院子里。
因贾政心中厌烦,常宿在赵姨娘处,荣禧堂竟然渐渐没有主子住了··贾家的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宝玉倒是在学问上又精进了不少,林琪也找到了自己的未来道路,一手丹青妙笔很难让人看出乃是出自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之手。
转眼又过了两年,冬底之时,林海传信来说病重,欲接黛玉林琪回南·宝玉不舍林琪,到底通了世故,也没有闹着不休,只叮嘱林琪常常来信··贾琏带着黛玉林琪回了扬州,一路的行程不再多言,只是到了扬州之后,却没想到等着他的,是两桩婚约。
·林海从五六年前就开始留意黛玉的婚事,又因为林琪的种种表现,也为林琪寻了一桩不错的婚事·为黛玉寻的,乃是江南有名的青山书院院长的嫡次子。
这桩婚事在林琪看来也是极好的,对方的家风人品也都不差,自然是良配··而给林琪寻的,却是京中一翰林的孙女,其父乃是礼部右侍郎,妥妥的礼部尚书候选人。
又有礼部本是个清水一般的地方,没有其他如户部、吏部一般乃是朝斗夺嫡的中心战场,如果林琪还是原身,自然是极好的一桩亲事··林琪心里倒是既想冷笑又想叹息。
待问了林海,得知黛玉的亲事已经是上了官契定了下来,而自己的亲事还只是信件往来定下的口头约定,故此也放下心来,时刻保持警惕不让这亲事落到实处··大半年过去之后,林海的身子越发不好了,不得不上了折子乞骸骨,请当今派人接手巡盐御史之职。
林琪也就趁此机会,提出新任御史来了后还居于官邸有些不妥当,开始整理起林家的事务来··贾琏倒是觉得凭自家的身份,别说共居官邸了,就是让对方另外找个地方也可以。
又觉得林琪所说的整理家务不过是把东西打包之类,又因为林琪拿了些要用几个箱子几辆车的琐事来询问,也只是做个帮忙的姿态·他却不知道,林琪趁此机会,就让人把林家的一大部分字画书籍古董等物,并他和黛玉常用的东西送回了京城他买下的那个大五进宅子里。
等新任巡盐御史到了,交接职位宅邸,林家人就搬进了前几任林家主母嫁妆中的一处别院里去·贾琏看着美轮美奂的别院,又是感叹林家藏富,心里对贾史氏的话有些赞同。
又想起王氏在自己临行前把他教导南院的佛堂里的交代,登时动了心思··林琪冷笑,到底是被养傻了还是真的傻了,竟然听信一个妇人之言谋取列侯后人的家产·当即就把林海交代的在扬州捐馆的事情给接了过来,利利索索的开始着手了。
九月初三一早,林海回光返照,把林琪黛玉叫到跟前,说了对两人未来的亲事安排·林琪等林海和黛玉说完话后,把黛玉打发出去守在门口,自己坐在了林海的床前:“父亲,其实我都记得。”
一句话,说的林海目瞪口呆··“父亲也别急,我心里虽然怨恨贾氏和你,也怨恨四叔四婶,但是却从来没想过报复·只是父亲为我定下的亲事我却不能从了。
只因为早年我伤了身子,有碍子嗣·故此,将来我会让黛玉嫁人生子后,第二子过回林家承继香火·”·“你……你……”林海也是惊大发了,竟然连完整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黛玉是个好妹妹,心里是真的把我当成亲哥哥·她以真心待我,我便用真心还她,定会竭尽全力护她安乐的·”·林海听了,定定看林琪一会儿,慢慢的点头,最后阖上了眼睛。
林琪长叹一口气,叫黛玉进来最后叩头··待到七七过了,兄妹俩扶灵回乡·在姑苏族地,林琪再次见到了当初过继原身的四房夫妻俩·两人见了林琪也不敢受他行的礼,欲言又止之后,到底还是退到人群后边去了。
待到百日热孝过了,林琪就和黛玉虽贾琏回京··临到京城,倒是没听说贾家的元春才选凤藻宫的事情·等兄妹二人回了荣国府,给各个长辈请安后回了梨香院,贾宝玉就来了。
贾宝玉因林琪归来十分高兴,拉着林琪讲这段时间的经历:“……我如今才知道,有的人固然容貌秀美,内里却是没心没肝的”便和林琪说了秦钟和智能的事情,“在自己亲姊停棺之处行如此苟且,亏得我还当他是个好的,荐了他读书呢。
只是如今他被打得下不来床,我又心软,找了好大夫去医治他·前日去见,也有些悔改之意了·”·“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值得你拿来说嘴”林琪一遍整理自己的物品一遍和宝玉闲话,最后放了一匣子书在宝玉面前,“这是父亲当年留下的笔记,你且去抄了,定有进益。”
因贾政看宝玉上进,越发的逼得紧迫了,硬是要宝玉参加一年之后的秋闱·明师难寻,所以宝玉每日里自己苦学也是颇为疲惫,偏偏没人同意让他找个书院离家读书。
林琪的这匣子书对进入瓶颈的宝玉来说,可是及时雨了··宝玉拉着林琪腻腻歪歪的也不说话,就光是看着林琪傻笑,盯得林琪恼羞成怒,给了宝玉一肘,遂把自己定亲的事情说了,又说明日要去退亲。
宝玉想了想,点点头:“女儿家……”“打住”才开个头就被林琪捂住嘴,“我知道你自来怜香惜玉的性子,这我不管。
你只记住,连女子都能写出‘闻君有两意,与君相决绝’的话来,我林琪自问不会比女子的心性差我也说不出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话来,只你想好怎么应付二舅舅二舅母并老太君吧”·宝玉听了神色一正,随后又是一个灿烂的笑容,险些闪花了林琪的眼睛。
这头贾琏只带回林家十几万两家私,贾史氏并王氏虽然不信这是林家财产的全部,但也是收了·晚间此事被鸳鸯告知了袭人,宝玉知晓了,又是一阵沉默,心里越发坚定了一个念头。
次日傍晚,林琪等在和自己尚未定亲只口头约定的父子俩下衙必经之路上,把人邀到茶楼:“本该登门拜访,只因身有重孝,不敢冲撞家宅女眷,才出此下策·”·人家一看林琪也是毕恭毕敬的,心里就是三分满意。
林琪也不多寒暄,便把自己亏损了根本,子嗣艰难房事有碍的事情跟人家说了·林琪为了一次性让这家人答应,也是把自己的情况往严重了许多倍的方向说·本来只是子嗣艰难,要是这家人还是讲信用的把女儿嫁给他,那他就为难了。
索性直接就加上了一个“房事有碍”··果然,本来听说他子嗣艰难的时候,父子俩还一副“没有关系”的表情,等到林琪说了后半句,脸色就不好看了。
父子俩把林琪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回头,最后还是不敢冒险:“贤侄说的哪里话,若是那无信无义之人,我女儿却是要后悔一生了·就凭贤侄的这份心意,此事天知地知,再没有其他人知道。”
对方也是为了林琪的名声着想,故此才添了这么一句话··老翰林听儿子这么说,也是叹了口气:这么个品行学问都不差的孩子,怎么就……唉都是命啊·故此,林琪的婚事圆满解决,林琪的名声却分毫没有受损。
解决了外务,林琪和黛玉再次开始了守孝的日子·时间过得飞快,转过年不久,宝玉参加了秋闱,但到底还是没中··贾政每日里皱着眉头,之贾史氏护着宝玉,不让他多说:“他才多大不过是下场试试罢了再等三年也来得及。”
因而不许府中的人提及科举之事··宝玉倒是躲到梨香院来图个清静,林琪却觉得宝玉没中定是有其他原因·最后宝玉果然说了实情:“我只怕,我若是中了举人,父亲母亲定会给我定亲。
我如今还不能自主,所以还不如不中·故而最后一题并未答全·”·林琪听了之后,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好笑,最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越发的用心画画了。
转眼又是二十七个月过去,林家兄妹除服出孝·再有还有两个月便是黛玉及笄,林琪书信一封回了扬州,联系那位山长商议亲事·转天,林琪便向贾母提出请辞。
贾母自然是不允的,理由也是很充分:“你们兄妹两个小小的人,住在府里头尚还有个照应·单独去住有个什么,又不知该如何了”·“只因妹妹及笄在即,早年父亲给妹妹定下一门亲事,如今也是时候预备起来了。
总不能妹妹出嫁的时候是从贾家出嫁的,那我林家的祖先又立于何地”林琪这些年也是画坛的新秀了,人气名望都有,自己的人脉关系网也初步建成,自然说话有了些底气。
贾史氏一听就是一惊:“你父亲何时定下的亲事宝玉……”·“老太君”林琪打断贾史氏的话。
不管他和宝玉关系如何亲密,都不能让黛玉的名声沾上一点的瑕疵,所以绝对不能让贾史氏说出什么出格的话来··贾史氏看林琪面含愠怒、目露威胁,心里也是一颤。
当年这个处处说话顾及这她心思喜怒的小子,竟然已经有如此威势了半晌才怒道:“客人要走,我自是不好留的·请随意吧”一句话,竟然把血脉亲情都给消掉了。
 ·    ☆、 第73章 林琪/蒋玉菡7.11· ·    早在林海身故的时候,林家的京城官邸就被林琪归还给了朝廷·林琪带着黛玉离开梨香院,直接就去了外城的宅子里住着。
黛玉看着处处都合自己心意的居所,忍不住嘟着嘴对林琪道:“可算是回了自己家了,却不知道还能住多久·”·“这院子你喜欢就好,就是将来出了门儿,也还是林家的女儿,随时回来这院子都给你留着。”
林琪倒是无所谓的笑笑·将来林家的一切都是黛玉的孩子的,他自然也不会在意一个院子·如今林琪的画作也是一画难求的,一幅画就能卖出几千两的价钱。
但是林琪因为吃穿不缺,故此也不曾大肆的出售,反倒在无形中更给他的画提高了一筹身价··从黛玉如今的身体状况来看,是不会有什么“冷月葬花魂”的事情发生了。
但是林琪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每日里让人做了许多的滋补食物给黛玉服用··安置好了宅子里的一切,林琪又开始了自己规律的生活·每日里写写画画,心烦时上街逛一逛。
宝玉因为林琪搬离了荣国府,往林家跑得更勤快了,只要一有时间就黏着林琪不放··又过了一年,这次宝玉被贾政逼着再次秋闱,却是考中了·此时林琪正忙着给黛玉过六礼,接到帖子一看上面满是炫耀的话语,就是一皱眉——太张扬了·只是这毕竟是宝玉的喜事,林琪还是带着黛玉前去贺喜。
席上,王氏悠悠的提出宝玉也有十六了,该娶亲了··一句话说出来,林琪和宝玉的脸上都是变颜变色的·可林琪到底是稳住了心绪,也同样淡淡的说道:“二舅母很是不必操之过急,表哥还年轻呢。
听闻当今膝下有三个快要及笄的女儿,来年还有春闱,焉知表哥就不能……”话语中的未尽之意倒是成功打消了王氏和贾史氏给宝玉定亲的心思··两个女人因为林琪的话,把原本看好的姑娘家都挑出了一百八十个错处来,自此也撂开手不再多谈宝玉的亲事了。
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还不等来年春闱,平安州就有了乱事·当今平定叛乱后,便把勾结作乱的人家一一抄家,宁国府赫然在列·因着这一层,连带着荣国府也被封了院子不准进出,家里的男丁都进监待审。
王氏也因为甄家的事情被收入监中··林琪得了消息,却并没让黛玉知晓,只是自己找了清流中的朋友去见了贾宝玉一面·宝玉倒是安然的分析当前的局势:“虽说谋逆乃是诛九族的大罪。
但是一则我们与宁府已经出了五服,二则我家祖上有开国之功,三则当今虽想立威却也要顾及朝中人心,故而我等虽会受些皮肉苦,却是没有性命之忧的·只是家里从今再没有什么爵位了。”
林琪点头,补充道:“只是你母亲……她收了甄家的财务,恐怕至少也是流放·”·励志人生红楼梦·宝玉听了,也是黯然,再不言语。
林琪知道他心里难受,也无法安慰,便留下衣物棉被出了监中··林琪思量再三,也还是做了一件对宝玉来说残忍的事情·他让女监的婆子说了些“人死账消”“为儿女计”之类的话给王氏听,果然过了大概三四天,王氏就解了腰带自缢在监中了。
林琪让人收殓了王氏的尸身,心里却压下了一块石头一样,如鲠在喉,上下不得··又过了一段时间,贾史氏也在又惊又吓里过了世,贾家一帮妇孺六神无主难以主持丧葬大礼。
林琪也打着精神给贾史氏预备了和她品级相配的棺椁,主理了一场冷冷清清的丧礼·因为身心俱疲,林琪迅速消瘦下来·黛玉看得不忍心,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心里又是难过又是着急的,只是她知道自己哥哥的性子,确不是一句两句的话语劝说就好的。
林琪除了帮贾史氏主理丧葬之事,又要安抚贾家的女眷,安排贾家的下人不要多嘴,每日里疲惫不堪·又有他言语蛊惑王氏自缢的事情在,更是寝食难安··好在不久之后贾家的判决下来,只是夺爵,连家也未抄,只勒令早日搬出荣国府罢了。
贾赦一家搬进了外城的一处宅子,乃是贾赦的私产之一·贾政带着一家人也想跟着,只是被贾赦骂了个狗血临头,讪讪的收拾了自己的私房并分家分到的财产,一家住到了王氏的一处陪嫁院子里。
林琪因为心理障碍不愿意见宝玉,而宝玉又是家中的顶门立户男丁,忙着安置家人也没有时间来见林琪,两人竟有些疏远了··贾政自从到了新居所,也不为贾史氏守孝,更没有了以往的君子端方,每日里躲在院子里就是喝酒。
有时候喝多了,还会拿赵姨娘撒气,更会作践贾环··如今的贾宝玉从来不曾挤兑过贾环,贾环也不曾做过烫伤宝玉的事情,所以宝玉对贾环还是有几分兄弟情的·发现贾政对着贾环下死手的时候,他就知道必须要把贾环送走才行。
另有节妇李纨和贾兰也是一样·如今是贾政没有想到贾兰,否则贾兰也逃不过毒打··贾宝玉也不替贾政遮掩,只让贾政顶着不为母亲守孝的不孝和毒打儿子的不慈名声,强行分了家,把家里的大半财产都分给了李纨和贾环,又替他们分别找了居所才算安心。
贾政如今却不在乎名声不名声了·每日里就是吃酒,吃醉了就破口大骂,又摔了家里的不少东西,没有一天是安宁的·后来因为贾环和贾兰分了家,贾政觉得手里的东西少了,竟然跑到林琪当初和宝玉一起做起来的胭脂铺子里去支取银两。
林琪当即就把宝玉的份子给了贾政,言明以后这铺子和贾家再没有瓜葛了,算是断了贾政的心思·贾政装了一辈子的君子,没想到露出来的真面目竟然是如此的无耻。
宝玉也被贾政搅得头昏脑胀的,最后也只能给贾政足量的酒水,才让贾政每日里都在自己的小院子里醉生梦死而不是出门惹祸·林林总总的事情都结束之后,宝玉再去林家,得到的是林琪不愿意见自己的消息。
虽然奇怪,但是宝玉认定了林琪对自己的心意,也就不在意林琪的避而不见·只是随后林琪就带着黛玉回了扬州守孝备嫁,直到宝玉两年后得中进士也没有回京·两年里,林琪倒是每个月都让人给宝玉送银子并自己斟酌许久写下的信,信中每每都是让宝玉莫要自弃的意思。
宝玉高中后的几天,接到了林琪的信件·信中说了当年王氏之事的前因后果,引得宝玉一时心神激荡·恰在此时,贾政因为喝醉酒挑衅城中游侠,被人打中头部栽到护城河里淹死了。
宝玉也没了高中的喜庆心情,便带着贾政的棺椁回金陵去·待安葬了贾政,脑子里每日里都是林琪写给自己最后的一封信的内容,心里百感交集,竟然有了了却凡尘的念头。
“宝玉贾宝玉”恰是宝玉六神无主的游荡金陵街头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人喊他·一回头,竟然如同照镜子一样,恰是甄宝玉。
两个没落家族的公子就这样在金陵街头重遇了··“我还当自己看花了眼,原来真的是你”甄宝玉见了贾宝玉很是高兴,便带着宝玉进了路边的茶楼,“怎么自己一个人你和林琪怎么了”·宝玉猛地听到有人提起林琪,心里更是丧气:“我也不知。”
甄宝玉给贾宝玉添了一杯茶,自己也举杯啜饮:“去岁我遇到林琪一次,他整个人都是疯的·每日里写些或是老庄的诗词,或是厌世自毁的诗句·流出来的画作也是阴郁逼人,让人感觉心疼的厉害。”
贾宝玉听了,怔愣了好一会儿,又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水,也不多话,只向甄宝玉一拱手算作道别,就让人套车前往姑苏··甄宝玉坐在桌子前想了半天,一拍脑袋:“叫你多嘴多好的机会啊怎么就把那块漂亮的玉石还给他了呢”随后又是释然的笑了一笑,结了茶钱,笑眯眯的回家去了。
林琪正百无聊赖的坐在院子里发呆,忽然听见门子进来传话,说是一位甄家的宝玉前来拜访·林琪虽然奇怪,却也让管家把人请到前厅,自己换了一身衣服才出来。
哪知道林琪前脚进了厅里看见等着自己的人,后脚就恨不得自己从来没进来过——甄宝玉可不会这么眼珠子都不错的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表哥倒是长了能耐,知道用甄宝玉的身份忽悠我了。”
“……你之前都叫我宝玉的……”还是一样的话从贾宝玉嘴里说出来,这次却让林琪眼睛发酸··“你来做什么”林琪努力板起脸坐到主位上,恶声恶气的问道。
宝玉依旧是不错眼的看着林琪,好半天之后,眼看着林琪要炸毛,才开了口:“我看了你给我的信·母亲的事情,与你无干,那是母亲自己的选择·”·就这么一句话,就让林琪握紧了拳头,指节都发白了,低着头哑着嗓子问:“所以呢”·“所以,我来问你,可愿意收留我这个无父无母,身无长物的可怜人”宝玉走到林琪身边,蹲下身抬起林琪的脸,四目相对,“我如今只是个家世没落、六亲无助的人,你可愿意收留我若不留我,我也不要这劳什子了”说着就把自己颈子上的玉拆下放在林琪的手里。
这话却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闹出来的事情了·林琪看着手里的玉,最后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把玉重新给宝玉佩上了·可宝玉却知道,这是林琪答应了,故此高兴的对着林琪的脸颊就亲了一口,随后就自己傻乐开了。
贾宝玉和林琪,作为后世知名的诗人、画家,被很多人知晓·但是最著名的,还是二人并林琪胞妹一起创办的化妆品品牌·这一品牌的各类妆品质量极好,使用的原材料也一直秉持着采用纯天然的草本木本植物,在后世成为了享誉国际的知名品牌。
有人猜测,三位创始人中的两位终身未娶,且“同居”在一起定然是“契兄弟”,只是直到如今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该论断,所以,这种猜测也被史学家认为是不可信的。
只是到底是真是假,却没有人能回答了··· ·    ☆、 第74章 薛蟠8.1· ·    薛蟠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面前正有一群人在打架斗殴,总体来看,其实是一群人围殴两个人。
作为一个普通人,薛蟠的第一反应就是先躲得远远的,然后找个地方打电话给警察叔叔·只是身边有个小幺打扮的人一脸谄笑的过来说:“大爷,这姓冯的小子不老实,咱们这回就把他给了结了算了”·电光火石之间,薛蟠明白了:这群围殴这俩人的是自己的手下啊对了自己好像死了这么说,他这是重生还是穿越了不管怎么说,先让人停手,闹出人命来可不是好玩的·“都给我停下停下大爷我要问话”薛蟠努力表现得很有气势的样子,对着那群一定是自己手下的打手们大喊。
这些人听了薛蟠的喊,还真就停手了·有两个停手的速度慢了点的,还被刚才和薛蟠谄笑着说话的那个人过去踹了那两个停手慢了的人两脚:“叫你停手没听见大爷要问话吗”·被打得一脸青紫的人,见打手都停了手,有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抬高下巴对着薛蟠断断续续的挑衅:“我……冯渊不怕……你你……这个……禽兽薛蟠……我冯渊……不……怕你”·卧槽,大哥你都被我的人打成这样了就不能服个软吗真是不怕死啊薛蟠在心里吐槽道,不对冯渊薛蟠·薛蟠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远有个被明显是自己手下人制住的中年人和他身边眉间一点胭脂痣的漂亮丫头,立刻就瞪大了眼睛:这是《红楼梦》啊我竟然不是穿越而是穿书了自己竟然成了呆霸王薛蟠眼前这个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的男的是冯渊合着此时就是呆霸王把冯渊给打死的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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