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同人之玉璧 by 七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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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同人之玉璧 by 七尽(2)
·花满楼道:“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只见宋先生问外面的一个仆人:“茶壶里的查是不是玉公子令人送来的”·那仆人躬着身子道:“是玉公子命小人送来给瀚海国使臣,说是能治水土不服。”
玉璧听罢,悠然走向木道人身边,拎起桌上的茶壶往杯子里倒了一杯金黄的茶水,一仰头,那杯茶水尽数进了玉璧口中·众人骇然,却发现他一点事情也没有。
玉璧笑道:“我想瀚海国使臣远道而来,很有可能水土不服,便调制了蜂蜜花茶送来·”·鹰眼老七瞪着眼睛看他,疑惑道:“这本是好心,而且你喝了茶水也没有事情,说明毒并不是下在茶水里”·玉璧一指桌上饭菜,道:“毒在这里。”
他指的是一盘白嫩嫩的豆腐,豆腐旁边还摆着一盘红烧鲫鱼··“蜂蜜和豆腐都是治疗水土不服的好东西,只是这两样东西不能同食·不能和蜂蜜同食的还有鲫鱼、大蒜、韭菜和莴苣。
所以他们中毒了·”·金九龄恍然大悟,抚掌道:“原来如此果真只是误会·”·可怜那几个瀚海国使臣,平白无故遭此一劫。
恰好被玉璧差遣的灰衣小仆跑进门来,提着壶道:“玉公子,甘草来了·”·玉璧点头,令人把甘草熬的水分入碗中,喂瀚海国的使臣们喝下·使臣转醒,得知原委,向两位神医道了谢。
此事告一段落,但玉璧和宋先生交汇的眼神,似乎比这件中毒案更加精彩··他们两人已走到东院和西院的分界路口,却还在互瞪·宋先生瞪得累了,甩出一句:“老夫不与一个毛孩子见识”·玉璧眯起眼,看着他转身走远,没有顶嘴。
毕竟是花家大喜之日,能忍一分,玉璧还是能忍得住的··看见他们没有吵起来,而是“和和气气”地分开,花家众人皆长吁一口气·他们还记得这两个人上一次斗法,把试药者吓的看见大夫就跑,简直有了心理阴影。
所谓命相犯冲,大抵如此,是连同桌共餐都绝对不可以的·玉璧和宋先生虽没有吵架,但寿宴上仍是分开两桌,这已是他们最大的让步··紫薇阁张灯结彩,歌舞喧闹,众人推杯换盏,按序祝寿。
席上美酒佳酿,席下舞姬倾城·陆小凤嘴里喝着酒,眼睛却在看那妖娆的西域舞姬,不了解他的人一定以为他已神志不清,被美人美酒勾走了三魂七魄··而玉璧得了蓝剑的准允,敞开肚皮大喝特喝,和花三童花五童喝的酩酊大醉,早已分不清自己姓甚名谁。
他迷迷糊糊看了眼身边坐着的西门吹雪,那一身白衣晃得他眼花,根本看不清长相,却知道那就是西门吹雪··玉璧不知道西门吹雪喝了酒没有,自顾拎起银质酒壶给他倒酒,西域美酒被他洒了大半,也不心疼,摇摇晃晃道:“西门吹雪,来,干杯我们……我们今夜不醉,不归”·玉璧又灌下两杯醇酒,突然大哭起来,双手按在西门吹雪肩头,对着他哭道:“西门吹雪我对不起你都是我害你丢了老婆,害得你连儿子都没了”玉璧大哭着说,这话听在喜爱八卦的围观群众耳里,却真真是一个大八卦·西门吹雪冷眼看着他,玉璧犹自不觉,依然大哭着道:“西门吹雪,都是我害了你害你到现在还在打光棍儿”突然,他仰头握拳,正义凛然地道:“西门吹雪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找一个比孙秀青还漂流的媳妇儿”·西门吹雪的眼神已冷的像一把刀子,其他人也被那冷气骇到,竟有一种冲上去把玉璧给打晕的冲动。
孰料玉璧突然起身,放过西门吹雪,指着陆小凤吼道:“陆小凤我知道你的秘密”·众人浑身一颤,却是多了几分兴奋,都竖起耳朵听他讲。
只听玉璧指着陆小凤道:“陆小凤,你喜欢的人是花满楼对不对”·陆小凤惊讶地瞪着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便见玉璧转向花满楼,满面酡红地对他道:“花满楼,其实你喜欢的人也是陆小凤对不对。”
然后他一手拉一个,把陆小凤和花满楼的手叠在一起,郑重道:“天作之合白头偕老哈哈哈哈……”·已经无法形容陆小凤和花满楼的表情,玉璧一甩手扔开他俩,踉踉跄跄往屋子外面走,似乎想要吹风醒酒。
但他经过金九龄的位子时,脚下一顿,金九龄感觉脊背一寒,他还没跑路,就被玉璧抓在手里··玉璧的脸凑得极近,快要巴到金九龄脸上去·玉璧大睁着眼睛,似要把金九龄看个清楚,他喷着酒气道:“金九龄你怎么穿这么贵的衣服你,你这个腰带,居然是真的昆仑玉哎你家里很有钱吗你这个败家子去偷去抢都养不活你哎”·金九龄面色铁青,一把甩开玉璧,把他甩到木道人那边去。
玉璧爬起来,看到眼前一颗光头明晃晃,闪瞎狗眼·他一偏头,就看见老神在在坐在那里的木道人·玉璧迅速爬起来,一把扑向木道人的佩剑握在手里,道:“好你个老道士妄想夺我掌门之位,看剑”·可是他怎么拔也拔不出木道人的佩剑,只得一边使劲儿拔一边杀气腾腾地喊着:“看剑看剑”·蓝剑收回掌,对木道人及其他宾客抱拳道:“让各位见笑了。”
说罢,他无暇顾及木道人抽搐的表情,弯腰拎起晕过去的玉璧,走出紫薇阁,把人扔回厢房··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章 真假大盗· ·月上中天,玉璧早在床上呼呼大睡,通红的脸更衬着他的皮肤白皙,凝脂如玉。
他这个人,酒喝成这样,却没有吐出来,一沾枕头便睡得跟猪一样··蓝剑无奈,端来清水替他洁面,又剥下那一身酒气熏天的衣服,将人翻过来,使之仰躺着窝在被子里。
蓝剑已经没力气叹息了,因为不管他再叹多少气,也不能改变玉璧爱酒的毛病·只希望那几位江湖前辈不要把玉璧的醉话当真,否则玉璧以后在江湖上可就难混了。
一阵凉风吹进屋里,玉璧在睡梦中**一声,蓝剑立马替他把被子捂严实,垂下纱帐,捻灭烛火,才阖门退下··蓝剑退出门外,却发现西门吹雪无声地站在廊下·蓝剑心里打个突,看西门吹雪这幅冰冷神色,莫不是来找玉璧麻烦的他还记得玉璧在酒宴上对这个人说了什么。
“害你丢了老婆……丢了儿子……替你找一个比孙秀青更漂亮的女人……”莫非西门吹雪喜欢峨眉四秀中的孙姑娘玉璧没能救活那姑娘,西门吹雪早已怀恨在心·不行不行,不能瞎想。
脑洞太大,蓝剑已经快补不上来了··但他终归还是冷静下来,面对西门吹雪道:“西门庄主……”·“你用剑·”·蓝剑心中一凛,道:“是。”
西门吹雪道:“上次你我交手,横生变故·希望以后,我们还有一战·”·蓝剑点头,微笑道:“能与西门庄主一战,是在下的荣幸。”
他竟能笑的如此自信,好似已经不记得在万梅山庄输给西门吹雪的事情··西门吹雪十分满意,眼里又显出一丝微光·他伸出手,将手中的瓷瓶递给蓝剑,道:“这是醒酒丸,希望你家主子早些清醒。”
蓝剑接过,也免不了尴尬,“多谢西门庄主·”他目送西门吹雪离去,看了眼手中瓷瓶,倒出两颗黑色药丸,返回去给玉璧服下··子夜,所有烟尘已灭,灯火已熄,紫薇阁的门半敞着,里面躺了一地的酒鬼。
花满楼没有喝酒,但他的脸却像喝了酒一样的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任谁有玉璧这样的队友,在他做出这种撒酒疯的事情之后,都会替他感到羞愧的··花满楼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在一片黑暗中静静聆听,既忧虑又紧张。
一个瞎子,最是能感受到周遭的危险氛围·更何况,他感觉到那个给他留下梦魇的铁鞋大盗,已经离他很近了,近的就在桃花堡里,就在紫薇阁的酒宴上·所以他没有喝酒,也劝陆小凤不要喝太多的酒。
但是他管不住陆小凤倒酒的手,也管不住玉璧喝酒的心·他只能希望这个铁鞋大盗只为珠宝而来,不要伤害他的家人和朋友··寂静的夜晚,清凉的夜风。
花满楼的手已握上了剑鞘··“哒·”一声轻微响动,已叫花满楼拔剑跃出·他下意识喊了声“陆小凤”,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花满楼只好自己提着剑去追房梁上的不速之客··那人一身漆黑,系着大大的披风,脚下一双铁鞋踏在屋顶上,咔哒作响·花满楼就顺着那种声音一路追到西院。
他听见铁鞋大盗跳下屋脊,落入院中,打开一扇门进去,屋内有人缠斗过招,飞镖钉入墙上发出咄咄声响,花满楼追入屋里,铁鞋大盗正好破窗而出··花满楼足尖一点,从窗户跃出,又跟着铁鞋大盗的脚步声飞上屋顶。
紧接着传来袁大侠的怒喝声,铁鞋大盗与其交手后,又逃至中庭··脚步声跨过一道门槛后突然停顿,花满楼立即追至屋里,一剑刺向铁鞋大盗·那铁鞋大盗似乎对花满楼的招数非常熟悉,使得花满楼剑剑刺空。
陶瓷碎裂的声音、桌椅翻到的声音,花满楼凭借着这些声音判断铁鞋大盗的路数,竟完全猜不出他是哪门哪派··突然,关泰冲入屋内,一柄大刀直劈铁鞋大盗,三人缠斗立时起来。
铁鞋大盗好不容易得个空挡,转身破窗落入院中·花满楼立即追了上去··铁鞋大盗脚步稍慢,花满楼一剑刺出,剑尖离他正后心只差一厘,却在此时,花满楼听到一丝异样的声音,使他长剑一顿,堪堪停住。
“楼儿”·“老七”·花家兄弟终于赶到,还未发话,只见花满楼还剑入鞘,伸手往那贼人身上一摸,顿时怒摔长剑,愤然道:“陆小凤,你开什么玩笑”·花家兄弟面面相觑,又见那黑衣怪人转过身来,一把扯下面具和披风,露出一张长着四条眉毛的脸,赫然是陆小凤·金九龄一收刀,莫名其妙地道:“陆小凤怎么是你你又在演哪一出戏”·陆小凤冷笑一声,道:“这场戏,未免也演的太真实了”他揪住身上的雪丝缠轻轻一扯,这件家传宝甲就被他扯出一个大洞来。
“如果刚才不是花满楼当机立断,我此刻已是一只死凤凰”·金九龄皱眉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花家兄弟相视一眼,花老大便叹息道:“老七,父亲也是为了你好。
我们找陆小凤和众豪杰演这样一出戏,都是为了解开你的心结·希望能让铁鞋死在你的面前,好让你彻底相信铁鞋大盗已经死了·”·花满楼道:“可那宝甲被人掉了包,如果我没有听出雪丝缠和戒指摩擦的声音,就真的会刺死陆小凤。”
陆小凤也道:“乌大侠被人杀死在屋里,这也不是在演戏·”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四章 弄假成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 ·众人又风风火火冲进乌大侠屋中,果然见他仰面倒在地上,身上洒满了碎掉的青花瓷片,肚子上还铺着一张折起来的纸。
金九龄将纸打开,纸上赫然印着一个血红的鞋印·“铁鞋大盗”花五童惊呼,“真的是他”·陆小凤面露疑惑。
花四童解释道:“这正是铁鞋的标记,他每做下一桩大案,就会在现场留下这样一张印着血鞋印的纸·”·大悲禅师念了声“阿弥陀佛”,对默然不语的花如令道:“贫僧早就怀疑,当年我们除掉的铁鞋大盗,也许只是替身。”
花如令仍旧沉默,一张布满褶子的脸憋得紫红·半晌,他才叹了口气,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是老夫对不起乌老弟”·陆小凤和金九龄对视一眼,起身道:“依我看,不管是不是铁鞋大盗做的,现在应该封锁现场,着人轮流看守,以免丢失重要的线索。”
·金九龄也道:“不错·现在就请各位先出去,不要碰任何东西·”·关泰却道:“我不同意·莫非我们就让乌兄横尸在此,都不收殓……”·他话未说完,突然有人横插一道声音:“出什么事了大半夜的不睡觉,吵死人了”却是玉璧揉着惺忪睡眼带着蓝剑进屋。
他身上的衣服显是匆匆系上,一头长发梳也没梳,乱糟糟的垂在腰后,更令人无法直视的是那一身熏人酒气·若不是众豪杰都认得他,谁会相信这就是那个迷倒江湖女儿的妙手医仙玉公子。
宋先生不屑地哼了声,指着地上乌大侠的尸体道:“乌大侠横死,你这小子却当玩笑”·玉璧两眼一瞪,终于看到被掩埋在一堆陶瓷碎片中的乌大侠。
金九龄让开一步,道:“玉公子,你曾为六扇门验过不少尸体,可否来看看乌大侠是如何死的”·宋先生更加不屑,脑袋扭开,以表达对玉璧的不屑。
但他一转头,就看见了如鬼魅一样立在一旁的西门吹雪,他竟不知这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只是被他飘过来的视线惊得吓出了一身冷汗··那边玉璧已半跪在地上,对尸体探鼻息扒眼眶,又双手提起乌大侠的尸体将他翻了过去,使他面朝下、背朝上。
尸体身上的碎片哗啦啦掉了一地,使得屋子的寂静更深了一分··其他人都等着玉璧说出结论,却发现玉璧正对着乌大侠的背发呆··见他半晌没出声,陆小凤蹲到他身边,问:“你验出什么了没”·玉璧突然斜眼瞧他,道:“这还用验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用刀捅进后心,当场死亡”·陆小凤心道:这谁看不出来。
嘴上却问:“那你能不能看出来是什么样的刀”·“刀还有什么样的不都是那个样子嘛”玉璧说罢,突然瞪着陆小凤的手,他拧着眉把陆小凤的手捞了起来,盯着那手指上的戒指道:“陆小凤,花满楼的戒指怎么会在你这里你们俩莫非已经私定终身了”·陆小凤身体僵硬,面孔扭曲道:“看来你还没有酒醒,我送你去屋子外面吹吹风好了”说罢,他手腕发力,提溜起玉璧就要往屋外扔。
可玉璧似有所觉,脚下一旋,翻起身来躲开他的推力,却不料一下子撞到柱子上,磕出一声脆响··玉璧捂着脑袋喊痛,竟被撞得清醒三分,不禁怒道:“陆小凤开个玩笑都不行吗”他放下手,却发现掌心里抹出一块血迹,玉璧顿时愣住,猛然感觉额头冰凉,似有雨水滴在自己脑门上。
蓝剑惊讶道:“血”·玉璧仰头,陆小凤也仰头,众人才发现那血竟然是从房梁上滴落下来的··陆小凤翻身上梁,再落地时手中握着一柄带血的柳叶长刀。
玉璧捏着绢帕猛擦脑门,道:“这莫非是乌大侠的血这刀莫非就是那把杀人的刀你们有没有人认得这柄柳叶刀是谁的”·在场众人皆是沉默,但他们的视线已经转移到了关泰身上。
“好刀·”西门吹雪冷冷道··玉璧接道:“刀是好刀,又快又锋利,人却没有那么好了·”他直身去看关泰,问:“关大侠可有什么解释”·谁知关泰面不改色,举起自己手中握着的刀,道:“如果那是我的刀,那么这把刀又是谁的”他抽出柳叶刀,众人看的清楚,那刀上干干净净,并没有一丝血迹。
金九龄道:“也许是你事先就准备好了两把一模一样的刀·”·玉璧也道:“乌大侠是一刀毙命,没有丝毫挣扎的痕迹,这说明凶手是死者所熟悉的人。
而且这满地碎片都覆盖在尸体上面,尸体下面却一干二净,很明显是尸体倒下之后,凶手故意把瓷器打碎,伪装成发生过激烈打斗的模样·更说明死者根本就没有想到凶手会杀他,买来得及抵抗就被取了性命。”
关泰冷笑,“要说和乌大侠熟悉的人,在这里的各位几乎都能算上,凭什么就说凶手是我”·陆小凤道:“关大侠,据我所知,你已经不沾酒很长时间,为什么今晚在酒宴上,你一杯又一杯,喝的比我还多呢显然在你心中有一件事情,让你十分紧张,你不得不多喝点酒以缓解心情。”
“就拿这种模棱两可的理由来诬陷我,恐怕众英雄都不会服气”关泰大声道·但他的脸突然变得惨白,不是因为被陆小凤指控,也不是因为被这些朋友们怀疑,而是他看到了……·关泰突然大吼道:“不我是被威胁……”·但他突然就再也喊不出任何话来,因为一根银针已经刺中他的额头,他的人也慢慢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章 杀人灭口· ·关泰死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死于一根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毒针··这一次,验尸的人是药侠宋问草宋先生··西门吹雪和蓝剑已经从外面回来,他们表示屋外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花家老三老四也将所有窗户查看一遍,除了之前被陆小凤撞破的那一扇,其余窗户都没有破洞·那也就是说,关泰头上的银针并不是从外面进入的,而是从屋中某一个人身上发出来的。
屋子里的气氛已紧张到了顶点,所有人都瞪着眼睛看宋先生验尸··宋先生手指捏着从关泰头顶拔下的银针,道:“见血封喉·”·花如令已忍不住重重地叹息,悲凉而又痛苦:“这都是老夫害得呀咳咳……”·“父亲,您不要太伤心,应该说都是铁鞋大盗一手所为。”
花老大搀扶着花如令,给众兄弟使了个眼色,众兄弟便纷纷道:“金捕头,陆小凤,这件事就麻烦你们多操心了,我们送父亲回房歇息·毕竟他老人家……”·“哎,不用多说。”
陆小凤道:“花伯父,您早些回房休息吧,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但是又有人说:“这样不好吧·毕竟铁鞋大盗就在我们之中,谁也不能说他们就不是铁鞋大盗……”·鹰眼老七顿时怒道:“你说什么难道花家兄弟还会伤害自己的家人”·“不妨,先让花大侠回房歇息吧。”
宋先生已经站起来,他凌厉的眼神把在场众人一一看过,道:“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鹰眼老七立刻道:“是谁”·这下子,花如令自然不愿意离开,他眼巴巴地望着老友,道:“凶手到底是谁铁鞋大盗到底是谁”·众人都直愣愣地望着宋先生,好像他即将指出的就是真正的铁鞋大盗,而他们也做好准备在铁鞋大盗暴露身份的时候群起而攻之。
宋先生却突然露出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举起手中的银针,说:“大家来看这根针,细如牛毛,坚如银铁,难道没有觉得很眼熟”·鹰眼老七哪里是有耐心的人,他急忙催促道:“宋老头儿,你别卖关子了快说,铁鞋大盗究竟是谁”·宋先生缓缓抬起手,指向站在人群最边上的一个人。
“玉璧”·“玉璧”·“这怎么可能”·众人纷纷怀疑,大悲禅师一连念了两句“阿弥陀佛”。
花满楼就道:“玉璧和我是多年好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得很·我断不能相信他会是铁鞋大盗·”·陆小凤也道:“我也相信玉璧不会是凶手。
宋先生,你这样说可有证据”·宋先生从容不迫,举着手中银针,道:“玉公子的针法天下闻名,可谁敢说他的银针只能用来救人,不能用来杀人这针上的毒,老夫行医多年却没有见过,不可能随随便便就从市面上买来,也绝不是一个无名之辈能配得出来的。”
他又道:“刚才西门庄主和这位公子已经在外面巡察过了,并没有发现可疑之人,西门庄主说的话,大家总不会怀疑吧·”·众人点头,他们怀疑谁都不会去怀疑西门吹雪。
宋先生接着道:“房间的窗子也都完好无损,只能说明射出这根毒针的人就在屋里·玉公子的轻功和针法都是江湖上公认的高超,能避开大家的耳目,射出一根轻小的银针,简直轻而易举。
况且刚才关泰的表现也说明凶手是害怕关泰把他招供出来,才临时起了杀心·在我们这些人当中,身上随时带着银针和毒物的,除了玉公子,恐怕不会有第二个人·”·他说完,房间里瞬间安静,连呼吸声都不可闻了,只除了突然而来的一阵笑声。
笑声是从玉璧嘴里发出的,他嘲讽地笑着,双臂抱胸靠在柱子上,道:“宋老头,你莫非忘记你自己也是一个大夫,你敢说你的药囊里没有放上一根针”·宋先生道:“我当然放着银针,但是我有银针,却没有你那样高超的手上功夫。
世人皆知,你扎针的速度比你的轻功还快·”·玉璧仍旧慵懒地靠着柱子,仿佛现在被怀疑是铁鞋大盗的人根本不是他自己一样·“那么我有个问题要问问宋先生你。”
“什么问题”·“你既然这么了解我,你可知我针囊里的针一共有多少根”·宋先生冷着脸道:“七十二。”
玉璧点头,“不多不少,正好七十二·”·然后,众人眼前一花,仿佛星光闪烁,一定神,宋先生背后的墙面上已钉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玉璧的姿势和刚才没有任何变化,好像他刚才根本就没有动过,“你们可以数数看,是不是七十二根,有没有多,有没有少。”
大悲禅师上前仔细数过,答:“不多不少,正好七十二根·”·陆小凤便笑道:“宋先生,你刚才也说凶手是临时起意杀人灭口,如果凶手是玉璧的话,他总不会提早就多准备一根针,放在这里等着吧。”
花满楼也道:“真正的凶手是不会使用自己惯用的武功去杀人的·”·玉璧终于来了精神,离开柱子,走上前笑道:“没错·所以我根本就不是凶手,也不是什么铁鞋大盗。
但是照宋先生的说法,我反而觉得你才像是真正的铁鞋大盗”·宋先生脸已铁青,瞪着玉璧不说话··突然门外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众人赶紧出去,却是瀚海使团站在外面。
那位勾去了陆小凤三魂七魄的美艳舞姬也在其中,正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陆小凤··埃米尔礼貌地问道:“尊贵的主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花家老大立刻挂上和善的笑容,拱手道:“尊贵的客人,真是非常抱歉。
我的朋友喝醉了酒,到现在还没清醒,正在屋里闹腾呢·打扰客人们的休息,实在是很抱歉,还请各位海涵·”·穿越时空江湖恩怨·听了这个解释,瀚海使团的各位齐刷刷看向衣衫不整的玉璧,那眼神正在说:原来是你·玉璧没办法解释,只能道:“非常抱歉,今晚在宴上喝的太多,谁让客人们带来的葡萄酒太过香醇,我一喝就停不下来了。
打扰各位休憩,是我的不是·”·埃米尔大笑道:“没关系,没关系·你能喜欢我们的酒,我高兴还来不及”·花家老大便道:“天色已晚,我送众位回去。
请·”·花家老大领众使者离开,陆小凤突然喊道:“哎,这位姑娘”他追上那位美艳舞姬喊住她,道:“我想这是你掉的手帕。”
舞姬一身玫红色透薄长裙,露着迷人的腰身,和两只楚楚动人的大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陆小凤,似魔魅一般要将他的魂给勾去·她看也不看陆小凤举到她脸旁的丝绢,轻轻接过,轻轻转过了身,但她眼里的光芒似乎还留在陆小凤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六章 夜半醒酒· ·瀚海国使臣已在花老大的安抚下离去,花家兄弟送花如令回房,下人们把关泰和乌大侠的尸体暂为收殓,众豪杰便各自散去,西门吹雪也背着他那柄古朴的长剑无声消失。
玉璧却对蓝剑道:“我头疼,去吹吹风醒醒酒·”·蓝剑看着他,伸手解下外衣替玉璧披上,低声道:“不要着凉·”·“我穿了外衣。”
玉璧扯扯系的乱七八糟的衣带,但那的确是他的浅蓝色湖绣窄袖锦袍的衣带,表示他并没有衣衫不整地出现在外人面前,没有给师父丢脸··蓝剑微低着头,平静的眼神不似责备,却比责备更令玉璧感到压力。
“我猜我们上辈子一定是亲兄弟·”玉璧道··蓝剑突然露出个微笑,极浅极淡,却被偶然落在他脸上的月光照的十分清晰,玉璧不经意间看呆了。
只听得见蓝剑轻轻的说话声:“做兄弟不好吗”·这般迷惑人心的温柔低语,却叫玉璧一下子醒过神来·他在夜风中冷下表情,也垂下脸,看着蓝剑勾银线的鞋尖,沉声道:“做我的兄弟,不好。”
这一阵风吹得极快,把玉璧低沉的话语迅速吹走,无法确定蓝剑是否听见了·他只是淡淡地道:“吹一会儿风,早些回去歇息罢·”·蓝剑回去了,玉璧望着他消失的转角,久久沉默。
他很少在蓝剑脸上看到笑容,刚才的那一抹微笑,却似触动了他心底一点模糊的记忆,抓不住,又忘不掉··一阵夜风夹着浓郁的花香吹来,玉璧将衣襟拉拢些许,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月亮已挂到西天边,浅浅的月光照在夜幕下的花朵上,直把花儿照的朦朦胧胧,如覆上轻纱的绝色美人,叫人看不真切,却又忍不住凝目细看··玉璧迷迷糊糊地走着,循着香气走到一扇门前,听见那扇门里似乎传来陆小凤的声音。
他把眼睛睁大一些,认出这并不是陆小凤的房间,心中暗道奇怪··忽然听见那陆小凤说:“姑娘似乎是中原人·”·那姑娘说:“你莫非以为我是一个西域人这世上并不只有西域的美女会跳西域舞蹈。”
她的声音非常清脆,像春日山里的汩汩泉声一般··陆小凤被反驳了却似乎很开心,又道:“但是会跳西域舞蹈,又会武功,而且还这么闭月羞花的,恐怕只有姑娘你了。”
于是那姑娘笑的极为开心,笑声里带着小女儿般的羞涩·玉璧在心中暗暗唾弃陆小凤,又忍不住想要偷听下去··陆小凤道:“我实在很好奇,姑娘为何会和瀚海国的使臣在一起”·那姑娘道:“我小时候生活在中原,后来和父亲一道去了瀚海国做生意,父亲生意败落,我便入了瀚海王宫,成为一名舞姬。”
陆小凤轻轻笑了两声··姑娘道:“公子不相信”·“我信,我当然信·只是觉得像姑娘这样的美人,恐怕在瀚海国也找不到几个才是。”
姑娘道:“公子深夜来访,莫非只是为了夸赞我的美貌”·陆小凤道:“当然不是·刚才我在廊下见到这条手链,我想应该是姑娘的,便迫不及待想要来还给姑娘。”
姑娘娇笑道:“一条手链而已,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公子大可等到明日来归还·”·陆小凤开口说了句什么,玉璧没有听清楚,因为他突然感觉到有一个沉重的脚步声正逼近这里,于是他撑住扶栏一个翻身落入院中,闪进另一边的阴影里。
玉璧侧身看见来人穿着一身西域服饰,半张脸被胡须覆盖,却是瀚海使臣埃米尔·他顿时幸灾乐祸起来,想那陆小凤此刻会不会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哈哈哈……·玉璧心里已笑翻了天,转身瞧见旁边的房间房门半开,露出里面一张靠墙的几案,案上摆着一株造型奇特的盆栽。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绿色的长叶上,竟凝出点点晶珠,好似初露,又似雪晶·玉璧走近了些,待将看清楚,顿时一呆·好嘛这可不是江湖上人人惧怕的七叶断肠草·据说这七叶断肠草现世,每落一片叶子,就会横死一人,待七片叶子全部落光,则灭绝满门,鸡犬不留。
但是玉璧却十分期待见到一株七叶断肠草·只因医书上记载,七叶断肠草实为一种解毒良药·到底能解什么毒,玉璧不知道,但若有七叶断肠草给他试上一试,可不就能知道它的真正功用·玉璧好似见到宝贝一样,直扑上前,一把将七叶断肠草抱在怀里,果断开溜。
来时月光凄美,去时月如天仙,一路洒下仙气袅绕,直叫玉璧乐不思蜀,把刚才还死过人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对于一个嗜医成痴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一株未知的解毒良药更能吸引他的。
更何况这人刚刚还喝了不少酒,就更不会记得现在还是半夜,连一根蜡烛都不会有人点燃的下半夜··但是玉璧已经点亮了油灯,在灯下聚精会神地捣鼓着他的药方。
而那个被他抱回来的盆栽,现在只剩一盆泥土,被惨兮兮地遗弃在阴影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七章 酒醒草断· ·浅淡的阳光轻手轻脚地溜进屋中,爬上伏案沉睡之人的长发,似乎在寻找他惯戴的翠竹玉簪,只是寻了许久都没有发现那支玉簪的踪迹,却把熟睡的人给吵醒了。
玉璧慢慢直起身,伸展手臂,大大地打了个呵欠·他的眼睛还没睁开,浑身经脉却已舒张开来·他懒懒睁开了眼,看见桌案上已经完成的一袋解毒散,甚为满足。
只是这幸福感并未持续多久,就被一道突兀的抱怨打消的无影无踪··“我说玉璧,你怎么还在睡”·玉璧不悦扭头,瞧见陆小凤没精打采地拖进门里,两腿叉坐圆凳,还顺势把上半身贴在了桌面上。
他不禁挑眉道:“有些人早睡早起,可却比爱赖床的人还没有精神·陆小凤,你说这是为什么”·陆小凤仰起脖子望向玉璧,刚张开嘴,一个音没有吐出来,玉璧就已把他的话抢去:“不对,是我说错了。
有些人虽然早起,但却没有早睡·半夜三更,潜风偷香,哪里舍得美妙春宵,肯早早睡去”·陆小凤两眼一瞪,随即把视线从玉璧脸上移到桌面摊开的布袋子上,好奇地问:“这是什么东西闻起来好香”·“我新制的解毒散。”
玉璧道·他一边说,一边洗漱更衣,那支晶莹剔透的碧色翠簪又稳稳地插在了他的发冠上·“你可不要转移话题,我昨天晚上都看见了·”他下巴扬了扬,“那解毒散提炼自七叶断肠草……”·“七叶断肠草”陆小凤猛然坐起,瞪着玉璧道:“你从哪里得来”·玉璧轻飘飘看一眼陆小凤,瞧着他惨白的脸有些好笑,“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如果江湖传闻是真,那么此时花家已经横尸遍野了。
七叶断肠草的诅咒根本就是不法之徒编出来糊弄人心的·你心明如镜的陆小凤难道还会相信这样的谣言”·陆小凤耸起的肩缓缓跨下,他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变回沮丧,“我当然不信。
只是那七叶断肠草现世,总会引得人心惶惶·”·“放心吧,这次的七叶断肠草还没来得及现世,就已经被我揉碎做成解毒散了·”玉璧放下净面的布巾,颇为遗憾地道:“只可惜,它的风光只有我一人能看见,它此刻一定在地府哀伤哭泣吧。”
·陆小凤终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嫌恶道:“你还没醒酒呢”·玉璧眨眨眼,突然大笑道:“陆小凤啊,陆小凤你真是一点也不风趣真搞不懂那些女孩子怎么可能会喜欢你就凭你的花言巧语吗”·陆小凤罕见地没反驳他,而是一脸严肃地道:“你如果知道你昨天晚上酒后的胡言乱语,一定不会笑的这么开心。”
“哦我昨天晚上说什么了”玉璧轻轻晃着脑袋,“我的酒品一向很好·”·陆小凤幸灾乐祸地道:“你对着西门吹雪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你对不起他,不仅害他丢了老婆,还害他丢了儿子。”
此话刚落,玉璧的脸面已刷上一层□□,身体僵硬得好似被人点了穴道·陆小凤接着道:“你还扯着金九龄的昆仑玉腰带骂他是败家子,去偷去抢都养不活他。”
玉璧已不想再听下去,陆小凤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你夺来木道人的宝剑,一边拔一边说他觊觎武当掌门的位置,你要为民除害……”·“别说了别说了”玉璧双手捂着脸埋在桌子上的瓶瓶罐罐中,恨不得让自己缩进那些瓶子里算了。
“不过你放心,西门吹雪没有拔剑杀你,金九龄也没有责怪你,木道人因为武当突发急事,今早就匆匆赶回去了,他还没来得及砍掉你的脑袋·”·“完蛋了”玉璧捧着脑袋哀嚎:“这叫我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啊”·陆小凤终于打起了精神,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玉璧,眼神中充满了怜悯,他的语气也变得非常神圣:“我给你一个建议,你现在最好去哄一哄花满楼,否则他恐怕不会再把你当朋友。”
玉璧把脸从手掌里拔起来,对着陆小凤道:“我还说了花满楼什么坏话”·此时,陆小凤的脸上已退去所有表情,不悲不喜,仿佛已涅槃成佛:“你说花满楼喜欢的人其实是我。”
玉璧不明所以地看着陆小凤毫无表情的脸,一道刺眼的阳光突然射在陆小凤的鼻尖上,闪的玉璧眼神一花·他猛然挺直腰板,如临大敌,一字一句道:“这句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陆小凤也一字一句地道:“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
玉璧不死心地道:“有其他人听见吗”·陆小凤盯着他的眼睛,一一数来:“西门吹雪、金九龄、木道人、苦智禅师、鹰眼老七、花家兄弟、花伯伯……”·“够了够了”玉璧一脑门磕在桌面上,已彻底放弃,“你说我现在运起轻功跑回桃花岛去,还来得及吗”·陆小凤呵呵笑了两声,然后轻轻舒了口气。
正是这么一松口,气息飘进玉璧耳里,叫他一个激灵“陆小凤”·陆小凤浑身一颤,顿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果真就见玉璧缓缓直起身,抬起头,拿一张奸诈至极的面孔对着自个儿:“你是不是漏掉了一句话”·陆小凤忍住发抖的欲望,道:“哪句话”·玉璧奸笑着,“我是不是还说过,你最喜欢的人,其实是花满楼”·陆小凤僵硬得什么都说不出来,半晌他才垮下双肩,可怜兮兮地道:“现在花满楼都不愿意理我。”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所以,你根本就是来找我帮忙的”玉璧拍案而起,大义凛然地道:“金九龄乃江湖豪杰,木道人亦是武林泰斗,他们怎么可能把一个醉鬼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
我真是差点被你骗到了”·陆小凤不得不举手投降,“我承认,我承认我来就是希望你能去花满楼那儿替我说说好话,让他不要再不理我了。”
玉璧突然奇道:“花满楼不是会把这种话放在心上的人,你一定还有别的事情惹他生气了·”·陆小凤点头,把昨天晚上串通花家兄弟假扮铁鞋大盗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玉璧听得津津有味,罢了还意犹未尽·但他总归有身为朋友的一份责任,弄清楚来龙去脉之后,便拍着胸脯保证搞定花满楼··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 往事如烟· ·温柔的人不常生气,一旦生起气来,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消气的。
玉璧深知这个道理,于是他拿着极目星星草做成的药膏去找花满楼,替他敷眼睛·玉璧只是谨守一个做大夫的指责,绝对不是去劝和的··他推开门,轻轻唤道:“花满楼”·端坐琴案前的人缓缓抬起头,一双漆黑又空洞的眼睛淡淡朝向门口,花满楼道:“今日是不是早了点”·玉璧坐到他面前,弯眼笑道:“不早。”
他撕开膏药,一股奇异的药香便散入空气中,冲淡了原本的沉香味道··花满楼侧过身来,正面对着玉璧,好方便他敷药·“谢谢你,玉璧·”·“你何必跟我客气。”
花满楼脸上挂着温柔的笑,真诚而宁静,玉璧托着药膏正要覆上那双眼,却发现他沉寂的眼眸也仿佛在微笑一样··玉璧的动作十分轻柔,打结的时候也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花满楼似的。
花满楼不禁道:“你今天有些不同寻常·”·“任谁酒醒之后听到自己说的醉话,都会不同寻常的·”·花满楼也似才想起昨晚玉璧撒酒疯说的胡话,便笑道:“你诋毁的都是大度之人,不会把你的醉话放在心上。
连我也不得不承认,你这个人喝醉了之后还是一样聪明·”·玉璧眨了眨眼,道:“我父亲都夸我天生聪慧,那是与生俱来的,旁人羡慕不来·花满楼,你也是大度之人,当然不会生我的气,对不对”·花满楼道:“其实我都不大记得你说过什么。”
玉璧瞧着他没被白布遮住的下半张脸,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表情,只好摸摸鼻子,换了个话题·“花满楼,我以前不敢问你,刚才听陆小凤说,你的眼睛是被铁鞋大盗伤的,能不能跟我讲讲当时的具体情况”·花满楼微微叹了口气,似乎带起一缕清风,轻轻悄悄地抚弄着他垂直肩头的乌发,花满楼一偏头,他的面容便被窗外射进的璀璨阳光笼住。
“当时我很小,铁鞋大盗夜闯花府,被父亲和大悲禅师设下的陷阱困住·我见府中四下无人,心生忧虑,便四处寻找·谁想误入密道,被铁鞋大盗挟为人质。
他拿我威胁父亲和几位前辈,使他们不敢动手·铁鞋大盗挟着我一路逃至孟河边,他没有杀我,却是撒出一把毒粉,弄瞎了我的眼睛·”·花满楼平淡地叙述着,没有痛苦,也没有恐惧。
玉璧奇道:“那个铁鞋大盗原来是使毒的吗”·花满楼摇头:“他用的是一柄柳叶刀·”·玉璧又道:“后来,花伯伯和大悲禅师他们在孟河边封锁探查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铁鞋大盗的踪迹,所以他们以为铁鞋大盗一定是在孟河里淹死了”·花满楼道:“但是我有一种感觉,铁鞋大盗并没有死,而是一直潜伏在我们身边,这种感觉持续了好几年,后来才稍微减淡。
不过最近,我又感到铁鞋大盗的气息,他离我们很近,就在这桃花堡里,甚至还在酒宴上跟我们一起喝酒”·“原来你闷闷不乐,是为这件事。”
玉璧笑道:“放心吧,有陆小凤这个破案奇才在,铁鞋大盗被捉是早晚的事·”·“铁鞋大盗行踪神秘,功夫诡异,我就是担心……”·“哎呀花满楼,与其担心陆小凤,你还不如来担心我呢。
他是何等人物,夜半闯闺房,风流花下死,你担心他那可真是白白操心了·”玉璧一口茶灌下,似要打算长篇大论,起头道:“你不知道昨天晚上,你们都散去之后,夜深人静之时,陆小凤偷偷摸摸溜进那个西域舞姬的房间里……”·“玉璧”突然听得一声厉喝,却是陆小凤从窗外翻了进来。
他实在不想自己的名声被玉璧一臭再臭,只得添油加醋道:“蓝剑在院子里练剑,端的是一手好剑法,西门吹雪在旁边已看的双眼放光,你要是再不去阻止,西门可又要吹雪了”·果然不出所料,玉璧听了这话猛地起身,二话不说飞了出去。
花满楼无奈笑道:“他又说不得你什么坏话·”·陆小凤一摊手,无辜道:“我所说乃实情,你也知道西门吹雪嗜剑成痴,而蓝剑也是一身傲骨,他们两个早晚也要一战。”
“你倒并不担心·”花满楼道··陆小凤耸了耸肩,一撩下摆,悠闲地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不管现在是不是时候,玉璧已想不到那么多。
他翻过屋脊旋身一蹬,飞花落势,恰好落在西门吹雪对面,和他隔着一方不大的庭院,蓝剑正手持长剑立在庭院中央,静静地看着西门吹雪··漫天飞絮,玉璧只看见蓝剑的背影,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却能清楚地看到西门吹雪眼里的光彩。
那光彩比头顶树缝里洒下的阳光还要耀眼··西门吹雪也看见了玉璧,视线移向他的时候,眼里的光彩便淡了些许·玉璧心下微动,一股闷气哽在喉间,憋得他脸颊发红。
玉璧赶紧对蓝剑道:“蓝剑,你帮我往广州跑一趟,带点东西给叶城主·”·蓝剑回身,从玉璧手里接过一只绣袋,发现里面不止一种药粉,正疑惑,却听玉璧道:“用法和功效都写在里面,你只管拿给叶城主就行。
事不宜迟,立即上路吧·”·“是·”蓝剑收好绣袋,打点行装,头也不回地出了桃花堡··玉璧见他离开,无声地松了口气,却听西门吹雪冷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怕我对他出剑。”
玉璧浑身一颤,不肯回头··西门吹雪又道:“我现在不会向他邀战,因为三年之后,他才有和我一战的本事·”·玉璧沉默不语,漫无目标地望着满庭飞絮,他的心事也像这些絮子一样在脑海里飘飘荡荡。
终于,他背对着西门吹雪,道:“其实我应该好好学剑,然后死在你的剑下·”他声音很小,语速很慢,语调很轻,近乎呢喃··西门吹雪此时已离他很近,就站在玉璧身后不足一米处,他当然听得见那一句低语,也听得出他话语里的失落。
只是他无法明白,因玉璧之前才刚刚说过,幸好他不学剑,他的朋友——陆小凤、花满楼、司空摘星都不学剑··那么此时,他为什么会因自己没有学剑而遗憾·纵有疑问,西门吹雪也没有问出。
如果他此时开口问玉璧,那么他就不是西门吹雪了·他只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说你害我丢了老婆·”·突如其来的问话叫玉璧四肢僵硬,方才是不愿意离开,现在是想跑却已跑不掉。
玉璧冷汗已冒,话也说不利索:“有,有吗哈哈,我有说过这样的话是不是你记错了”·西门吹雪顿了顿,突然道:“我不需要。”
不需要啥玉璧脑袋一卡,明悟过来,西门吹雪说他不需要老婆这是已经打算在单身道路上行走一辈子了吗·这可不行身为西门吹雪最好的朋友,玉璧自认为应该好好关心一下西门吹雪的终身大事。
“这样不行”他猛然转身,挣脱“僵硬”的束缚,伸手道:“你不会幸……福……的……”·可庭院里哪里还有西门吹雪的影子只有满庭飞絮遍洒天空,像被风吹起的雪花一样,干净,潇洒。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九章 接连失窃· ·“不好了不好了”偏偏有人不识相,打扰别人附庸风雅。
玉璧忍住甩银针的念头,愤然转身,却见花平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不好了玉公子老爷晕倒了,您快去看看吧”·这倒叫玉璧吓一跳,“花伯伯晕倒了在哪里快带我去”·玉璧跟着花平一路跑进花如令房中,却见里面已围了一圈人,宋先生正在为花如令诊脉。
此时他顾不上偏见,急问道:“宋老头儿,花伯伯怎么样”·宋先生斜了玉璧一眼,冷冷道:“无碍,气急攻心·”·玉璧放下心,便有了瞪宋问草的力气。
他一把将宋问草挤开,两指搭上花如令的手腕,闭眼探了会儿,就道:“花伯伯,早跟您说过不要动气,您的身体是大,其他都是小,您这又急个什么”·花如令知玉璧心系他的身体,无奈道:“我不得不急啊。
那个东西不见了这可叫我怎么跟老友交代”·玉璧不明所以,苦智禅师双手合十道了句:“阿弥陀佛莫非是那个东西不见了”·“什么东西不见了”玉璧猜道:“您和花伯母的定情信物”·听此言,花如令一口气没喘上来,咳得撕心裂肺。
宋先生又立刻将玉璧挤开,替花如令顺气,顺便还瞪了玉璧一眼,轻蔑道:“小小少儿,真不知事”·玉璧气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转头瞪着花家六童,小声质问道:“到底丢了什么东西值得花伯父这么着急”·花六童低声答:“翰海国王与父亲是多年的老朋友。
他将一样宝物放在花府,立下一条规矩:新王继位,必在花府沐浴斋戒三日,才得持宝物回国登基·”·“那件宝物是……”·“瀚海玉佛。”
玉璧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东西如果丢了,那可真是一件值得花如令吐血三升的事情·他立刻挨到人群外的陆小凤身边,戳着他的胳膊道:“喂,你有什么想法能不能看出来是谁偷了玉佛”·陆小凤摸着下巴,却道:“既然是瀚海国国宝失窃,也许那位姑娘知道什么线索。”
玉璧一听,不可思议地瞪向陆小凤:“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泡女人”·“你这话就不对了·”陆小凤板起脸,一本正经地道:“我只是认为瀚海国国宝肯定跟瀚海国的人有关系,你莫非没听金九龄说,现在瀚海国王恶疾缠身,几个王子争权夺位,已闹得全国上下人心惶惶。”
“哦照你的意思,那个瀚海玉佛就是瀚海国那群人偷得喽”·陆小凤胸有成竹地仰着头,“十有**”·“铁鞋大盗是铁鞋大盗偷走了玉佛啊”花如令突然悲怆大喊,拉着苦智禅师的僧袍,不住地泣着:“都怪我都怪我不相信楼儿的话铁鞋大盗根本就没有死,他一定还在花府啊”·花满楼也满脸忧愁,扶着花如令劝道:“父亲,您还说这个做什么当务之急,是赶紧查出铁鞋大盗的真面目,以免他再害人。”
玉璧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遂斜睨着陆小凤道:“照你刚才的意思,莫非铁鞋大盗就在那群瀚海国使臣当中”·陆小凤却偏头看向另一边,死活不肯直视玉璧。
明明是春光明媚百花鲜艳之时,屋子里却被沉重的气氛压抑,连一丝花香也渗不进去·立屏外的江湖豪杰个个愁眉苦脸,花家兄弟一半候在床前照顾花如令,另一半围着金九龄窃窃私语,唯有花满楼走到陆小凤跟前,轻问他有什么线索。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而玉璧默然不语,懒懒靠着门框,视线落在静立廊下的西门吹雪身上·他的眼神极淡,似看非看,又仿佛已融进明黄光线之中,附着细微尘埃之上,落到哪里都毫无重量。
以此,西门吹雪才没有发现,有这样一个人在默默地看着他··长廊下错落有致地栽种着粉色杜鹃,一株栾树独立空庭中央,飘洒一地嫩黄·玉璧不禁想:西门吹雪此时真不该站在长廊下面,而是应该站到那树栾花之下。
白衣欲染尘,奈何风无情·落香浮世怜,谁肯听剑音··于是,不染尘俗,才得以超脱万世,潜心剑道··玉璧微微叹了口气,这叹息声终于引得西门吹雪回头,玉璧却早已将视线移向院门。
月洞门以两丛万年青遮掩,四季幽绿,尽显勃勃生机·此时却从月洞门外闯进一群人,各个手持弯刀,凶神恶煞·花平赶忙上前去拦,却被领头之人推倒一边。
玉璧旋身而起,展臂拦在他们面前,厉声道:“几位客人,未免太不懂礼数罢进主人家的院子,于情于理都该着人通报,莫非私闯民宅是瀚海国的风俗,我竟从未听说过”·西门吹雪仍旧静静地立在廊下,屋里众人却已出得门来,排排站立,拦在瀚海国使臣面前。
花家老大一拱手,面带微笑,不减风度,“尊贵的客人,家父卧床休养,不便见客·各位如果要事,在下可代为转达,不知……”·“尊敬的主人”领头的大胡子埃米尔直接打断花老大的话,上前一步道:“我想这件事情你还做不了主。”
“您不妨说说看·”·埃米尔傲慢地抬高下巴,冷笑道:“那么你能不能做主,让我的手下搜查每一个房间,包括主人的房间和客人的房间”·花老大并不生气,仍旧摆着一张微笑的面孔,礼貌道:“我能知道原因吗”·埃米尔一双藏在黄色眉毛下的小眼睛尖刺一般将众豪杰看过,恶狠狠地道:“在下的宝贝不知道被谁偷去,小偷就藏在你们这些人当中我要一个个的搜,把小偷抓出来”·玉璧心下一凛,眼神不自觉瞟向陆小凤,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陆小凤反应极快,顿时明白埃米尔所指“宝贝”正是玉璧房里的七叶断肠草,而那个小偷,也正是此时一脸茫然的玉璧··这家伙倒是好演技·陆小凤暗笑。
接收到好朋友投来的眼色,陆小凤不得不回一个“保证缄口”的眼神··他们配合默契,只苦了花家一众兄弟,纷纷劝说埃米尔放弃唐突的搜查,寻出真凭实据再说,那叫一个苦口婆心。
可埃米尔说什么也不肯,非要一个一个的搜·鹰眼老七听得浑不耐烦,一道拳风砸在埃米尔脚前的青石板上,硬生生把三寸厚的板子砸出一个拳印·他瞠目怒喝道:“你这黄毛怎么就是不相信你要搜,那便来搜老子第一个你要是搜不出你那宝贝,就立马给老子滚出花府”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章 贼喊捉贼· ·让瀚海国使臣滚出花府,是不太可能的。
但鹰眼老七这么一说,也只能让埃米尔先搜一搜再说··于是苦智禅师、石鹊师傅和袁掌门等一众武林英侠跟串门子似的,一家一家地查,都像看看那个埃米尔能查出个什么东西。
唯有玉璧和陆小凤走在最后面,两人传音入密不知在说什么·他俩相视一笑,再抬头,大部队已到了玉璧房前··玉璧施施然走上石阶,转身面对众人笑道:“房间糟乱,还望各位不要嫌弃。”
然后他打开房门,一股子浓重药味冲出来,直把众人熏得后退三步··鹰眼老七捂着鼻子道:“你这房间怎么比药房味道还大”·玉璧尴尬道:“早上制了药粉之后,忘记开窗了。”
他当先跨过门槛,埃米尔紧随其后··这个房间和其他的房间没有太大区别·正对房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水墨丹青,墙角摆着一盆兰草,博物架上搁着几样小玩意儿,临窗书案上铺满了各种草药,连窗台上都被褐黄色的草根挤满了。
原本布置在窗台上的盆栽被挪到门后,随意地堆在一起,有些花盆里光秃秃的,土里的植物好像被人连根拔起,黄土洒了一地··埃米尔将房里细细看过一遍,连床帏后面都不放过,玉璧不咸不淡地道:“你难道会把宝贝放在床底下床底下一般都是放夜壶的吧。”
鹰眼老七在门外大笑,埃米尔怒瞪玉璧一眼,甩袖出门·临门一脚还未踏出,他突然顿住,侧身看向门后面的一堆花盆··此时,埃米尔背对门外射进来的光线,玉璧被他健壮的身躯挡住,也看不见门外众人,但他看见了埃米尔两眼射出的火光。
玉璧忍不住弯起嘴角,微眯眼帘,好似在说:就是我拿的,你能把我怎么样·埃米尔一口气堵在嗓子眼,突然嘶声喊道:“是你”他猛然转身奔了出去,对众人道:“我找到小偷了”他一指迈步而出的玉璧,眼神凶狠异常,“就是他,他就是偷走我宝贝的小偷”·玉璧不慌不忙,淡淡道:“你说我偷了你的宝贝,我连你的宝贝是什么都不知道,何来偷窃你不妨告诉我们,你那宝贝是什么东西,长成什么样子,做什么用的,说不定大家还能帮你一起找找看。”
“是……”埃米尔突然住嘴,他看着满脸笑意的玉璧,猛然醒悟过来··“是什么”玉璧笑的极为好看,那眼角那眉梢,皆带着闪闪阳光,炫然夺目。
到现在,埃米尔哪里不知这根本就是个圈套,可他既然把话放出去,又不能不了了之·正僵持着,玉璧却给了他一个台阶下:“其实,我今天早上发现,我有一样东西,也不见了。
刚才搜查客房的时候,我并没有找到一点线索,不知道使臣肯不肯让我去你的房间找一找”·埃米尔一愣,脸色青白不定,不管玉璧说的是不是真的,他都不能让人去搜屋子。
鹰眼老七奇道:“你又不见了什么东西”·“我那七十二根银针·”玉璧道··石鹊师傅道:“莫非是昨晚钉在乌大侠墙上的那把银针”·“不错。
走的时候忘记取下来,结果就不知所踪了·”玉璧转向埃米尔,表现上看似询问,其实已经不容他拒绝:“埃米尔先生,你既然都把所有人的房间搜了一遍,那么也一定不会反对我去你们的房间搜一搜吧还请埃米尔先生带个路”·“不行”埃米尔脱口道,顿时结结巴巴,不知如何反对。
玉璧好笑道:“为什么不行”·“因为女孩子的房间,少侠总是不方便进去的·”娇声伴随一阵银铃而来,却是那位西域舞姬来至埃米尔身旁,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她双眼含情,深深地看着玉璧道:“少侠丢的是一把银针,又不是绣花针,一般人拿它们做不了什么,不是吗”·玉璧对她的暗送秋波不买账,直言道:“话是这么说,但你们刚才就能搜别人的屋子,别人却不能搜你们的屋子,这又是何道理莫非你们的屋子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舞姬轻轻笑了起来,“少侠这话未免无礼。”
“既然如此,不如先让我去搜一搜,若是搜不出来我再向姑娘赔罪”玉璧说话间巧移步伐,已逼至舞姬近前,眼神锐利地盯着她的眼睛。
舞姬毫无所惧,仰头道:“怕是不能如少侠的愿了·”她话音刚落,四周院墙上便跳下一群孩童,手里皆拿着强弩,齐刷刷对准众人··花家老大立刻道:“姑娘,刀剑无眼,你还是先让他们把弩收起,我们有话好说。”
谁知那舞姬冷哼一声,脚下轻晃,已退离玉璧,傲然道:“要跟本御说话,你们几个还不配”·花满楼皱眉道:“你到底是谁”·“本御乃孔雀王妃,奉新王之命,前来请瀚海玉佛回国。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她看向院外,脸上的笑已变得十分残忍··众人随她视线看去,却是两个赤膊大汉押着花如令进来,两把长刀明晃晃地架在他脖子上。
“父亲”“父亲”花家兄弟各个急得面红耳赤,却不敢贸然上前··花家老大咬牙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孔雀王妃悠然笑道:“我想干的很简单,只要你们把瀚海玉佛给我,我自然不会伤害花大侠。”
花家老大还没答话,花如令已怒喝道:“你休想得到瀚海玉佛”·孔雀王妃却没有理会花如令,而是冷冷地看着花家老大·威胁花如令的东西不好找,但是威胁花家老大的东西却有很多。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 步步紧逼· ·此时东院一厢,昔日威名赫赫的武林豪杰竟成俎上鱼肉,而操刀者却是个弱不禁风的美艳女子··只有陆小凤知道,这个女子不仅功夫不弱,还有不输于男子的心机。
此时,她不就把一群大老爷们儿捏在手里,肆意揉捏·她似已稳操胜券,斜斜靠在廊柱上,一双美目瞧着花家老大,不怕他不妥协··但在这里,从不妥协的人远不止一个。
陆小凤走上前去,对女子,也就是孔雀王妃道:“虽然我真的很想把玉佛给你,无奈那玉佛已经被铁鞋大盗偷走了,你若是想要玉佛,只能去找铁鞋大盗要了·”他脸上也真的挂上了遗憾的表情。
孰料孔雀王妃怒目瞪他,道:“铁鞋大盗偷走的玉佛是假的我要的是真正的瀚海玉佛”·“你怎么知道铁鞋大盗偷走的玉佛不是真的”陆小凤道:“除非你和他有什么关系”·玉璧立即道:“你刚才不让我去搜你们的屋子,就是怕我搜到了假的瀚海玉佛,对不对”·孔雀王妃脸已涨红,却并不发怒,她好像对陆小凤以外的男人都不会生气一样,竟笑这对玉璧道:“不错。
假的瀚海玉佛就放在我房间里·我们的房里还放了□□炸药,现在这些东西正好拿来对付你们·你也不必去搜了·”·玉璧又道:“我姑且再猜一次。
你是铁鞋大盗的女儿,对不对”·此话一出,众人哗然,陆小凤也好奇地看向玉璧··孔雀王妃终于拿正眼瞧玉璧,但仍然娇艳地笑着:“你猜的很准。”
“那我再猜一猜,你的父亲,铁鞋大盗,其实就是……”玉璧已突然说不下去,因为孔雀王妃在他说到一半的时候就突然飞身后退,紧接着他便被四面八方射来的箭矢逼到屋子里去。
·被包围在院子中央的其他人也遭受了□□的攻击,但他们还没来得及运功抵御,就听到一阵奇异的笛声·那笛声钻入人耳,叫人头疼欲裂,根本无法运气。
众人赶紧后撤,相扶退至屋中,陆小凤趁机将花如令救回,运掌一拍合上大门,却急道:“这样不行再呆下去我们都要被那笛声给折磨死”·花如令急喘道:“书架后……有暗门。”
陆小凤把花如令交给花家兄弟,又是一掌推开书架,往墙壁上摸索两下,扳起一砖,露出个按钮·他使劲儿一按,墙上豁然开出个半人高的口子··众人鱼贯而入,陆小凤走在最后,封死暗门。
众人逃至密道深处,发现密道尽头竟然是是个藏宝库·“老花头,原来你把宝贝都藏在这里”鹰眼老七恢复功力后,满目惊叹,不禁大叫。
花家老三叹息道:“纵然家财万贯,如今也被困在孟河之下,只希望他们不要炸开水闸才好·”·窝在角落里的玉璧却突然道:“他们肯定会炸的。”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他刚说完,暗道一震,接二连三从头顶砖缝里落下粉屑,花家老六忍不住道:“乌鸦嘴”·玉璧赶紧闭嘴,超陆小凤递了个眼色。
陆小凤立刻对花如令说:“花伯伯,这可怎么办等会儿孟河开闸,我们都会被淹死的·”·鹰眼老七光头一凉,伸手一摸,立刻咋呼道:“糟糕,水漏进来了”·紧接着轰隆声响起,暗道也被震得开始摇晃。
花家老大急得冷汗直冒,重重地道:“爹都这个时候了,你不顾财宝,也要顾及大家的性命啊”·花如令终于叹息道:“跟我来吧”·玉璧眼神一亮,脚下暗运轻功,已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
但他在暗门升起后并没有冲在最前面,而是紧紧地贴在宋问草身后·随着铁栅放下,在最后一道暗门快要合上的时候,玉璧最后一个闪进门内··他气也不喘,脸也不红,负手站在花满楼和陆小凤中间,直直面对着其他人。
苦智禅师已被那众多的泥佛引去目光,默默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金九龄便笑道:“想必那瀚海玉佛就在这些泥佛之中·”·花如令重重叹息,道:“不错。
瀚海国王把玉佛托付给我,留下诏书,新王即位,必在此地斋戒三日,才能携带玉佛归国,登基为王·那道门也只能由我在门外开启,从里面是打不开的”·鹰眼老七大声道:“照你的意思,我们岂不是都出不去了”·花如令竟真的点了头,鹰眼老七大呼:“这,这难道是天要亡我”·“啊”这一声惊呼虽小,却还是让众人听见了,他们顿了会儿才看向发出惊呼的药侠宋问草,花满楼道:“宋先生,您怎么了”·宋问草干笑一声,道:“没,没怎么。”
陆小凤突然睁大眼睛,盯着他道:“宋先生,你的药囊怎么不见了”·宋问草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腰间,苦笑道:“我大概是忘在房里了。”
“忘在房间里”玉璧道,“看来我捡的这个药囊就不是你的了,不过我看里面藏了一双铁鞋,那么果然就不是你的东西了。”
玉璧将手上药囊拿出,用力一抖,里面便掉出一双20公斤重的铁鞋··宋问草霎时白了一张脸·玉璧道:“宋问草,你还有什么话说你就是铁鞋大盗,铁鞋大盗就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二章 水落石出· ·狭小黑暗的密室里,烛光已弱,人声渐歇,只有宋问草一张发青的面孔犹似鬼魅,他沉沉道:“仅凭一双铁鞋就说我是铁鞋大盗,我还说是你故意把铁鞋放在我的药囊里用来诬陷我的。”
玉璧冷冷道:“你可以问问花满楼和陆小凤,他们看见我捡起药囊,我到底有没有往里面放东西·”·宋问草也冷冷道:“花满楼恐怕看不见。”
花满楼一直很安静,此时他却响亮地告诉众人:“我可以听见药囊落地的声音,听出它的重量·”·玉璧便笑,好似终于找到个反击的机会:“宋问草,你在乌掌门的房间里是已把凶手杀死乌掌门和关泰的真相说的很清楚了,但是那些说辞放在你身上,才是真正的合情合理。
你和我都是大夫,随身带几根银针和□□并不稀奇,既然我可以用银针杀人,那么你也一样可以·”·宋问草也乐得跟玉璧狡辩,“那只能说我们两个都有嫌疑,谁都可能是铁鞋大盗。”
玉璧却突然道:“但我可没那个嫌疑,能生出孔雀王妃那么大的一个女儿来·”·“你”·“难道你还要照着这个线索,去诬陷……”玉璧在密道里看上一圈,发现能当孔雀王妃的爹爹的,就只有:“花伯伯,或者是苦智禅师莫说花伯伯和花伯母伉俪情深,花家兄弟总不会连自己多了个姐妹都不知道吧。
苦智禅师的话,除非是他出家之前就生了个女儿,要不然就是犯了戒律,否则我相信他也是不可能的·”·听此言,金九龄已哈哈大笑起来,拍着苦智禅师的肩膀道:“大师不介意我回去把这段儿说给我师兄听吧”·苦智禅师除了闭眼直念“阿弥陀佛”外,竟无话可说。
玉璧突然没了耐心,两眼钉在宋问草脸上,道:“你就是铁鞋大盗,不用再狡辩了·你说你不是,那么你敢不敢让花满楼摸一摸你的脸,只要他一摸,就知道你是不是铁鞋大盗”·众人都把宋问草盯着,宋问草却仰头大笑,那笑声夹杂着快意,他的表情却凶狠非常:“你们想得没错,我就是铁鞋大盗。
当年我哥哥逃至孟河水底,被你们活活憋死,我就发誓,一定要让你们尝尝被水淹死的滋味”他一瞥玉璧跟前的铁鞋,手腕翻转,似乎捏了个什么东西,猛然往地上一摔。
众人欲躲,却见一道剑光倏忽闪过,再一转,宋问草的人就已经倒在地上,喉间一亘血痕··这下才有人反应过来,这位剑术高超的西门吹雪还和他们在一起·这个人竟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没有出手,直到此刻,才挥出犹如使命的一剑。
·苦智禅师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宋问草,双手合十,道了句:“阿弥陀佛,原来当年我们追捕的是两个铁鞋大盗·”·石鹊师傅也道:“哥哥死在孟河水底,弟弟带着一家老小前往西域,控制了孔雀王子,如今前来复仇夺位,一切也都说的通了。”
金九龄已从地上捡起被斩成两半的霹雳丸,叹道:“众位,我想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出去·我们虽然没有被炸死,但马上也要被淹死了·”·鹰眼老七抹着光头踱来踱去,十分烦躁,“到底该怎么办事情是解决了,但我们也出不去了呀老花头,你难道也没有出去的法子吗”·花如令道:“这间密室是我请朱停老板建造的,他并没有告诉我出去的法子啊”·花满楼便对陆小凤说:“陆小凤,你和朱停老板是好朋友,连你也不知道吗”·陆小凤笑出两排牙齿,还没说话,却被玉璧抢道:“钥匙在玉佛手里。”
陆小凤两眼一瞪,显然不明白为什么玉璧会知道他和朱停之间的秘密·而玉璧已走到泥佛中间,从一尊佛左手中抽出个短棍,抹去泥土,赫然是一柄钥匙·玉璧把钥匙交给花如令,道:“花伯伯,我们赶紧出去吧,孔雀王妃和瀚海国的那群人恐怕已经跑远了。”
有了这柄钥匙,众人很快逃出生天·但临到去追孔雀王妃的时候,陆小凤却说什么也不肯去·他赖在玉璧房间里,眼睛盯在玉璧身上,直要把人盯出个窟窿。
玉璧已收拾好书案,把有用的没用的药粉统统整理完毕,客房又恢复到最先的干净整洁,这是做客人应有的礼貌·他擦了擦手,然后在包袱里翻找一件漂亮衣服·他打算晚上邀请西门吹雪和花满楼一起去孟河边看花灯,顺便替西门吹雪物色一个“比孙秀青更漂亮的老婆”。
陆小凤坐在桌边已经灌下一壶茶水,怎么都想不通·他终于忍不住道:“为什么”·玉璧头也不回,反问曰:“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比我早知道铁鞋大盗的真实身份我明明更早接触到他,在花伯伯告诉我假扮铁鞋的计划时,我就已经怀有疑虑。
明明是我被邀请解决这个案子,为什么最后偏偏是你出尽了风头害我白喝了一罐子醋”·听出来了吧,陆小凤不是在好奇为什么玉璧也知道真相,而是在抱怨玉璧比他先破案,而且还抢了他的风头。
玉璧撅着屁股在床里翻找,一边笑道:“你有什么愤愤不平的,花满楼把他母亲的家传戒指都给了你,只怕你受伤,这足够你偷笑好几年的了你就不能对花满楼忠心(犬)一点吗,还想着在哪个女孩子面前出风头”·陆小凤呆呆道:“没有女孩子我就不能展现一下我的聪明和胆识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宋问草的”·玉璧终于在床里翻出一件水墨修竹广袖长袍,躲到屏风后面换上。
他幽幽道:“你知不知道有些人天生命相犯冲,恰好我和宋问草就是这样,天生看对方不顺眼,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怀疑他·”·陆小凤不死心:“没有理由”·“没有理由”玉璧说着,已换好衣衫走出来。
陆小凤看见玉璧不禁愣住,夸赞的同时也生出一股诡异感:“你干什么”·玉璧展袖笑道:“今晚不是孟河灯会吗,谁不是穿的漂漂亮亮上街,期盼能遇到知心人。”
“哦”·“不过你别误会,我这是为了西门吹雪”·陆小凤更感诡异,“为了他”·玉璧已走去廊下,“为他去找一个贤惠淑雅的老婆”说罢,他广袖飘飘,扶风而去也。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三章 孟河灯会· ·天河高悬,璨星如灯,孟河悠悠,花灯如星·看星看灯的年轻男女,却比天上的织女牛郎要幸福得多了。
然而,在这样热闹的灯会夜晚,却有一个人满怀着奇葩的心思,拿一双明灿灿的眼眸在人群中肆无忌惮地扫视··这人一身水墨广袖,安静优雅地坐在临街窗畔,细细品茶,浅浅微笑,端的是潇洒脱尘,却没有人敢多看他几眼。
因为只要你看他,他就会回望你,但那明亮的眼神却会看得你浑身不自在··“玉璧”花满楼也坐在那一张桌子上,“你好半天不说话,是在干什么”·玉璧眨了眨眼,替花满楼续了杯茶水,笑道:“我在为你添茶。”
“替我添茶,又有什么好笑的”花满楼准确地端起被玉璧移了位置的茶杯,淡淡说道··玉璧看着他轻握茶杯的手,不禁顿了顿,“你怎么知道我在笑,我没有笑出声。”
花满楼只是笑,陆小凤却已开口道:“花满楼哪里需要看,只需用鼻子一闻,就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玉璧却嘿嘿笑出了声,道:“花满楼,那你闻出我在想什么没有”·花满楼放下茶杯,把脸朝向玉璧,微微笑道:“你在想奇怪的事情。
因为你的笑声很奇怪·你上次把我的墨汁拿去浇水仙花的时候,就是这样笑的·”·玉璧一愣,道:“原来你知道”·“哈哈哈哈”陆小凤突然大笑出声,指着玉璧道:“拿墨汁去浇水仙花你到底在想什么”·玉璧不喝茶了,却是拿手指玩着盘子里的大红枣,瞥一眼陆小凤,道:“那么花满楼,方才陆小凤也什么话都没说,而且笑的也很诡异,你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回花满楼却沉默了,他轻轻皱起眉头,低垂眼眸似在思索,可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可思索的呢他这幅模样,反叫陆小凤十分震惊:“花满楼,你猜不出吗”·玉璧心道:这是什么表情,人家干吗一定要跟你心有灵犀·却听花满楼叹了口气,道:“陆小凤是在看一个女孩子弹三弦琴。
但这个女孩子是楼里新来的,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我刚才在想,原来那个拉二胡的女孩子去了哪里·”·陆小凤听了竟异常高兴,摸着他那两撇小胡子道:“知我者,花满楼也原来的女孩子我没见过,但这个女孩子不但人长得乖巧,琴也弹的好听。”
孰料玉璧望着陆小凤和花满楼两人,重重地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听我一句劝不要四处沾花惹草,否则一旦情债上身,是会倒血霉的”·穿越时空江湖恩怨·花满楼一愣,笑容便有些发苦。
也不知是赞同玉璧的话,还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陆小凤却瞪着玉璧,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街上来来往往的姑娘,弄得别人根本不敢往这边看”·玉璧道:“我又不是为了我自己。”
陆小凤道:“你还真为西门吹雪瞎操心他那个人,恐怕这辈子只会跟他的剑生活·”·花满楼愣神回头,听见陆小凤和玉璧的对话,竟有些不敢相信,“玉璧,你为何偏要插手西门吹雪的私事你从来都不关心这些的。”
玉璧看了看他们二人,不禁有些情绪低落·他垂下头,街上的绚烂花灯、屏风后的悠扬琴声,似乎一下子被他隔离开去,令他周身变得寂静起来·“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得不到放不下。
我却觉得还有一苦,孑然一身,孤独穷生,无爱,无被爱,难道不是更大的痛苦吗西门吹雪将会成神,神,不就代表无穷无尽的孤独吗我不希望我的朋友变成这样。”
花满楼和陆小凤似已被玉璧说的怔住,一下子都没办法说点什么·却见突然玉璧抬起头来,两眼放光地望过来,道:“你们两个也是一样的如果最后你们实在是找不到能过一辈子的女人,干脆你们俩就在一起得了我不会对你们有偏见的”·陆小凤终于醒悟,对玉璧这个人,你真的不能太认真他面无表情地道:“你为什么非要认为我和花满楼是一对”·玉璧眨眨眼,这代表他的脑回路开始呈散发式往外拓展,花满楼立即抢在他开口前问道:“你说你来为西门吹雪物色妻子,那你有没有请动他来看灯会”·终于有一件事情能让玉璧真正失落了,他撑着下巴,茫然地望向楼下繁华街道,无奈道:“我去的时候他在练功,我等到傍晚,见他还没有结束的迹象,就在他桌上留了张纸条。
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陆小凤幸灾乐祸地道:“看来他是早有预感,你去找他准没好事,所以干脆不理你·”·花满楼突然侧了侧耳朵,笑道:“他来了。”
陆小凤顿时愣住,而玉璧则跳了起来,满眼惊喜地扒在窗子上,他竟挥起手臂朝楼下大声喊道:“西门吹雪这里,这里”·西门吹雪那一身白衣在黑夜里格外显眼,叫人忍不住猜测那衣服上是不是镶嵌了冬天晶莹的雪花,在夜晚里都那么明亮。
西门吹雪背着他那柄古朴的乌鞘长剑慢慢走上楼来,玉璧却已跑到楼梯口,一把将他拉住往桌子旁带··“西门吹雪,我给你看了好几个不错的姑娘,你放心,凭我的眼光,绝不会亏待你的”玉璧自顾自地唠叨着,将西门吹雪按坐在他身边,指着几个姑娘家一一细数:“你看那个卖布的,二八年华,勤奋安静,虽然家世贫困了些,但看她面相却是绝绝对对的旺夫啊”·陆小凤忍不住插嘴道:“从花老六那里学来的半吊子周易八卦,你也敢用。”
玉璧没理他,自顾热情如火地介绍:“你再看那个,亭子里面弹琴的,坐在宴席上首的是她哥哥,她家底殷实,才艺双绝,和你肯定有共同喜好”·陆小凤又道:“那个又不学剑,能受得了打打杀杀的江湖吗”·玉璧瞪了他一眼,依旧没理会,又指着街边柳下的花桥道:“还有那个,站在桥边,带着一队侍卫丫鬟看河灯的,似乎是个武官世家出身,那女子一身劲装总该是练功夫的吧。
这个好,这个好”·陆小凤已开始给自己灌酒了,似乎要赶紧把自己灌醉,好让他再也听不见玉璧说什么·这次他没说话,玉璧却朝他看来,不满道:“你这个朋友怎么当的也不帮着看看”·陆小凤顿时一口酒喷出来,愕然道:“我以为你没听我的意见。”
玉璧啧了一声,扭头去看西门吹雪,想听听他的意见,“西门吹雪,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但他已说不下去,因为西门吹雪的眼睛正静静地盯着玉璧,视线相撞,西门吹雪的目光那么认真那么深沉,就和他的剑光一样,把罩在其中的东西牢牢笼住。
玉璧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音也发不出,喉咙好似被刚才吃的千层蜂蜜糕给糊住了··而西门吹雪却淡淡地对他说:“你不必为我操心婚姻大事,我相信缘分,就和练剑一样,该遇到的瓶颈,总会遇到,也总有一天会因某个机缘突破它,所以没有必要着急。”
此时,玉璧心里对西门吹雪的崇拜更上升一个高度,能把爱情和练剑这两种东西通比的就只有西门吹雪了吧·于是玉璧望着西门吹雪的眼神更加亮了一分,连心情都莫名其妙地好起来。
他无法自控地荡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对西门吹雪道:“对你说的对”然后他嘿嘿地笑了起来··花满楼听得出来,这一次的笑声和刚才不同,简直充满了傻气。
然后他无奈道:“孟河灯会,热闹在河边,我们难道要一直坐在这里喝茶”·玉璧立刻回过神来,拍手道:“对对,我们应该去河边看河灯才对我还要去买一个,写上愿望放出去”说罢他赶紧催促西门吹雪去河边,不仅自己买了一个花灯,还替西门吹雪、陆小凤和花满楼都买了一个。
玉璧蹲在垂柳下,凝重地写下愿望,他望着纸条发了一会儿的愣,才在人们突然的喝彩声中醒过来,将河灯放到静静流淌的水面上·他看着河灯漂了很久,漂到了许多美丽的河灯中间去,再也找不出谁是谁的,他才走向西门吹雪那边。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桥上河边越来越热闹,西门吹雪独自站在人群之外,低头凝视着手中纸条半晌没动,玉璧又不好上去偷看,只得在他身后问道:“西门吹雪,你写完了吗”·西门吹雪手腕一翻,已将纸条折在手心。
玉璧这才走上前去,看西门吹雪蹲下身,把河灯推向河面中央·他手指轻轻一弹,那河灯就顺着水面轻飘飘地飞进一堆五彩斑斓河灯里去·玉璧突然好奇起来,他刚才很快就找不到自己的河灯,可这会儿,却能一下子找到西门吹雪的那盏河灯,不论它漂多远,撞到多少河灯,打了多少个旋儿,他都能一眼认出。
玉璧不自觉跟着那盏河灯往孟河下游走去,璀璨的颜色中,他认真的眼神随着那一点昏暖火光,似要一直跟到下一条河道,一直跟到河水注入东海·而西门吹雪也静静地跟在玉璧身后,仿佛他那不是在跟随,而是在陪伴。
·陆小凤和花满楼也放完了花灯,但一转身却没看见玉璧和西门吹雪,陆小凤奇道:“他们去哪儿了”·花满楼道:“好像往下游去了。”
陆小凤沉默着,不复刚才伶俐·花满楼轻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陆小凤看着花满楼平静宁和的表情,不禁道:“是不是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你觉得不能接受”·花满楼不解,“我想应该没有。
世上的事情,发生或者不发生,怎样发生,都有它的道理·”·陆小凤忽而笑了,笑出声来,并且一声比一声大,周围的人都奇怪地看着他,他却一点也不在乎,而是大笑道:“花满楼,幸好我有你这个朋友,否则有很多事情,我一定会想不通的”·花满楼也笑道:“说实话,我真没有觉得,这世上还有你陆小凤想不通的事情。”
他二人旁若无人地笑了一会儿,便安静下来,跟着人潮一同享受孟河灯会的繁盛和热闹·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四章 招蜂引蝶· ·孟河灯会一直连续七天放灯,西门吹雪却没有等到最后一天,而是早早地回了万梅山庄。
玉璧也没有等到最后一天,他比西门吹雪更早离开桃花堡··在放完河灯的第二日,玉璧收到了一封信,信是叶孤城寄来的,送信的不是信鸽,却是一只颇有灵性的翠鸟。
叶孤城在信中说,感谢玉璧帮他制作的药,这只翠鸟用作报偿,他已和蓝剑分别,蓝剑在五羊城等玉璧··“你现在就要走吗”花满楼站在桃花堡外,清风吹落的半片柳叶轻轻落在他的脚边。
玉璧骑在马背上,披着一条青墨色的兜帽披风,马鞍旁挂着他不多的行李·他的表情淡淡的,声音也淡淡的·“我现在要去五羊城,有件事情,我想去做。”
花满楼微笑道:“我也不问你去做什么事情,但请你一定要小心·”·玉璧没有笑,“我会小心的,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回到桃花岛我就给你写信。
告辞·”·花满楼点点头,玉璧的马便立刻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奔了出去·花满楼如果看得见,他就会发现玉璧的声音虽然和平常一样轻松,他的表情却十分凝重。
他已学会了让花满楼安心的方法··花满楼回到桃花堡,便看见了西门吹雪,西门吹雪站在花厅外的桃花树下静静地看过来,没有说话··花满楼站定,对他说:“玉璧走了,他说他想去做一件事。
这件事很急·”·西门吹雪点点头,负手离去,当天下午就收拾行装,向花如令告辞,回去万梅山庄··玉璧没有向西门吹雪和陆小凤道别,他只向花满楼一家人简单辞行,这叫花满楼怎么会感觉不到他这件事的紧急。
只不过玉璧没有说,花满楼便也没有提及,好让他放心离去··从桃花堡一直往南行,走三日水路,疾行五日,便到了五羊城·此时,玉璧正在离五羊城还有七日的水路上。
船只在水上飘飘荡荡,玉璧有点晕船,一整日都呆在舱里打坐,此时他很是想念自己的桃花堡,离岸那么近,湖水也那么平静,直接用轻功飘过去就行了,哪里像这种大江大河,浪涛激荡的跟大瀑布似的。
傍晚的时候,玉璧找船夫要火炉熬了点药喝下,便早早睡去·半夜里,迷迷糊糊中听见翠鸟叽咕叫了两声,玉璧拿被子蒙住脑袋,翻身睡去·这回还没进入深眠,玉璧竟觉得身上非常重,不仅是四肢沉重,身上也像压了块大石头似的。
他左右翻了两下,脑子更晕,又觉得一股子阴风直往脖子里灌·玉璧不禁伸出手来按着太阳穴,缓缓睁开了眼··这一睁眼,简直把玉璧吓得差点大叫起来。
但他没办法说话,因为一只温热的手掌已紧紧捂住了他的嘴巴·玉璧瞪着眼睛,终于看清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他敢肯定自己绝对不认识这个浓妆艳抹的男人。
玉璧眨了下眼,尽量让自己表现出友好的态度,那男人似乎真从玉璧眼里读出一点友善,便慢慢拿开了手掌·玉璧得了空隙,既轻又快速地说道:“公子别怕,我不会出卖你的。
你可以在我这里躲一会儿,等会儿我去把他们忽悠走·”·那男子仍压在玉璧身上,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他·玉璧怕他不相信自己,又劝道:“只要你不出声,没人敢搜我的房间,你尽可安心。
对了,你有没有受伤我是个大夫,可以帮你看看·我没有恶意的请你相信我”·男子终于动了一下,却是低低地笑了起来,呼吸喷洒在玉璧脸上带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玉璧不禁皱起眉,他不喜欢这种脂粉味道··“你以为我被人追杀”男子笑道··“你扮作女子,不就是为了避人耳目”玉璧答道。
男子笑的更加开心,双肩一耸一耸,胸膛也抖得厉害,搞得玉璧真以为他胸前塞着两个馒头·男子却道:“我这个人平时就喜欢涂脂抹粉,喜欢穿粉色的衣服,还喜欢像你这样漂亮的男人。”
玉璧一愣,似乎已想起什么,喃喃道:“你是谁”·男人已把玉璧整个人箍在身下,不留一点缝隙,他伸出温暖的手掌轻轻覆上了玉璧的脸,笑道:“我叫粉燕子,不知美人听说过没有”·玉璧只觉毛骨悚然,注意力很难从脸上的那只手上离开,却已想到这个人的身份:“采花大盗。”
只采男人的采花大盗··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粉燕子轻轻地笑着,一声比一声温柔,放在玉璧脸上的手也慢慢地遮住了他的眼睛·他低下头去,轻轻覆上了玉璧了唇,竟也是那么温柔,好似一个温柔缱绻的女子的吻。
如果,粉燕子是一个女人,哪怕不是那么漂亮的女人,她有着温暖的手,温柔的动作,像呵护自己最心爱之人的感情,那么这一晚,玉璧不会拒绝··可男人和女人终究是不同的。
玉璧默默运起内力,猛然发力,一把将粉燕子推下床去,但他此时已力竭,无奈只得坐在床上喘气,怒目瞪着倒在木板上的粉燕子··粉燕子从地上坐起,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竟眯起眼打量着玉璧露出的肩膀,他确实没想到这个美人居然还有反抗的力气。
玉璧涨红了脸,瞪眼道:“你最好别动,否则我定杀了你”·粉燕子却偏偏动了,而且又坐回床上,一边抚着玉璧的长发,一边道:“我从三天前就开始跟着你,你吃的东西喝的水,都有我放进去的药,不知道为什么你一直没发现,不过我相信你此刻绝对没有杀我的力气。”
他埋头在玉璧颈间嗅着,双手已伸入那单薄的亵衣,用极温柔的声音继续说道:“还有你那些瓶瓶罐罐,我都已经扔掉了·你何不把我当做一个女人,共度一夜春宵”·玉璧已气的咬破下唇,气息不稳地道:“是你把我当做傻子吧。”
他猛然抬手成掌,往粉燕子颈后使劲儿一劈·他发了狠劲儿,如果在平常,粉燕子的后颈已经断了,但此时却只把他劈晕了一瞬·待粉燕子回过神来,玉璧已劈下一片桌角,拿尖端抵在粉燕子喉间。
粉燕子忙道:“你真的打算杀我”·玉璧冷冷道:“你难道不该死”·“我从没杀过人,为何就该死”粉燕子道,他望着玉璧,似已笃定他不会下杀手。
玉璧沉默地看着他,只道:“你害人不浅·”·粉燕子耸耸肩,却道:“我现在不害你了,你总可以放我走吧”·“以后也不许在我面前出现,我见你一次,杀你一次。”
玉璧恶狠狠地道,人却已退开··粉燕子连忙答应,但那股子笑意怎么也掩不住·他竟笑着向玉璧告辞,如果不是脸上一层脂粉,定然是个翩翩公子。
夜色又一次深沉下来,玉璧将弄晕的翠鸟放上枕头,径自打坐调息·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五章 穷追不舍· ·又一日,相安无事。
玉璧下了船,在临江镇子上找间客栈歇息一夜,翌日清晨坐于大堂等早饭·此时已不算很早,陆陆续续有客人从外面进来,皆挎刀带剑,行色匆匆··玉璧目不斜视,专心致志地品着早茶,耳朵却仔细听着旅客们的交谈。
“兄弟,咱把这趟镖送到,先歇个几日,待风声过去再出来走镖·”·“大哥,连你也怕了那绣花大盗”·“唉,你大哥我自问是远不如常总镖头,我也不想成为一个瞎子。”
“大哥,我们走的是物品,又不是镖银,绣花大盗应该不会盯上我们吧·”·“小心驶得万年船·别说了,快些吃,我们尽早赶路。”
玉璧轻轻瞟了那两人一眼,倒是没有看出他们把东西藏在哪里,足够低调,不像镖师,倒像两个形迹放浪的江湖侠客·他们匆匆吃过饭,带上干粮又匆匆出了客栈。
桌上已摆了一盘卤牛肉,一小碟泡菜,两个馒头和一碗白米稀饭·小二手脚麻利地从筷筒里抽出两只干净木筷,殷勤递到玉璧手里,笑的眼不见缝:“客官若有吩咐,尽管招呼小的”·玉璧点点头,掏出一个铜板扔给小二,待小二喜滋滋走开,他也没有开动。
玉璧只是看着自己的早饭,在心里默默叹气··蓝剑啊蓝剑,你家主子为了你,不仅被人调戏,还丢了保命的药罐子,连银子都被采花大盗给摸去不少·这是该感谢那个粉燕子还算有点良心,没有赶尽杀绝吗·玉璧摸了摸腰带里藏着的两块碎银子和几个铜板,已将粉燕子骂了个狗血淋头,他居然偷去钱袋,只留了碎银子,两块·玉璧恨恨地咬一口馒头,吃一口泡菜,又听见角落里两个不当班的捕快窃窃私语道:“这年头,什么奇怪的人都有,有喜欢男人的男人,还有喜欢穿女装的男人,居然还有绣花的强盗”·“据说那个绣花大盗绣工还挺不错,一块红缎子上,仔仔细细地绣着一朵黑色的牡丹。
你说他绣工不差,怎么不去讨个布缎庄的营生,非要去杀人越货”·“唉,我就巴望着他换个地儿,去偷去抢咱也管不着,偏偏在咱们这儿作恶,不是给哥几个找麻烦吗”·“谁说不是,明儿个老子还得去郊外巡逻,平时都不干这活儿”·玉璧听罢,突然加快速度,埋头猛吃起来。
他呼啦啦喝完稀饭,一抬头,却见一个极为俊秀的公子哥摇着一柄粉色折扇踏进客栈,然后径直朝这边走来,毫不客气地坐在了玉璧对面··公子哥瞧一眼桌上的残羹剩饭,招来小二,细细吩咐一番,口中道出皆是大鱼大肉。
玉璧还道奇怪,哪有人大清早点这些油腻腻的东西,真是钱多没处花·正欲起身,却一眼瞧见公子哥腰间挂着的墨绿翠竹钱袋,玉璧顿时火冒三丈,又坐了回去,两眼瞪着对面的人,道:“你还敢来”·那公子哥轻佻地笑道:“我如何不敢来”·“你莫非忘记我说的话我见你一次,杀你一次”·粉燕子拿他那柄粉粉的折扇捂住嘴巴,朝玉璧抛了个媚眼,笑道:“这大庭广众,你如何杀我更何况,你是个大夫,只有大夫悬壶济世,没有大夫杀人的。”
玉璧冷冷道:“你知不知道铁鞋大盗”·粉燕子一把合上折扇,颇感兴趣往前凑了凑,“你是说前些日子江南花家抓住的铁鞋大盗听说他可是二十年前横行江湖的大魔头”·“不错。
那杀人不眨眼的铁鞋大盗,就是个大夫”玉璧道,“还是个医术极为高明的大夫你如何敢说大夫不杀人”·粉燕子坐直了身体,却仍旧笑眯眯地把玉璧看着,他摇了摇头,道:“但你没办法杀我,你没有武器,也没有□□。”
玉璧眼神更冷,嘴角却隐隐翘起,他往桌面上轻轻一拍,衣袖未动,动的却是筷筒里的一把木筷·二十只筷子突然弹起,玉璧抬袖一挥,那二十只筷子就一头扎向粉燕子正胸口。
粉燕子仓促躲避,险险让开,却觉腰间一重,再回神,那只墨绿翠竹钱袋就已到了玉璧手里,而玉璧的人也已走到客栈外面··掌柜的和小二都没有追出去,因为一颗碎银已在玉璧出门的时候就落到了柜面上,不偏不倚卡在掌柜的算盘珠中间。
此时,玉璧只想离那个莫名其妙的粉燕子远远的,他总觉得遇到这个人会倒霉,会很倒霉·匆匆赶了一天的路,在夜晚彻底来临的时候,玉璧又看见了阴魂不散的粉燕子。
夜里的粉燕子又穿上了那件粉红色的衣衫,画着一张不辨男女的脸,但这次他却没有偷袭,而是大大方方地坐在了玉璧窗前··夜空挂着无数明亮的星子,一勾细细的峨眉月在璀璨的星光里也不显暗淡,那轻轻蒙蒙的光就照在粉燕子扎起的头发上,他的头发上,插着一只蝴蝶金簪。
玉璧靠在床头,正对花窗,看见粉燕子头上的金簪,不禁道:“你喜欢男人,却不必扮作女人·”·“哦”·“也许你可以找到一个同样喜欢男人的男人。”
·“这样的人很少·”·“嗯,很少·”·粉燕子笑道:“你是不是这样的人”他此时的笑容,很天真。
玉璧没有笑,但是他说:“我遇到过不少女人,我不喜欢她们·”·粉燕子点点头,然而他下一句却换了话题,“你是个大夫,可前天晚上我发现你的行李里面少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粉燕子看着他道:“针,针灸用的针·”·玉璧微微阖上眼,轻轻缓缓地道:“我有七十二根银针,不见了。”
粉燕子顿时惊讶道:“七十二根你该不会就是江湖上盛传的医仙玉璧”·玉璧好笑道:“你现在才发现”·粉燕子愣愣道:“怪不得你的武功这样高。”
突然地,他满脸严肃,沉声道:“不,你的确有这样厉害的功夫·想必你飞针暗器的功夫也很高明·”·玉璧看着他也沉下了脸,冷冷道:“有话直说。”
粉燕子道:“绣花大盗只用一根银针,就刺瞎了常漫天·”·“我想知道,那是哪一天”·“六月初三。”
玉璧又露出温润悠闲的笑容,“六月初三,我在哪里”·粉燕子冷沉的表情已退了下去,语气变得轻松:“那一日你正好上船。”
“我还想知道,是谁偷了我的银针·”玉璧虽然这样说,但是他已然知晓,心如明镜··粉燕子突然道:“我可以为你作证”·玉璧不屑地撇了撇嘴,却道:“不必。”
粉燕子蹲起身来,扶着窗框,静静地看着玉璧,眼里有着明显的落寞神色,月光也照不到他的脸了·他惋惜地道:“看来我们做不成朋友了·”·玉璧没有看他,只是轻垂眼眸,“至少我刚才没有动手杀你。”
粉燕子却突然笑了·玉璧没有花满楼的听力,他听不出粉燕子笑声中的意味,只是听见他说:“谢谢你·”然后一阵清风拂过,窗外已没有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六章 阴魂不散· ·如果说粉燕子就此离去,不再纠缠,那他就不是粉燕子了·这个人有着坚持不懈的品质,每天都会到玉璧面前来报道,一天换一身衣裳,还会抢着替玉璧付饭钱,抢着替他喂那只只吃饭不干活的翠鸟。
玉璧拿花生米不停地砸人,粉燕子运起轻功,竟躲得乐在其中·他一边躲,一边笑道:“你既没有杀我的意思,何必再做这多余的事情”·玉璧两指一弹,一颗花生米又击向粉燕子左肩,他冷脸道:“我不杀你,但你莫非看不出来我在赶你走。”
“我呆在你身边又不会妨碍你,你年纪轻轻,为什么这么不近人情呢”粉燕子躲了一会儿,瞧见玉璧盘中的花生米已经被他扔完,便笑嘻嘻地坐到了他身边,拿手中接到的花生米喂翠鸟。
玉璧放下盘子,看着粉燕子,终于不再冷着脸,而是十分无奈地道:“我有事情要去办,不希望你跟着我·”·“又是为何”·“人总有些私事不希望别人知道。”
粉燕子看着玉璧眨了眨眼,那表情无辜又单纯,“如果我知道了你的私事,会不会跟你成为朋友”·玉璧拿他没有办法,或者说是已经懒得想方设法地赶走这样一个厚脸皮的人,他捂住额头道:“你不必知道我的私事,也可以成为我的朋友。”
粉燕子眼睛一亮,那张俊秀的脸竟显出几分迷人的气质,他痴痴的道:“你愿意跟我做朋友”·玉璧点点头,却道:“但你最多只能跟我到城外,后面的路我要一个人走。”
粉燕子急忙答应,生怕慢了一步,玉璧就又要将他当做敌人,又要见一次杀一次·然后粉燕子开始跟玉璧说话,大多是在自言自语,并不在乎玉璧会不会接他的话题。
粉燕子说他去过哪些地方,见过哪些长得好看的男人,却没有一个比玉璧还好看·说他曾经喜欢过一个和玉璧差不多大的少年,对方也回应了他的感情,却只为了骗去他的银两和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
粉燕子还说,过段时间天气更炎热,广州滴雨不下,最好还是去四川··穿越时空江湖恩怨·这些话题,玉璧一个都没有回应,而粉燕子也并没有问出任何一个问句。
终于在即将出城的时候,粉燕子停下了话头,站在城门里,默默地看着玉璧牵马离去··城外的官道笔直宽阔,飞马踏过,激起一阵灰尘·玉璧走了老远,才回头看了下城门,他看不见粉燕子的身影。
官道上来来往往的马车和行人把灰尘踩下去,又扬起来,玉璧轻轻挥了挥马鞭,马儿便踢踢踏踏地小跑向前··日上中天,行至岔路口,道边有一座茶寮·玉璧下马歇息,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邻桌两人在讨论华玉轩主人华一帆被绣花大盗刺瞎的事情。
玉璧腾地站起身来,一把抓住其中一人的肩膀,喝问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那人惨白着脸,抖抖索索道:“一、一个时辰前……”·玉璧立即翻身上马,疾奔回城。
只因那绣花大盗说不定还在城里,只因那华玉轩就坐落在他刚刚离开的城镇里·城门并还没开始戒严,玉璧飞马而入,寻了半条街才寻到华玉轩的店铺。
但那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店铺,匾额漆亮,珠宝玉器皆在,掌柜客人相谈正欢,丝毫没有被抢掠的痕迹·玉璧正奇怪着,那掌柜的却已走上前来,热情招呼道:“这位公子,是想看看玉佩,还是给心上人买些首饰”·玉璧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店铺里面,口中道:“你们主人可在”·掌柜的和和气气地道:“公子有所不知,我家主人平常并不来店里,只在每个月末来收账。
就是收账这种事情,也很少他老人家过问的·”掌柜以前并未见过玉璧,只道他是慕名而来,依旧客气得很,“不知公子找我家主人有何事”·玉璧道:“掌柜的,在下乃江南花家玉器行的分管事,今日路过贵宝地,久仰华大侠之名,特地前来拜见。
掌柜的若是方便,可否告知贵主人现在在何处”·掌柜的道:“我家主人此时应在城东凌燕街的府里,既是花家来客,想必主人是很乐意……”·玉璧不等掌柜的说话,已凌空翻出坐于马上,扬鞭往城东华府赶去。
掌柜的瞧见他那身手,心中疑惑更甚,赶忙转身唤来小厮回华府报信·那小厮去而复返倒是快得很,回来只说没看见刚才那位骑马的公子·掌柜的便很快将此事忘记。
却说这边玉璧急急忙忙赶到华府,见大门紧闭,他竟围着墙绕了半圈,凌空起跃翻墙而入··华府里果真豪华气派,假山曲水,廊亭轩榭,富贵逼人·玉璧藏身树上,将翠鸟从肩上赶到树枝间,悄悄道:“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翠鸟顶着圆滚滚的眼珠子,不解地歪了歪脑袋,玉璧却已纵身飞了出去··穿过花园和复桥廊亭,后院一处把手严密的府库大概就是华府的宝库了·玉璧避过巡逻的家丁,掩身于屋檐之下,仔细观察了半天,竟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
巡逻的家丁依旧照常换班,不见慌乱,偶尔路过的小丫鬟们还有说有笑,哪里像是主人被袭击的样子··玉璧吊着梁椽隔空一番,已落在屋脊之上,脚下轻点,身子一弯,又藏回了茂密的树冠里。
他学着陆小凤摸了摸嘴巴上不存在的胡子,心道:该不会来晚了吧·可这几日留心查看,并没有听说华一帆被袭击的风声,总不该把守的这么严密,一点消息也没透出去吧。
玉璧抬头看了看从树缝里漏下的点滴光线,将要入夏的阳光也变得刺眼起来·他不禁揉了揉太阳穴,狠狠地皱起眉头,试图把灵感从脑子深处挤出来·这才是他思考时喜欢做的动作,果真要比学陆小凤靠谱多了。
玉璧已抓取到一丝灵感——不是他来晚了,而是他来早了·绣花大盗,就在这座城里,却不知在哪里,也不知道他几时出手··玉璧仍自沉思着,要么守株待兔,要么先发制人。
他苦苦冥思,眉头皱的更紧,此时却一点灵感也挤不出来·突然,他感到后颈一痛,眼前渐黑,他知道,他来不及继续思考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七章 七十二针· ·苦瓜大师的素斋天下闻名,但是想要吃到他做的素斋,也必须得是天下闻名的人才行。
此刻,早已名满天下的陆小凤浑身淤泥,好似才从女娲娘娘手里活过来一样,却已生了嘴巴趴在禅房里大吃特吃··另一个名满天下的人则靠在竹帘旁喝着自带的葫芦酒,好像不愿意离脏兮兮的陆小凤太近。
这个人无论吃穿都十分挑剔,喝酒自然也喝得是最好的酒·酒香散入空气里,惹得陆小凤一边吃一边吸鼻子,恨不得冲上前拿他的灵犀一指把酒葫芦给抢过来··但是金九龄已坦言道:“陆小凤,你要是不把自己洗干净,就休想喝我的酒。”
坐在陆小凤旁边的花满楼却道:“你还是把酒早早喝光的好,否则陆小凤是不大愿意去洗澡的·”·陆小凤已将素鸭子全部吃下肚,他抬头道:“要我去洗澡的确还要等一会儿,谁叫你们都不来吃,我只好慢慢享受了”·金九龄道:“我要是想吃我师兄做的素斋,随时都能吃到,何必跟你抢。”
陆小凤便有些不解,他一口吞下一大块锅贴豆腐,对金九龄道:“既然这样,你今天过来做什么难不成专门到这里来等我”·金九龄扭过头来,瞧着他似笑非笑,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却透着狡猾,“你一直呆在西北,有没有听说过东南出了个极其有名的人物”·陆小凤道:“你都说我一直在西北挖蚯蚓,哪里会知道东南发生了什么事情”·金九龄看向花满楼,他很佩服花满楼灵敏的鼻子,更佩服花满楼面对熏天奇臭而面不改色的淡定,他道:“花满楼,你可听到风声”·花满楼点点头,只道:“最近江湖上风声正盛的,是一个会绣花的男人。”
“那男人不仅会绣花,还会绣瞎子,两针一个瞎子,当瞎子还不是瞎子的时候,都没办法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金九龄道,他站在竹帘底下,突然一甩手,一根银针竟从他手中弹出,直刺陆小凤。
陆小凤头也没抬,两根手指轻轻一夹,就把那根银针夹住··“好快的手”花满楼已叹道··金九龄却道:“绣花大盗的手法比我更快。
陆小凤,你能夹住我的飞针,却不一定能夹住他的飞针·”·陆小凤停下筷子,手指一动,将银针放在眼前看个仔细·银针很普通,没有多余的装饰,和一般大夫用来针灸的银针差不多。
陆小凤突然顿住,金九龄看着他突变的脸色,道:“是不是很熟悉”·陆小凤却道:“绣花大盗难道是用这根没有针眼的银针来绣花”·“当然不是,他绣出那朵牡丹花的针已被他自己带走,这样的银针只用做暗器,是从那些瞎子的眼睛里取来的。”
陆小凤没有说话·如果在平时他一定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的发现,哪怕只有一根银针都能让他摸出许多线索·但此刻,他宁愿自己就是个瞎子,什么也没看见。
“陆小凤”花满楼道··陆小凤仍旧没回答,他把银针递给花满楼,转身默默地吃着锅贴豆腐,他突然发现同一盘豆腐,现在吃来,味道却大大不如刚才。
花满楼不明所以,但他细细摸着手中的银针,却突然也没有心情去吃苦瓜大师闻名天下的素斋了··“这是……”花满楼惊讶道:“这是玉璧的银针以前他为我针灸时,我摸过这样的针,一共有七十二根。”
金九龄已无声无息地走上前来,将手中的东西倒在桌面上,“哗啦啦”一阵声响,花满楼已忍不住站起身道:“七十二根”·又听得哗啦啦一阵声响,却是风吹竹帘,铜铃摇曳,撞上了伸入禅窗的青青竹枝。
金九龄缓缓道:“最后一根,扎在江重威的眼睛里·”·花满楼便道:“玉璧没办法对付江重威·”·“花满楼,你应该最了解玉璧,你认为他会和江重威硬碰硬吗”·花满楼道:“当然不会。
但他根本就没有理由犯这些事·镇远的八十万两镖银、金沙河的九万两金叶子、华玉轩珍藏的七十卷价值连城的字画、东南王府的十八斛明珠,这些东西,他根本就不需要。”
金九龄道:“但是有人看见他在案发之前,正好就在那些地方出现,并且行色匆匆,东躲西藏·人证物证皆在,就连我也没有理由保他清白·”·花满楼已无法反驳,他知道公门断事最讲究证据,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名玉璧是绣花大盗,而他除了相信自己的朋友以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朋友的清白。
花满楼的眉头已皱的死紧,手中的扇柄已被他握的变了形,他此刻的心情,比对付铁鞋大盗的时候还要忧虑··竹帘上的铜铃还在哗啦啦地响着,响得人心烦意乱·陆小凤发出的声音却十分冷静,他道:“金九龄,你还有别的证物吗之前玉璧也说他的银针不见了,那是在绣花大盗出世很久之前的事,也许是有人捡了他的银针,栽赃嫁祸。”
金九龄笑道:“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把此案中最关键的物证带来了·”他从镶金玉的腰带里拿出一块鲜红的帕子,帕子上绣着一朵黑色的牡丹。
陆小凤接过帕子,只看了一眼就揣进怀里,起身道:“这件案子就交给我了,只需五天,定能水落石出·”说着他就翻窗而去··金九龄大喊道:“你去哪里”·陆小凤的身影已消失在青绿色的竹林间,他的声音也若隐若现:“去找绣花的人……”·花满楼也走了出去,金九龄又问:“花满楼,你又是要去哪里”·“我去找玉璧,当面问个清楚,他若不是绣花大盗,自然有证据证明自己。”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六扇门已经找了他很久,连个影子都没有看到,他就好像消失在偌大江湖中·”·花满楼脚步稍顿,又继续前行,他淡淡道:“只要他活着,总归能找到的。”
说罢,他缓缓走进苍翠竹林,青色衣衫渐渐融进满目翠绿之中,他的人也仿佛成为了那片竹林里的一根修竹··金九龄目送两人离去,听着铜铃逐渐停歇下来的声音,感受着清风远去,不禁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八章 英雄末路· ·且不提陆小凤和花满楼去向,此时此刻玉璧才从连日昏迷中清醒过来,他能动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桌子边去拿铜镜。
镜子中照出的人影依旧俊美非常,一头青丝如缎如瀑,一身白衣飘渺似仙,看年纪也正值青葱年华,除却形容憔悴,倒也和之前无甚分别··“呼——还好还好,我以为又穿了要是穿越到别处,我还真舍不得。”
玉璧感叹完,肚子咕噜一叫,他却似被叫醒一样,没有去管饿肚子的事情,反而担心道:“不对不对,如果我这回是身穿呢到现在还没人来看我,也没个管饭的,岂不是说明这里没有人认识我”·我们已看出来,玉璧此时意识模糊,神志不清,但他自己却是不知道的。
于是玉璧在房间里四处翻找,企图能发现一些证据证明自己还在陆小凤的世界··整间屋子十分干净,连墙角里也不落灰尘,一张床、一张四方桌、一把椅子和一个衣柜,就是所有摆设。
衣柜中整整齐齐地挂着各式衣服,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有小孩的也有老人的,但桌子上却只有一柄木梳和一面铜镜··玉璧没办法,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房门,发现外面是个杂草丛生的小院子,中间一条小道通向大门,四周被高高的围墙围得死死的。
他一个箭步冲下台阶,却摔了个狗啃泥,一下子竟爬不起来··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玉璧不禁懊恼,待他慢慢从地上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居然内力全失,两条腿软绵绵的好似骨头化掉了一样。
他仰头去望那两人高的院墙,顿时心底一阵发凉·莫非这里是冷宫而他其实是穿成了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不对不对他一定是饿昏了头,居然能把脑洞开的这么大。
玉璧坐在晒得发烫的石头上,忍不住重重叹息,想他一世英名,如今却连自己身在何方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是不是自己··一阵阵热风从高墙上吹进来,像是一团团考热的棉花在人脸上拍似的。
玉璧抹了一把脸,高声喊道:“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啊这里有人要饿死啦——”·回应他的,只有温度更高的热风,轰隆隆风声在他周围环绕,玉璧只觉自己身在一只火炉里,被熊熊火焰烤着,再过几天,估计就要烤熟,然后被端上不知是谁的餐桌。
“汪汪汪”突然一阵狗吠响起,玉璧浑身一震,朝围墙一角看去,却是一只小黄狗从草丛中钻了出来,翘着尾巴在草丛里转了一圈,叼出根骨头又钻回了草丛中。
玉璧挪着步子跟去一看,那荒草后面竟然藏了个狗洞玉璧撑墙望天,真希望时间倒流,没有看见这个狗洞··讽刺绝对是讽刺他堂堂一代医仙,居然被安排钻狗洞的命运·这到底是谁的错·玉璧暗暗发誓,如果他出去以后,知道是谁将他抓来至此,定将其扒皮拆骨·玉璧握了握拳头,猛弯下腰,却突然腰身一扭,竟撑着围墙走去了另一边的大石头旁,他还嫌离那狗洞太近,干脆直接进了屋子。
古人有宁死不屈,莫非玉璧有宁肯饿死也不钻狗洞·但玉璧始终没有往狗洞的方向看去一眼,没人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终于在当天晚上,玉璧饿的贴在了院门上,漫天繁星,银河灿烂,他却没心思看上一眼,因为他感到自己即将饿死,即将去走一遭他没来得及走的黄泉路。
“哗啦啦·”一串落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玉璧吓了一跳,忙将耳朵覆上大门,果然听见门外锁钥打开的声音·他心中一喜,下一刻却狠狠地摔在了门槛上。
玉璧抹着鼻子下两道鲜血,看着门口大张嘴巴表情夸张的年轻人,幽幽道:“你终于来了·”·年轻人憨厚一笑,提着篮子进门,道:“我以为你还没醒,就先去找我们家少主了。
没想到你醒的挺快咧”·玉璧见这个年轻人似乎挺老实,不像大奸大恶之人,便问道:“你们家少主是谁是不是他将我绑来的”·年轻人已进得屋里,把饭菜搁在桌子上,道:“和少主无关,是一个老婆婆把你扔在这里,叫我看着你不要你乱跑。”
说罢他又惋惜地叹了口气,道:“我看你这个人长得眉清目秀,怎么脑子就不好使呢,自己有病就不要到处乱跑,给你的家人添麻烦·”·玉璧一噎,一口白菜卡在喉咙里,半天吞不下去。
他睁大眼睛瞪着年轻人,指向自己鼻子,难以置信地道:“我有病”·年轻人点点头,道:“是啊,大夫都说你脑子有病,不太清醒,最好把你关在家里不要出去祸害别人。”
·玉璧如遭雷劈,咽下口中饭菜,灵机一动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年轻人眼神一亮,整张脸就发出光来,忙点头道:“我听说过”·玉璧心中窃喜,又道:“那你可知他有许多好朋友,他对他的朋友都十分侠义。”
年轻人似被勾起了兴趣,“我知道我知道他和花满楼是好朋友,和西门吹雪也是好朋友”·“那你知不知道,我和他也是好朋友”·年轻人顿时换上了一副奇怪的表情,将玉璧上下打量一番,满脸佩服地道:“那个大夫真是神了,他居然猜的这么准”·“他说什么了”·年轻人道:“他说你醒来之后会对我说,你是陆小凤的朋友,那就是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了”·玉璧脑仁发胀,强忍住捶桌子的冲动,硬生生憋住怒气,道:“是哪个大夫说的,如果将来我有病愈的一天,定要去好好感激感激他”·年轻人见玉璧咬牙切齿双目泛红的模样,吓了一跳,道:“你,你不会又要发病吧”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子,飞快地往玉璧嘴里一塞,抖抖索索地看着玉璧倒地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九章 知音难觅· ·玉璧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心中早已把金九龄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错,就是金九龄如果现在玉璧还不知道自己是被金九龄陷害绑架,囚禁于此,那他就枉称为穿越大军之一的剧透者了··玉璧吃力地坐起来,慢腾腾挪到桌边将两个冷馒头吃下,一打开门就看见一身灰褂子的年轻人蹲在墙脚拔草。
他缓缓地走过去,那年轻人忽的回过头来,面色略带尴尬,却仍笑着道:“你醒啦”·玉璧点点头,茫然地道:“我昨天怎么一下子就睡着了,到现在脑子里都还晕呼呼的。”
年轻人尴尬道:“你……你发病了·我喂你吃了老婆婆给的药·”·“老婆婆给的药看来是我病的不轻。”
年轻人见玉璧并无羞恼,反而通情达理得很,心下一松,便直言道:“其实,我想你这病大概是从祖上传下来的,老婆婆虽然看起来好一点,说不定也有和你一样的病。”
玉璧眉尖一跳,蹲下身便道:“我婆婆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年轻人一把一把地揪着杂草,漫不经心地道:“她一个老人家,却穿着一双鲜红的绣花鞋,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玉璧面无表情地笑了两下,道:“你不仅耳朵厉害,眼睛也很毒,我婆婆她老人家总以为自己还是十六七岁,只愿意穿红色的绣花鞋·对了,我叫玉璧,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木·”年轻人笑道,此时他的表情又变得十分憨厚·“你的名字真特别,居然和中原一个有名的大夫一样·”·“有名的大夫”·“嗯,他也叫玉璧。
据说医术很高·”·玉璧一抹鼻子,暗暗笑道:“我怎么听说他是中原武林医术第一来着·”·玉璧说的声音很小,和他走路的声音一样小,阿木却已接话道:“中原武林医术很高明的还有一个,和他不相上下。”
玉璧一凛,不自觉挺直脊背,冷然道:“哪一个”·阿木的表情突然一变,平凡的面孔上竟漾起了梦幻般的神色:“西门吹雪。
他不仅医术高明,剑术也是天下第一,无人能敌,古往今来,只此一人……”·如果阿木说出的名字是当今世上任何一个人,玉璧决计是要与他辩驳一番的。
但是他口中所言的却是西门吹雪,玉璧不仅不会反驳,还十分赞同地道:“没错西门吹雪是剑神,人剑合一,境界超凡,非是凡夫俗子能比的。”
阿木的表情和语气充满了崇拜和憧憬,似乎找到了知音一般,兴冲冲地对玉璧说:“我一直在想,若能得西门庄主指点一二,我今生死而无憾”·玉璧两眼发亮地看着阿木,道:“你也练剑你用的什么剑”·阿木伸手往腰间一抹,带出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他内力凝聚,剑刃上便冒出丝丝寒气。
玉璧不禁赞道:“好剑”·阿木挠了挠后脑勺,道:“我自己打的,还算凑合比不上西门庄主的剑”这么一个大男人,此时竟红着一张脸,感到十分不好意思。
玉璧拍了拍他魁梧的胸膛,企图安慰他:“别谦虚了像你这个年纪能打造出这样一柄利剑出来,已属不易·”他拍了两下,阿木也笑了两下。
玉璧却突然发现阿木鼓囊囊的衣襟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硬硬的,好像贴身藏了个什么·他好奇道:“你这是什么东西”·阿木将软剑收回腰间,从衣襟里拿出一个泥人递给玉璧,道:“我在街上碰到一个会捏泥人的师傅,就叫他给我捏了一个西门庄主,随身带着,好激励自己。”
玉璧一见那泥人就喜欢得不得了,忙对阿木说:“你能不能再去捏一个这个给我行不行”·“这……”·“我跟你换”玉璧在身上一番摸索,什么也没找到,突然想起束发的玉簪,便毫不犹豫取下,塞到阿木手里,“我拿这个跟你换”·玉簪忽然撤掉,玉璧一头青丝倏然垂下,好似一挂春泉瀑布翻着水花从山顶涌下,托着轻盈跳跃的阳光,一下子把满眼闪耀都聚集在了那一处。
阿木不禁愣住,玉璧却以为他不肯换那泥人,便心急道:“阿木大哥,我真的十分敬仰西门庄主今日同你一讲,只觉我俩相见恨晚·你就了了小弟一桩心愿吧”·阿木犹豫片刻,在玉璧苦苦哀求之下,终于答应。
他不舍地望着玉璧手里的泥人,喃喃道:“自从我拿了这个泥人,运气就一直很好,不知道以后能不能继续好运下去·”·玉璧紧握西门吹雪的泥人,把阿木掌中的玉簪往他怀中推了推,笑着道:“这个玉簪是上好的和田玉,找少林高僧开过光,驱邪避祸,定能保你好运连连哎呀阿木大哥,我方才只吃了两个冷馒头,饿得厉害,你能不能去买只烧鸡来吃我真的很想吃肉啊”·阿木为难地看着玉璧,玉璧连忙发奋拔草,一棵一棵拔的飞快,“我老老实实呆在这里拔杂草,一步也不动,你放心吧”·阿木突然叹口气,认命地道:“那我现在出去,你不要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嗯嗯”玉璧点头如捣蒜,却见阿木脚下一蹬,眨眼间人已到了院墙头,他轻轻一跃,竟毫无声息地跳到了院子外面··玉璧微微一愣,低头看见泥土上两只浅浅的鞋印,他离得这样近,居然一点预兆都没有感到。
玉璧平生见识过不少轻功绝技·司空摘星运起轻功,身轻如燕,脚不沾尘·陆小凤的轻功则迅如鹰隼,快如闪电·花满楼使出轻功,如游云逐风,潇洒自如。
西门吹雪的轻功使出来,则带着一股磅礴之气,和他的剑一样令人惊叹·而叶孤城的轻功,则是心随意动,快慢由心··但阿木的轻功,和他们所有人功法的皆不相同,力量大小之间竟无分别,起止转化,皆在一瞬。
这样的轻功,玉璧再熟悉不过,他的父亲教给他的,就是这种既灵巧又深厚的功法·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章 粉燕翠鸟· ·六月的风吹拂得徐缓,却也一直不停。
好似已将人的心情摸透,一点一点抚去聊赖,叫人有些事情可想··玉璧靠在杂草丛生的院墙脚,也不管一地泥泞,就坐在那里望着阿木踏出的两只鞋印发呆·他的手还握着西门吹雪的泥人,他的心是不是也在想着这样一个人呢·他恐怕不知道西门吹雪前脚踏进万梅山庄的大门,还未与福伯说上两句话,后脚听闻绣花大盗乃江湖上医仙玉璧的假身份之后,便立即驱马下山,往五羊城奔来。
他也不知道花满楼此时已一路寻他不见,急的不顾风度,已沾的满身尘土来到五羊城··还有司空摘星、陆小凤,他的朋友们此时都在为他洗刷冤屈而四处奔忙··如果玉璧知道这些,他难道还会老老实实坐在这里去思寻一双脚印的事情·院墙头掠过一道鸟啼,玉璧忽的一颤,竟想起诗圣杜甫的一句诗来: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他的心,此时正因为那声鸟啼而惊颤不已,他却找不到缘由,只是望着泥地里那一双脚印,眼神发直··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烧鸡来了”阿木突然从墙头飞下,手中捧着一整只香气腾腾的烧鸡。
玉璧眼睛一亮,猛的扑上前去,撕下一条鸡腿就往嘴里塞,浑然不顾什么优雅什么风度·他吃的满手油腻,仍不忘感动道:“大哥,你真是个大大的好人以后需要小弟帮忙的时候,尽管知会一声对了,你不是要找你家少主吗小弟我定然帮你找到你家少主姓甚名谁长什么样子”·阿木呵呵一笑,竟道:“你送给我的玉簪也真是神物,我带着它出去,就刚才,我就遇到我家少主了谢谢你啊”·玉璧脑子一顿,抬头道:“这么巧那你找到人了,不带他回去吗”·阿木道:“长老只叫我找到少主,把一封信交给他,就没有别的事情了。”
“那你岂不是要一个人回去了”·阿木点头:“等我办完老婆婆交代的事情,我就回去·”·玉璧问:“婆婆还交代你什么事情”·阿木道:“婆婆说,过段时间,她就会来接你,在那之前,我要看好你,不让你乱跑。”
玉璧呵呵两声,竟不提此话,反而不舍地道:“阿木大哥,你要走,我可还舍不得呀不能多留两天吗”·阿木也不舍地道:“我也想和你多呆两天,但是教主治下甚严,我出来是打着采买的名号,只允了五个月,五个月一到,我就算没找到少主也得回去。”
“哦·那你回去总要带着你采买的东西吧·”·阿木笑道:“长老们已经帮我买好了,就是花家医馆的一批药材·”·玉璧眼珠子一转,又道:“阿木大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少主是哪一个他有没有说要去哪里你走了以后,我要是想找你,就去问你们少主带我去。
这样也不算乱跑吧”·阿木摸了摸后脑勺,为难道:“少主的身份我不能透露,不过,若是有缘,我们以后定会再见的”·玉璧失落地垂下头,显得十分难过。
阿木见他这般不舍,心里也很不好受·毕竟是才认识的好朋友,更同是西门吹雪的“脑残粉”,堪比知音,但实际上,再好的朋友,偌大江湖,茫茫人海,也许今生就只会见上这么一面而已。
阿木耳朵微微一动,仰头看见远处飞来一只翠鸟,他大声道:“你别难过了,我把那只鸟抓下来给你炖汤喝·”·说罢,阿木腾身而起,如一支利箭直刺树梢,手掌成爪,一下子将那只翠鸟抓在手里。
玉璧瞧着那鸟儿十分眼熟,待阿木落地,那只鸟儿在他宽厚的手掌里直扑棱,玉璧忙抢过来,道:“不许炖汤这鸟儿漂亮得很,我要养着·”·阿木忙道:“好好好,你养着吧。”
玉璧忽的转身,把翠鸟捧住掌中,躲进了屋子里·他关上门,好似还在耍脾气,阿木也不敢来敲门·屋子里静悄悄的,翠鸟也安静地卧在玉璧掌中,收着翅膀,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瞧着玉璧。
玉璧掀了掀翠鸟的翅膀,又扯了扯它细小的两条腿,竟没有发现任何纸条和提醒,颇有些失望·翠鸟仍旧瞪着乌圆的眼睛瞧他,安静地任他东扯西拽,也不发出一声鸣叫。
此时它在桌面上跳了两下,蹦到玉璧跟前,那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玉璧的胳膊肘··玉璧轻叹一声,却道:“我现下只有两根鸡骨头,没有米粒喂你·肚子饿了,就自己去抓虫子吃吧。
或者找你认识的人去讨吃的·”·然后他便打开窗户,将翠鸟抛向天空·翠鸟在空中盘桓两圈,啾啾叫着飞远了··鸟儿飞离了院墙,却走的不远,而是在一棵树冠里落窝,好似要在这里睡个好觉。
花满楼此时已在五羊城里的一处客栈歇脚,正坐在浴桶里泡澡·他连日赶路,既没有收到哥哥们的来信,也没有找到玉璧的影子·他只根据路人的描述,一路追到了五羊城内。
但此后,却好似没有人看见玉璧,所以花满楼断定,玉璧很有可能就在这座城里··热气腾腾的洗澡水,让花满楼放松下来,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披在他肩上,他脸上的表情也舒适恬静。
他实在太累,以至于没有发现窗外屋檐底下挂着的一道黑影··那黑影透过窗户缝隙,视线落在花满楼光裸的身子上,看着看着竟不自觉流出两道鼻血。
粉燕子本不愿意与花满楼打照面,此时他便更不愿意和花满楼见面了·他想了想,翻身出了屋檐,在树干上扣下一块树皮,用小刀刻几个字,便将那块树皮弹入屋内。
花满楼两指一夹,就将那块树皮夹住,他旋身而起,眨眼间已穿上里衣,推窗凝听,只听得一阵踏瓦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那人已经走了··花满楼摸着树皮上的刻字,竟是:跟着翠鸟。
花满楼心头一颤,赶忙穿好外衣,运起轻功跳窗而出·那正在沉睡的翠鸟似有所觉,猛地睁眼,高鸣一声冲上云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一章 白云城主· ·花满楼泡澡泡到一半,没有擦干的头发还披在背上,被夜风一吹便觉冰凉刺骨。
他顾不得许多,听见翠鸟鸣叫之后立刻跟了上去··花满楼脚下发力,一路弯弯绕绕,来到一处荒芜的院落··他落入院墙的阴影之下,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却发现这座院子里并没有人的呼吸声。
这里只是一座空院··他听见那只翠鸟撞击窗户的声音,便从阴影下面走出来,前去推房门··屋里果真没有一个人影,翠鸟在屋里面飞了两圈,啾啾鸣叫着似乎十分着急。
花满楼抬起手,让翠鸟落到自己的手指上,他温柔道:“别着急,也许你的主人去了别的地方·我们会找到的·”·“啾啾”也不知翠鸟在表达什么意思,它一个飞旋,冲出门外,又往相反的方向飞去。
花满楼赶紧跟上,这一次却追了很久,只听得一声鸟鸣,伴随一道剑风,猛的倏忽而止,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落针可闻··花满楼屏息躲在树上,凝神听出下方院子里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的气息很是熟悉。
他顿了一会儿,倾身飞下,柔声道:“陆小凤”·陆小凤的声音却有些发苦:“花满楼,你来的真是时候·”·听到陆小凤充满活力的声音,花满楼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的头发已被夜风吹了半干,但披在身后仍旧有些发冷。
他微微仰起头,令头发悬在背后,不那么紧贴,便笑道:“你怎么了”·“你要是再晚一点过来,就只能看见我的尸体了·”·忽的一道劲风,便是长剑入鞘的声音。
那冷冽森寒的剑气,在一瞬之间消逝的无影无踪·花满楼却能确定这个人不是西门吹雪·但除了西门吹雪,天底下还有哪一位有这样的气势·花满楼突然道:“叶城主并不是真的想要杀你。
我哪里会找到你的尸体你这个祸害还要活好久·”·陆小凤已朝他走了过来,哈哈笑道:“我刚从叶城主剑下死里逃生,以后自然要好好珍惜性命不过,花满楼,你不是去找玉璧了吗怎么在这里”·“我刚到五羊城,断了线索,有一个人给我这片树皮,我便一路追着翠鸟。”
花满楼将树皮递给陆小凤,便听见翠鸟啾啾叫了两声··陆小凤看着树皮,好奇道:“这会是谁”·“大概是玉璧的朋友。”
“可他为什么不直接跟你说,偏要给你这片树皮”·花满楼叹道:“大概他有不便现身的理由,我们何须刨根问底·之前我追着翠鸟去了一个荒院,里面已是人去楼空,然后翠鸟就将我带到了这里。
我想它大概是想找叶城主帮忙·”·陆小凤道:“那么叶城主一定很愿意帮这个忙·玉璧是我们的朋友,也是叶城主的朋友,有叶城主去找人,我也能安心查案。”
叶孤城冷清的声音此时才响起,如果不是刚才花满楼就猜出叶孤城的身份,肯定难以察觉就在他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我去找他·”叶孤城说完,那只翠鸟又啾啾叫起来。
此时,又有一阵脚步声在黑暗里响起,来人朗声笑道:“我想你们还是不要在这里逗留太久·陆小凤,我只给了你一个时辰的时间,可你到现在还没有进入王府的宝库。
你想到绣花大盗是怎么潜进来的吗”·“金九龄,这个问题我暂时还没办法给你答案,但是我应该很快就能想到了·”陆小凤的笑声突然大了起来,他笑道:“可你也不该让叶城主来试探我,你难道真的不怕我变成一只死凤凰”·“哈哈我当然不怕你陆小凤怎么会死呢因为你是一个……”·“祸害”·金九龄和陆小凤一齐大笑起来,然后陆小凤道:“这下好了,金九龄,我们两个继续查案,花满楼和叶城主去找玉璧,我相信这件事情很快就能解决。”
“好五日已过半,到时候我就等着你的消息·”金九龄道·他的笑声始终不停,像是对陆小凤很有信心··而陆小凤的确很有信心,因为他已经想到一个方法,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王府宝库,去偷取那十八斛明珠,再将江重威刺成瞎子。
至于绣花大盗的身份,只要玉璧出现,就一定能让那个人现身··他默默看了一眼花满楼,然后搭着金九龄的肩膀,与他一同离开王府,去追查他的线索··院子里又寂静得很了,花满楼听见陆小凤和金九龄的脚步声远去,便开口道:“叶城主”·叶孤城道:“这只翠鸟我养了许多年,你只需跟着我走便可。”
花满楼一揖到底,感激道:“多谢叶城主出手相助·”·叶孤城却冷冷道:“玉璧也是我的朋友·”·然后叶孤城一挥手,翠鸟腾起翅膀飞向夜空,叶孤城便跟着走。
花满楼也即刻跟上,可停下来的时候,他知道他们又回到了之前的那座小院子里··“叶城主,玉璧的确被关在这里,但现在已经不在了·”花满楼站在屋外说。
叶孤城从屋里出来,赞同道:“现下的确不在·”·“这么说,线索又断了·”·叶孤城却对那只翠鸟说道:“丫丫,带路·”·花满楼一愣,未及反应,又听得翠鸟扑翅和叶孤城跃起的声音,他赶紧跟上。
这一晚的折腾,花满楼已消耗大半精力,这次前面两人却好似加快了速度,他渐渐地有些吃不消·终于在一个时辰后,他听见前面的一人一鸟停了下来··花满楼抚着树干喘了会儿气,突然听见一声爆喝:“你们是谁”紧接着是长剑出鞘的声音。
然后空中就响起了刀剑之声,他们没过几招,又有一道声音横□□来,大声嚷着:“快住手叶孤城别杀他”·这道声音正是玉璧的,花满楼立即冲上前去,叶孤城和阿沐的剑在一瞬之间又过了两招才互相分开。
花满楼已喊道:“玉璧”·“花满楼”玉璧兴冲冲地握住花满楼的手,虽在黑夜,他却能看出花满楼苍白的脸色,“你……”他一下子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一口气堵在心头,怎么也发不出来。
花满楼握着玉璧的手,两指正好搭在他命脉上,下意识探查,却发现玉璧竟内力全失·花满楼心下稍整,握紧了玉璧的手,只微笑道:“没事了”他竟还在安慰玉璧。
玉璧却朝叶孤城道:“我已经没事了,你放他走吧和他没有关系·”然后又转头对阿木说:“木大哥,你的任务也完成了,还是尽早回去复命,我们后会有期”·阿木看看玉璧,又看看叶孤城,再看看花满楼,满脸疑惑,只道:“那你……”·玉璧忙道:“他们是我的朋友,是来帮我的,你放心吧。
我想我们以后肯定还会再见面的,到时候我就告诉你这到底是什么回事·”·穿越时空江湖恩怨·阿木虽感到不解,但他仍旧点点头,将软剑束回腰间,向玉璧抱拳道:“我便去了,你保重”他走的十分潇洒,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浓黑的树林间。
叶孤城道:“好轻功·”然后他就转头看着玉璧,直勾勾的眼神似乎在表达满腹疑问··玉璧笑笑,没有答话,只对花满楼说:“我只是内力暂时被封住,并无大碍。
我们先去找个地方休息,明天一早再告诉你们我的想法·”·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二章 指正真凶· ·三人来到花满楼歇脚的客栈,花满楼没说几句便回房歇息,他实在累极,头一沾枕便陷入深眠。
玉璧也已进了房间,但他没有睡觉,而是先喂翠鸟吃了些瓜子,替它顺了顺羽毛,好好感激了一番之后,才躺到舒适的床上去··第二天清晨,阳光才刚刚照到窗台上的水仙花,叶孤城就已起身,穿戴整齐,下楼去吃早饭。
第二个下来的是玉璧,最后是花满楼··他们三人围坐在桌子边,默默吃了早饭,唤小二端上香茶和两盘瓜子,玉璧才一边喂鸟一边道:“我自离开花府,一路向南,行至半路听闻绣花大盗的传闻,已心生警觉。
后来在茶寮里听两个路人说华玉轩主人华一帆刚刚被绣花大盗袭击,我就想去看一看,谁料遭人毒手,被囚在一处荒院里·”·花满楼此时已恢复精力,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淡淡微笑,他端茶小啜,似已沉浸在那芬芳的茶香里。
玉璧瞧他气色不错,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昨晚你们见到的那个人是阿木,据他说,是一个穿着红鞋子的老婆婆将我送来,雇他看守我·但是我知道那个穿红鞋子的并不是一个老婆婆。
而是那位绣花的男人——绣花大盗他乔装成熊奶奶的模样,就是为了嫁祸给红鞋子组织,你们没有上当吧”·花满楼却摇头道:“我还不知道陆小凤查到了哪一步。
你既已经知道这么多,那你见过那位绣花大盗的真面目吗”·玉璧笑道:“我虽没见过,但我知道他是谁·”·“是谁”·“金九龄”·花满楼一愣,放下茶盏,不禁道:“口说无凭,你不能冤枉无辜。”
玉璧却也被这句话说愣住了,他张口半晌,才道:“我是没有证据,但我能肯定就是他你莫非不记得当初是我指正铁鞋大盗,如今你怎么不信我了”·花满楼叹道:“不是我不信你,金九龄是六扇门总捕头,你说他是绣花大盗,总要铁证,否则污蔑公门之罪,你怎担当的起。”
玉璧不说话了,皱着眉坐在那里,连喂翠鸟嗑瓜子都忘记了··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重,夏风从窗外拂进,带起的热度令花满楼感到不安·他想起玉璧此时内力全无,又刚被救出,定然心有余悸,他真不该这么反驳玉璧。
于是他摸着桌沿,去握玉璧的手,捏了捏他细弱的手腕,轻柔道:“我自然相信你的直觉,陆小凤也去查找证据,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你也不必操心·倒是你的内力,一直被封住对身体不好,你可有解药”·玉璧的手腕被花满楼握着,那手心的温度和花满楼这个人一样充满宽容,他不禁生出几分愧疚,低声道:“我的药瓶都被扔掉了。”
花满楼仍自忧心,叶孤城却已将一瓶药放到玉璧桌前,玉璧低低地道了谢·沉默片刻,他猛然抬头道:“不好”·“怎么”·“薛冰”玉璧猛的起身,两手拍在桌面上,急道:“我们得快点去找陆小凤”说罢,他急冲冲地跑出客栈,也不知要去哪里找人。
还是花满楼带路,同叶孤城一起,找到了陆小凤··他们找到陆小凤的时候,他正从蛇王那里出来,巷子里的隐晦光线把他的脸照的模糊不清,但绝不是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模样。
玉璧瞧见他满脸忧愁,抢上去道:“你这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陆小凤看见玉璧,先是愣住,再是惊讶,便道:“蛇王死了,薛冰也不见了。”
“哎呀你真是……真是……”玉璧急的团团转,在围墙的阴影里踱来踱去,终于对陆小凤道:“不管你信不信,金九龄就是绣花大盗,你别问我怎么知道,你就照着这个方向去证明,肯定不会错”·陆小凤苦笑着摊手,“我怎么证明”·玉璧立刻道:“你是陆小凤,你当然有法子”·陆小凤愈发无奈,也愈发忧愁了。
他叹道:“我知道了,那么便麻烦你们帮我找找薛冰·”·“没问题,你快去,快去”玉璧将陆小凤赶走,又开始在阴影里团团转。
花满楼幽幽道:“陆小凤竟不问为什么·”·叶孤城也幽幽道:“他已开始怀疑金九龄·”·花满楼叹了口气,只得道:“我们怎么找薛冰”·叶孤城看向玉璧,玉璧看向花满楼,花满楼没办法去看谁,但他显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在五羊城里去找到一个被藏起来的女孩子。
临夏的天气渐渐变得闷热,虽然站在树荫遮盖的巷子里,三个人还是背负着沉闷,翠鸟歇在院墙头,悠闲地梳理着它的翠色羽毛··玉璧一眼瞧见这只颇具灵性的鸟儿,想他既能找到自己,说不定也能找到薛冰·叶孤城却好似读得出玉璧眼里的意思,便凉凉道:“丫丫没见过薛冰。”
所以它没办法找到薛冰喽玉璧十分遗憾·他道:“那我们干脆直接去找金九龄好了,跟踪他总能找到薛冰的·”他朝翠鸟招招手:“小翠,我们走。”
叶孤城站在阴影里,此时终于肯动上一下,他身影一晃,低声道:“它不叫小翠·”·玉璧已走出巷子,走上大陆,淡淡应道:“小翠好像对名字没有什么意见。”
叶孤城不说话了·他也终于走出巷子,走在玉璧和花满楼身后·但他不管走在哪里,都没有人会认为他是一个跟班·即使他从这句话以后,再也没有说一句,沉默木讷地好似一个尽职尽责的侍卫。
玉璧忽然想,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都是不爱说话的人,他们的性格和生活方式,在很多方面都很相似·莫非他们俩上辈子其实是一对双胞胎·玉璧不找边际地想着,在追踪金九龄的同时一直暗暗观察叶孤城。
只是对上叶孤城投·来的视线,他除了尴尬以外,竟会不自觉想起西门吹雪时不时看向他的视线,那种欲言又止,他直到此时在真正体味到··玉璧突然想起,他离开桃花堡的时候没有跟西门吹雪道别,西门吹雪是不是会觉得他没有礼貌·叶孤城已停下脚步,花满楼也已停了下来,他们站在一座茅草屋前面,从屋里飘出的血腥味叫玉璧没办法去向叶孤城解惑。
叶孤城率先走了进去,玉璧紧随其后,花满楼则走在了最后面·他们已经预想到屋里的情形,可等亲眼看见的时候,连见惯生死的玉璧也忍不住悲伤··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倒在血泊之中,美丽的脸上还画着清雅的妆容,好似看不出她已死去。
可冰冷的身体却怎样也无法被捂热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三章 飞针绣花(上)· ·玉璧将薛冰安葬之后,没有急着去找陆小凤,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跟陆小凤解释这种事情。
他在脑海中预演着告诉陆小凤这个消息的情景,却发现除了能说“节哀顺变”之外,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来··陆小凤喜欢的女人很多,喜欢陆小凤的女人也很多,但陆小凤没有和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组成家庭,这并不代表他对这些女人没有感情,反而对她们每一个都十分爱惜。
真是多情又薄情的男人·玉璧已和花满楼喝了一大壶杏花汾酒,两个人坐在翠绿的葡萄藤架下面,一人一只白瓷酒杯,玉璧沉默地倒酒,花满楼便也沉默地喝着。
玉璧突然道:“花满楼,我想麻烦你一件事·”·“什么事”·“最近西方魔教在你家药铺买了一批药材,你可否帮我查查买的都是什么”·“嗯,我修书一封去问三哥。”
“谢谢·”·几句话罢,两人又陷入沉默,好似刚才并没有人讲话似的··清风从葡萄叶间穿过,玉璧的叹息声随那清风游走·“我真不喜欢这样的气氛。
花满楼,如果你能弹一曲该有多好·”·“莫说你并不明白我弹奏的曲子,就是在这个时候,我也没有心思去弹琴·”花满楼淡淡道·他的微笑终于没有挂在脸上。
“你有没有安慰过陆小凤”玉璧问··花满楼摇头,“我安慰过不少的人,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安慰陆小凤·”·“他难道从未有过烦恼”·“他这个人,其实比谁都看得开。
也许你不相信,很多时候,都是他在安慰我·”花满楼淡淡道,“虽然他并没有直言坦白,你却能感觉到他的心意·”·玉璧放下酒杯,默默地看着花满楼。
花满楼突然道,“你有什么话要说”·“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说”·花满楼也放下了酒杯,无奈道:“你莫非没有发现,你认真地看着别人的时候,总会向他靠近一些,当你这样看着另一个人的时候,就代表你有一大段话要说。”
玉璧一愣,下意识往后仰,把身子坐直,才道:“你怎么知道我往你那边靠了”·“你身上有一股很浓的药香·只要鼻子没有出问题,都能闻得出来的。”
玉璧眨眨眼,顺手为两人倒满一杯酒,却摇头晃脑道:“这酒真是不错,我们喝完这一壶,就去找陆小凤吧,想必他已经和公孙大娘暗定计策,此时已经坐等收网了。”
花满楼听着酒水盛满酒杯的声音,却没有去喝,而是略略顿了会儿,问道:“玉璧,你为什么总能猜到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因为我聪明呗”玉璧接的很快,他总是拿这个理由搪塞了很多人的疑问。
花满楼不再问,默默地继续喝酒·恐怕他以后再也不会问这个问题了··而玉璧也好似没看见花满楼的沉默,转头对靠在藤架旁的叶孤城说:“叶孤城,你有没有看见蓝剑”·叶孤城道:“他只说前来五羊城等你。”
“可我到现在还没有见到他·”玉璧皱眉道·“他莫非在这城里遇见心上人,都忘记要跟我见面的事情了”·“属下只是多绕了一条街,来晚半刻。”
蓝剑的声音和他的脚步声一同响起,极突然的,仿佛一片葡萄叶子轻轻一动,他这个人就出现在院子里··玉璧忙转头去看,却发现蓝剑手中竟提着一坛老酒缓缓走近。
蓝剑将酒坛子放在石桌上,对玉璧幽幽道:“陈年老酒,给岛主您压压惊·”·玉璧嘴角抽了下,他头一回面对好酒却不敢下口,只恨不得双手化为猫爪,在蓝剑宝蓝色的衣服上狠狠挠两道印子出来。
他皮笑肉不笑,冷冷道:“还真是多谢”·而花满楼已然起身,他的头微微朝向屋顶飞过的一只信鸽,耳朵轻轻动了动,道:“我们该走了。”
·玉璧也站起身,他仰头望着那道屋顶,忽的发现屋顶上闪过一道黑影,他淡淡道:“是该走了·”·然后玉璧率先腾起,似一支利箭直追前方那道黑影。
接着是花满楼、叶孤城和蓝剑·玉璧眨眼间已到了黑影身侧,同他疾行片刻,突然道:“你能不能不杀金九龄”·穿越时空江湖恩怨·黑影似是愣了一下,于呼呼风中模糊不清地道:“我没有想杀他……”·之后风声越来越大,他们两人都听不到对方的呼吸。
约莫一盏茶后,他们已在一处驿站外停下,这座荒凉的驿站似已被废弃,但废弃的屋子里却点着一星烛火··烛火越来越亮,天色越来越黑,陆小凤已猫腰钻进一丛灌木里,把自己掩藏起来。
玉璧却脚下不停,顺手抽出蓝剑腰侧的佩剑,直接杀入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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