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同人之玉璧 by 七尽(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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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同人之玉璧 by 七尽(5)
·叶孤城定了定神,突然发出凛冽剑意,竟将周身飘雪吹散开去,令他和玉璧之间不留一朵白雪,毫无阻碍··他一字一句地道:“没有如果·你为的是我叶孤城,给的是我叶孤城,你便是我的。
以后,也一直是·”·玉璧浑身一震,抬眼直视着他,也一字一句地道:“我是你的你又将我当做什么”·叶孤城直视他的眼,道:“我将你当做我的责任。”
玉璧便笑了,“责任白云城里的每一个子民都是你的责任·”·叶孤城道:“我的妻子,自然是我的责任·”·玉璧差点儿就喷了,说不感动是假的,但说很感动也是假的。
这种矛盾的心理,玉璧默默含着,只得发出干巴巴的两下笑声,以作回应··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五章 西北双玉· ·自那日叶孤城表明心迹后,每每讲话,玉璧总顾左右而言他,并未给出任何态度,仿佛那一日相拥雪下只是叶孤城自内心做的一场梦境。
玉璧也曾郑重思考此事,若说要回应他吧,总觉得哪里不对,若说拒绝吧,凭叶孤城的性子是决计不允,这么一想,玉璧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憋屈,硬是没跟叶孤城提一句关于二人感情的话。
破庙,被风雪压垮了一半的破庙··马儿已被拴在树上,玉璧和叶孤城一前一后走进这座破庙··破庙里早已等着一个人,一个十分美丽的女人,她脸上的苍白憔悴更给她添了一分柔弱凄美。
她凄凄美目盼着玉璧,玉璧也如她所愿地问了一句:“丁香姨你为何总跟着我们”·丁香姨咬了咬下唇,眼中忽然溢出晶莹泪光,仿佛她所质问的是一个负心人,“后面有那么多人跟着你们,为何我不能跟”·玉璧找了个干燥的台阶坐下,一手搭在膝盖上,答道:“他们跟他们的,一路来却也没有打扰我们,唯独你紧跟着不说,还总往我们面前凑,这又是何意”·丁香姨美目中哀楚更甚,单薄的身子竟微微发抖,下意识地拿自己纤细的手臂圈住身体。
如果陆小凤在这里一定会将她搂入怀中,细声安慰,但玉璧对此种装腔作势的美人最为反感,看着丁香姨这般举动,不禁皱起了眉··丁香姨似也觉得示弱无用,便开口道:“后面都是些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哪里及得上公子好看。
男人爱美人,女人却比男人更爱美人·”·她刚说完,一道冷风忽然从破庙外袭入,将丁香姨轻纱似的的裙摆吹起,叫她狠狠打了个冷战··玉璧瞟了眼寒气骤降的叶孤城,冷冷道:“或许别的女人如此,但你恐怕不是。
丁香姨,丁香姨,我总觉得这个名字实在是熟悉·”·叶孤城突然道:“方玉香·”·玉璧和丁香姨皆是一愣·丁香姨扑哧一声笑道:“原来你们已去过银钩赌坊。”
玉璧道:“你是方玉香的姐妹”·丁香姨一笑,两分暧昧,八分轻蔑:“虽说是姐妹,但我想她必定不会跟你提起我·难道你们两个在赌桌上打滚儿时,她还会跟你谈论别的女人”·玉璧此刻已对这个轻挑的女人厌恶至极,真搞不懂陆小凤是怎么抱的下去。
而丁香姨此刻却是被吓得面无血色,只因她看见叶孤城一双寒星似的眸子虽将她淡淡看着,但他投来的一眼,便已叫丁香姨即刻成为死尸··丁香姨已经明白,不管她是继续呆在这里,还是走出破庙,她都已是个死人。
她现在心中充满了后悔·可她还是忍不住对玉璧说:“看来我真不该来这里·”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玉璧的眼神又充满了歉意和悲伤·然后她疲惫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破庙外面走去。
·玉璧看着她跨出残缺的门槛,就好像看见了她残缺的未来——一个女人在冰天雪地里,穿的这样少,她能去哪里又能去做什么或许她只是觉得寂寞才来找他而已。
所以陆小凤总是愿意和这样聪明识趣又寂寞美丽的女人过上一晚·这么比较来看,玉璧其实是喜欢那种“良家妇女”而陆小凤则喜欢那种不需要负责的女人·思及此,玉璧脊背一寒,下意识瞥了眼叶孤城,却发现他也正在看着自己。
玉璧眨眨眼,突然道:“我真的觉得她很熟悉,不是假话·”·叶孤城道:“她和方玉香是表姐妹,方玉香牵线搭桥,使得她成为黑虎堂堂主的夫人。”
玉璧道:“难怪,原来之前查过他们·据说飞天玉虎最近都不在黑虎堂本堂,所以他的夫人乘机卷了他的财库,跟飞天玉虎的一个书童私奔了·”·叶孤城道:“没有哪个男人愿意看到自己的女人跟别人私奔。”
玉璧点点头,望了眼暴风肆掠的雪地,道:“所以后面那些人并不是来跟踪我们的,而是来跟踪丁香姨的·”他朝叶孤城笑了笑,眼中透着一丝狡黠:“难怪你的人没有把他们处理掉。”
他话音刚落,庙外远远地传来一声惊呼,惊呼短促骤停,随即连一点声音也没有了··玉璧神色一僵,张口道:“她原以为靠着我们俩可以躲避追杀,但我们却将她逼了出去。”
叶孤城看着他,突然道:“近来有很多人都认为,江湖中最为神秘、最为可怕的两个人,就是西北双玉·”·——西方一玉,北方一玉,遇见双玉,大势已去。
玉璧沉声道:“不错,丁香姨既是飞天玉虎的夫人,就不该做出这样的事来·”他继而顿了顿,又道:“飞天玉虎既与西方玉罗刹齐名,那么他定是个心狠手辣,精明厉害的角色。
可惜没有人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子……”思及此,玉璧忽然想起来,在银钩赌坊的故事里,最后好像是陆小凤打掉了飞天玉虎,好像就是蓝胡子和方玉飞其中一个。
不对不对,如果是他们的话,那么在银钩赌坊的暗室里,凭飞天玉虎的气魄,面对他一个小虾米,绝不该是一副惊恐的模样·玉璧深知自己并没有那种虎躯一震一统江湖的王八之气,那他们为何会……·玉璧猛的抬头,直直盯住叶孤城腰侧的剑,这柄剑已许久没有出鞘,在紫禁之巅一战过后,能让叶孤城出剑的,除了西门吹雪,天底下恐怕再没有别人。
但是玉璧知道,还有一人完全值得他出剑……·玉璧忽然闭了闭眼,嘴角溢出一丝苦笑,他不禁在心里暗骂自己够傻··“来人·”玉璧轻轻道。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缓缓出现的黑色身影,对跪着的人说:“你们不必再跟着我了,回去守在义庄周围,定能发现一些线索·”·黑衣人默默垂首,即刻隐去身形。
不一会儿,破庙周围的气息变了一变··玉璧抬头对叶孤城笑道:“我现在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了·”他笑的轻松,语气里却泛着不可磨灭的苦楚。
叶孤城牢牢看着玉璧,没有说话··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六章 拉哈苏· ·三千里冰封雪原还没有走到,玉璧却已在大厚毳衣里冻得瑟瑟发抖。
反观叶孤城,一件狐裘短袄外罩貂毛披风,驾着马行在冬雪中竟如神祇落凡一般·他一低眉的风情,便是雪染霜华,深情款款……啊呸他明明就是在嫌弃玉璧裹了一层又一层坐在他的马上太重了导致他的千里马脚程足足慢了一倍·天知道玉璧自己的那匹宝马在破庙外头哪根筋不对,硬是被丁香姨断手断脚血溅五尺的场面给吓得嘶吼不止,踢踏着蹄子死活不肯继续走。
玉璧才不得不死皮赖脸的和叶孤城共乘一骑··他都替自个儿那号称千里良驹雪里骢感到丢脸·当年蓝剑横扫飞鱼岛,血洗江家寨的时候你又不是没在边儿上,这会儿怎么就认怂了呢认怂了呢·不提还好,一提蓝剑,玉璧心情又开始低落起来。
许是过于冷了,玉璧嘴唇冻乌,牙齿打颤,窝在叶孤城身前硬是整整两个时辰没有说话··叶孤城垂眼看了看,一手伸进玉璧衣内,摸了半晌,贴上肉里,从心口处缓缓渡去内力。
稍缓过来,玉璧惊讶地发现叶孤城的内力居然是热乎乎的,他的手也十分暖和,一点也不像他的气势那般冰冷··玉璧不自觉扭了扭腰,被叶孤城冷斥一声:“莫动。”
他便立时乖得像只兔子一样窝在叶孤城怀里··用“乖”来形容玉璧这么一个性子跳脱的大男人实在不可思议,连他自己都这样觉得,但在叶孤城面前,尤其是单独一人面对叶孤城的时候,他便没办法耍起横来。
这段路走得又慢又长,玉璧坐的很不舒服,着实希望早点到达拉哈苏·被叶孤城的内力捂得暖和些许,他就找些话题来打发时间,却坚决不提感情··“贾乐山据说是个大善人,腰缠万贯,比之当年霍休的财富也可平分秋色。
他一个商贾为何会对西方魔教有觊觎之心”·叶孤城纵马答道:“你身在其中,自是不知西方魔教的势力对江湖人有多大吸引力·权势、地位、名望,都是任何人无法拒绝的东西。”
做什么又扯到他头上玉璧闷闷想着,猛然一凛,讪笑道:“什么我身在其中你又知道什么了”·他话语轻松,却是含了些打趣儿的意味。
叶孤城听他这么讲,双臂紧了一紧,顺将道:“你难道不是玉罗刹的儿子,真正的魔教少主你怀里的牌子,真假皆由你说了算·”叶孤城说着,贴在玉璧衣内的手指轻轻一拨,竟拨到了玉璧贴身藏着的玉牌上。
玉璧觉得发痒,笑了两声,又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身份”·叶孤城忽然沉默下来,双腿一夹,马儿踢踏着往前疾跑一段,踢起道边碎雪阵阵。
嗒嗒声充斥静谧天地,叫玉璧脑子里存留不多的聪明警惕冒了出来,他试探着道:“该不会是在请我去给叶孤鸿看诊之前,你就将我查了个底儿掉吧”·叶孤城冷沉地道:“你与你师父在桃花岛上安居,也从未故意遮掩过什么。”
玉璧忍不住转头盯着叶孤城的冷脸,不解道:“你怎会放任这样一个身份危险的人住在你的地盘里”·叶孤城垂眼看他,淡淡道:“只有你一人不掩身份而来,又听闻魔教少主仍在,想想便知玉罗刹深意。
与我无碍·”·这……这才是真大BOSS吧想必南海一寸土一草木都躲不过叶孤城之眼,白云城势力果真海上独霸啊·不过,出于那么一丢丢私心以及不受控制的亲近心理,玉璧小声道:“我未必就真是魔教少主,而一百个我也抵不上一个玉罗刹。
但是,如果他亲眼见到你,一定会庆幸你并不是他的敌人·”·叶孤城难得的怔了怔,看着玉璧的眼神渐渐深邃起来··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玉璧将叶孤城的反应看在眼里,突然笑了起来,指着前方一片冰晶雪雕的小镇,道:“我们到了。”
前方是一段江面,长宽二三十丈,结冰十余尺,冰上却架着木头梁椽,铺砖盖瓦,土石冻筑成墙,大大小小的房屋井然有序地盖在主道两旁,将凄寒荒芜的冰原衬得热闹非凡。
走进小镇,你简直不敢相信人类的智慧·搭屋的木架子被深深冻在河冰里,牢固又省力,就地取材的建筑和用具,在工匠们的手上被随心所欲地生产出来·待到第二年清明化冰,人们早早地迁徙到陆地上去,不要的空木架子和用不着的废物,都随滚滚江水顺流而下。
繁华的镇子顷刻间化为乌有,好比一场幻梦··这样的地方,最是牵动人心,吸引着家乡人每年每冬迁回此地,过一时短暂繁荣,忆一世萦绕回梦··夜里红灯,屏下绿酒,冰上的小镇被辉煌的灯火映衬着,晶莹缤纷。
屋下一盏灯,冰下一盏灯,灯下一只闪闪发亮的银钩,在四处都在发亮的小镇楼肆里,稍微一不注意就会错过··掀开厚重幕帘,从刺骨的寒风中走进这间如春风一般的屋子,玉璧不禁狠狠吐了口气,但在吸气的时候却被狠狠呛了一下。
发觉叶孤城看了自己一眼,玉璧正下意识回看一眼,却不受控制地被一个奇葩的人吸引去了目光··这个人穿着一身绿底袍子,袍子上绣着大朵的团花,红的黄的紫的十分耀目,而最显眼的是他脑袋上顶着的一顶高帽子,帽子上贴了张条,上书:天下一神童。
这人陪着笑走过来,却行了个女子的福礼,对他二人道:“你好·”·玉璧强忍着笑意,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一些,但他显然做不到叶孤城那般不动声色,他站在叶孤城旁边,也显然无法成为主角。
所以,这个“你好”,绝对只是对叶孤城一个人说的··李神童的确火眼金睛,径直朝着叶孤城去,把玉璧忽视了个彻底·玉璧也不觉恼怒,只笑看着叶孤城与他说话。
但他也高估了叶孤城的交际能力,他绝对不会像陆小凤那样每一句都讲出一个笑话来··叶孤城只面无表情地看着李神童,好像根本没看到他那张奇特的笑脸和装扮,冷冷道:“找李霞。”
李神童有那么一瞬的僵硬,脸上立刻恢复最初的谄媚笑意,但他还没接话,就有一个动听却又冰冷的声音在一旁说道:“你们找李霞,不如去找贾乐山·”·声音动听的女人,向来是不会太丑的。
玉璧朝旁边看去,只一眼就叹息起来·他在替陆小凤惋惜,可怜陆小凤被朋友们坑进了幽灵山庄做苦力,看不见如今这般美人风情··叶孤城似有所觉,轻飘飘扫了玉璧眼,冷言道:“贾乐山在哪里”·那女人道:“天长酒楼。”
叶孤城二话不说直接转身往外走,玉璧却在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见女人唇边一丝冷笑··跟着叶孤城走出较远,玉璧道:“看来贾乐山早已经到了,而且也已经和李霞碰面。”
他四下里看了看,又道:“听到风声来拉哈苏的人也不少·我们若能早些到,说不定……”·玉璧一下子闭嘴了,他们为什么来的这么晚,只因他那娇滴滴惯养的宝贝马……玉璧顿时连头不敢抬,就闷头跟在叶孤城身后走着。
叶孤城脚下不慢,听见玉璧话只说一半,反手将人握住,牵到身旁一道往天长酒楼走去··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我要写不下去了··· ·☆、第八十七章 贾乐山(一)· ·天长酒楼是整个小镇上规模最大、装修的最好的一栋房子,远远地望见房子檐下挂着的红灯笼,玉璧把手挣了挣,从叶孤城手掌中挣脱出来,垂在了身侧。
又走几步,便走到酒楼前门,却正有个小厮将门口的招牌摘下来,旁边还站着一个穿黑衣的剑客看着他·此人精瘦得很,像根竹竿子似的,一张脸也拉得老长·他面无表情地侧着头,扫了眼玉璧,定神在叶孤城身上,道:“这酒楼已经被我们包下。”
叶孤城漠然道:“贾乐山何在”·那人精目一眯,视线流转,触及叶孤城腰侧的乌鞘长剑,突然瞳孔一缩,唇边挤出一丝扭曲的笑意,竟忍不住道:“没想到叶城主竟然还在人世。”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一般敢对叶孤城这般说话的人,要么就是前辈高人,要么就是不自量力的鼠辈之流·却不知这个人是哪一类··叶孤城冷眼看着他,并不恼,好似也没有看见这个人手中握着的剑。
玉璧早已发现,紫禁一战之后,叶孤城的战意已消了许多,在看到剑客的时候,眼神淡然地毫无波澜·他是不是已经到了独孤求败的境界是不是除了西门吹雪,这世上再没有谁能激起他的战意·玉璧不知道,他只听见叶孤城道:“贾乐山何在”·黑衣剑客手指一紧,似在强忍着自己不要拔剑,拉得老长的脸现下更长了一分。
玉璧瞧着他好笑,道“你是贾乐山的人”·黑衣剑客点头··玉璧便道:“那么就请你去通报一声,我们要见贾乐山·你既已看出叶城主身份,又何必多话”他瞟了眼黑衣剑客手中的翁鸣不定的长剑,又道:“你已有战意,却并不拔剑,想必自有顾忌,那又何必浪费时间我二人将事办完,你若想战,再约即可。
叶城主不应你,我也曾得城主指点剑法,倒可与你过几招·”·他说的十分客气,黑衣人不免多看了他两眼,便问道:“阁下也练剑”·玉璧点点头:“我师父玄衣老人的剑法我也只练了不过半招而已。”
黑衣剑客看着玉璧的眼神立时变了,瞧着他竟露出一丝别扭的笑容,侧身道:“是我怠慢了,二位请·”·这人倒也是个剑痴似的人物,不知怎的,玉璧就想到了叶孤鸿。
再与眼前剑客对比,却是一白一黑,好似黑白无常一样般配……玉璧暗下咳了两声,换来叶孤城不解一瞥·他耸耸肩,跟着黑衣剑客进了屋子··最里面的隔间里,灯火有些昏暗,桌旁隐约可见一条人影,走进了看,才发现他衣着考究,很华丽,他的神情高贵而优雅,眼睛炯炯有神,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狂傲气势。
玉璧一见到他,就想起了这个贾乐山的过往:·横行海上的海寇,称霸四海,号令群豪,却在南海栽在了白云城主叶孤城的手上,他与叶孤城,可算故人··然而如今这位荡寇已隐姓埋名许久,在江南做了个大商人。
商人谈事,美酒美人必不可少·果真他的身边正倚着一位体态窈窕、楚楚动人的女子·她身上香味沁脾,小小的隔间里全是她身上的香味··玉璧手指一动,趁着香味浓郁,在地上撒了点药粉。
那女子手执金玉酒壶正在往玉质的酒杯中斟酒,斟满一杯,又斟一杯,足足斟了四杯酒才停下动作,乖巧至极地倚在贾乐山身畔··贾乐山没有起身,黑衣剑客走进去就一言不发地站到了他的身后,在他不远处的角落里,还立着一位身形佝偻的老者,那老者整个身体隐在阴影处,叫人看不真切,呼吸几不可闻,也不知是哪一位内家高手。
却是那位女子美目轻转,笑盈盈地朝玉璧和叶孤城道:“二位远道而来,还请坐·”·玉璧看了眼女子长至曳地的粉□□摆,正要坐到她旁边去,却被叶孤城当先隔开,坐到了贾乐山对面,玉璧只好往右边再挪一个位置。
叶孤城笔直地坐下,目光犀利,冷冷道:“贾乐山·”·贾乐山点了点头,道:“叶孤城·”他古怪地笑了笑,“昔日焦海一战,一别多年,你倒是愈发风光,我却失魂落魄。”
他忽而摇了摇头,径自道:“不对不对·如今你一剑飞仙的辉煌也已成昔日黄花,人都死了,还谈什么富贵荣华呢·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叶孤城竟赞同地点了点头,道:“所以你宁可放弃所有海船和海盗,也要逃跑苟且偷生。”
玉璧老老实实坐在叶孤城旁边,低眉顺眼看着桌上盛满酒的玉质小酒杯,美酒佳肴已备齐,又是故人前来,若说贾乐山不是特意在等他们,谁也不信·难怪那黑衣剑客虽特别想与叶孤城一战,但又硬生生忍住。
他不禁抬眼瞧了瞧那站在贾乐山身后的剑客,不期然视线相撞,黑衣剑客眼神一闪,视线指了指正靠在贾乐山臂膀上娇笑的美貌女子··玉璧端起桌上玉杯,嗅了嗅,露出一分浅浅微笑,他便自顾自地喝起酒来。
那边贾乐山已哈哈大笑起来,他一笑,周身空气都开始震动·“哪里能说是苟且偷生,如今谁人不知我贾乐山是江南的大商贾、大善人·比起当年刀口舔血的日子要更加舒服的多”他眯了眯眼,诡笑道:“而我很快就要成为更加有权势的人,昔日风光重现,就连你也是拦不住我叶孤城,你自管窝在你的白云城里,天寒地冻跑到这里来,总不会是突发奇想来看我这个老朋友吧”·叶孤城坐在他对面,眉头一皱便把周身煞气隔开,他二人气势相对,在空气中突一激撞,便掀起一道冷风,将厚厚的幕布窗帘往外刮开。
叶孤城冷然道:“罗刹牌·”·贾乐山看了看他,似是不信·“罗刹牌你竟会对这个东西感兴趣”·叶孤城不语,只冷冷看着他。
贾乐山道:“你非要不可”·叶孤城道:“非要不可·”·贾乐山道:“若我不给”·叶孤城道:“一定不给”·贾乐山道:“一定不给,你是不是就要杀我”·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八章 贾乐山(二)· ·叶孤城不搭话,贾乐山便径自笑了起来。
他头一偏,竟有三十七道寒星爆射而出,暴雨般打向叶孤城·但截住这三十七道寒星般得暗器的,却是贾乐山自己·他望着整理雪绒袖袍的玉璧冷冷笑了起来:“流云飞袖的功夫倒也潇洒”·玉璧表情随意地笑了笑,他这流云飞袖和花满楼的可大不一样,他只从花满楼那里学了个皮毛,实际上全靠巧劲。
这个时候,他已看到贾乐山背后倒挂着一个黑影,形似蝙蝠,却闪着两点幽绿的精光··那精光一闪,玉璧忽的旋身而起,一手撑着桌面在几人上方转了一个来回,又轻飘飘落座,神情悠然无畏。
但他的椅子周围一圈,已突然出现十三个黑洞洞的小孔,孔上还冒着袅袅青烟··玉璧笑着瞧了一眼阴影里的老者,不禁赞了声:“好一招弹指神通”·贾乐山忽然道:“你认得”·玉璧笑道:“会使剑和暗器的好汉,我在江湖上认得许多,但会这一招华山绝技弹指神通的高人,我却今日才见得这么一次。”
他很是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十分谦虚地道:“幸而我反应快,否则不止被暗器打出几个洞,也要被老人家的指风弹出几个血洞来了·”·贾乐山脸色已有些难堪,他实在没想到这个看着毫无威胁的小年轻人,竟然能接二连三地躲开漫天花雨和弹指神通。
单单就这一身轻功和反应力,就已足足不简单·他扯了扯嘴角,道:“少侠谦虚了·”·“我可不是什么少侠·”玉璧懒得再拖延时间,眼见那女子身上的香气就要掩不住药味,他看向贾乐山,道:“我们要罗刹牌,你给是不给,直接给个话就行。”
贾乐山也似察觉出异样,沉下脸色道:“我若是不给呢”·玉璧看着他,手中又捻了些微粉末,缓缓站了起来,道:“那么我就只好抢了。”
贾乐山冷冷一笑,右手一托竟将倚在身侧的女子猛的甩向叶孤城,他自个儿一个后翻落到了后头··而就在女子快要跌倒在叶孤城身上的时候,叶孤城却一掌拍在桌上,将身体往前一送,长剑顺势出鞘,直指贾乐山心口·刹那间,一道剑光气势如虹,如雷霆贯穿天际,三十七道暗器又漫天飞洒而来,更兼指风不断,但这三个人却都是直接攻向玉璧,叫他堪堪扶住女子的手一下子换作硬掌,迎上三人攻势,横劈出翻云覆雨的两道掌风。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而那女子一个旋身,竟从头上取下金钗,使劲儿一折,金钗中瞬间散出白色粉末,顺着玉璧的掌风往叶孤城和贾乐山那边拍去··这女子撒出的药粉一闻便是令人身体疲软四肢发麻的迷药,名贵得很,这一包下去连头狮子都爬不起来。
更不用说玉璧先前撒过两次的抑制内力的降息散,被刚才老者的指风带起许多,也不知飘进了谁的鼻子里··但总之,贾乐山的招式很快就慢下来,他恶狠狠地把玉璧这边几个人瞪住,突然间,好似厉鬼一般发出一声凄号,竟续起内力聚于拳头上,一拳将将往冰筑的墙上挥去玉璧一急,伸手往衣里一掏,又抓出一大包降息散猛的朝对面撒去·贾乐山本已屏息,但架不住那铺天盖地跟落雪似的药粉,内力一滞,拳头一麻,打在冰墙上竟只砸出个浅浅的拳头印子。
他愤然转身,眼前一花,一柄苍白的闪着寒光的长剑、十三点寒星般的暗器、一根三寸三分长的指甲,还有一根尖锐的金簪,便全部没入他的身体··贾乐山眼珠一突,张口喷出一滩鲜血,身子便软趴趴卧倒在墙脚。
他仰面朝天,眼珠突起,说不出的狰狞可怕,似是死不瞑目··玉璧愣了愣,那三男一女却突然收了武器,一下子朝叶孤城和玉璧施了一个大礼,各人脸上皆是凄然又感激的神色。
玉璧没有问他们为何这么做,贾乐山这样的霸主,想杀他的人太多,身负的恩怨血债也太多·他只是道:“你们是不是早在我们进入小镇的时候就知道了”·那极美的女子睁着一双楚楚动人的眼睛,点了点头,道:“我们已能认出白云城主的风采,但想不到医仙玉璧玉公子也会来此。
我们便能有十足的把握·”·“那你们怎能肯定,我们一定会帮忙”·那女子笑了笑,这一笑,竟是说不出的风华绝代,“因为我们知道罗刹牌的下落,也知道有很多人都在找它。”
玉璧点头,“所以不管来的是谁,你们只要用罗刹牌诱惑他们,他们都会帮忙杀掉贾乐山的·”·女子又道:“贾乐山在银钩赌坊谈事的时候,我恰好就在旁边。
接待我们的是一个叫陈静静的女人,她却说李霞不在,要我们将钱交给她拿去给李霞,待李霞确认了货款,才会把罗刹牌交给我们·”·“你们没有给她钱。”
玉璧笃定道··“是的·贾乐山不相信他们,打算自己去找李霞,势要把李霞找出来不可·我们已经在拉哈苏找了三天三夜·”·“你们找到没有”·女子道:“没有。
但是我发现一件事情·”·“什么事情”·“就在前不久的夜里,有人看见松花江的冰面上,出现了一头大黑熊·”·玉璧沉默片刻,笑着对他们四人道:“多谢”·待他又各人给了一颗解药,以保证他们吸入的少量降息散尽快散去,目送四人把贾乐山的尸体抬走之后,玉璧才看向站在一边装雕塑的叶孤城。
这回阻力大大减少,不论是直接去找李霞要罗刹牌,还是直接去找被她藏起来的罗刹牌,都是很顺风顺水的事情··但他一回头,就发现叶孤城冷沉冷沉地看着自己,目光中又冷冽又无奈,好像他做了件十分蠢笨的事情。
玉璧歪歪脑袋,想不通个道理,便拿手指戳了戳叶孤城,问:“你咋了……”·“砰——”·玉璧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指,不敢相信自个儿这么一戳,就把叶孤城给撂倒了·他猛然想起来,刚才不管是不动声色撒药粉,还是后来一把豁出去的时候,都是离叶孤城最近的而且,他居然还忘记给叶孤城吃解药了·他蹲下身,好奇地看着这个神一般的男人动弹不得地倒在地上的模样。
叶孤城见他迟迟没有动作,终是忍不住道:“解药·”·玉璧点点头,突然笑的十分灿烂,比叶孤城所见任何一次都要璀璨,叶孤城却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只见玉璧拍了拍手,道:“天色实在不早,去找个客栈,把你们城主安置好·我身上的解药用完了,得回去慢慢做·”·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九章 反攻大计· ·白云城的暗卫办事十分利索,片刻就包了一间雅致的房屋,将叶孤城平放在床上,还照玉璧的吩咐买来不少药材。
玉璧对着一堆药材捣鼓一阵,却是眉头一皱,道:“药材不够,还差一味仙绒草在我那桃花岛上才有,将就着做好一点,得看明早才有效果·”说罢,他便将配好的药粉混着热奶酥灌进叶孤城嘴里。
他拿袖袍替叶孤城擦了唇边乳白色的奶渍,动作温柔又疼惜,轻轻道:“为了以防万一,今晚我便和你睡一起·”·然后他就慢条斯理地脱起衣服来,待他脱得只剩一件单薄寝衣,右手一挥,就将烛火熄灭。
屋里黑暗无光,厚厚的帐幔垂下,里边儿再看不到一丝光亮,玉璧的一双眼睛却似闪着幽光,喜滋滋地瞧着叶孤城看·叶孤城自然没有闭眼睡觉,他很是怀疑玉璧的说辞,哪怕他那一番话全是解释给他听的。
叶孤城知道玉璧医术高明,用药神奇,怎么着也不该这般……大意·他张了张嘴,正欲细问,却感到唇上一热,竟是玉璧竖了根手指在他唇前,那指上残留着奶酥的香味,腻腻地贴在他嘴唇上。
叶孤城不禁愣了一瞬,话也说不出口,只听玉璧凑在他耳边轻声说:“今天好累,早点休息·”·然后玉璧就真的睡了过去,但那只手却还搁在叶孤城脖颈旁,攀着他的左肩。
不知怎的,叶孤城突然就睡不着了,甚至一丝睡意也没有·这并不是第一次和玉璧同榻而眠,不管是在白云城衣不解带地照顾受伤的玉璧,还是最近一次要了稀里糊涂的玉璧,都没有现在这般忐忑。
的确就是忐忑的心理,叶孤城僵硬地躺在床上,感受着玉璧喷洒在他颈间灼热的呼吸,烧的他脸颊发烫·这热度渐渐蔓延全身,两人相触的地方愈发明晰,叶孤城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
恍然间又似看到了那一晚满身通红、熏醉妩媚的人儿··闻得叶孤城呼吸渐变,玉璧心里明镜儿似的,他窃喜片刻,缓缓睁了眼··“你怎么还没睡睡不着吗”·叶孤城沉了沉眼眸,淡淡应了:“嗯。”
玉璧轻笑声起,搭在叶孤城肩头的手抚了抚他的侧脸,道:“那,我们就找点事儿做·”·“嗯”叶孤城眼眸微转,已感到玉璧的手在他颈侧轻抚,身上轻衣似也被什么搓动,再联系到自身变化,忽然就明了玉璧心思。
他不动声色地任由玉璧动作··结实的胸肌,富有弹性的皮肤,虽帐中黑暗,视野模糊,但仅凭手感就能想象出那是怎样一番美景·玉璧一边抚着一边品味,时不时还泄愤似的捏上两把,手中用了巧劲,听着叶孤城的闷哼声,却使得他自个儿都有些动情。
·玉璧忍了忍,暗道千万掌控好,莫要叫叶孤城生出一丝笑话的想法,便不自觉又放慢了动作··药性挥发,听着叶孤城隐忍的喘息,玉璧心里得意得很,轻捻抚挑暧昧又温柔。
他一手挑着两人衣带,一手伸进叶孤城腿根处挑拨,隔着薄薄的衣料倒显出几分纯情·玉璧埋首在叶孤城颈间,只拿舌尖在他皮肤上细细舔舐,好似猫儿般轻巧·如果有灯火照亮,便会发现玉璧表情狡黠,眼底却是十分的妖娆魅惑。
衣已除去,赤条条相贴,热度滚烫好似沸水一般,尤其身下摩挲着,直叫腰身颤抖,脊背发麻,快慢难抑·玉璧呼吸沉重,竟比叶孤城更要动情几分·他趴在叶孤城身上,感到身体下硬邦邦的肌肉,不知想起什么,恨恨地瞪了眼叶孤城,突然啊呜一口咬住了他的耳朵,还似不满意,又在耳垂上使劲儿咬了两口。
叶孤城浑身一颤,眼中已然泛红,内息在身体里滚了又滚,将将要冲破穴道,把药性给逼出去·不期然竟被玉璧吻上,那试探又青涩的吻叫他渐渐平息了内力,把全部力气集中在和玉璧这一缠绵的吻中。
玉璧身子抖得厉害,握着他那处的手也抖得厉害,动作倒是坚定不移的,甚至到了开拓的一步,也似小心翼翼,认真专注··叶孤城突然轻轻叹了口气,垂眸努力去寻玉璧的脸,企图将他的每一个表情看个清楚……·玉璧大汗淋漓地做完一轮,趴在叶孤城身上喘息。
他想着,如果蓝剑还在,此刻他定要兴冲冲地唤他回桃花岛准备聘礼和婚房,岛上各处都要张灯结彩,每一棵桃花树上都要挂最大最火红的灯笼,他定要把叶孤城娶回家,让他做自己的夫人。
但是蓝剑并不在,他的满腔激动和喜悦无人可述,跟叶孤城说吧,肯定要挨他的冷眼冷语,说不定把他气的爬起来给自己来上一招天外飞仙,那可真就做了牡丹花下死的风流鬼了。
玉璧这般想着,不知想了多么离谱的事情,迷迷糊糊竟睡了过去··他做完甩手,倒叫叶孤城心绪复杂难名·将掀到一旁的被子拽过来给玉璧盖上,叶孤城替他捋了捋汗湿的长发,将人往怀里轻轻搂着,手掌不自觉地一下一下抚着玉璧光滑细嫩的背部。
他早已能动了,却没有打断玉璧,反而稍做配合,任他笨手笨脚地动作·他眯了眯眼,想着玉璧今晚使得每一个手段,细细盘算,反正至此以后,还有大把的机会一个一个报偿回来。
这般想着,他唇边的笑意便怎么也消不下去··叶孤城略微低哑的声音忽然响起,冰冷之中带着难掩的喜悦,“甲胤,回白云城准备婚事·”·“是。”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章 强买强卖· ·拉哈苏的夜晚比南方要足足长一个时辰,玉璧随着天光醒来,满身活力也似在懵睡几日后彻底恢复。
待视野清晰,他眨了眨眼,对着面前这张俊脸露出个满足的笑来:“叶孤城,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婆了桃花岛上三千七百八十二棵桃树都是你的,树下有三座茅屋、两间木楼、四方亭子、五潭清泉,全交给你安置,北面谷中十倾药田,你想要什么尽可去拔。
还有海岸石礁下的藏宝洞里,金银珠宝虽不多,珍玩奇器却繁如沙土,算是我给你的聘礼·”·玉璧眼神亮莹莹,一样一样数来,毫无保留·可算是把他师父的棺材板儿都给献了出来。
叶孤城乌沉沉的眸子看着趴在自个儿身上的人,耐心地听他数完家珍,眼神也似深情一般露出丝丝喜悦··玉璧没听到叶孤城的回应,他也没指望叶孤城能高高兴兴地答应他,所以玉璧本就打算强买强卖。
他口干舌燥地说完,拿手指戳了戳叶孤城精壮的胸膛,道:“把罗刹牌拿到手以后,我们就回桃花岛完婚,你觉得怎么样”·玉璧已打定主意,不管叶孤城同不同意,他都要按自己的计划来,直接把人套上喜服,拉到祭案前拜堂。
孰料叶孤城轻轻应了声:“嗯·”·这声轻如浮烟,玉璧却恰恰听到,他瞪圆了眼盯着叶孤城嘴角弯起的一抹微笑,猛然间激动得不知天南地北,搂着叶孤城的肩膀也不知该怎么放的好。
他此番兴奋激动,早已不会去想为何叶孤城肯如此轻易答应,而不是拿剑抵着他脖子报昨晚下药欺辱之仇,甚至连冷气也没放一丝··叶孤城不仅毫不生气,还微笑着撑起身,将玉璧带坐起来,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快些行动,也好早日回去。”
“嗯嗯,对”玉璧手忙脚乱地下床穿鞋,一边梳洗一边道:“据那女子说松花江冰面上有异样,那么我们就去看看·”实际上,玉璧经那位女子提醒,才想起来书中是写李霞披着熊皮将罗刹牌冻在了松花江面某处,只要找到那个位置,就能把罗刹牌挖出来。
叶孤城优雅地系好衣带,却道:“甲微已去打听,李霞窝在她自己造的大水缸里,已经几日未曾露面·在银钩赌坊打探消息的李神童和陈静静见天长酒楼并无异状,按兵不动。
我们只需今日化冰,立刻启程·”·“不错不错”玉璧整理完毕,急吼吼往外冲·“赶紧的,快走啊”·穿越时空江湖恩怨·叶孤城无奈摇头,上前两步将玉璧牵住,低声道:“莫要做的这般明显,被李霞的耳目发现可得不偿失。
她毕竟更清楚罗刹牌的藏身之处,会比我们早些拿到,若要她察觉我们的行动,将罗刹牌转移,我们就又要费些时日了·”·玉璧听言,虽是乖巧地点了头,眼中兴奋浑身乱动,却是一点也安静不下来。
前几日见惯了玉璧消沉的模样,此刻再看他活泼精神的样子,虽觉安心却又颇为无奈·叶孤城握紧了手掌中纤细的手指头,渐渐感觉到心中曾剜空的一块慢慢被填满。
他有预感,这块满胀的东西在未来的某一天,将会占据他的整颗心,盖过叶氏祖训,甚至盖过白云城·叶孤城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反而又将早间的笑意抿去,换作了平日的冷冽。
剑有出鞘时,剑有洗净时,剑有磨砺时,然而,剑终归是剑··二人游荡在拉哈苏的小镇上,今日阳光正好,光线照着冰面冰墙,折射出五彩斑斓的颜色,那颜色映衬着小摊上各式各样的器物吃食、南北货物,实在叫人目不暇接。
漫无目的似的逛过长街,又来回走了几遭,二人才向远处的江段行去··冰面很滑,他们走的很慢,沿着岸一直朝前走·不一会儿,他们看见江面上一座孤孤单单的茅草屋,似是特意远离小镇专门建在这里的。
叶孤城看了眼那座屋子,玉璧道:“里面好像没有人”·叶孤城点头,从甲微那里得来的消息,正是住在这座屋子里的人发现江面上的熊。
他又多看了两眼那座屋子,屋子十分简陋,正面一门一窗,四周搭着沿廊,前后都有木梯延到冰面上,在拉哈苏的建筑中并无任何奇特之处··玉璧拉了拉叶孤城的袖子,指着前方莹亮雪白冰面,道:“这么大的地方,各处都一样,我们如果盯着江面找,会把眼睛看花。
有没有什么方法”·叶孤城垂眸看着脚下厚实的冰层,除了能在冰面上看见自己的倒影外,冰下面有什么,却是一点头看不到·而李霞也不会把罗刹牌冻在离太贴近河面的地方,否则很容易被发现。
他又抬头望了望远处同样深厚的冰层,道:“你如果想要在冰河里冻住一样东西,会怎么做”·玉璧想了想,道:“常人埋藏东西,会把土挖开,把东西放进去,然后用土和石头盖住。
但是在冰河里面埋东西,则断不能把冰撬开再恢复原样的·就算把冰块按原样拼好,再浇上水重新冻起来,也一定会留下十分不自然的痕迹·”他顿了顿,又道:“我会在河水结冰之前把东西放在水里,等着河面结冰,那样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叶孤城点头道:“不错·但是河水流动,东西不可能一直呆在同一处,它会顺着河水流动·为保证结冰之后还能找到那样东西,就必须在河面上留个记号。”
玉璧道:“这个记号还不能太奇怪,必须是河面上常见的,但又只有李霞自己能看得出来的·比如一根形状特别的树枝,比如一片破碎的砖瓦·把罗刹牌装进缸筒中,用绳子吊着一根树枝,在结冰之前算好时间,扔进河水里,很快就会冻住,河面上毫无痕迹。”
这个推断很合理,叶孤城顺着甲微问出来的路线往前寻找·他不禁想,李霞既然把罗刹牌事先冻住藏好,为什么又要扮作黑熊去埋藏的地点查看那样不是很容易被人找到线索吗还是说她在贾乐山拒绝先付款之后,担心贾乐山挖地三尺的寻找很可能会找到罗刹牌,所以想将罗刹牌换一个地方隐藏·玉璧好似看出叶孤城的疑惑,他足尖点了点脚下的冰面,道:“看这冰的厚度,想要掘开定然很费功夫,除非用炸药,或者李霞有成掌化冰的能力。”
叶孤城道:“她若有成掌化冰的能力,必不会将罗刹牌卖掉,而会带着它自己去西方魔教做教主·”·“这也是·那么就只有用炸药了。
但是附近既没有被炸开的痕迹,也没有听说哪里有发生爆炸,罗刹牌一定还在原地·”·叶孤城沉吟片刻,只道:“诸事小心·”·玉璧点点头,紧紧跟在叶孤城身边观察着周围或斜立或横躺的树枝木杆,在这片银光闪亮的冰河之上,定还有他们没有察觉到的危险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一章 冰下玄机· ·一段毫不起眼的树干,被人削平了,像一条板凳似的横在冰面之上,一端恰巧指着那座孤零零的茅屋·蹲下去仔细看,会发现树干贴近冰面的地方被人钻出一个小孔,河水激起,冰凌刺啦啦地戳在周围。
“定在这里·”玉璧喜道·他围着条凳树干转了一圈,无奈摊手:“地方是找着了,可用什么法子把罗刹牌从冰下挖出来你带了炸药吗”·叶孤城瞧了眼玉璧,突然后退两步,缓缓拔出了他的剑。
这是要用砍的玉璧惊愕,却也未曾阻止,将将退后两步,便见叶孤城手中银光一闪,辉煌的剑气直劈冰面,激起无数冰屑如白雾一般涌荡·倏忽间阳光斜照,冰屑纷落,五彩斑斓,好似迎头下了一场花雨。
花雨渐歇,破碎的冰面之下露出一层龟裂的透明薄冰,正好看见里面埋了一只铁制圆筒·剩下的只需玉璧轻轻一拍,就能将那薄薄的冰层拍碎,取出圆筒··叶孤城收了剑,玉璧不禁拊掌,口中赞叹不绝:“果然是白云城主,这一剑的威力开山劈石、断海截流亦不足以形容”·闻此言,叶孤城面色虽冷,嘴角却悄悄弯起,硬生生给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添上几分暖阳般的柔和温度,显然是心情颇佳,或许还有那么一丝掩不住的小得意。
哪怕西门吹雪夸赞他的剑法之时,他也仅仅将眼神亮了几分,透出惺惺相惜之慨叹而已·而此刻玉璧稍带谄媚的夸赞,却叫他打破常规,将喜悦之情溢于表面·可见叶孤城面对玉璧,已是越来越放松越来越亲近。
玉璧自然瞧得出叶孤城心态变化,对着他渐显温和的表情,心中也不免自傲起来,越发打定主意要将这样喜欢自己、又这样优秀的人娶回家去··玉璧暗自满意地点点头,忽然绽开笑容,将内力凝聚掌心,只待挥出那尘埃落定的一掌。
正此时,骤变生·三支利箭突然刺破冰层直朝玉璧面门射来纵然他反应再快,也想不到冰河之下竟埋着发动的机关箭镞耳畔只听“嗖嗖嗖”三声,玉璧猛然提气翻旋,堪堪避过致命之处,仍被一支箭镞擦过左颊,一支射中右腹,还有一支却被叶孤城徒手抓住·“放手”玉璧爆喝一声,右手紧紧捂住右腹已重重跪倒在冰面之上。
他左手勉强撑住自己,顾不得额上冷汗直冒,仰头望向叶孤城,咬牙道:“叶孤城,快放手有毒……”·叶孤城脸色大变,甩掉箭矢,大步跨到玉璧身边将他一把托住,“你……”·玉璧身体有了依靠,才抖着手伸向怀中。
叶孤城忙将他怀中药瓶一股脑儿全拿了出来·玉璧强忍腹痛,指了指其中红绳拴着的白瓷细颈瓶,叶孤城迅速倒出药丸给玉璧喂下,却不见有任何好转··玉璧腹痛犹在,脸色惨白,却是不再冒汗。
叶孤城抱扶着玉璧,沉着脸道:“只是止痛,没有解毒吗”·玉璧嘴唇开始泛青,脸上表情痛苦,又显好笑,一时间神色纠结不已,只飘忽道:“不知何毒,不知解法。”
叶孤城手指收紧,却叫玉璧痛的呻吟出声·他眉头紧拧,也不知是毒素使得腹痛得厉害,还是叶孤城捏的疼痛··忽然,叶孤城眼中精光爆射,猛的握住长剑,目光冰冷地望向后方。
冰河之上,白雾之中,渐渐显出一道轻忽人影,幽灵般飘了过来·玉璧背对着后面,不知来者何人,却忽然从脚底生出一股寒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汇入头顶,竟觉自己猛的掉入地狱冥渊,被厉鬼凄寒从脚腕开始一圈一圈包裹上来。
·那人发出一阵极轻的笑声,好似已融入周围冰雪,又透着空气渗了出来··叶孤城手中不自觉握紧剑柄,那人好似看见叶孤城的动作,竟停在五步开外,不动了。
只有一阵又一阵的轻笑声传过来··叶孤城拧眉道:“你施的毒”·那人道:“他叫我施的毒·”·叶孤城又道:“你埋的箭”·那人又道:“他叫我埋的箭。”
叶孤城目光深沉,盯着那人冷冷道:“解药·”·那人不说话了·但一双眼却兴味盎然地看着叶孤城和玉璧二人,目光闪动,充满了欲念,又充满了恶毒。
这是一双奸猾小人的眼睛··叶孤城看着那双眼睛,仿佛正看着世上最卑贱的东西,他能展现出的最大表情也只有轻蔑··那人看见叶孤城的轻蔑眼神,一下子牵动心底最深的阴暗,阴影夹着怒火如潮水般倾泻而出,令他原本从容的笑声猛然间变得刺耳又恶心。
这个时候,玉璧却忽然笑了·他轻飘淡然的笑声竟把那种如水蛭般滑腻的笑声盖了下去·他淡笑着道:“装神弄鬼·”·那人笑声骤停,用极为阴冷的声音说道:“你说什么”·玉璧看了眼叶孤城,示意他将自己转过来,面对这个浑身裹在白雾里的人,道:“我说你再怎么装模作样,我都不会把你认错。”
那人道:“你知道我是谁”·玉璧道:“你何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弄掉,光明正大地来见我”·那人周身白雾一顿,而他好像又忽然转过弯来,笑道:“你以为这样诈我,我就会上你的当”·玉璧却一下子被气笑了:“你个蠢货玉天宝”·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二章 少主相战· ·沉身于雾中的人显然没想到玉璧会发现他的身份,震惊之下竟脱口道:“你——你竟真的知道”他此话喊出,身体也跟着一抖,周身白雾散开,露出他与白雪远山一般无二的白色长衣,只不过配着他那副惊讶的神色,足足减了许多风雅。
玉璧瞧着又忍不住笑了·他抬手抹去唇边溢出的鲜血,惨然道:“你以为穿上白衣再弄出一团白雾,就能蒙蔽人眼你浑身上下每一处都远远赶不上玉罗刹,凭你的斤两,能震慑住谁”玉璧讽刺地笑着,似要以这般咄咄逼人的姿态来转移身体上的痛苦。
而玉天宝白净光洁的脸上也被他的讽刺激出一派愤怒··玉璧又加了把火,道:“凭你那脑子,顶多只想到取我性命,怎能想出这种周密详实的法子·又凭你那鼠胆,怕得罪叶孤城,便把罪名都推到别人身上。
不过那些倒是真话·我只奇怪,有哪个人想不开竟会投靠于你,替你筹谋划策·”·玉天宝气的憋红了脸,一双眼突出来,恶狠狠地将玉璧瞪着·但玉天宝这人有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极有自知之明。
他知道自己不聪明,比不上教中许多青年俊才擅长谋略,但却十分能忍,所以此刻在硬生生压下心头怒火之后,很容易就发觉玉璧的目的:他要想知道那个帮他定计谋划的人是谁。
若能叫他如愿,那便不是敌人了·玉天宝死死忍住破口大骂的欲望,在憋屈嫉恨的脸上挤出一丝自以为从容的笑意,道:“你有力气讽刺我,还不如多留一口气跟你的朋友说几句遗言。”
这“遗言”二字一出,玉璧倒还没什么,叶孤城却是浑身一颤,伸手便欲拔剑,却被玉璧又一次拦住··玉璧感到按下的手掌微微颤抖,他自己心里又何尝不在惊惶。
但他仍坚定地望着叶孤城,摇了摇头,示意此时让他自己解决··叶孤城垂下眸子,避开他的视线,手却渐渐从剑柄上移开··玉璧苍白的脸上神情委顿,他低着头,似是没有多少力气去看玉天宝。
他道:“我不想和你废话·” “正好,我也不想和你废话·”·“那么我们不如学一学市井商贾,来个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玉璧道。
玉天宝眯了眯眼,道:“我猜猜,你想买我手中的解药”·穿越时空江湖恩怨·“不错·”·玉天宝却道:“可我这解药千金难买,就算你拿整个桃花岛来换,也不一定买得起。”
玉璧也道:“我还舍不得拿那世外桃源一般的桃花岛换这个解药·”·“你还有别的东西”·玉璧点点头·“不是一样东西,而是一个消息。”
“什么……”玉天宝半句话出口,又硬生生刹住,他眼珠子一转,笑着道:“你们一向都将我当做傻子在耍,可惜笑到最后的却是我这样一个你们都瞧不起的傻子。
你以为现在诡辩巧言,我会相信”·玉天宝笑着摇了摇头,背着手竟然转身要走·他缓缓道:“你死了,我就是玉罗刹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纵然做个傀儡,也比像你一样死在这冰天雪地要风光得多吧。”
听闻此话,玉璧和叶孤城眼中都有些触动,他们都以为玉天宝会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不知不觉中钻进陷阱,但是没料想玉天宝竟然不走寻常路,叫玉璧一时无法继续。
他握紧了叶孤城的手,已觉心底渐渐发凉··真正的傻瓜到底是谁呢·“你以为我死了,你就真能坐稳一个……傀儡的位子”玉璧说的稍显艰难,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人竟然甘愿做别人的傀儡,这是一种怎样的滋味,他难以体会。
他唇边扯出一抹苦笑,直了直腰身,让自己在冰寒侵骨的冰上坐的舒服一些·“玉罗刹是何等人物,他就相当于西方的帝王,他的儿子将来要继承整个西方魔教。
这样的继承人必须具备胆识、武功、智慧、韬略,你觉得他真的会放任他的继承人像我这般不习武功、只专医药”·玉天宝将这番话听进去了,随即思忖道:“身具胆识、武功、智慧、韬略,这样的人在江湖上可不少。”
“而我恰恰知道·”·玉天宝眼中又突然闪出一阵精光,“是谁”·玉璧笑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玉天宝瞪着那笑容,恨得直咬牙,看了眼叶孤城,道:“让他退后。”
叶孤城手中猛地握紧,极是不愿·玉璧拍了拍他的手背,只低声道:“没事·我应付得来·”·叶孤城深深看了他一眼,才将人扶起,提剑退到五步开外,但他的眼睛却牢牢钉在玉璧身上,玉璧身体小小一晃荡,他的眼神也跟着晃荡。
玉天宝见叶孤城似乎并未在意自己,心中虽有疑虑,但也依言超玉璧走了过去·他走到玉璧近前,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道:“解药在这里,那个人是谁”·玉璧瞧着他,开口轻轻道:“是……”·“谁”玉天宝拧眉,不自觉又上前一步,和玉璧挨得更近。
玉璧唇角勾起,上身前倾,正要说出一个人的名字,却蓦地抬起一掌狠狠拍向玉天宝胸口,夹在他指间的银针也整根没入他的心脏·玉天宝猝不及防被他拍了个正着,吃痛之下猛退数步,却发现一口血已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那口血溅在莹白的冰面上,竟带着暗色··玉璧捂着抽疼的腹部,冷冷道:“你既选择这个死法,我便成全你……”·不知玉天宝有没有听见玉璧的话,他已瞪圆着眼睛,向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玉璧一脚踩在他的胸口,面无表情地问道:“是谁给你出的计策,叫你杀我”·玉天宝蓦地突出两颗眼珠子,嘴巴大张,却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玉璧脚下用力,“是谁”·玉天宝的一张脸已痛苦地扭曲起来,像是被揉皱的一块抹布,他嘴里又涌出一滩血,嘴角微颤,道:“金……金……”话未完全,他脑袋一歪,已是死透了。
叶孤城一个箭步上前将玉璧摇晃的身体揽在怀中,从他手里抢过玉瓶就往玉璧嘴巴里喂·他丝毫不觉自己动作粗鲁,但玉璧仍被呛得直咳··“我没事……”·叶孤城一双漆黑的眼瞳冷冷瞪着他。
玉璧摸摸鼻子,讪讪道:“我真没事·”说罢他又揉了揉肚子,腹痛仍在,脑袋也还有些晕,但至少心里是踏实了··玉璧低着头,自未发现叶孤城冷硬的表情,等他终于发觉叶孤城一语不发时,叶孤城的吻已将他狠狠堵住。
热烈而又深情,像一座火山爆发的滚烫温度,叫人后怕又忍不住沉溺··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三章 教主刷脸· ·清晨,拉哈苏的冰河在屋外闪着温暖的晶光,从窗户透进来,像是在地板上洒了一层金色的粉末。
老屋的人们坐在屋檐下互相谈论着前一日发生的离奇的案件,一个外来的富家公子不知为何被人杀死在镇子外头的冰面上,没有人替他收尸,尸体冻在冰里僵硬发紫,大概来年天暖,冰河融化,他就会被冲进松花江汹涌的江水中。
那个时候,就再没人记起这么一个人来··唯独千里之外,策马踽行的玉璧,牢牢记着这个人,或者说他最在意地是玉天宝最后说的一个字:“金·”·金什么玉璧百思不得其解。
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可又不敢相信··“我只认识一个姓金的人·但他应该已经死了·”玉璧喃喃道··叶孤城听着他自言自语,一只手握住马缰,另一只手将人环的紧了些,视线落在前方白雪零散的黄土泥道上。
此时他们正在通往飞虎堂的路上,越往南下,积雪越少,这个冬天似乎也快要过去了·迎面吹来的风仍旧刺骨,叶孤城将玉璧脑袋上的兜帽往下扯了扯,一下子把玉璧的半张脸都给盖住,只露出鼻孔以下的部位。
被遮挡了视线的玉璧回过神来,眨眨眼,又被兜帽边缘缀着的细细绒毛挠了个喷嚏·他伸出手正欲掀开,手背一热,竟是叶孤城抓住了他的手··玉璧笑道:“我没有这么金贵,连风也吹不得。”
叶孤城不语,嘴角抿的更紧,皱着的眉头一直未舒,面色更是一阵冷过一阵··玉璧悄悄抬脸瞄了他一眼,又道:“你别担心,我真的没事·”·叶孤城忽然道:“让西门吹雪给你看看,他若说没事,我便相信。”
玉璧撇撇嘴,拧过脖子,低声道:“比起我来,你倒更相信西门吹雪一些·”·叶孤城道:“你总不说实话·”·“我哪有……”玉璧越说越小声,最后还是靠在叶孤城怀里沉默下来。
叶孤城没听见他惯常的反驳,心中一凛,连忙扣住玉璧手腕,细细感受·玉璧手腕一翻,隔开他的探查,顺势将身体一转,干脆面对叶孤城,把脸埋在他雪白的衣襟里。
片刻便感到脸上热乎乎的,玉璧轻轻笑了起来,竟道:“叶孤城,你信不信,其实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那个很久,久到你根本不会知道的时候·”·叶孤城默然,掩去眼底惊慌,淡然道:“你是喜欢我的剑,还是喜欢我的人”·玉璧一愣,脱口道:“自然是你的人。”
叶孤城也是一愣,搂着玉璧的力气又大了一分··玉璧不自在地扭了扭腰,扯着叶孤城的衣衫,脸上有些发红,低声道:“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嗯。”
“你承认”·叶孤城低头看他,应道:“嗯·”·“那……那你愿不愿意,跟我成亲成亲以后,桃花岛就是你的。”
玉璧抬头望着叶孤城,颇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他敷衍拒绝··玉璧已经想得很明白,他既然不因叶孤城抱了他而生气,连那份憋屈在压了叶孤城之后都消散无形,甚至还沾沾自喜,那么他定然对叶孤城怀着那么一份异于常情的心思。
只是这心思细水流长,不那么轰轰烈烈,所以才没有早些发现··想通这一点,玉璧也不矫情,做都做了,为何不做的名正言顺只是担心叶孤城囿于世俗眼光,不肯与他正名。
毕竟叶孤城的身份在那里,若被江湖人知道堂堂白云城主是个断袖,岂不是有损威名他会不会也被人瞧不起·思及此,玉璧心中愈发忐忑,本来他提出这个要求也是鼓足了勇气,全凭一腔积攒了好久的热血,才敢说出口。
孰料叶孤城竟道:“我早有此意·”·“嗯”玉璧将他的话清清楚楚听在耳里,眼神骤然亮若星辰,笑容也灿烂如花,欣喜道:“你同意了”·“嗯,我们回白云城就成亲。”
玉璧忍不住笑出声来,又道:“请西门吹雪来给我们证婚吧·”·叶孤城看着他,表情虽冷,眼里却是掩不住的笑意,“我想他一定很乐意。”
玉璧点点头,他虽许久未跟西门吹雪联系,但只要想到为自己亲事证婚,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西门吹雪·想来,他那样豁达的人,应该不会计较他之前的失礼。
这番事宜商量罢,玉璧从怀里掏出两块白玉方牌,乍看之下一模一样,细看却有多处不同·他笑了笑,对叶孤城道:“以我猜测,两块都是假的,你说真的在哪里”·叶孤城瞥了眼晶莹剔透的两块玉牌,道:“玉罗刹雄才武略,必不会令罗刹牌落入他人之手。”
“我从小在大凉宫生活,也没有见过玉罗刹拿出他的罗刹牌,无法辨明真假·我想他那些名义上的儿子应该也和我一样·真正的罗刹牌一定还握在他自己的手中。
此次用计,无非是想扶正承统,以绝内患·”·玉璧顿了顿道:“玉天宝在风口浪尖滚了这么多年,我也替少主挡了不少明枪暗箭,现在,已经到了我们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玉璧将关于自己的一切都讲给叶孤城所知,只除了孤魂转生,包括皇帝的密旨诏命都和盘托出·他望着叶孤城悠悠笑道:“你不必担心白云城的将来,南王余党也已被一网打尽,白云城可以安然地做一个世外桃源。”
叶孤城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将玉璧的身子往狐裘里扣紧,抹去那些沾到他头发上的碎雪··此刻风雪忽来,顷刻间将他二人身影淹没在雪幕之中··进得城镇,稍作安顿,白云城暗卫却传来一道消息:先前守在义庄和银钩赌坊外的死士一夜之间消失无踪。
叶孤城看向玉璧,玉璧摇头,只道:“不必追查·”·又有消息称:飞虎堂一夕换主,主人家不为知何方人士·而飞天玉虎被杀抛尸,待人发现时,已有大半进了豺狼腹中。
这却是个稀奇的事情,有谁能将飞天玉虎悄无声息地杀掉,还这般顺利地接手了飞虎堂,北地竟然一派风平浪静··玉璧猜测会不会是魔教所为,叶孤城却道:“魔教势力在暗,必不敢明里扩张,否则易遭中原武林聚义围剿。”
既然玉罗刹不会这么做,那么还有谁能有这般大手笔·此惑不可解·晚间里,城镇街道灯火通明,茶楼酒肆挂起华盏,五颜六色皆有,一时间街头巷尾响起一阵又一阵的犬吠,似是这方民俗,要热闹一个晚上。
玉璧拉着叶孤城去河边凑热闹,孰料人们没有放河灯,而是划起夜舟,舟头挂着青蓝色的灯笼,敲锣打鼓顺着河水竞相驶向城外··玉璧瞧着新奇,拉来叶孤城跟着人们一道往城外追去。
河水笔直地穿过树林,一路照亮林间枯木,好似焕发生机,即将迎来春日一般·玉璧和叶孤城远远缀在振奋的队伍后面,手拉着手,像一对爱意正浓的恋人·而他们也的确如此。
瞧着队伍越走越远,两人慢下脚程,就似林间散步·玉璧含笑瞧了眼叶孤城道:“桃花岛上春季来临之时,桃花盛开,月下散步桃林之中,别有一番美景·以后我带你去看。”
叶孤城也道:“白云城东海礁外有一处白色沙滩,四季不同,晨昏状异,可置美酒琴案,观海听涛·”·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玉璧笑道:“美酒虽好,独饮却显凄凉。”
叶孤城道:“我同你一道品酒,何故凄凉·”·玉璧大笑两声,侧头勾住叶孤城脖子,往他嘴上亲了一口,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叶孤城眼神微闪,斜了眼自顾开心的玉璧,并未答话。
他二人又行片刻,忽然齐齐停下脚步,神情骤变,叶孤城的手也已按上剑鞘··前方林中竟不知何时升起一阵白雾,在夜色里朦胧环绕,氤氲不去·雾中隐约现出一道魁梧人影,只觉那里有人站立,却看不清一丝形貌。
这样出场的人能是谁玉璧不用想就知道,这位可不是玉天宝那种半吊子货,简直货真价实的原装·玉璧被那股气势震得抖了一下,叶孤城已开口道:“玉罗刹”·雾中人低笑不已,沉声道:“多谢叶城主助玉某一臂之力。”
叶孤城摇头不应··雾中人又道:“此刻我西方魔教已内肃外清,大统得继,特来一见·”·这话却是对玉璧说的·玉璧勉强笑了笑,道:“教主大人好手段,好魄力。”
玉璧第一次唤这个人为教主,雾中人自个儿就先愣了一瞬·他心头微沉,只听玉璧道:“我不会再踏入大光明境,清教主大人放心·”玉璧一甩手,将两块伪劣罗刹牌扔给玉罗刹,他用力不大,玉罗刹伸手一吸就将玉牌捞在手中,轻轻一握,玉牌化为齑粉,纷纷散在了枯草地上。
雾中人沉默不语,眼见得那白色雾气渐渐消退,雾中人身影渐消,玉璧却感觉那人最后朝自己投来一瞥,眼神竟是晦暗难名··雾已彻底消散,林间寂静,落针可闻。
隔了几息,天地声响才随风侵入,听得远方人群喧闹,河水欢腾,方歇了一口气··再南行半日,竟收到司空摘星的飞鸽传书,却是陆小凤坠下万丈山崖生死不明,花满楼被囚幽灵山庄,西门吹雪身陷迷沼,江湖救急·玉璧和叶孤城立即快马加鞭赶往南方,情势刻不容缓。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四章 独闯幽灵· ·漆黑的密林,漆黑的山庄,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破败的屋子,破败的庭院,是不是只有这样阴森颓败的地方才住着幽灵·玉璧和叶孤城循着司空摘星的描述找到幽灵山庄的时候,正值夜晚,夜空无月,星光惨淡。
司空摘星躺在一个奇怪的笼子里,那笼子很宽敞,铺满了干枯的稻草·玉璧敲敲铁笼,将司空摘星敲醒,疑惑道:“这里面难道比床还舒服你睡得很开心”·司空摘星见着二人,一个鹞子翻身跳了起来,跨到玉璧面前就将自己的命脉塞到他手中,一叠声地道:“快快给我看看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感觉我马上就要死了”·玉璧两指切着脉,眼皮子一掀,道:“哪个快死的人像你这样活蹦乱跳。
张嘴”·司空摘星嘴巴一张,玉璧就弹了颗药丸子进去,又道:“放血吧·”·司空摘星正被那药丸子苦的掉舌头,听到要放血,不禁瞪大了眼,“你这是害我还是救我我前几天才受了重伤,血还没补回来呀”·玉璧道:“随你喽,方正又不是我中毒。”
司空摘星满脸纠结,一咬牙,卷起衣袖,露出结痂的伤疤,不忍心道:“真的一定要放吗”·玉璧转身就走,走出一段路,便听得背后传来一声惨叫,接着稀里哗啦一阵铁锁声响,司空摘星已惨白着脸跟了上来。
一路走一路给司空摘星放血,直到血的颜色逐渐正常,才为他止住·玉璧立刻问:“花满楼不会跟你一样吧”语气里满是担忧不忍。
司空摘星听得嘴角直抽,愤然道:“没有跟我来·”他脚步轻快,落地无声,身影在小道假山中间穿来穿去,竟从一块太湖石下钻进一条密道。
玉璧和叶孤城跟在他身后,片刻来到一座水牢·花满楼便被吊在水牢中央,冰冷的地下水没过他腰际,水面上泛着冰寒白雾··遥遥看着花满楼惨无人色的面容,玉璧心下一惊,赶忙把所有家底掏出来。
那边叶孤城一剑砍断铁锁,跃至水中将花满楼救起,轻轻放至岸上··“花满楼,花满楼,你听得见吗”玉璧一边喂药,一边呼唤。
叶孤城也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花满楼体内··“花满楼怎么样我上次来的时候他还能听见我说话,现在怎么样”司空摘星急的团团转,又不敢动作太大。
玉璧凑到花满楼耳边不停地喊他的名字,叶孤城内力雄厚,暖了一会儿花满楼终于转醒·三人皆松了口气··花满楼睁开眼,面带茫然,认出玉璧几人,第一句话便是:“老刀把子,是……木道人。
他要夺得七星剑,当那武当掌门·”·司空摘星忙道:“四月十三”·玉璧冷哼道:“四月十三,石掌门宣布继承人之时,恐怕他便要制造混乱,抢夺七星剑,刺杀掌门,再嫁祸给其他人,自己好名正言顺地做掌门。
而他的爪牙恐怕就是藏身在这幽灵山庄里的魂灵·”·叶孤城突然道:“时间不多·”·“我们最好分头行事·”玉璧道,“司空摘星,你带花满楼找个安全的地方养伤,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和叶孤城。”
“可陆小凤西门吹雪都下落不明,只有你们两人……”·玉璧摇头,“西门吹雪如果真的进了沼泽,倒并不需要担心,反而我更担心陆小凤。
你可知叶孤鸿去了哪里”·司空摘星略有踌躇,嗫嚅道:“他与老刀把子交手,负伤进了沼泽,我也不知道他的情况·”·玉璧暗自发笑,沼泽里有叶孤鸿他老爹镇守,西门吹雪和叶孤鸿进去,有益无害,压根不必担忧。
西门吹雪至今不归,很大可能是跟叶凌风论剑去了·但他却不能说出来,只得沉吟片刻,道:“那样我们都不必担心了·叶孤城,你去找陆小凤,我去武当山。”
“还有……”司空摘星突然道,他望着玉璧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担忧,“金九龄并没有死,他帮助老刀把子做了很多事情·我现在才知道,他的武功、手段、智慧,绝不输给陆小凤。
至少我已败在他的手下·”司空摘星想起自己身上的伤,忍不住苦笑··花满楼此刻也虚弱地道:“金九龄还说,要找你和陆小凤报仇,玉璧,他恐怕最想杀的人就是你。
你务必要小心·”·玉璧对两人笑了笑,道:“邪不胜正,我何须怕他你们好好养伤,待处理好这件事情,我还要请你们俩去桃花岛见证我和叶孤城拜堂成亲。”
这个消息足足把花满楼和司空摘星震住了·待他们反应过来,叶孤城和玉璧已经走得人影都看不见··于是乎,司空摘星带着花满楼在武当山下找了个客栈住下,叶孤城从幽灵山庄前的栈道往崖下找人,玉璧则独自上了武当山。
此时,距离四月十三只有一天时间·这一天之内,玉璧寻到鹰眼老七、老实和尚、苦瓜大师等许多朋友,只告诉他们一句话:“四月十三,石雁身陨·若要救人,不可信人。”
这一日终于来了,四月十三的黄昏,大殿里灯火已渐渐燃起,横梁上十分阴暗,昏暖的橙色夕阳照不到这里,油灯烧起的微弱火光更加照不到这里,但这片阴暗中唯有人的一双眼睛亮的出奇。
玉璧已看到了这双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也看到了玉璧··玉璧不动,犹如一只粘在蛛网中无法逃脱的蛾子,半死不活地贴在阴暗得角落·他的状况也实在不太好,新毒未愈,旧疾犹在,他只能以这种蛰伏静待的方式聚集不多的内力,才能在一瞬之间爆发出去。
对面的人也没有动,他似乎本就做着这种勾当,已经习惯于隐藏在黑暗之中,一动不动··殿堂里突然间明亮如昼,外面的阳光已经全部隐去,大殿里的七十二盏明灯已经全部燃起。
玉璧探头看下去,一行紫衣玄冠的道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是木道人·他依旧那么慈眉善目,行走的风吹起道袍,仍似仙风道骨·他坐在第二把交椅上,其他的道人有的坐在椅子上,剩下的都站到了大殿两旁,贴在阴影和光明的界线之处。
最上头的第一把椅子是空的,那是武当掌门石雁的位置··木道人轻轻撇过那张椅子,目光沉沉·他是不是已经对那个位子势在必得是不是无论如何都要用一生英明去换一张操控权利的交椅·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五章 罪恶揭穿· ·玉璧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的那个人,和黑暗融为一体的人。
那个人也将视线投来,惊讶的、冰冷的、阴鸷的、恶毒的视线落在玉璧身上,仿佛在看一个杀父仇人··玉璧已经他是谁··他是金九龄,那个本该死在刑部大牢里的人,此刻只为复仇而来。
是不是他将陆小凤逼下悬崖是不是他把花满楼囚在水牢里是不是给司空摘星下了那种恶毒的□□·这些都不一定是他做的,但他一定参与。
至少,玉璧知道他现在定是在盘算如何让自己死掉··玉璧想了一下,突然对那个人无声地说道:“金九龄,玉天宝已经死了·”果然看见他的眼神骤然变得狠厉。
玉璧笑笑,也不怕他此刻突然发难··大殿里已陆陆续续进来许多人,鹰眼老七、王十袋、铁肩大师、老实和尚、苦瓜大师……他们全部都已到了··而今晚最受瞩目的石雁也出现在大殿门口,他一身紫衣道袍,头戴紫金冠,手持七星剑,在四个道童的簇拥下走进了殿门。
·他的脸上带着动人的微笑,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他的疲惫·他似乎真已经是个行将朽木的老人一般··典礼正式开始,石雁用沉稳的语气说着千篇一律的言辞,但没有几个人注意到他说了什么。
老刀把子的爪牙们顶着别人的脸盯紧自己的目标,目标们却因玉璧的提醒而全神贯注地警惕周围·只有石雁自己,专注于自己在说些什么,将要做些什么··场面话已经说完,到了典礼最重要的时刻,石雁顿了顿,准备说出思虑已久的名字。
就在这时,殿内殿外七十二盏永久不熄的长明灯竟忽然灭了··视线一暗,玉璧就如一条蓄势待发猎豹,从梁上猛窜下去·他的目标是七星剑,自然已顾不得其他。
石雁在灯灭的时候就已警惕起来,但是他的警惕被脑袋上的动静给打破了,他实在没有想到会有人来抢他头上的紫金冠紧接着,只听“锵”的一声,他的七星剑又被人拔了出来,这个拔剑的人自然也不是他。
石雁的手连剑柄都未握上,他就觉得自己的胳膊不知被谁大力拉扯,他的人就一下子被扯到了旁边··混乱中只听得有人大喊:“谁有火折子,快燃灯”·那似乎是鹰眼老七的声音。
又有刀剑相击之声,内家呼喝之声,直到神龛里的烛火燃起,油灯续上,大殿里的情形简直混乱不已··单看石雁自己,头发散乱,紫金宝冠和七星宝剑不知所终,就连腰带也似被扯掉。
石雁狼狈地坐在椅子上,怒目瞪着殿中持剑相向的几人··武当山下有解剑岩,决不允许外人佩剑上山,但是此刻大殿中几乎人手一柄武器,没有武器的,竟掰下椅背木片当做武器·石雁忍不住咳嗽两声,拢住身上的道袍,悄悄将腰带系好,不禁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止是他想问,连老刀把子木道人自己也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紫金冠没有了,金九龄成功了,可为什么连七星宝剑也没有了到底是谁在破坏他的计划·没有人回答,持剑相向的人都没有放下武器,都没有解开防备。
这个时候,殿外又突然响起一阵一阵的打斗声,鹰眼老七最先反应过来,一拳将刺杀自己的道人打晕,其他人也反应飞快,互相帮忙脱了围困,而刺杀者也知形势不妙,互看一眼,竟聚到一起,双方成分庭抗礼之势。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殿外又是一阵刀剑相击,却听得一个声音大喊:“金九龄”·这个声音却是陆小凤的··众人赶忙涌出大殿,只见得两个人正在夹击一个黑衣人。
那黑衣人包头包脸,看不清面容,使得一柄软剑,如蛇如龙··围着他的两个人,却是陆小凤和玉璧··这样说来,那个黑衣人就是早已经死掉的绣花大盗金九龄。
玉璧见得陆小凤到来,压力骤减,竟一个翻身退出战局,退到了老实和尚这边,将金九龄交给陆小凤一个人去对付··陆小凤也没机会骂玉璧不仗义,因为他发现金九龄的功夫比起从前,真不知厉害几倍,一柄软剑在他手里好似活了一般,将他逼得节节败退。
而玉璧一点也不担心陆小凤会输,他喘了两口气,揉揉肩膀,走到鹰眼老七这边,将手中七星剑交换给石雁,对一众江湖豪杰把幽灵山庄密谋残害石雁夺取掌门位置的计划一一道来。
石雁却笑问:“老刀把子就算将我杀了,他又凭什么能坐稳武当掌门的位置武当上下不会容他,江湖武林也不会容他·”·玉璧道:“因为他有另外一个身份,只要这个身份做掌门,天下没有一个人敢反对。
即使有反对的人,也会被他暗中压下·”·石雁问:“这个人是谁”·玉璧转向木道人,笑道:“我还记得一年前在花伯伯的寿宴上,酒醉之后说了句胡话。
木道人可还记得”·木道人表情忽的变得十分奇怪,看着玉璧道:“我可不记得了·”·玉璧道:“我说,你对掌门之位想取而代之。”
“酒后醉语,谁会信你·”·“可今日醉语成真·”·“你……玉公子今日可未饮酒,莫要胡言乱语·”·玉璧摇头道:“我一人这样说,在场豪杰自然不会相信。
你在幽灵山庄的部署想必也十分谨慎,也许连你的女儿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会是名满天下的木道人·”·玉璧的确没有证据,他记得原著里陆小凤也没有拿出切实的证据证明木道人是老刀把子,现在唯独能揭穿木道人谎言的就只有他的女儿。
玉璧道:“叶雪的父亲是老刀把子,幽灵山庄的众人和她自己都能肯定,那么如果我能证明叶雪是你的女儿,是不是就可以证明,你就是老刀把子木道长,你敢不敢当众来场滴血认亲”·这下子,木道人也绷不住脸皮,一双老皱的手微微颤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叶雪就是他的亲生女儿,幽灵山庄的所有人也都知道叶雪是老刀把子的亲生女儿·在他的计划被半途打乱的现在,不止有这么一个法子能揭穿他,但这个法子是最简单最有效的一种。
木道人瞪着玉璧,突然发出一种奇异的笑声,这种笑声正是老刀把子的笑声··于是,站在众豪杰对面的那些“前众豪杰”们都吃惊不已,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老刀把子的真实身份竟然是如此正义的武林名宿·什么样的人能将自己演绎出完全不同的两个极端之人这样的人是不是比彻底的恶棍还要可怕·善极,恶极,这样的人怎么会容忍知道他邪恶一面的人存在·幽灵山庄的“幽灵”们齐齐打了个冷颤。
木道人的身份,比他们的老刀把子要可怕得多了··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六章 大结局· ·木道人已抽出他的长剑,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已无法挽回败局。
唯一值得他欣慰的是,他的女儿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并不会看到他的失败·姑且让她以为自己死在这些所谓的正义门派之人手中,她的女儿会为他报仇的··思及此,木道人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但是他的笑声也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他的女儿叶雪,竟然从山下慢慢走了上来··走上来的人有三个·西门吹雪、叶孤鸿,叶雪走在他们前面··叶雪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最后视线落在木道人身上。
她似乎有一些疑惑,但很快就释然了·她已从叶孤鸿那里听到一切,她本不信,但现在看到木道人的情状,便一下子相信了··木道人看到叶雪在这里,突然明白自己只有一个结局。
他不禁再一次大笑起来,看着叶雪身后的叶孤鸿,竟突生一种又懊悔又怨恨的感情·他决定孤注一掷·他拔出剑,对西门吹雪说道:“西门吹雪,世人皆道你是剑中之神,已达无剑境界,今日我便要向你讨教讨教。”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那边陆小凤已将金九龄拿下,点住他全身大穴,将人捆的动弹不得··于是西门吹雪和木道人双双走到了他们空出的剑台之上,西门吹雪在紫禁城一战后,本已不常配剑,这一次却是因为施行追杀陆小凤的计划而将剑带上。
此刻,他拔出了自己的剑,那柄刺入叶孤城胸膛的宝剑,他没有多说什么··两柄剑同时出鞘,剑光如雷霆闪电,在剑台上瞬息划过,又闪出流星般辉煌的光亮··不得不说木道人的剑术的确天下一绝,在西门吹雪剑下足足过了三百招不落败势,反而愈战愈勇,剑势越来越快。
玉璧在局外看着,冷汗已不自觉淌满手心,竟与紫禁城一战那样紧张·他和陆小凤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然而,西门吹雪终归是赢了,这次,他的剑并未刺入对方心脏,而是一剑滑过咽喉,带出一连串鲜红的血珠。
西门吹雪轻轻一吹,血珠就从剑尖滴落到地上··众人寂静无言,叶雪看着这一幕,已是浑身震颤不已,她苍白着脸色步上前,将木道人的尸首扛起,一步一步走下山去。
她的身影消失在渐渐升起的夜雾中,玉璧听见陆小凤叹了口气·他看了陆小凤一眼,发现他的眼里竟是十分真诚的疼惜·玉璧不再说什么,退到人群后面,看着陆小凤向众豪杰解释一切,他们将幽灵山庄的人假扮的武林高手统统抓起来,和金九龄捆在一起,押入武当后山的地牢中,待日后再商议处置。
在这件事上,陆小凤功不可没,叶孤鸿身为武当派身份较高的弟子,在这当口,他们俩自然要留下来··西门吹雪却要走了··玉璧走在他身边,此刻星光漫天,正是说话的好机会。
玉璧说:“西门吹雪,其实在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你·”他的声音很轻,似在回忆,“我一直把你当作我学习的范本,所以我才有今日这般高超的医术。”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却听得认真··玉璧道:“我很喜欢你·认识你之前,一直想着,如果有见到西门吹雪的那一天,一定要仔细看看,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是不是真的像江湖中传的那样冷漠高傲,不近人情·但是和你相处的那段时间,我觉得你只是和别人所追求的东西不一样,有着非同寻常的执着,所以才显得和一般人不同,但实际上,除了对于剑道的追求以外,你也有着丰富的感情,和一般人没什么不同的。
我很高兴能和你成为朋友·”·西门吹雪侧过头来,看着玉璧,他脸上好像已经固定在“面无表情”上面,无论内心多么动容,也无法表现在脸上。
玉璧看他,然后笑着道:“我和叶孤城就要成亲了,你愿不愿意为我们证婚”·西门吹雪沉默许久,才缓缓点了头··他们已走下武当山,走到了山脚的小镇子外。
镇门牌坊下正立着一个白衣如雪的人,他目若寒星,直直望着越走越近的两人··西门吹雪看到了叶孤城,叶孤城也看到了西门吹雪·但是他们对望不过几息,叶孤城便将视线放在飞奔而来的玉璧身上。
他双臂张开,就将玉璧扑过来的身体接住··玉璧仰头笑道:“我跟西门吹雪说了,他愿意做我们的证婚人·事情也都解决了,我们赶紧回去吧”·叶孤城点头,感谢地看了眼西门吹雪,便牵着玉璧往镇中走去。
他们很快把喜帖发到花满楼、司空摘星、西门吹雪和陆小凤手上·他们也只打算请这四个人参加他们的喜宴··叶孤城和玉璧先走一步,提前回去准备,其他人养伤的养伤,练剑的练剑,解决问题的解决问题,只待五月十五,依约前去白云城。
没错,叶孤城发的喜帖上写的是白云城,而不是玉璧写的桃花岛·叶孤城默默准备了另一份截然不同的喜帖,替换了玉璧的喜帖,发给这四位好朋友··玉璧乐颠颠地被蒙在鼓里,直到驶向大海的船只泊岸,下得船来,被白云城一众护卫大喊一声:“恭迎城主,恭迎城主夫人。”
他才知叶孤城竟已准备好一切,设了个大套子等他自己钻进去··单看白云城四处张灯结彩红绸团花,可见一斑··玉璧黑着脸,叶孤城也不特意去哄,每日在他眼前练剑办公,不管走哪儿干什么都将人绑在身边,细心相护,玉璧无奈,不再耍性子,只定好必要去桃花岛摆个祭案,告个天地尊师,才能算完。
五月十五,西门吹雪、花满楼、陆小凤、司空摘星依约前来,见证了叶孤城和玉璧的婚礼,他们真诚祝福,虽无人提及,但在一月之间也知蓝剑已死,都不免遗憾·唯独玉璧一如往常,因为他早已接到从魔教传来的恭贺文牒,还有一盒子珍贵精巧的礼物。
这些东西,可不是玉罗刹会费心准备的··——完——·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会有人扔砖头,所以允许我先闪···勿要找我,相见不如相忘于江湖。
·我去接替小哥守门···用我一生再换你们十年相亲相爱···O(∩_∩)O·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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