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隋唐之乱世攻略 by 公子越(第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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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隋唐之乱世攻略 by 公子越(第一部)
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 ·书名:穿越隋唐之乱世攻略·作者:公子越··    备注:这篇文留给我喜欢的隋唐英雄人物,冷面寒枪,罗成··入坑扫雷:·① 非正剧,非考据文,欢脱向,慢热文,人物可能会崩坏 ,灵感来源《兴唐传》和电视剧《隋唐演义》② 耽美,开放式结局,HE,罗成受,小攻二选一,宇文成都or李元吉。
文案简介:·我终于把罪恶之手伸向隋唐十八好汉了~~·特遣行动组成员穿罗成,从小婴儿,到小公子,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大将··此文轻松向,男主是个学习好、思想好、工作好、纪律好、作风好的五好青年。
※男主二货不解释,脑洞巨大,傲娇萌蠢··内容标签:历史剧 穿越时空 平步青云·搜索关键字:主角:罗成 ┃ 配角:李氏三兄弟,罗家人,宇文成都,秦琼,程咬金,单雄信等 ┃ 其它:·    晋江银牌推荐:穿越到隋朝末年的愤青少年罗成一心只想推翻隋朝暴政。
改良古代兵器,救忠良之后,结兄弟之义,破杨林一字长蛇阵,建罗成一世威名……·这篇文偏评书风,让人耳目一新·作者对于总体的把握很好,条理清晰,笔触精妙,从小处看,语句中处处透着诙谐,使得整篇文的基调都轻松了起来,从大处看,战斗场面宏大而细致,让人有身临其境,热血沸腾之感,同时,小清新的三角恋基情戏也吊足了读者们的胃口。
==================··☆、第1章 第一回··01 北平王府,烦心事多·罗艺心里苦啊··想他北平王罗艺,自幼父母双亡,风餐露宿,什么苦不曾吃过之后投了名师,习了一身的武艺,尤其枪法,更得了独门传授,精心钻研,才能在抗敌时,脱颖而出,连挫隋朝大将,甚至靠山王杨林都败在他马下,险些丧命。
然,匹夫之勇,不过尔尔··南陈气数已尽,他百般无奈之下归隋,但依然敢跟隋文帝叫起板来,达成了这“生杀自主,听调不听宣”的霸道协议·这些年来,镇守幽燕九郡倒也相安无事。
可是,凡事总不可能太顺畅·这不,老天估摸着是看他活得太自在了,就降了个祸头子给他··这祸头子三天两头地想造反,真是愁煞他了·今天说要出门结交绿林好汉,明天说要去劫富济贫,诛杀贪官污吏,十二岁时发誓要给天下一个太平。
壮志雄心倒是够了,可惜,还天下一个太平这太平跟你一个十二岁的小娃子有何关联就算要一个太平,那也是杨家来给·说这样的话,要是传出去,无非就是一个结果——株连九族。
身边藏着个时刻会被牵连株连九族的祸头子,罗艺头痛不已,这杀还杀不得,谁让他还管他叫爹呢··祸头子姓罗,单名一个成字,正是他北平王罗艺的独子,一出生便被隋文帝封为燕山公。
幸好,交手那么多次,罗艺自认还算有几分了解自己儿子的··儿子十岁以后,眼看和他话中大逆不道程度相媲美的武力值也蹭蹭蹭地暴涨,以防他出去惹事,罗艺派人四处搜罗民间的绝世棍法,剑法,刀法的武功秘籍,不管好的坏的,统统扔给了臭小子,让他闭门练武艺,索性这小子熊归熊,武艺上半点不落下,身上透着股狠劲,誓将十八般武艺练个遍。
所以,罗艺这招对安抚他确实管用··罗艺曾自我检讨过,他家乖巧伶俐的儿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暴力二愣子的·唔--他九岁的时候,带着下人亲自采购了许多烟花回来,然后闷在房间里,研究什么“炮弹”。
结果,那一阵北平王府每个月总有几间房间会着火,连带自家儿子也无数次伤痕累累地被担架抬出来··每次他母妃心疼不已地抹着眼泪给他喂药时,他总是安慰道:“母妃不哭,等着孩儿创造奇迹。”
奇迹什么是奇迹·奇迹就是他在被烟花炸伤137次之后,还活着··成儿七岁的时候,已经长得非常精致可爱,看到他的人总说他长得像菩萨身旁的童子,弄得身为父亲的他也好不自豪。
可这个童子不喜欢窝在爹娘怀里撒娇,看见他最多的动作,就是在练习武艺··他是想儿子继承衣钵,习就一身本领··但是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身披着草皮,脸糊着泥土,窝在后花园玩什么隐蔽训练。
臭小子,你对得起爹娘给你的那张精致无比的容颜么·成儿五岁的时候,就学会了爬树·说句不夸张的话,就是那大街上耍杂的猴子,也未必有那野小子爬得快。
第一次大显身手的时候,嗖嗖嗖几下,直接从他母妃怀里窜上了几丈高的大树,简直看傻了他和王妃··之后王妃心有余悸地问他:王爷,这是你们老罗家世代遗传的独门绝技·独门绝技什么的,谁会遗传爬树啊……·成儿三岁的时候,其实才刚刚走路扎实起来。
不过刚学会走路,就已经学会跑了,清早围着北平王府的后花园喊号子跑步前行,风雨无阻,看着那小短腿跑,嘴里还喊着口号,真是累得慌啊·偏这一坚持就坚持到了今日,府里上至他和夫人,下至婢女仆人,哪个没有不曾被他清早喊醒的经历。
有一次,兴致正浓,他想和夫人缠绵一番,刚要水乳交融的时候,被这小子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吓得险些以后都硬不起来··罗艺想想,也不知道近些年夫人的肚子再没有动静,是不是和这个臭小子当年那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有关。
现下细细回想一下,罗艺惊觉,这孩子竟然从来就没有正常过从小到大,从头至尾就是个奇葩··正想得汗涔涔,书房的门被敲响了,夫人喊他一起用膳。
罗艺挽着夫人的手臂,偷偷瞄了眼自家温柔娴淑,知书达理的夫人,实在很难想象,生了这么个从行为到思想都透着诡异的孩子··刚走进客厅,双目一拐,看到客厅角落处放着的两口铁皮大箱子,尺寸之大,就是藏个人都绰绰有余。
“这是什么东西哪来的”·“回王爷的话,是少保一大早带回来的,说是先搁这的,这会儿少保晨跑去了·”·罗艺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个熊孩子有个习惯,每日必定早起锻炼,绕着后花园跑上四五十圈之后,才来用早膳,用完膳之后再去武艺场练武,除去用膳,几乎一练就是一整天。
至于那两口大铁箱子--他压根看都不想看一眼,谁知道是不是那小子从哪弄回来的废铜烂铁,烟花爆竹的··“王爷,王爷——”·罗艺刚坐下,抬起头就看到一向稳重得当的旗牌官张公瑾喜不胜收地大步踏进了前厅。
“王爷,王妃,好消息,好消息啊,真是大快人心·”·“公瑾何事这么高兴”·张公瑾弯腰行礼毕,道:“王爷,昨晚上定国公府和安国公府被劫了。”
说起这定国公安国公伍亮兄弟,可是大有来头·这两兄弟是杨林的亲信,奉隋文帝杨坚之命,前来幽燕九郡帮忙北平王府处理军务,说的好听是帮办军务,实则是朝廷的耳目,作暗中监视之用。
这伍亮兄弟父子三人来到北平王府地盘上之后,专横跋扈,胡作非为,闹得民不安生,丝毫不知收敛·罗艺本人也是极为看不过,但是碍于隋文帝的面子,也就勉强忍了下来,只要不触及他的逆鳞便罢。
如今听说这伍家兄弟的宅院被劫了,罗艺也是喜上眉梢,拉着张公瑾坐下道:“哦怎么回事与本王详细说说·”·“在下今日一大早经过定国公府邸时,里面闹翻天了,连守卫什么都不见了,后来拉着一个小厮一问才知道,定国公府和安国公府同时被劫,这会儿府里所有人都去抓那贼人去了。”
“属下估摸着伍亮兄弟这些年搜刮了不少民膏,也藏了不少好东西,这下,全被劫了,据说伍亮埋在井底下的两大箱子珠宝都被挖出来了给盗走了·”·“呵呵……王爷,您说他可不得急得跳脚么说不定棺材本都在里头呢。”
罗艺笑过之后,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来着··“你说被盗了两大箱金银珠宝”·“是啊,据说是大铁箱子装着,埋在井底的,也不知道那贼人是如何知晓的,竟然连箱子一起搬走了。”
“没想到在我北平王府的地盘上,还有如此能人啊,少说一箱子也有百八十斤重,一夜来回跑了两回·末了,生怕伍亮不知道,还在他睡觉的榻前贴了张白字条说是井里的财宝他不客气的收下了,代替幽燕九郡的百姓们感谢定国公慷慨解囊。
伍亮兄弟这才知道攒了半辈子的财宝被人给盗了·”·“那贼人还真是有趣·”王妃掩帕笑··“可不是·而且还武艺高强,谁能踏入安国公府,如履平地啊。”
“不过,这样的贼人……万一来盗取我北平王府怎么办”王妃秀眉微蹙,担心道··“王妃多虑了,那贼人留字条所说,偷盗是为了接济百姓,说明他有一颗仁义之心,并不是为了一己私欲。
而王爷一向爱民如子,是难得的好官,又怎么会被那侠盗惦记上”·张公瑾语毕,一转头就看到自家王爷额头上冷汗淋淋,似是很不舒服··“王爷,您怎么了”·“公瑾——”·“嗯”·“你说那贼人可不可能偷盗了财宝,还没来得及分发给百姓”·“应该不会吧,及时销赃,这个道理他应该懂。”
“那他要是有要事要做,耽搁了呢”·“比如说”·“每日五更天,雷也打不动的晨练。”
“……”·王妃秦蕊珠心下一突:“王爷,您是说——”·顺着北平王的目光,两人皆往大厅墙角处看去,那里安安稳稳地放着两口大铁皮箱子……··☆、第2章 第二回··02 罗家有儿,尚未长成·罗艺伸手,几次三番触碰到大铁皮箱就缩了回来。
“王爷,我来开吧·”王爷那纠结的模样,张公瑾不忍目睹··“唉……”·“你叹什么气,还没看呢,兴许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成儿隔三差五就会带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回来,指不定这箱子里装的就是那些东西。”
“算了算了,本王还是不看了,看了之后睡不着觉,头发也白了几根,就权当王妃所说的,这两箱子就是成儿带回来的小玩意儿·”·“正是正是。”
张公瑾顺水推舟道··大厅里的人都开始自我催眠,当它不存在吧·有这么一位小公子,心理素质差一点都不行··果然,罗艺届时感觉好受许多,也有心情拿起筷子了,只是——·“今日这个时辰了,成儿怎么还没来用早膳。”
“回王爷,您忘了前几日少保新收了几个孩子入陪练队,这几日都在抓紧练习,估计是忘了时辰·”·“胡闹再怎么用功练武,早膳还是要吃的,身体还要不要了。
“罗艺眼一瞪,孩子熊归熊,但毕竟是自己的眼珠子,心疼得紧··不过眼角不经意间又扫到大厅角落处那两口铁皮箱,哎哟,这种事怎么能自我催眠当它没发生过他又不是那个没心没肺的熊孩子·筷子往桌上一拍:“去,去练武场把少保叫来,本王有事要问他。”
“这——”·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这什么这,还不快去”·“是,是,马上就去·”·————————————————————·这天下要是论兵器大全,非罗家的练武场莫属。
瞧瞧,这诺大的练武场内,单单辟出了一块空地,空地上了竖了好几排井然有序的兵器架,十八般兵器样样不缺不说,还有一些极为少见的兵器在这里也能见到,更不要说层出不穷的暗器,更是密密麻麻列满了墙壁。
场中,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在练武··他大喝一声,抽了兵器架上其中一根长棍,长棍较之其身高更长,但却在他手中收缩自如,姿态灵活多变,棍声呼啸,有棍打一片之气势。
棍梢撑地,弹身而起,跳过第一排兵器架,随手一抛,长棍似长了眼睛,直插入身后的兵器架之中··一个前空翻,他伸手夺了第二排兵器架上头一位的兵器,双手执柄,左右辗转,疾速连击,身摧刀往,刀随人转,势如破竹。
若是细观此兵器,此兵器是刀,又非普通大刀,那是一把长约五尺的苗刀,兼具刀和枪两种功能·这种刀是明代戚继光将军在于倭寇对战中琢磨出来的一种改良兵器,专为克制日本刀而制,它有一套完整的技法,善于连续进攻,攻中有防,其用法跳跃,诡秘具有欺诈性。
·场中练武的少年正是北平王罗艺之子,燕山公罗成罗少保··而那把明朝才被发明出来的苗刀也是他命人循着前世的记忆打造出来的··没错,罗成自出生便带着前世的记忆。
上一世他也叫罗成,出生于1920年,也就是民国九年,云南的一个小山寨中·阿爸是族长,担任保卫全寨的任务,所以他从小就被以族长的要求严格训练·直至1937年,七七卢沟桥事变发生,日军全面侵华,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他参了军,经历了台儿庄战役,之后因为其特殊的才能,被特工处选入,成为一支游走于刺杀汉奸和日军高官,完成特殊任务的特工组成员之一。
这个小组里有担任智囊的组长赵岳,留德回来的爆破专家刘洋,善于乔装的冯义,狙击手林子,还有熟晓各路暗器的张德张大胡子,而他……也许是最无用,也是最没有特点的一个。
他死的时候,年仅21岁,死于刺杀关东地区特高课课长森源秀一任务,掩护队友离开的途中··那次任务极其凶险,任务被泄密,他们刚潜入指挥部,就被包围了,最后他凭一己之力,杀出一条血路,掩护队友离开。
他并不是一个特别高尚的人,只是在他看来,经历那么多次的生死相别,包括全寨子157口人全部被日军屠杀,他恨透了日本人,而这个队伍之中,任谁都是不可或缺的,除了他。
他腿部中枪,双膝下跪,面朝着队长他们,背靠着那扇大门,死扛着门后鬼子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在队友们的泪光下,渐渐地失去了知觉··失去知觉前,他还有些遗憾,他还没有给全寨子的人报仇,没有等到把日本人赶出中国国土的那一天……·谁知他一睁眼,竟然带着前世的记忆投胎了。
隋朝,国祚38年,公元619年隋恭帝杨侑禅让李渊,隋朝灭亡·在此之前,乱世纷争,英雄辈出·而他这一世的父王,也是赫赫有名,南陈的旧臣,隋朝的降臣——北平王罗艺。
他之所以对这段历史了如指掌,不是他学问有多好·事实上,直到他死,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在他16岁之前,他对于山寨外的事情一无所知,他每天除了习武打猎,便是到林子里布陷阱。
知道这些,还多亏了队友张大胡子,他本身是江湖人出身,听多了评书戏文,由于他爱听,所以每天都在他面前卖弄,讲上一段·时间久了,肚子里没货了,就倒腾着重复说叨。
没有任务的时候,他最喜欢跟在刘洋后头看他在实验室里捣弄定时炸弹,这东西确实神奇··他还会和林子一起比眼力,林子使枪,他使弓弩··冯义说话有些女气,不过他那手乔装的技术让人咋舌,他如果化妆成女人,要是他那位被鬼子杀掉的老娘还活着,估计都认不出来。
队长是个大好人,要是没有队长,他早就死在台儿庄战场上了……·想起前世,罗成手上一紧,他有多想念同伴,就有多恨日本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啊——”一声怒喝,双手紧握刀柄,手中的苗刀自上而下竖劈,直接把兵器架给砍成了两截,那势不可挡的力道和眼前瘦削的小人,形成鲜明对比。
实在是视觉冲击太大,看傻了一旁陪练的少年们··“少保,要不今天到此为止吧,您还没用早膳呢·”众少年推举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上前··此少年名叫罗勇,是陪练队里的头目,自打七岁被王爷从人贩子手上挑中,至今已经九个年头了。
见少保没回应,罗勇心里也突了一下,这样的训练强度,这群小屁孩恐怕都受不住吧··正猜测着少保的心思,突见他身子微侧,一脚踢向靠在墙边的长枪,枪身往他身上倾斜,伸手握住枪身,掌心重推,就见那长枪直飞门前而去。
恰此时,大门从内往外,刚刚被拉开一条缝——·砰——一声巨响,木门颤了颤,那银枪头稳稳地嵌进了木门之中··“去看看门外是什么人。”
罗勇一愣,原来有人擅闯练武场·推开门,就见跌坐在地上的小厮,是前厅的下人··罗勇一弯胳膊,直接将发愣的人从地上捞了起来,扔到了少保面前。
“你难道不知道练武场数十尺以外不许近人么”罗成居高临下问道··“知,知道……回,回少保的话,是王爷急召,让您去大厅。”
小厮说话都在颤抖,这也就是自己稍犹豫了下,要不然,这枪插进的就是自己的脑袋,而不是门板·想起来双腿直犯哆嗦,站都站不起来··“知道了,你先回去复命,我随后就到。”
“好,好的,小的这就去·”小厮连滚带爬欲走··“等等,下回有事直接拉前院的铃铛,不要再贸贸然闯进来·”·“是,小的明白。”
罗成单手握刀柄,刀尖向下,往罗勇方向扔了过去,后者堪堪接住··“通知下去,今日可以先去用膳了·”·语毕,众少年欢呼了起来,总算可以歇一歇了。
“明日照旧·”清冷的声音道··“啊……”又是一阵齐刷刷的哀怨声··罗成沐浴完毕,换上一身白色大袖襦长袍,极为干净飘逸,再配上那精致俊俏的面庞,让人不禁感叹谁家生得如此好儿郎。
罗艺每每看自家儿子,一股自豪之情油然而生,只是……乍一看而已··“孩儿给父王,母妃请安·”·“公瑾给少保请安。”
“张大哥也在”·“嗯,刚来不久·”·“成儿快起吧,到母妃这来·”·一道威严的声音穿插了进来:“慢着。”
罗艺心中各种痒痒,不吐不快··“成儿,过来,为父还有件事要问你…”·“嗯,儿臣听着呢·”·看着他一脸虚心受教的模样,罗艺有些胃疼,但愿真不是你小子干的。
“成儿,定国公府和安国公府被盗,此事,你可知道”罗艺问得还是比较委婉的,毕竟万一冤枉了儿子,会不会对幼小的心灵造成伤害,这一层面他也得周全到。
谁曾想——·“嗯,是儿臣盗的·伍氏兄弟真够能埋的,入地三尺有余·儿臣在那口枯井里挖了整半夜,才把两大箱子金银珠宝挖了出来,手上都快磨出水泡来了。”
·罗艺瞪圆了眼睛,似乎不会转了·到底是人家能埋,还是你能找……苦主没抱怨,你还抱怨上了··“那……那两箱子——”罗艺不好的预感从来没现在这么强烈过。
“没错,就是那两口大铁皮箱子·”·“……”·还没等罗艺抱怨熊孩子竟然不知道销赃竟然还把赃物带回家竟然毫无愧疚,一脸坦然地承认一切都来不及了——·因为罗春进门禀告,伍氏兄弟求见王爷千岁,现下人已经站在门外了,就等他宣召……··☆、第3章 第三回··03 误打误撞,撞破盗案·罗艺听罗春前来禀告,道那伍氏兄弟已经在门口等候时,一时气急,又想责骂儿子,又想先藏了赃物再说,一时之间惶惶然不知所以。
和自己手忙脚乱形成鲜明对比,熊孩子捧着一小瓷碗的米粥,吹散掉些热气,低头小口小口,十分秀气地喝了起来··罗艺看着就来气,敢情这夜盗之人是我,不是你。
人家都找上门了,你还吃得下,到底说你这孩子迟钝好,还是无知者无畏··厅中,张公瑾尚算镇定:“他们可曾说来作何”·“据说是来请兵一同捉拿盗贼的。”
罗春刚把话说完,自知失言,要知道,这个贼人可是他家少保··张公瑾略一沉吟,便对上座道:“王爷,看来少保并没有露出马脚,我们不必自乱阵脚——”·罗成此时也从小瓷碗中探出脑袋,好生安慰道:“父王不必担忧,儿臣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
罗艺:“……”去你的有信心··罗艺略一思索,便吩咐罗春:“这样吧,你赶紧让人把这两箱东西搬走,找个安全的地方先放起来,然后再传话让伍家兄弟进来。”
“不必传话了,本将已经进来了·”伍魁甫一进门,就面色不善,若不是他等不及先闯了进来,还真是听不到罗艺这句话·而如今目光落在大厅角落处的两口大铁皮箱上,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黑得和那灶房的锅底一般。
虽说铁皮箱子大同小异,但是,哪有这么巧的事,他府上刚丢失两个铁皮箱,他北平王府大厅就多出来两个一模一样的铁皮箱况且刚才进门时听到的那句话,罗艺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怕是赃物还没来得及处理。
“好你个罗艺,”伍魁阴着一张脸,沉声道,“今日怕是必须给我一个解释·”·解释什么解释这会儿都让人人赃并获了,罗艺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剑拔弩张之际,突然有人拍桌而起,气势非同小可:“放肆大胆狂徒竟敢擅闯我北平王府·”·张公瑾定定地看着桌子一角……硬生生被拍掉了一个角,暗叹少保的武力值。
罗艺心说: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方桌拍掉了三个角,再来一下,就圆满了,直接晋升成圆桌··伍魁死盯着地上那个桌角,这是假的吧假的吧……·“今日是谁当值竟让人手持兵器擅闯我北平王府,还敢直言王爷名讳,前者居心叵测,意欲行凶,后者实乃犯了大不敬之罪,杖毙都不为过。”
罗艺闹了半天才闹清楚,熊孩子这是打算恶人先告状·伍氏兄弟立时傻眼,直到王府侍卫训练有素地一拥而上,将两人团团围住,卸了兵器之后,强按着两人的头跪在了罗艺面前,伍氏兄弟才惊醒,开始一个劲地挣扎:“罗艺,你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命人盗窃我府邸在先,这会儿竟然还敢绑了我兄弟二人,真当我伍氏兄弟是软柿子,好欺负不成再怎么说,我们还是皇上亲封的大将。”
“亲封的大将就可以持兵器,凶神恶煞地擅闯我北平王府还是可以直呼王爷千岁的大名,任意污蔑我北平王府我父王可是当今皇上亲封的北平王,镇守幽燕九郡,生杀自主。”
亏你还拿皇帝顶岗,人家皇帝还说了,这地盘就是我爹的,杀个人压根不需要征求他同意··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罗少保”伍亮跪在地上,气得直发抖,“你敢说你家大厅里那两大口铁皮箱子里的东西是你北平王府的”·“废话,不是我北平王府的东西,难不成还是你安国公府的。”
罗艺眉头一跳,儿子,话不要说得太满,凡事留个余地··“好那罗少保敢不敢让末将上前查看一二,实不相瞒,我兄弟二人的府邸昨晚恰好丢失了两口大铁皮箱子的金银珠宝。”
伍亮一双利眼死死地盯着罗艺··罗艺郁闷了,现在为难你的人不是我好么,命人卸你兵器,强压着跪下的人也不是我,冤有头债有主,请你公平一点,把你那仇视的眼神挪一挪。
“父王,他定国公府丢了两口大铁皮箱子跟我家有两口大铁皮箱子有什么必然联系”·罗艺腆着老脸附和道:“的确没联系·”·“罗艺你——”·“我儿说的不错,这市面上的大铁皮箱子大同小异,北平王府有两口大铁皮箱有什么好奇怪的。”
“大铁皮箱确实没什么好奇怪的,奇怪的是箱子里的东西敢问王爷敢不敢让我亲自搜查一下·”伍亮相对于伍魁,脾气更冲,开门见山道。
而伍魁此时头脑清晰了很多,顿时冷汗连连,踏进北平王府大厅之前,他们压根就没怀疑过这贼出自北平王府·所以,一点准备都没有,这会儿让他们误打误撞给撞了个正着,这要是真被揭穿了,为了掩盖真相,难保罗艺不杀他们兄弟灭口。
“那你倒是说说,这箱子里到底是什么”·“箱子里是一些金银珠宝,还有这些年皇上给我兄弟二人的赏赐·”伍亮照实说。
罗艺一听是皇上御赐,暗道不好,御赐之物可都是有标记的,若是实在拦不住,那么只能杀了此二人,总好过让他们去皇帝那嚼舌头··“我说这箱子里是一些兵器。”
“罗少保如此肯定万一是我府上的金银珠宝又当如何”·“就算是金银珠宝,也不能说明这就是你府上的东西,难不成这金银珠宝上还刻了你的名字”·“你罗少保,你这分明就是强词夺理,御赐之物是有标记的。”
·“我北平王府内御赐之物也不少,难不成你以为就你家有什么御赐之物最好列张清单我瞧瞧·”·见伍氏兄弟气得脸红脖子粗,罗艺才缓缓开口,充当和事老:“成儿不许胡闹。”
转过头弯着唇角,面对伍氏兄弟皮笑肉不笑的,“将军,误会,真是个误会啊,这两箱子确是我儿的东西,这孩子被本王宠坏了,被你这么一冤枉,愣是耍起孩子脾气来了,让你笑话了,还望海涵啊,不要和孩子一般见识。”
罗艺嘴上说的客气,语气里可丝毫没瞧出诚意来,反正你今天就是别想开箱子了··伍魁眼下空手赤拳,狼狈地被人按在地上,暗自着急·这罗艺就是冀北的土霸王,在人家地盘上,他兄弟二人就算封号再高有何用逼急了罗艺,人家照杀不误。
末了,指不定上奏朝廷,给两人按个什么莫须有的罪名··若是就这么被杀了,真心冤枉啊··当今皇上会给他俩报仇么肯定不会,就连风光大葬都做不到。
皇上虽不放心罗艺,委派他二人前来此地监军,实则监视他,但罗艺毕竟有兵权在手,武艺在身,把西边的突厥防得死死的,皇上还用得着他,是不会轻易动他的··想明白这些,伍魁后背都湿了,再也不敢计较那两箱子珠宝了,怪只怪兄弟二人一不小心撞破了这盗窃之事。
这会儿看样子罗艺存心给两人台阶下,于是顺势就道:“王爷言重了,罗少保说得在理·想必是内弟看错了,铁箱子都长得差不多,怎能凭着箱子乱认·”·哎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干嘛上赶着让我杀你,罗艺心里舒服了,大手一挥,押着伍氏兄弟的侍卫们纷纷退到一边。
“哥,这明明就是——”·“你给我住口”伍魁打断道··“唉……”·“既然是误会,将军快快请起,地上凉。”
被这么一提醒,两人才发现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是罗艺一家坐着,他们二人跪着··伍氏兄弟拍拍膝盖站了起来,伍魁明白,这个哑巴亏算是吃定了·但至少命是保住了,还是赶紧撤吧,省的再有变数,至于和北平王府的仇恨,早晚得算。
伍魁不敢耽误,上前鞠躬行礼:“王爷公务繁忙,我兄弟二人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慢着——”罗成打断道,“既然有怀疑,若是用强权压制不让你们看,怕你们也是不会甘心的。”
伍氏兄弟欲哭无泪:罗少保,这事明明已经揭过了好么·我们真心不想看了,我们不想被灭口··眼见推脱不得,伍魁未雨绸缪,先行替北平王府开脱:“就算真是珠宝,也必不是我府上的,罗少保说的没错,北平王府什么没有珠宝什么的,最不稀罕了。”
张公瑾头顶三根黑线,这伍氏兄弟无意间撞破,到底是幸还是不幸不知道这贼人还好,这会儿明知道贼人就在眼前,不但不能抓获,还得千方百计替他开罪……这,这,实在是比缩头乌龟还不如。
说话的档口,罗成已经踱步走到角落处,伸手触到了箱子,哐的一声打开——··☆、第4章 第四回··04 八十军棍,小惩大诫·伍氏兄弟顿时看直了眼,满满一箱子全是刀剑类兵器。
“将军可曾看清了·”罗成走到两人跟前··“莫要说我北平王府仗势欺人,如今这箱子也打开了,你们也看到了,这本是我命人采购的兵器,专供陪练队练习之用,和你们那些什么金银珠宝相差甚远。”
伍氏兄弟这下不害怕都不行了,光想着要真是一箱珠宝,怎么替北平王府开脱,干脆抵死不认帐,就白白便宜北平王府得了,罗艺得了便宜也不会太为难他们,而如今这箱子里根本不是那东西,这一顶诬陷的罪名压下来,着实让人喘不过气来,看样子,罗少保是不肯轻易放两人回去了。
此时,伍氏兄弟后悔莫及,夜盗珠宝的究竟是何人已经不重要了,这会儿的焦点是以下犯上,该当何罪··罗艺也有些傻眼,和张公瑾对视了一眼,俱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难怪死小子这般镇定,搞了半天,这箱子里的东西早就偷龙转凤掉了,亏他还替他担心了半天,甚至于动了若是伍氏兄弟坚持查看,直接杀了二人也不能让这事传到隋文帝耳朵里。
罗艺拍桌而起,怒不可遏,眉毛都竖了起来,大有追究责任的姿态:“大胆伍氏兄弟,先是携带兵器擅闯我北平王府,这会儿又污蔑我北平王府行偷盗之事,强行搜查,真当我北平王府是好欺负”·伍氏兄弟有口难言,他们也不想看的,难不成他们嫌命长么罗少保啊罗少保,这回真让你害死了·伍氏兄弟明知其中必有缘故,但此刻却不敢再造次半分,只主动跪下请罪。
“既是请罪,那应该如何论处啊·”·“父王,按照法例,当斩·”小人儿单膝下跪,双手抱拳,有模有样··罗艺脸色阴沉了,骑虎难下,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们,你凑什么热闹·伍氏兄弟一听也傻眼了,再看罗艺那阴郁的表情,这大老粗还真说不准……万一真把他二人给砍了,一时间全身冒起了冷汗,抖索得不行,不得不说这误会着实妙得很。
“不过,看在你二人丢了财宝,心急如焚的份上,难免行为失当,若是就这么斩了,未免太过小题大做,本王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多谢王爷开恩。”
罗艺略一沉吟,便道:“这样吧,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既然你二人肯认错,那么就每人二--”·“父王,二百军棍实在太多,两位将军年纪不轻了,这要是二百军棍打下去,不定有命在。”
不是不定有命在,是肯定没命了··罗成话音刚落,伍氏兄弟皆已惧怕得不行,惊恐不安,瘫软在原地,一脸颓败,看样子罗艺老儿是借着行罚的名义,还是要他们俩的命啊·罗艺瞪圆了牛眼:死小子,臭小子,谁说二百军棍了老子想说的是每人二十军棍,二十军棍·罗成心想,母妃说得一点没错,父王就是个小心眼,还是想把人打死啊。
“父王,儿臣为两位将军求情,不如一人八十军棍,小惩大诫,如何”·“公瑾也为两位将军求情,望王爷开恩·”王爷确实太狠了。
·“王爷,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两位将军也已知错,不如就此饶了他们·”这个莽汉怎的还是如此鲁莽行事,二百军棍他是想直接替伍氏兄弟收尸么·罗艺张了张嘴,有口难言,为毛你们一个个都觉得我想挟私报复,直接打死那二人我还没那么暴虐好么。
罗艺烦心得很:“罢罢,就听你的,拉下去,打……八十军棍·”·“谢王爷开恩”·伍氏兄弟被拖下去行刑后,罗艺一人坐在原处生着闷气,你们一个两个都不理解我啊我伤心了。
“来成儿,你爱吃的二十四气馄饨,娘亲特地命厨房做的,多吃一些,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日练武这么辛苦,可不能亏了身体·”·罗成看着小瓷碗盛得满满的馄饨,原本已经差不多饱了,愣是又把一碗馄饨给吃下了肚。
怪不得他喜欢吃,以前打鬼子都来不及,风餐露宿的,吃饭也没个正点,饥一顿饱一顿的,所以每每看到这些美食,胃口大好··所谓二十四气馄饨,其实不过是造型馅料各异的二十四种馄饨,做起来破费些时间,不过罗成尤其爱吃。
罗艺在一旁生了半天闷气,见也没人理他,心下不平,冷哼一声道:“过几日,我要与你母妃回京述职,你一个人在家给我老实点,我不在的时候,少给我惹事·”·罗成从碗中抬起头,眼底亮得惊人:“父王,儿臣也想去京都。”
“是啊,王爷,这三年一次的回京述职,前几次成儿都太小,路途劳顿的,也就没带上他,而如今他也已经十四了,是不是也该带他出去见见世面了·”·罗成冲着罗艺拼命点头。
“点头,你点什么头这事没得商量·”·“父王——”湿漉漉的小眼神··“王爷——”温柔似水的娇嗔。
臭小子那直接拒绝就是了,可夫人这里……若是语气生硬,今晚铁定进不了房··罗艺想解释缘由给她听,但一瞥见臭小子,立马想起这小子耳聪目明的,于是推推搡搡地拉着自个夫人进房间商议。
“成儿年纪也不小了,都快十五了,愣是没出过这北平王府的地盘,平日里朝廷里来个这些那些官员的,你也从不让他接触,不是赶着他回屋就是催着他去练武·”·“罗艺,今个我就把话挑明了,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必须给我说清楚,是不是嫌弃成儿给你丢脸了,若是这样,我带着儿子这就出北平王府,天南海北的,任由他去,难道不比拘在这鸟笼里强”秦蕊珠说着说着,便小声抽泣了起来。
“夫人——”罗艺皱着眉头,扳过她的肩,被她挣脱掉了,耐着性子,弯着腰凑上前道,“夫人,你这是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嫌弃成儿·”·“成儿是你我唯一的骨血,自小筋骨极佳,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高的武学造诣,我不疼他我疼谁就在刚才,这打开要真是两箱珠宝,我是定不会让伍氏兄弟活着走出北平王府的。”
秦蕊珠一想刚才他那狠劲,倒不似作伪,袖子掖了掖眼角道:“那你为什么老把他拘在府里,不许他去这,不许他去那·”·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夫人哎,你怎么不往深处想想。”
罗艺急得跳脚,手指着门外道,“就我们家那小子,我能放他出去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他乖乖待在家吧·”·掰着手指数落:“那伍氏兄弟来咱们冀北多久了那伍安福隔三差五地被那臭小子打着玩,哪一回不是鼻青脸肿的,这也就是我比他老子官大,在咱们地盘,伍魁不敢怎么样,要不然早找咱们儿子算账了。”
“还有他七岁那年,我问他练武打算作何,还记得他说什么吗”罗艺拍着大腿,往事不堪回首,“他说推翻隋朝暴政,举兵攻下倭国。”
“夫人啊,咱们儿子不是不好,而是这小子脑后有反骨,时不时地想着造反,你说我敢放他出去么我这是把他放在我眼皮底下,才能安心,才能护得住他啊。”
秦蕊珠愣住了,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眼泪也不掉了:“王爷,可是我看这趟京都之行,成儿抱有很大的期望,除非是他心甘情愿留守王府,要不然,恐怕是拘不住的,这孩子一天天大了,武艺尽得你真传,我们这一走,这府里怕是没人能拦得住他。”
罗艺奸诈一笑:“夫人,我早就想好对策了,夫人,附耳过来·”··☆、第5章 第五回··05 姜氏母子,寻亲而来·上回说到三年一次的回京述职,让咱们罗少保心动不已,但长安是什么地方·那是隋朝京都,天子脚下。
这要是答应了臭小子,难保不惹出些事来,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罗艺自然是不愿意儿子同去的,于是一大早就把他叫进了书房··“成儿,父王不是不想带你去京都,而是父王不能带你去。”
看着儿子清澄的双目困惑地看向自己,罗艺又道:“成儿,当年大隋攻打南陈,你外公和舅舅也遭了不幸,我本想替他们报仇,连过三关,眼看就要打下潼关,却传来陈后主被俘的消息,知道大势已去,而那时候你母亲又怀了身孕,无奈之下,才听了昌平王邱瑞的劝降,和隋帝杨坚定下约定,镇守幽燕九郡。”
“但是,他杨坚真就相信为父了为父手握兵权,还生杀自主,皇上这会儿怕是早就后悔了,要不然也不会派伍氏兄弟前来监军,这是监视我北平王府哪,一有风吹草动,便会有所行动。”
“唉,每次回京述职,为父都提心吊胆,不知道哪次就变成了鸿门宴·幸好,你长大了,可以替为父分忧了·为父现在交给你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什么任务”·想象中的惊喜若狂没有嘛……臭小子,要不要这么缺少表情。
“我和你母妃前去京都,你留守北平王府,万一这皇帝想设鸿门宴,也得顾及你还在北平王府,手握兵权,不敢轻举妄动·”·见儿子不接茬,罗艺心里没底:“成儿,你的作用非同小可,你在府里得加紧练兵,不能懈怠,要有未雨绸缪的打算。”
“父王,儿臣有个疑问·”·“但说无妨·”·“既然皇帝想设鸿门宴,您和母妃为什么还要去,我们直接反了不就得了这每日提心吊胆的,您过着不难受么”·“……”·罗艺按着眉间不断跳动的青筋:“成儿,你这么做是不对的,毕竟皇帝他还没这么做,这只是我们的猜测。”
“但是我也觉得父王分析得有道理,他早晚会对我北平王府动手,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左右隋朝也好不了多久·”·什么叫左右隋朝也好不了多久你从哪里看出来的你这小子好像连北平王府地盘都没踏出过。
还先下手为强……你的教课先生都教了你些什么··罗艺强忍着暴走的心情,轻轻拍了拍罗成的肩膀:“成儿,你还小,没有分析到其中利害关系,隋朝现下哪怕有些不稳,但是总体来说国力还很强,如果我们现下造反……那么你想隋帝会怎么样”·“自然是派军来征讨。”
“嗯,不只是整个隋朝的军队会来围剿,而且我们也得不到民心,老百姓们没看到隋帝如何迫害我们,只看到皇帝给了我们锦衣玉食,高官厚禄,但是我们却不知感恩,还要造反,那是与天下人为敌,我们不占一个理字。”
“前有强敌,身后又不得民心,那么我们的结果如何”·罗成皱着眉头,歪着脑袋道:“功败垂成·”·罗艺摸了摸臭小子的脑袋:“所以说切不可鲁莽行事。”
“父王,我明白了,是儿子考虑不周·”·“嗯,明白了就好·”不枉费他费尽心思劝说他留下··“现下确实不是造反的好时机,我们应该静待时机成熟。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早作打算,招兵买马,训练兵士,来日才能推翻隋朝·”·罗艺傻眼,所以,儿子,我说了半天,你就得出这么个结论我的意思是不让你造反,不让你造反·“父王,我听你的,我不去京都了。
我留在北平王府,就算他想扣住你和娘亲,还得掂量掂量,若他真这么做了,我就倾我北平王府之力,领兵直扫他老巢京都长安·”·喂喂,你那一脸意气奋发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咳……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隔墙有耳·”把他留在北平王府果然是明智的选择··“知道了,父亲·”·“对了,那两大空箱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罗成有些羞愧:“回父王,儿臣无能,那两箱子实在太重了,所以自定国公府回来的路上,我就将珠宝一路散发掉了。”
“那你拿两大空箱子回来作甚”·“这两箱子不值钱,谁都不要,儿子想着左右不要浪费了,就把它拿回来盛放兵器了·”·“……”你可真节俭。
——————————————·北平王夫妇上京都之后,罗成更是抓紧时间练武,不敢怠慢。
终于把那群小崽子们一个个给累趴了,才勉强同意休半天假··看着无聊透顶,病怏怏地趴在桌子上盯着茶杯看的少保,罗勇轻声道:“少保,要不咱们出去转转”·罗成掀了掀眼皮:“不去。”
一会又从椅子上站起:“你倒是提醒了我,难得今日有空,我去后院小屋里研究研究火药,你去帮我把刚购置的那箱子烟花爆竹搬来·”·罗勇一听,脸都白了。
看他久久没回应,罗成转过头道:“怎么了”·“少保,你上次炸伤的伤口还没好透呢·”还想炸自己一回这好端端的,做什么孽啊。
“没事,已经痊愈了·”·“少保——”我还没愈合呢··“还有事”·“少保,要不……我们上街去吧,锄强扶弱,乃吾辈之责。
对了,武安福,定国公府的少爷,看看他最近又干什么坏事了·”伍家公子,你就行行好,折腾点事出来吧,也好让少保有事干不是,总不能老玩自残,王爷王妃回来,我怎么交代啊。
罗成一想,也好,伍家的小胖子整日不做好事,仗着他爹是定国公伍魁,在北平王府地盘上耀武扬威的,也不知道被他揍过多少回了,愣是不吸取教训,还有越挫越勇之趋势,这几日忙着训练新人,都快忘了这茬了,这会儿想起来,揍揍更健康。
于是,二话不说提脚就往门口走,才刚走出门槛,就听到大门处传来吵闹声,这下倒是奇了,有谁敢在北平王府门前闹事·“侍卫大哥,行行好,帮忙通报一声,我们真的找北平王有要事,松儿,快,快跪下——”穿粗布衣裳的妇人扯着身旁双十左右年纪的年轻人一同下跪,“求求你了,侍卫大哥,求你行行好,进去通报一声,就说姜氏桂枝求见。”
“哎哎,你们这是做什么跟你说了王爷不在,你们怎么听不进去呢在这又哭又闹的,想干嘛走走走……赶紧走。”
守门的侍卫被烦得不行,好说歹说的,这娘俩就是不肯松口,推推搡搡之间,一时不慎,竟将那妇人推倒在地··“娘,娘你怎么样”姜松一手扶着娘亲,愤愤然地抬头看着守门的侍卫道。
侍卫冷嗤道:“瞪什么瞪王爷是你们说见就见的么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娘,他飞黄腾达了,如今高官厚禄,早就把我们给忘了……”·“松儿,你不要这么说,他不是那样的人,咳咳……”姜氏心中苦涩,急急地开口,一下子咳得面红耳赤,好不可怜。
突见一方帕巾递到眼前,微微一愣,顺着那洁白的衣袖往上看,面前站着一位面容俊俏的小公子··罗成把手绢往前递了递:“擦擦吧·”·姜松接过手帕,在娘亲唇边擦了擦,竟是生生咳出了血来,染红了白帕。
“娘,娘亲你怎么样”·姜氏大概是气急攻心,本来就不好的身体,经过刚才那般折腾,不堪重负,终是昏了过去··“娘,娘……”姜松双手抱住,大喊道。
··☆、第6章 第六回··06 枪法试探,兄弟相认·练武场内,罗成左一枪右一枪,来回穿刺,都被一一挑开,全数奉还,罗家的七十二路枪法使尽了,也没伤到姜松分毫,反倒是姜松将那之前七十二路枪法悉数还了回去,还紧追不放。
罗成被逼得退无可退,转身一招回马枪,直刺其身··姜松早就防备着呢,但看到他使出回马枪,还是脸色一变·回马枪乃五虎断魂枪中杀手锏,此类反败为胜的招式着实不好练,没想到他小小年纪,竟然已经习得,不过这还不足以让姜松脸色发白,真正的原因是这招刺出去的力道极大,有破釜沉舟之势,极不容易收回,看来,这少年试探是假,要杀了他才是真。
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歹毒姜松不禁怒从中来,使出浑身解数,意要与他拼一高下··姜松护身的长枪还没来得及拉回身前,只见那竿银枪已经在距离自己胸前一尺处停住。
心下大骇,这人不但能使出回马枪,竟然还能收放自如·就算是他,刚才那种情况下,怕是也难收手·原来少年并未有伤害自己之意,是自己想多了··罗成不知道眨眼的功夫,自己在姜松心中的形象已经一变再变,他看姜松格挡的招式,已料到就算他没有及时收手,也是不能伤害他分毫的。
显然,眼前这位所使枪法较之罗家枪法还要更胜一筹··顿时便相信他刚才所说,父王罗艺是从姜家人手上习得的枪法,后钻研求精之后,变成了如今的罗家枪法·看眼前的情况,怕是姜家人在教授姜家枪法的时候,还留了一手,罗家枪法有的姜家枪法都有,罗家枪法没有的,姜家枪法还有后招。
罗成利索地收了兵器,往身后一扔,枪身打了个圈,立进了兵器架的圆筒中··姜松心下有了计较,看来,这位弟弟的武艺可不单单看到得这般简单,虽然看上去似乎是他更胜一筹,不过他也不敢小看了他。
罗成单膝下跪:“哥哥在上,请受弟弟一拜·”·姜松赶紧伸手扶住:“快起来快起来,罗少保,使不得·”·罗成站起来之后,脸上的冰霜一概褪去,稚嫩的脸上多了份由衷的笑意:“你我兄弟,哥哥不必介怀,叫我罗成就可以了。
刚才不过是想试试哥哥的枪法,并非有意刁难,还望哥哥见谅·”·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姜松对罗成的成见早在他收回回马枪时,消失殆尽,此刻只觉得此少年,年纪轻轻,就有勇有谋,不容小觑。
突然觉得手上一暖,原是这位新出炉的弟弟亲亲热热地拉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张笑容堪比六月的阳光还灿烂的脸,姜松怎么也不能把这张脸和刚才那高高在上,清冷无比的表情联系在一起。
“哥哥叫什么名字”·“我出生时,父亲已经入伍,来不及给我取名,娘亲给我取名单名一个松字·”·认亲归认亲,姜松还没忘记此行的目的,若不是有乡人说看到幽燕九郡张贴的公告上说北平王名罗艺,字彦超,他们怕是还不会前来。
这些年战火纷飞,原来的家早就被毁了·这一路上颠沛流离,过得好不凄楚,娘亲重病缠身,只盼望他们父子相认,也好了却一桩心事··来北平王府一路,娘亲早就和他提过,若北平王罗艺真是他父亲,那么多年,怕也是早就娶妻生子,望他无需介怀。
所以,现下见到这么一位年龄相差甚多的弟弟,并不稀奇,反而觉得,以他北平王如今的身份地位,后院只有一位王妃,只得一子才稀奇呢·后又听说王爷王妃伉俪情深,后院并无妻妾,不禁为自己娘亲哀伤起来。
姜松的心思,罗成是不知道的,他这会儿正想着是不是该赶紧通知父王母妃,究竟作何安排··私底下,他是非常喜欢有个哥哥的,前世他就是队伍中年龄最小的,哥哥们都疼他,让他颇受照顾。
这一世偏偏他是独子,让他难受了好一阵,连个说话依赖的人儿都没有,不过很快就想起张大胡子曾说过,罗成有一哥哥,名叫姜松,枪法了得,为人老实··日子久了,他也就把这事给忘了,这会儿突然见到有人上门寻亲,第一反应就是这人莫不是我家哥哥……·这会儿确定了更是高兴坏了,难免喜形于色。
不过,就他拽着人家衣袖不肯松手的模样,姜松不免有些尴尬,暗想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太过亲热了些,但很快就释怀了,这总比人家嫌弃他来得要强,看样子,这位弟弟并不难相处。
两人相谈甚欢,就听到那边丫头来报,说是夫人醒了,两人便急匆匆地赶往客房··姜桂枝睁开眼,看到头顶华丽的顶账时,有些愣神,一时没反应过来··突然听到哐嘡一声,一个小丫头丢下了面盆,跑了出去,嘴里还在喊着:“醒了,醒了,那妇人醒了。”
不多久,就见松儿急匆匆地从外头赶了进来,一同进来的还有之前那位精雕玉琢般的小公子··姜桂枝撑着身体就要起身,被姜松一把扶住:“娘,你好好休息,不用起身。”
“松儿,这里是哪里”·“娘,这里就是北平王府·”姜松看了眼身后的小人,“娘,我刚刚已经和弟弟相认。”
说到弟弟时,姜松有些尴尬,从刚才到现在,几乎就是他走哪,弟弟跟哪,那亲昵劲让原本没有兄弟姐妹的姜松多少有些不习惯··姜桂枝一听,眼底透着光亮:“你就是……你就是……”·罗成先一步上前,有模有样地行了个礼,歪着脑袋愣了半天。
“夫人,我到底该叫你什么”有些懊恼··姜桂芝被他那率直的性子给逗乐了,忙伸手将他扶起:“罗少保叫我姜夫人吧。”
姜桂芝心里明白,论身份论地位,她虽是罗艺的原配,但是罗艺如今已有妻子儿女,她是万万不敢托大的··“夫人可好些了”·“好多了,不知王爷他——”姜桂芝着急相认,她这身体怕是撑不了几天了,急着将松儿托付于他。
“娘亲,我们来得不巧,弟弟说爹爹他回京述职,已有数日,这会儿怕是还没到京都长安·”·姜桂芝难免有些失望,幽幽道:“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见他最后一面……”·“夫人莫急,我已经打算快马加鞭,亲自去把父王请回来。”
“这怎么可以·”姜桂芝面上一惊,赶紧摆手道··不说姜桂芝惊讶,就连姜松也是一怔,他没想过他竟然会做此决定。
一番推让之后,罗成和姜松一同步出房间··刚走到屋外,姜松看了眼身后禁闭的房门,黯淡道:“弟弟还是算了,父亲有公务在身,怎可因小失大·”·“哥哥可知道夫人的病情”·姜松紧皱着眉头:“娘亲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年为了生计,我们娘俩四处奔波,寻找父亲,娘亲的身体早已支撑不住,大夫曾说过,娘亲她……大限将至,只不过因为还有一丝念想,强撑着罢了。
这会儿心愿已了,怕是……”·“不瞒哥哥说,刚才府里的大夫也是这意思·若是夫人达不成这最后的心愿,不只夫人难以瞑目,就连哥哥也会抱憾终生吧。”
姜松紧抿着唇,他又何尝不知道,但是用娘亲的话来说,怎可拖累父亲·想起娘亲咳血的身子骨,姜松不禁悲从中来,好不容易快要一家团聚了,娘亲却已时日不多,真是造化弄人。
突然,身上一重,说是拥抱,实际上以他和罗成的身高差距,说是半挂在他身上更贴切些··“哥哥莫要伤心,我即刻启程,快马加鞭,一定来得及请爹爹回来见夫人最后一面的。”
罗成轻声安慰道·就像前世安慰那些失去亲人的兄弟们一样,他们不需要眼泪,男人之间只需要一个拥抱··姜松闻到一股清新好闻的味道,萦绕在鼻翼处。
那香味清凉高雅,似乎还带着带着淡淡的甘甜,让人心旷神怡·也许,有这么个弟弟,并不是一件坏事···☆、第7章 第七回··07 小山林中,搭救李渊·“少保,这快到长安城了,要不咱们还是停下歇息歇息吧。”
这会儿天热得紧,太阳当空照着,只恨不得把人晒成人干··罗成回头看了眼带出来的四五人,皆是一脸疲惫··是啊,从北平王府出来,他们一路快马加鞭,都不知道赶了多少个夜路,连马匹都累死了两匹。
“好,那就听杜大哥的·”话音刚落,罗成突然屏住呼吸,伸手做了个停的动作,众人纷纷止在原地,不做其他··“有人喊救命·”·杜文忠等人对视一眼,一脸茫然:“没听到啊。”
罗成翻身下马,人匍匐在地,左耳贴在地面上一听,片刻便站了起来:“西南方向有劫路的,好像人数还不少·”·杜文忠皱起眉头:“这不太可能吧,青天白日的,又是在京都附近,谁敢在这里打劫。”
“不管怎么说,我先去看看·”罗成说罢,一跃而上,两腿一夹,提着长枪就飞驰了出去··往前走,先看到小山丘上好几个蒙面人正围着一个身穿官员服的人打斗,那人虽一人敌数人,但还应付得过去,而转眼看山坳处的马车,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方才罗成听到的呼救声就是来自马车上的女眷们··蒙面黑衣人人数众多,目测竟有百十来号人,而遭袭击的官员一行,主仆加起来不过一二十人,很多都是手无寸铁的丫鬟仆人。
罗成看那些黑衣人身手利落,招招凶猛,不似普通盗贼,而且若是普通盗贼,劫财居多,哪有这般下死手的,倒像是杀人灭口更多··马车周围,三四个年轻人手持利剑,拼死抵抗,身上也都挂彩。
“秀宁,等我和大哥开始突围,你就护着娘亲和元霸出去,别管我们,逃命要紧,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少女不甘示弱回视:“不行,二哥,我哪都不去,誓与李家共存亡。”
“秀宁”·“呵呵……死到临头还想着突围你们不用废话了,今天谁都走不出这个山头。”
领头人目光一凛,“待我抓了你们,就可以逼李渊自刎了·”·李世民看着远处山头上与众人搏斗的爹爹,车轮战下,已是不敌·想要相助,又自顾不暇,他眉头紧锁,难不成今日真要死在这个无名山头。
“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小人,放马过来吧,就算是战死,小爷也不留一滴眼泪·”·“元吉——”·“大哥二哥,还等什么呢,与其在这里等死,还不如多拉两个垫背的。”
三兄弟目光一汇集,亦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呵,那就让我送你们一程·”领头人大手一挥,身后的蒙面人一拥而上,将马车团团围住。
李渊此刻站在高处的山丘上,看着山坳处打斗,也是心焦得很·可这边却也放松不得,稍一分心,手臂上就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眼见领头人的大刀高高提起,就要往夫人身上砍去,秀宁俯身护在了她身上,紧抱着娘亲,闭上了双眼,只能等着大刀落下——·“秀宁——”李渊痛呼。
哧——空气中传来利器刺穿身体的声音··领头人手持着大刀,瞪圆了双眼,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眼胸前的枪头,生生地穿透了自己的胸背,他想要回头看身后……轰然倒地。
“将军,将军”蒙面人等眼看领头人倒在身前,一时都慌了阵脚,竟然忘了掩饰身份··众人回头,只见一名少年赤手空拳从另一山头上策马奔腾而下,直奔此处而来。
少年白衣皎皎,眉目如画,清冷通彻,风姿凛然··此人正是罗成··罗成驱马直下,奔到那领头人尸体前,一手握缰绳,单手握住立于尸体上的枪身,稍一使劲,长枪贯穿尸体,被拔了出来。
“我生平最恨残杀老幼妇孺之人·”长枪在手,罗成挑了个枪花,将李秀宁窦氏等人护在了身后··蒙面人等显然没从刚才的冲击中晃过神来,这人真的是从那么远的地方,直接掷枪刺死了将军·初初看,眼前的人不过是位十四五岁的少年,竟然有如此身手,不免惊讶。
半路杀出个拦路虎,蒙面人一时之间举棋不定,看样子,这少年着实不好对付,但殿下的命令不得不从,若是完不成任务,他们是什么下场,不用想也知道··再抬头时,蒙面人等面面相觑,俱是抱了必死的决心。
顷刻间,持着刀剑一窝蜂地只管往小少年身上刺去··罗成将枪头往泥里一插,手握枪身,腾空而起,豁然跳出了刀光剑影的包围圈··回身一个回马枪,刺穿其中一人的身体,将人挑起半空,突然抽枪,那尸体便往一众蒙面人身上抛去,累得众人的攻势全都乱了,而李家三兄弟见状,也纷纷加入到了战场中。
罗成趁势挥枪左右横扫,势如破竹,与之交接的兵器纷纷断裂,足见力道之大··一竿长枪,似是长了眼睛,逮哪戳哪,以一敌众,把人逼得连连后退,局面立时反转。
在山丘上和李渊打得难舍难分的蒙面人首领也察觉到了山坳处的异样,看了眼已经伤痕累累,几乎没有还手能力的李渊,立马抛下李渊让手下解决,自己则策马奔下山丘,直奔李氏家眷而来。
“首领副首领让这小子给杀了·”·那首领一到马车旁,还没死的蒙面人纷纷往他身边靠拢··那首领蒙着面,露在外面的双眼如鹰隼般犀利,他扫了眼地上蒙面人的尸体,伸手冲罗成勾了勾手指。
罗成冷哼一声,不以为意,手持长枪就刺了过去··那人身子侧过,往旁边一躲,顺势握住了距离枪头仅一尺的枪身··罗成这下才惊觉遇到练家子了,他使劲拔枪,可那长枪在他手中不动分毫。
蒙面人首领眼睛微微眯起,另一只手上的大刀已劈天盖地地往他身上招呼而来··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小英雄当心”李世民惊呼。
只见千钧一发之际,罗成顺着枪身直接近身到那首领身边,从靴中拔出匕首,往他身上捅了过去··那首领一时不查,险些被刺中,尽管如此,胸口的盔甲还是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偷袭”·“你们埋伏在这,想杀人家一家,难道就不是偷袭”罗成冷嗤,“小爷我急着赶路,没带我那把大刀,要不然,早把你脑袋削下来了。”
“好,很好”还没人敢对他这么说话的,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还有什么能耐··蒙面人首领双手握刀,刚要发起攻势——·只听山丘上频频传出哀嚎声,他抬头一看,竟是不知道从哪里又窜出来一个救兵,手持双锏,身手了得,没几下就把李渊给救了。
眼看那边大势已去,这边又冒出来一个不知所谓的臭小子·耽搁下去,怕是不但杀不了人,还会暴露身份,无奈之下,只得吹响哨子,命令所有人撤退··“这就滚蛋了杀了那么多人,就想一走了之。”
“元吉,你回来”李建成赶忙喊道··可这时候杀红了眼的李元吉哪管得了这么多,本就脾气暴躁,而如今,眼看家人死的死伤的伤,一片狼藉,只想着血债血偿。
“小英雄,麻烦你去把我三弟追回来·”情急之下,李世民单膝下跪··罗成惊悚了,刚才如果还不知道这家人是谁,那么从刚才的对话中,他也清楚明了了,谁曾想误打误撞,竟然救了李渊的家眷。
至于山丘上那持双锏的人怕是自己还未相认的表哥秦琼秦叔宝了··“你起来,你快起来……”被未来的明君下跪,罗小英雄闹了个大红脸。
“我这就去追他,你们在这等着·”·“多谢小英雄·”·罗成跑出去没多远就看到了李元吉的身影,这个蠢蛋卖起蠢来不遗余力,他喊了几次,那家伙只当听不到。
几次下来,他也恼了,直接递枪过去,几个枪花下来,攻势是被他狼狈地躲过了,不过下一刻李元吉的身体就飘了起来,低头一看,这人竟然挑着他的腰带,直接把他给挑在了半空,一收手,人就被横按在了他的坐骑上,一拉马绳,调转方向原路返回了。
“喂,你放我下来臭小子,别以为你救了我就可以这么对我”·“吁——”到了跟前,罗成利索地把人丢下,砰的一声激起好大尘土。
“爹爹,这就是方才救我们的小英雄·”·罗成左右张望了下,李渊倒是在这,但是没看见那位传奇色彩的表哥,心想大概已经走掉了,心下不免有些遗憾。
“今日多谢小英雄相救·”李渊双手抱拳,感激道··“爹,这家伙竟然拿枪刺我,还把我扔在地上·”·“胡闹谁让你追上去了这些人本就打算赶尽杀绝的,若不是有这位小英雄和刚才那位琼五爷相助,这里怕就是我李家的葬身之地了。”
李元吉被骂得气哼哼的,心里还是不爽快,正瞪着眼那人呢,就听刺啦一声,低头一看——··☆、第8章 第八回··08 捉弄元吉,袒露身份·“哎呀,三哥,你的腰带怎么松了。”
李元霸拍着双手,像个孩童一般又笑又跳道,“哈哈……三哥,你的衣服都敞开了,里衣都露出来了·”·“娘亲不是说人前不能衣冠不整么二哥,你还整日说我呢,你看看三哥那模样比我差远了。”
李元霸自小头脑不太好使,脾气又暴躁,幸而极听李世民的话,这会儿看到李元吉狼狈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连个傻子都嘲笑他,顿时把李元吉羞得不知道躲哪,这还有女眷在呢,慌忙之中,又是要裹住外衣,又是要捡腰带,一时手忙脚乱。
噌——长枪脱手,挑起那玉色般的腰带递到他身前··李元吉抬头,又羞又恼,只死死地盯着那人··他在看罗成的时候,罗成也在打量他··啧啧……这李家四位公子,大公子温雅风流,二公子雄才武略,四公子尚且年幼,不过传闻他脑袋不太使看来也是真的,至于这位三公子……脾气暴躁,行事冲动,就连长相——好吧,虽然他嫌弃他的行事,不过单单长相而言,勉强过得去,浓眉大眼的,五官深邃,初看,还是挺人模狗样的。
“喂,你打算就这么双手环胸如果不需要腰带,那我扔了·”作势就要丢掉··李元吉闻言,一把把枪头上的腰带给抢了过来,背过身去,悉悉索索地开始系腰带。
等他系完腰带,发现自家爹娘和兄弟姐妹都被这小子给蛊惑了,爹竟然要带着全家给这小子下跪··“使不得,快快请起·”罗成下马,双手扶起地上的人。
“元吉,还不快来和小恩公道谢·”·“爹,要不是他,我的腰带能松掉么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他明明就是故意的。”
·“混账,若不是有小恩公出手,你娘和这么多兄弟姐妹的命怕是都保不住了,区区小事,你还记恨于此,再说了,世民都告诉我了,你贸然追击,若不是小恩公出手阻你,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你更应该好好叩谢小恩公。”
叩谢没得到,倒是又被那个小心眼狠狠瞪了两眼,罗成脾气也倔,你不拜我就偏不出声··李元吉无奈,顶着老爹的压力,硬着头皮,腿弯一弯,单膝下跪,腰挺得直直的,头撇向一边:“多谢小恩公救命之恩。”
跪了个实打实,罗成才假模假样地装作刚看到,咧嘴一笑,伸手去扶人:“怎么还真跪啊,哥哥年纪比我还大,我怎么受得起,快起来快起来·”·李元吉站起身,一把甩掉他的手,幅度稍有些大。
“哥哥腰带系好了么动作太大,不会再掉下来吧”·李元吉一张脸铁青铁青,早忘了救命之恩,只觉得眼前的少年异常恶劣,总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自小练武,出身煊赫,有谁敢这么小瞧他气不过,实在是气不过。
罗成充分发挥了自己年纪小的优势,笑眯眯地半开玩笑道:“哥哥又不是小姑娘,我故意挑开你腰带做什么真的是误会一场,哥哥不要生气了。”
臭小子,还敢说你还说·看着元吉吃了瘪,脸憋得通红,忿然的模样,再对比小恩公那洋洋得意的小模样,李渊不厚道地低头哑笑,小恩公虽是武艺高强,不过毕竟还是个孩子,瞧这一番言语,摆明了挤兑元吉,孩子气十足。
“你好厉害,我以后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把那些坏人一个个打趴下·”李元霸笑嘻嘻走近,目光不离他手上的长枪,“小恩公,我可以摸摸它么”·李世民生怕李元霸惹事,赶紧上前阻拦:“元霸不许胡闹。”
“二哥,我就摸一下,摸一下不成么”·“二公子,没关系·”罗成把长枪往前递了递,李元霸欢欣地摸着枪身,眼羡不已。
“今日多谢小恩公救命之恩·”李世民作势也要下跪,被罗成匆忙扶起,没有跪下,完全和李元吉区别对待··李世民抬头看了眼小恩公,不免有些愣神,方才只顾着保命,倒是没细看,这会儿定睛一看,这少年真心长得好,五官比少女还要精致,可偏偏不会让人觉得女气,一脸的英气。
罗成扶起李世民之后,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哥哥怎么还拜我我以后还要拜哥哥呢·”·李元吉看到,更是怒火中烧,我说你那凶神恶煞,毫不留情就是专门针对我的对吧。
“敢问小恩公尊姓大名,在下皇上亲封的唐国公李渊,今日多亏小恩公拔刀相助·”·罗成刚要开口,就听到不远处传来马蹄声,几道身影由远及近··李渊绷紧了身体,严阵以待,就听身旁的小人伸手冲着那边招呼:“杜大哥,白大哥,我在这里。”
话说杜文忠等人怎么会寻来,还不是因为少保一说完话便驾马飞驰而去,等他们回过神,少保已经不见了踪影··原地等了会,还不见少保身影,四人一商量,这回出来人本就带得不多,万一少保出了什么事,怎么跟王爷王妃交代,于是前来寻找。
也幸好还记得少保说是西南方向都打斗声,他就循着方向找来了,要不然偌大的树林还真不知道去哪里寻··一见到少保,杜文忠立马下马奔上前,上下查看:“少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遇到一群贼人罢了,现下没事了。”
杜文忠看了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恐怕绝不像少保那般轻描淡写··“少保敢问小恩公是”·杜文忠原本还有所保留,毕竟出门在外,多少存着些戒备。
可李渊是谁要不会察言观色,也不会从杨坚的眼皮子底下逃出生天··这会儿又怎么会看不出他们的顾及,赶紧表明身份道:“哦,壮士莫要担忧,老夫不是坏人,老夫乃是皇上亲封的唐国公李渊。”
杜文忠闻言,赶紧行礼道:“叩见唐国公,属下乃北平王旗下旗牌官杜文忠,这位正是当朝燕山公,我家罗少保·”·李渊眼底一亮:“原来你是罗艺之子,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世伯好,别再叫什么小恩公了,我叫罗成·”·“好,好,没想到成儿长这么大了,当年见你的时候,你还尚在襁褓之中·”·“来来来——老夫为你介绍一下我的四个儿子。”
“哥哥们好·”罗成模样长得本就是少见的俊俏,这会儿眉眼弯弯,咧嘴一笑,说不出的乖巧,十分讨喜··“我可不是哥哥,我是弟弟。”
李元霸出声道··“对,是弟弟·”罗成伸手摸了摸李元霸的发顶··“呵呵……有这么厉害的哥哥,我一定也很厉害。”
李元霸笑呵呵道··你厉害,你当然厉害,你以后是隋唐第一好汉,罗成心说··一番寒暄之后,罗成面色一整:“世伯,我看方才埋伏刺杀你们的人也不是普通盗贼,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还是赶紧走吧,免得那些人又折回来。”
“成儿说的在理,救命之恩在此谢过,来日再见,必当重谢·”李渊也明白这个道理,得尽快赶回封地才是··女眷们都安顿好了,坐回马车,李渊等人翻身上马,冲罗成双手抱拳:“来日必亲自登门北平王府答谢。”
“世伯严重了·”罗成回礼··目光转移到李世民身上,独独对他道:“哥哥,来日再会·”·李世民面带笑容,仪态翩翩:“期待和贤弟再见之日。”
罗成冲李世民微微一笑,伸手挥动马鞭,一马当先,杜文忠等人紧跟其后··看着消失在树林之中的几人,李渊摸着胡须感慨道:“没想到罗艺竟然还有如此优秀的儿子。”
李渊倒是逃出升天了,只是京都之内的丞相府中却因此事不得安生——··☆、第9章 第九回··09 仇人相见,却不相识·“金蛇卫乃皇家卫队,执行暗杀任务从未失手,此番失手到底是为何”主位之上,宇文化及眉头紧锁苛责道。
·底下跪着一排人,为首之人头顶双凤金盔,身穿一件锁子黄金甲,眉眼锋利,虽是跪着,但丝毫不折其英挺··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丞相宇文化及之子,天宝将军宇文成都,也是方才刺杀李渊一行人的首领。
“父亲,如果不是突然杀出两个拦路虎,李渊一家跑不了·”宇文成都开口,声音一如他的长相,清冷凉薄··“腰牌丢失,此番又失手,不仅可能牵连我宇文家族,还有可能牵连晋王殿下。”
宇文成都微微颌首:“父亲,我再走一趟,必将腰牌追回·”·“你不是说救兵是两个人么区区两人,怎能抵挡的住百余金蛇卫”·“确实是两人,与我交手的是名少年,不足十五的光景,面容俊俏,不苟言笑,手持银枪,十分骁勇。”
说到这,宇文化及愤愤然地扔了手边的茶杯砸向他:“怎么你现在连一个小孩都打不过了么”·砰的一声茶杯在身前破裂,宇文成都丝毫没有躲让。
他紧抿着唇不说话,虽是偷袭,让那少年稍胜了半招,但输了就是输了,他无话好说··宇文化及见他低头屈服的模样,又放缓了语气道:“听说,你胸前被那小贼刺了一刀,严重么”·“多谢父亲关心,儿臣无碍,幸而儿臣有身着两层盔甲的习惯。”
“那便好·若是再让你去追杀那名少年,你可曾认得他”·“认得·”不得不说,那样出众的容貌,就算化成灰,他都认得。
“好,那就派你亲自出马,务必将此人灭口,追回腰牌·”·宇文成都一愣:“父亲,腰牌应该并不在那名少年手上,丢失腰牌的金蛇卫并不曾到山坳处,只在山丘上与李渊和另一名黄脸汉子打斗过。”
宇文化及双眼微微眯起:“所以,你的意思是腰牌不是在李渊手上,就是在那名黄脸汉子手上”·“是·”·“李渊那边我会派人潜伏打探,至于那名突然杀出来的黄脸汉子……金蛇卫中除了你,谁最优秀”·“司马欣。”
“好,你们兵分两路,让司马欣带着活着回来的金蛇卫去认那个黄脸汉子,你就负责去取那名少年的首级回来·”·“儿臣遵命·”宇文成都双手抱拳退下。
大步跨出偏殿,伸手一摸胸口被刺破的单层盔甲,那小子似笑非笑的挑衅模样便回荡在脑海里,宇文成都眉头紧锁,就算有些感慨这小子长大后前途不可限量,但父命难为,这人必须得死,只是可惜了。
宇文成都单枪匹马,沿着马蹄印一路追杀而来,最终竟是上了通往长安城门方向的官道··他略一沉吟,回想起那少年一身锦衣华服,气度非凡,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小子不会是什么朝廷高官之子吧但细细想来,朝廷高官之子中似乎并无此等能人。
得不到答案,宇文成都有些郁郁地回到丞相府,恰管家前来通知他,今晚皇宫设宴,皇上要款待回京述职的北平王罗艺·宇文成都不耐地摆摆手,他确实不擅此类应酬,这罗艺回京述职已有数日,皇上为了彰显其重视,已连续几日设宴宫中,群臣同欢。
长安城内 北平王府·“吁——”罗成翻身下马,不由分说,直奔大门而去··“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擅闯北平王府。”
门前侍卫将其拦下··“大胆,竟敢拦截燕山公·”杜文忠紧跟其后,掏出令牌,侍卫纷纷下跪··罗成不及多想,直奔门内··不得不说,隋文帝对于罗艺的看重,彰显在方方面面。
比如说,明明就驻地在外,三年才回京述职一趟,可偏偏在长安城最热闹繁华的位置有一栋设施齐全的北平王府··书房内,罗艺听完罗成所说,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自家夫人的表情,见她此刻神清萧瑟,淡然地坐在一旁饮茶,他更是坐不住了。
“夫人——”·“啪——”茶杯被重重地放回原处,“你个老东西,竟干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原以为你老实憨厚,没曾想最龌龊的就是你,抛弃妻子都干得出来。”
“哎,夫人哪,你这说的是哪的话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姜桂芝以前的确是我的夫人,我和她成亲之后不久,她便有了身孕,但那时朝廷征兵,我被征召入伍,之后我们便失散了,后来我几番周折寻找他母子,但都无果,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你在跟我成亲之前,为何不告诉我”·罗艺紧锁眉头焦急道:“夫人,我何曾不想可我……可我哪敢啊。”
声音顿时低了下来··“现下,人家娘俩千里迢迢已经寻来,你是认与不认”·罗艺硬着头皮道:“那我……理当得认。”
“认”语调微微上翘··罗艺见夫人说了一个字之后,便再没了声响,不免有些心慌,该不是生气了吧不过,既是他对不住她们母子,必然是要相认的,就算夫人……怪罪,他还是得认。
“认,认就好·”秦蕊珠幽幽道,“你若是不认,我真当你是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之人,如此之人,我也没什么好念想的了,只当自己瞎了眼珠。”
“夫人……”罗艺闻言,心下稍松,上前握住秦蕊珠的手,“夫人,多谢夫人体谅·你要相信,自从和你成婚以后,我罗艺此生最爱之人仅你一人——”·“咳……”罗成松握着拳头抵在唇边,“这里还有别人呢。”
“你这个臭小子,还赖在这里做什么”·“好了,你们父子俩别闹了·”秦蕊珠收拾了下心情,缓缓道,“我像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人么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既然姜姐姐是先来的那个,而且为你生儿育女,这些年为了找你又吃尽了苦头,我自然会接纳她,还有姜松好歹是你的孩子,回去之后,便把他的姓氏改了吧,列入族谱。”
“夫人,你真是我的好夫人呐,我罗艺能娶到你真是三世修来的福分,我……”·“好了,肉不肉麻,孩子还在这呢。”
秦蕊珠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嘿嘿……”罗艺咧嘴笑··“反正你这述职也差不多了,不如就以此事奏请皇上,提前启程,明日便回去吧。
成儿也说了,姜姐姐身体不好,怕是没多少时日了,我们赶紧回去,兴许看到你,姜姐姐一高兴,病痛也去了大半·”·“好,就听夫人的·”·但是,这么一来,罗艺心中又犯难了,这小子要是不来,都好说,但这小子都已经来了,不参加晚宴自是说不过去,若是被隋文帝知道,又得疑神疑鬼了。
于是,非常不情愿下,罗艺只得关上门在府里对罗成一番耳提面命,一再警告他晚宴之上慎言慎行,得到保证之后,才带他一同出门··宫门之外,宇文成都正在部署晚宴的守卫,听属下前来禀告说那日与他交手的少年毫无踪迹可寻时,不由得心烦意乱。
这长安城是他们的地盘,找个如此醒目的人都找不到,这人总不能长翅膀飞了吧··恰此时,只见一辆马车缓缓而来,车前数位骑将护送,为首之人鲜衣怒马,意气奋发,看呆了宇文成都。
为首那人目光一瞥,从他身上一扫而过,面无表情,神态倨傲··直到这一行人从他身边走过,经过宫门,听得太监尖利的声音宣唱:“宣北平王一家入殿——”·身旁的属下早已瞪圆了眼睛看向宇文成都:“将军,这……这人不正是……”·宇文成都反手一拳打得那人连连退后数步,咬牙切齿道:“废物,人都跑到我面前了,你还敢对我说什么挖地三尺,毫无踪迹”·宇文成都不敢怠慢,大步回府,如今事情有变,杀个无名小卒不足挂齿,就算是朝廷官员之子都好说,但是这人是手握重兵的北平王府中人,而且看样子,应该是罗艺的至亲之人,不说杀不杀得了他,且说敢不敢杀他,他老子可不是善茬。
思及此,宇文成都心底竟然暗自庆幸起来,有这层关系,怕是父亲不敢贸贸然命令痛下杀手了···☆、第10章 第十回··10 宴席之上,装聋作哑·“哦北平王罗艺之子,你确定”宇文化及侧头,声音略高,难掩诧异。
“已经打听清楚了,和我交手的少年正是北平王罗艺之子,燕山公罗成罗少保,其余的……打听不出来·”宇文成都斟酌道,“这罗艺倒是把儿子藏得紧的,从没听人提起过,若不是今日一同入宴,还真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一个儿子。”
宇文化及思前想后,自言自语道:“你确定腰牌不在罗成手中”·“嗯,这腰牌应该在李渊或是那黄脸汉子手上·”·“那好,暂时不要动罗成,若是罗成在长安城内出事,不管是不是我们做的,罗艺都不会善罢甘休,事情闹大了,皇上要是彻查此事,我们和晋王都脱不了关系。”
“儿臣遵命·”·皇上设宴北平王罗艺,群臣受邀,皆是陪客··太子坐于殿下左侧,紧挨着下手是罗艺一家,二皇子杨广坐于殿下右侧上手,其次是宇文化及父子。
罗艺正襟危坐,丝毫不敢懈怠,一扭头结果看到自家儿子盯着桌上的糕点一眼不眨,赶紧伸手在桌底下拉了拉他的衣襟··罗成侧过头看着父亲,表情有些茫然,不是说不让说话,不让乱看,怎么连发呆也不许·罗艺:你自然点。
罗成:啊·显然父子俩的交流不在同一区,谁也没闹明白谁的想法,罗成等了半天没等到父王有所交代,于是又侧过头去看桌上的糕点,这糕点做得真好看啊,瞧瞧,一样的糯米枣糕,怎么能做得这般精细刚才那侍女说叫什么来着这叫水晶龙凤糕想必入口也是极其细腻的,罗成没别的爱好,尤其爱吃甜食,此刻既然不能四处打量,也不能随意说话,那么一双眼很自然地就盯着眼前的食物了。
“北平王于我大隋江山有不可磨灭之功勋,常年镇守冀北,让突厥闻风丧胆,才不至于有入侵的机会……这些年真是辛苦了……”·罗成舔了舔下唇,什么时候开宴啊。
这可怪不得他贪吃,实在是连日来赶路,早已疲惫不堪,这不刚刚一觉睡醒,就被通知前来晚宴,害得他一口水都没喝,一点点心都没下肚,这会儿那么多好酒好菜放在眼前,散发着香味,偏偏还吃不着,有这么折腾人的么。
罗成见隋文帝根本没有开宴的意思,而自家老爹似乎听赞美之词听得也是欢欣鼓舞的模样,趁着不注意,左手偷偷摸摸地爬上桌子边缘,往最旁边的糕点摸去··这才刚摸到桌角呢,直接被人给拉了下来,罗成歪着脑袋看了眼一边一脸正色地听着隋文帝说话,一边还有空阻拦他的老爹。
见他不松手,只能安分守己地把上手摊开放在膝盖上,悻悻然地低垂下脑袋,一动不动··从刚才宇文成都就在打量对面的人,把这一系列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唇角不禁上扬,没想到在打斗中寸步不让的少年还有如此幼稚的一面。
“听说今日殿上,燕山公也来了”·罗成冷不丁被人点名,愣了愣,顺势看自己老爹,只见老爹毕恭毕敬地起身作揖:“是的,小儿罗成也在。”
话音刚落,得不到回应,回头一看,那小子竟然还安之若素地坐在原位上不动弹,顿时气急,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站起来··这回罗成看懂了,起身行礼。
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隋文帝细细打量了一番,随即笑道:“罗少保真是好相貌啊,年纪轻轻,便英伟不凡·”·罗成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就听身侧声音道:“皇上,可能因为气候不适,小儿到了长安之后,偶感风寒,有些咳嗽,说话多有不便,不如有微臣代劳”·“哦”隋文帝关心状地看了眼罗成,“罗少保,可曾好些”·罗成眼角抽了抽,老爹,为了不让我说话,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你怎的不直接说我生下来就是哑巴。
想归想,罗成配合地咳嗽了两声,之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压低声音故作沙哑道:“回皇上——”·“好了好了,不用说话,多多注意休息才是,罗少保赶紧坐下吧。”
罗成坦荡荡地一屁股坐下,又做壁画状,眼观鼻鼻观心,手脚僵硬,有变成化石的迹象··直到隋文帝宣布开宴——·手不僵,脚不硬,身子极其灵活,直接拿住那双筷子,一筷子夹住眼前的糕点放入小瓷碗中,低下头细嚼慢咽起来。
罗艺闭了闭眼,哎哟,你个丢脸的小祖宗,北平王府是少了你吃的,还是少了你穿的,不就是一叠糕点么虽说平时我对你控制是严了一些,不许你多吃甜食,怕对牙齿不好,可你也别到外面来丢人啊。
台上歌舞升平,如何绚丽多姿,美人怎么的妖娆倾城都与他无关,筷子使用地又快又准,虽然吃得快,不过吃相却又是极优雅的,让人挑不了错处·从宇文成都的方向来看,就见他埋头苦吃,吃这糕点,喝着甜汤,嘴可不歇着。
看着小嘴嘟呶的样子,宇文成都不禁莞尔,这北平王到底怎么虐待他了原本的警惕心也少了几分··罗艺瞪了他几眼,熊孩子连个眼梢都没给他,无奈,罗艺只能身子微微侧过,替他遮挡一些。
宇文化及一侧头就看到向来不苟言笑的儿子正好心情地翘起了唇角,瞬间被惊悚到·虽说自家儿子的相貌也不差,但一向严肃惯了,此刻笑起来,使得刀削般的硬朗的容颜瞬时变得柔和了许多——·但是……真得很不习惯成都吾儿,你不要吓爹。
场中歌女退去,换上了一群孔武有力的勇士上台,个个舞步稳健,刚劲勇猛,隋文帝频频点头,甚是高兴··正是放松的时候,突见其中一名勇士的大刀稍有不慎,脱手而去,刀尖笔直地刺向上方主位,在座诸位,谁都没想到会有此变故,一个个目瞪口呆。
隋文帝眼睁睁地看着那刀尖向自己刺来,速度之快,竟忘了反应··说时迟,那时快,宇文成都见状,飞身就要去握住那刀柄——·“哐——”一声清脆的响声,那刀突然改变了方向,砰的一声被打在了墙面上,然后落地,速度之快,眨眼之间。
紧接着便是一众人等叩请恕罪··“陛下,您没事吧,陛下——”·“朕没有大碍·”隋文帝摆摆手道··宇文成都上前查看,捡起地上碎成好几瓣的瓷器,那是个小小的瓷勺,灼灼的目光突地看向殿下北平王罗艺的方向,果然就见刚才还拿着勺子的少年,此刻手中并无此物。
“宇文将军,可是发现了什么”·宇文成都单膝下跪道:“回禀皇上,方才多亏了罗少保机智过人,才能躲过一劫·”·“哦何处此言”·“大刀是被一个小小的瓷勺打落的,陛下只要查看诸位宾客之中,谁的勺子没了,自然就知道是谁解了这次凶险。”
不一会儿侍女便上前禀告道确实只有罗少保的瓷勺没了,隋文帝诧异:“没想到罗少保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功力,真是英雄出少年啊·”·罗艺瞪着自家儿子,那么多能人异士在殿上,非要你出手·罗成被他老爹瞪视着,心里哀怨,他完全是出自本能反应,这会儿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还有那个什么将军,吃饱了没事干,跑出来揭穿他。
圣上夸赞,罗艺无论如何都是要站出来谢礼的··只见宇文化及也款款站起,慢条斯理道:“启禀皇上,微臣听说北平王之子罗成罗少保更习得罗家祖传枪法,武艺超群,不知老夫可否请个旨,让小儿成都与之较量一番,也好为陛下助兴”·宇文成都身子猛一颤,转头看向父亲,他明明说过不用杀他的,为何现下又请旨比武·“一位是我大隋的天宝将军,一位是难得一见的少年才俊,朕也对这场比试很感兴趣。”
罗成乍一听天宝将军,两只眼珠子直转溜,眼底蹦跶着光亮,原来这位就是天宝将军宇文成都··宇文成都这个名字不管是在现世,还是在后世的评书中,都是如雷贯耳的,那是战神的代名词。
没想到他运气这么好,一到长安,竟然就能与他比武··顿时,摩拳擦掌,看着对面身着金盔甲的人,异常兴奋··谁知隋文帝话音刚落,自家爹爹就立马站起身道:“小儿年纪尚幼,怎么会是天宝将军的对手况且小儿近日身体不适,恐怕要拂了丞相的好意了。”
罗艺私底下扯了扯罗成的衣裳,示意他说两句,可罗成偏一心扑在能与宇文成都比武的事上,压根没理会·罗艺扯了半天,也不见儿子开口,偷瞄一眼,只见儿子一双眼黏在对面的宇文成都身上下不来了,料想一定是比武的瘾上来了。
“嗷——”罗成突然一声闷哼,身子都弯了··“成儿成儿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又有哪里不适”罗艺赶紧问道。
“皇上,小儿确实身有不适,还望皇上饶恕不敬之罪,他日若小儿身体康复,必定为皇上效劳·”·隋文帝看他那模样,也不像是装的,瞧瞧小脸都难受地扭曲了,罗少保怎么说刚才还救了他一命,这会儿强求他出场,确实也不合情理,想想也就作罢了。
罗成眼底都蓄着眼泪珠子了,一脸委屈地看了眼自家娘亲··娘,你用得着这么用力拧我的腰么痛死我了……··☆、第11章 第十一回··11 姜氏病亡,父子相认·此番回京述职,总算有惊无险,罗艺撩开帘子,看了眼身旁宝马上病怏怏的儿子,道:“怎么回事,不让你和宇文成都比武,你还来气了不是”·“父王是觉得儿臣比不上他么”·“想他宇文成都威猛罕匹,跨下赛龙五斑驹,掌中凤翅镏金镗,重约320斤,勇贯三军,说他横勇无敌亦是妥当,你想跟他比试宇文化及老儿今日在大殿之上,显然是要你出丑,你怎么就闹不明白。”
罗成撅了撅嘴,有些不乐意:“我也不是很差的·再说了,就算我可能会输,他也不能当面杀了我,不与厉害的人比试,我怎么知道差距在哪里有对比才能有进步嘛。”
“以后有的是机会,你如今才十四岁,不急于一时,把身体养好了再说·”罗艺懒得和臭小子多费唇舌,索性放下帘子,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这又怎么了谁把王驾千岁气成这样”秦蕊珠看了眼王爷不愉的脸色调侃道。
“还能是谁除了那混小子还有谁敢这么气我·他还真想和宇文成都比试,要不是夫人你及时出手阻拦,说不定他就上场了·”罗艺气咻咻道,“也不看看他那年纪,单看那个子,就矮了他宇文成都一截,再看阅历,宇文成都大小战役不下百战,他有什么光凭一腔热情能取胜么”·秦蕊珠越听越不乐意了:“敢情我儿子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值一文”·罗艺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的话惹夫人不快了,赶紧好说歹说着哄人,一时半会也没时间理外头的臭小子了。
话说另一头罗成被自家老爹给刺激狠了,骑着马儿没精打采地走着走着,渐渐地落在了马车后面·恰此时,看到右手边过来两人,为首的正是刚才在殿上见到的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原本因为晋王相留,关于腰牌丢失的事件询问,所以稍稍耽搁了一会,这会儿刚到宫门处,就看到了赶着出宫的北平王一家··罗成刚刚被人拿来作比较,心头这口气正不顺着呢,这会儿见到本人,立马拉长了脸,臭臭的,丝毫不给面子。
两匹马同时出城门,罗成愣是驱马上前,比宇文成都的马快了半个头,抢在了前头走··“将军,他——”·宇文成都伸手制止,侧着头看向身前的人,偏此时罗成回过头来看,四目相对。
一个是浓眉如剑,目如鹰隼,冷峭如霜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一个是俊俏伶俐,似笑非笑,眉梢轻挑,挑衅味十足··宇文成都微微一怔,率先错开眼睛,颌首之余,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罗成扬着脑袋,冷哼一声,不客气地从他身侧而过:“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喜欢手持320斤重的大铁棍遛马么,我也会·”·别人嘴里英勇无比,骁勇善战,怎么到他口中就变成闲着没事瞎溜达的感觉宇文成都听着那孩子气十足的话,根本没往心里去,低头抿唇一笑,再抬头时,脸上的笑意没了,只是眼底多了丝戏谑:“罗少保这风寒真是好得飞快,刚才在大殿之上还沙哑着喉咙呢。”
罗成一张俊俏的面容,红白交接,有些不好看,狠狠瞪了他一眼,头仰得高高的,经过他的马匹时,还忍不住偷偷踹了他的坐骑一脚,驱马跑到前头去了··“将军,这罗成也太嚣张了”人一跑掉,手下的金蛇卫就看到将军坐骑上多了一个大脚印,气不打一处来。
宇文成都低头看了眼那脚印,轻笑了一声,摇摇头·这到底是不是那晚上和他交手,以一敌百,骁勇无比的少年怎可如此幼稚,难不成踹两脚他的马,心里就舒坦了不成。
罗成追上马车,并驾齐驱··“成儿,你方才在和谁说话”·“没谁·”·“我可警告你,方才为父在皇上面前说你伤寒未愈,你就算演,也给我演到回了北平王府。”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罗成心里呕得要死,偏被人逮了个正着··翌日,北平王府一行人收拾妥当,浩浩荡荡地回封地去了,隋文帝还委派了极为器重的二儿子杨广代为相送。
杨广的口才和他老爹有的一拼,甚至还更胜一筹,罗成听着他扬着笑脸,东一句西一句夸赞的话不要钱的倾吐,只觉得心烦,东张西望之下,就对上了一双锋芒凌厉的眼睛,毫不留情地丢了个白眼过去。
宇文成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被人嫌弃了,真是直接,毫不含蓄,多少年不曾有如此待遇了……一时间哭笑不得··由于事情紧急,明明半月的路程被日赶夜赶,十日便到了冀北。
只是当罗艺心情复杂地回到冀北的时候,就看到府里拉起了白色帐幔,心下一沉··“王爷,少保,你们可回来了,姜夫人她——”罗春深叹了口气。
罗艺颤抖着声音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昨晚上姜夫人又吐血了,没撑得过三更便去了·”·罗艺神色萧条地站在原处,目光呆滞地看着偏厅中间的那口棺材。
罗成早一步跑进了偏厅,看见跪在棺材前的人,上前两步喃喃道:“哥哥——”·姜松闻言一怔,抬起头,眼眶通红,布满了血丝,怕是姜夫人弥留之际,都没好好睡过觉,这会儿看见亲人,眼泪自然而然就掉了下来。
“哥哥,对不起,我还是没来得及把爹带回来见夫人最后一面·”·姜松哭着摇头:“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哥哥不哭,你还有我,我们是一家人。”
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好弟弟·”兄弟二人相拥在地上··堂堂五尺男儿,哭得如此揪心,秦蕊珠也不免动容,转过头看了眼身侧的罗艺,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个老东西,若不是他,又怎么会有此等冤孽。
罗成轻拍着姜松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哥哥,少许,才把他从地上搀扶了起来,引见到父母跟前:“父王,母妃,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起的哥哥,罗松·”·感受到握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微微收紧,罗成抬头看到哥哥忐忑的眼神,心知他是在暗示自己擅自把他的姓氏改了,生怕此举惹来父亲不快,毕竟父王作何打算,他还不曾了解。
罗成冲他点点头,转身看向父王道:“父王,你不是要认哥哥的么现在哥哥就站在你面前·”·罗艺一见罗松,顿时老泪纵横,伸手握住罗松的胳膊道:“松儿,松儿是你么爹对不起你们母子啊……”·“爹爹——”罗松扑通一声双膝跪在罗艺面前。
“爹爹,娘去世了……她去世前还惦记着你,想见你最后一面,爹爹,你可曾知道我们娘俩这些年寻你寻得多苦啊,若不是这样,娘亲又怎么会如此年轻便骤然离世……”·罗艺只是哽咽,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些年对姜家母子的愧疚一下子全涌上心头,酸楚万分。
最后还是秦蕊珠掖了掖眼角的眼泪,将罗松扶了起来,心怜道:“不走了,以后都不走了,留在北平王府,我们一定好生待你·”·罗艺也道:“松儿,给爹爹一个机会,好好待你,我欠你们娘俩的实在太多太多了。”
罗松一时百感交集,又重新跪在地上,冲棺材前叩了三下头,哭喊道:“娘,你看了么爹爹认我了你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
那厢北平王府父子兄弟相认,气氛正是融洽,这头秦琼因为小树林救李渊之事受伤,阴错阳差之下深陷黑店难以脱身——··☆、第12章 第十二回··12 兄友弟恭,情深义厚·“夫有高世之功者,负遗俗之累;有独智之虑者,任骜民之怨。”
罗松读完一句解释道,“此句是说凡是有高出世上功业的人,就要承受背弃习俗的牵累;有独特智谋的人,就要听任傲慢民众的埋怨·”·说完,然后歪了歪脑袋,低头看向桌前的人:“成儿,你可曾明白”·罗成单手托腮:“嗯,说的是李世民。”
罗松想了想,也没闹清楚他在自言自语什么,于是又要开篇下一句··罗成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书籍扔到一边,双臂撑在书桌前,两眼亮得惊人:“哥哥,这整日看书的有什么意思不如我带你去街上逛逛”·罗松眉头轻皱:“可是爹娘让我督促你读书识字。”
罗成绕过书桌,挽上罗松的胳膊:“哥哥,我已经识不少字了,我连自己名字都会写了,够了够了,我们出去转转吧·”·会写自己名字,很难耐么难怪父亲说府里留不下一位教书先生。
幸而这个弟弟对于自己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估计就算是父亲,都没这样的待遇·所以,他教起来并不算费力··“可是……”·“没什么可是的,哥哥不信我们边走我边背给你听。”
“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成儿,这些是谁教你的”·“不用教,我无师自通。
评书里经常有这句,代表相思之情的,我知道·要是哪天我和哥哥分开了,也会这么想念哥哥的·”·罗松僵了僵,看了眼禁锢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掌,话说,好弟弟,你确定你明白诗词里的意思·罗松愣着神,心想自己这个弟弟果然是率真无暇,可不能让民间那些参差不齐的评书给误导了。
若是没人提醒,让他一直这么误以为下去,这对自己说说也就罢了,万一哪天对别的男子也说这样的话表达思念之情,也实在太唐突了,别人会怎么看他··罗松被人半推半就之间,两人就要跨出门槛时,王妃娘娘亲自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兄弟俩这是要去哪啊”罗松在王府住下,也近半年时间了,秦蕊珠见他,那是越见越喜欢,已然视如己出··不单单是罗松自小颠沛流离,很早就学会看人脸色行事,还有自家儿子的因素在里头。
以前她和王爷都认为成儿这孩子孤僻,这会儿才知道,原来他不是孤僻,而是府里就他一个孩子,太过寂寞了··瞧瞧松儿来了之后,连着成儿也开朗了不少·兄弟二人的感情自是不用说,几乎日日抵足而眠,聊不完的话题,有人管着成儿,她和王爷也省心不少,他们自是乐见其成的。
“知道你们俩读书辛苦,特地做了些酒酿丸子端来·”说罢,秦蕊珠便拿出汤勺,将糖水分成两小碗··罗成听到酒酿丸子时,已经馋得不行,端起瓷碗没几下就喝完了,眼巴巴地瞅着托盘上的汤壶。
“别看了,汤壶里已经空了·你父王不让你吃太多甜食,说是对牙齿不好·”·罗成嘟囔着嘴,有些意犹未尽··突见眼前多了个小瓷碗,原来罗松见弟弟这么爱吃,父王又不让,所以偷偷把自己那份给留了出来。
“吃吧,我本就不太爱吃甜食·”·罗成接过小瓷碗,拿起汤勺,舀起那白白胖胖的糯米团子,上面还飘着今早新鲜采摘的桂花瓣,看着就觉得香甜可口。
罗成递到了哥哥嘴边:“哥哥尝尝,母妃亲手做的酒酿丸子可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罗松一愣,脸颊稍红·可弟弟也是一番好意,而且汤勺都递到嘴边了,怎能推却,只得张嘴吃进口中,一入口,便是满口的酒香甘甜,桂花香更是萦绕鼻翼处,久久不散,味道确实不同于大街小巷里的摆摊。
也不知道究竟是糖水香甜,还是弟弟的态度让他觉得格外亲昵,总之真是甜到了心里··抬头看弟弟,正就着刚才那汤勺往口中塞丸子呢,嘴里塞得满满的,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看着他看过来,便冲他一笑,说不出的可爱·也就是遇见了甜食,才能见到他这幅模样,要是被陪练队那群小崽子们看见,非得看呆了不可··好不容易咽下,罗成又舀起一勺道:“哥,再来一口么”·罗松笑着摇摇头:“你吃吧。”
秦蕊珠也嗔怪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哥哥抢糖水喝·”·罗成咧嘴笑:“抢着喝才好喝么,对吧,哥哥·”·罗松笑了笑,不置可否,心里暗道,他确实是把我当成一家人了。
一早上,书没看进去多少,先是插科打诨,再是抢着喝糖水,一上午时间也就这么过了··下午的时候,照着常例,罗成没像往常一样神神秘秘地去城外练兵的校练场,而是兴致颇高地拉着哥哥去了后院的练武场,罗成手移到第二个兵器架的时候,稍顿,却拿了靠在墙边他最常用的那杆银枪。
罗成把枪拉近,横在身前:“来吧,哥哥·”·罗松的目光从兵器架上那把精巧而修长的大刀身上移过,不甚在意道:“听罗勇说,弟弟最擅长刀法,为何每日比试的时候,都是用枪法,却从不见弟弟使用刀法”·罗成一听这话,有些急了,生怕哥哥以为他藏私,收了架势走到面前,挽着哥哥的手臂道:“哥哥别想多了,我确实擅长刀法,但是,那苗刀本身就是杀伤力极大的,削铁如泥,配以那精妙的刀法,更是如虎添翼,这刀不出鞘便罢,一出鞘怕是会嗜血。
不瞒哥哥说,这如何收势我还不曾学会,贸贸然和哥哥比试,我怕伤了哥哥·”·罗松初见罗成那焦急的模样,倒不似作假,就这样的一柄大刀,虽说和平时所使不太一样,但什么兵器能削铁如泥暗叹弟弟有些言过其实,但也没点破。
原本只是这么一说,这会儿倒是真的存了几分好奇··“若是哥哥好奇的话,不如成儿演练一番给哥哥看,这个比试,还是等成儿学会如何收势了再说·”·罗成伸手取了苗刀,却被另一只手给拦截在了半空。
“不用了,哥哥信你所说,等你学会如何收势,我们再比试一番·”·罗成咧嘴一笑:“没事,我们不比试,我就演练几招给哥哥看个究竟·”·罗成双手紧握刀柄,面色一凛,双眼炯炯有神道:“此刀唤作苗刀,刀身修长,似禾苗,而得名。”
“苗刀原本刀法分为两路,一共七十三招·一路为基本招式,势法浑厚矫健,大劈大砍·二路也叫新路,在一路的基础上,糅进通臂二十四式中的疾绞连环步法,补进一路只进攻不防守的缺点,以身催刀,刀随身转,逢进必跟,逢跟必进,进退连环,动作连贯。”
罗成每使一招,必然做详细解释··罗松此刻看着场中灵活矫健的人,不免震撼,此刀法看似普通,实则精巧非常·其步法和招式遥相呼应,极其灵活,轻而不浮,沉而不重,上前一步,必然有所跟进,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护,紧身攻击怕是防不胜防。
七十三路苗刀刀法悉数使出,罗成收势,把刀扔给手下,轻快地跑到罗松身旁:“哥哥可曾看清就算不曾看清也没关系,有机会弟弟再慢慢演示。”
罗松见他毫不在意地把精湛刀法交付给自己,心里不免有些难受,要知道罗家枪法仅为他姜家枪法的一部分,剩余的,他从不曾透露给他半分··这些日相处下来,他这个弟弟嗜武成痴的秉性他是一清二楚的,可却偏偏从不曾和他打探过半分,若说他没心没肺也不尽然,至少他还顾及自己的疑虑,闭口不提枪法之事。
想到这,罗松心里有些心疼弟弟,一把握住他的手道:“成儿,哥哥有话对你说,你可想学枪法”·罗成面上一呆,随即笑得清浅:“哥哥在想什么呢我的枪法可是尽得爹爹真传。”
“不是罗家枪法,是姜家枪法,还有专破五钩枪的五分枪和枪母子·”·罗成见装傻也装不下去,便轻叹了口气道:“哥哥会了就好,既然姜家当初没教给爹爹,定然有他的道理。”
罗松还要开口说话,被罗成先一步制止道:“哥哥该不会以为我没有藏私吧”·罗成得意洋洋道:“苗刀刀法只是一部分,你弟弟我会的兵器种类多着呢,若是没点本事,怎么能做族长,只是族里有规矩,祖传的武功不能外传,所以,哥哥根本不必因为姜家枪法的事介怀,我们俩扯平了。”
罗松笑了笑,只当又是弟弟在宽慰自己,说什么族长,祖传的武功……他祖传的不就是罗家枪法么,但既然弟弟都这么善解人意地替他找了借口,他暂时也就不多说了。
不过,要将姜家枪法传给成儿的想法却是更甚了,总会找到个合适的机会的··兄弟俩又比划了一会儿,就听到门外响起了清脆的铃铛声,罗成皱起了眉头,定是有事发生——··☆、第13章 第十三回··13 神器宝刀 削铁如泥·上回说到罗氏兄弟正在练武场切磋武艺,听得门外铜铃声响起,罗成匆忙赶至大厅。
究竟是什么事呢·那还得从今早说起··罗成自小严以律己,把前世队长那套魔鬼般的训练理论给用在了实践上,甚至更为严格,再加上有自家老爹的支持,给他收留了一众孤儿陪练,所以当初创办燕云精骑不费吹灰之力。
这不知不觉的,燕云精骑已经走过七个年头了,从最早一批的十几人,到目前三千人有余,队伍在不断壮大,平日里你也瞧不出燕云精骑与普通兵士有什么不同,燕云精骑混迹在普通士兵之中,最大的不同可能就是燕云精骑是归罗少保一人管理,与普通士兵是分开训练的。
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而北郊外辟出的最大的营帐就是属于燕云精骑所有·又细分校兵场,竞技场和刑司处,后勤处四处,白日里,罗成几乎每日都去练兵··今日是一月一日的休沐,罗成也就听娘亲的话,乖乖在家读书识字。
谁曾想,燕云精骑那边就出事了··原来啊,平日里罗成操兵素来严谨,就算是习惯了重负荷操练的燕云铁骑也有吃不消的时候,这不,难得有休沐,就三三俩俩的结伴入城,打算吃顿好的。
这不,燕云精骑这边几个兵士刚在城内最大的酒家鼓楼路东里的醉陵楼大堂坐下,就见几个兵士模样的人走了进来,为首一人好似还是名战将,连鬓络腮,手持镔铁棍,一副凶眉恶目的模样,吓得店小二赶紧弃了穿着便衣的燕云精骑的几个兵士,转而上前招呼眼前几位,就那样,还被为首之人嫌弃动作慢而踢了个仰面朝天,好不狼狈。
燕云精骑向来纪律严明,最紧要一条便是不得扰民,看这几人架势,心里不爽,但因为不想事态扩大,生生忍了下来,谁曾想那几人并没有收敛,一屁股截了别的宾客的座位,骂骂咧咧地大口喝酒吃肉起来。
为首之人是谁呢正是定国公府伍魁麾下的四战将之一铁棍将蒋英··这蒋英说起来也算小有名气,主要是因为自伍氏兄弟来北平王府之后,年年都有在校场,选出数名战将比武切磋,而蒋英正是那数名战将之一,已连续三年大胜北平王府,在伍氏兄弟面前,颇得重用,所以难免骄纵起来,除了伍氏兄弟怕是谁都不放在眼里。
这会儿坐下之后,就谈起了几日后,一年一度的校场比武,蒋英喝了点酒便开始口出狂言说是他一人就能扫平北平王府旗下战将··期间,有同来的新兵将士问起北平王府的少保罗成,据说武艺卓绝,有以一敌百之勇。
蒋英一笑而过,面带嘲讽道:“不过是黄口小儿,言过其实,言过其实·”·这下惹恼了正在旁桌吃饭的燕云精骑的几人,要知道,那些人放肆,他们不管,那些人夸口扫平北平王府,也和他们无关,但是贬低罗少保那是万万不能的·酒囊饭蛋你们知道个屁·要不是罗王爷死活不让燕云精骑出马,就凭伍氏兄弟旗下那几个虾兵蟹将能赢得了么·所以,在店小二再度怠慢了他们的酒菜,先端给蒋英那桌时,怒火彻底点燃了。
三言两语不对,双方对峙了起来··蒋英怒目横对,非要决一高下··决一高下呵……谁怕谁··你要比试不是行啊,比试咱不怕,但你得照咱们的规矩来办,咱罗少保说了,不许私下斗殴。
要打直接来咱们竞技场,签下无悔军状,生死由命,痛痛快快打一场··蒋英莽夫一个,武艺虽有,但心浮气躁,已是输了一筹··合该他倒霉,遇上谁不好,遇上的是燕云精骑中的七年兵。
所谓七年兵,是燕云精骑里最早入伍的兵士,可以说是罗成调教得最仔细的,他怎么过来的,那些人便是怎么过来的,能力什么的,毋庸置疑,要是差一丁点,早就被删除下来了。
·所以,人家那是有挑衅的资本,压根没把蒋英放在眼里··这不,一切手续就办好了,生死状也签了,淡定迎战了··在竞技场内你来我往没几下子,蒋英的铁棍就生生被砍断,还等不及他错愕,连带着脑袋也一起被削了下来,看呆了跟着他一起过来的定国公府的兵士。
等那些人反应过来,早就连滚带爬地回定国公府搬救兵去了··罗勇听说了这事,虽说这蒋英是和那人签订生死状的,但这要是伍氏兄弟来硬的,他还得听听少保的意思,可别给少保找麻烦。
这不,急匆匆地赶到北平王府,拉响了铃铛··罗松乍一听,呆了呆,这到底是什么兵器,竟能把那镔铁棍生生砍断··罗勇不敢有所欺瞒,也不敢添油加醋,只是尽量公正的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然后就是把自己的担心问了出来,这要是定国公府来要人怎么办·罗成脸上看不出喜怒,只问了一句:“那人叫什么名字”·罗勇知道少保问的是跟蒋英比武之人,便回道:“叫燕朗,和我是同一年进的北平王府,也是个孤儿。”
罗勇这么一说,罗成大致有些印象了,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粗狂的轮廓,此人平日里沉默寡言,不爱说话,只闷头一味地练武,成绩突出,是燕云精骑中的重装甲兵,而且还是冲锋兵,颇为骁勇,经常与人竞技场教练。
那蒋英也算他倒霉,就算他再能耐,也比不得日日往死里操练,没事就以命相搏竞技的冲锋兵··更何况,重装甲兵中的冲锋兵配备的都是改良过的苗刀··罗成自从来到隋唐朝,可一刻也没闲着,罗艺只看儿子一箱子一箱子的兵器往府里搬,只要他不闹事,也就随他去了。
事实上,罗成对于提高军队战斗力的事情,无时不刻不放在心上,包括改进锻造技术和研制火药··火药还欠缺些火候,老是不听指挥的乱炸,让它炸吧,它不炸,不让它炸吧,它偏炸……每次都被炸飞出去,确实有些丢脸,但是这锻造技术可是研究的八九不离十。
没曾想这燕朗用着改良过的苗刀第一劈,倒是没劈在死敌身上,而是用在了定国公府的蒋英身上··蒋英持女子小手臂粗般的铁棍,估计也就是连砍数下就完蛋了。
罗勇见自家少保久久不说话,担心他要将燕朗交出去,有些心急地催问道:“少保,这可如何是好”·“什么如何是好”罗成眨了眨眼,有些呆愣。
“这蒋英可是定国公府的四能将之一,就这么死了,定国公伍魁要来前来要人,我们该怎么办这燕朗,到底是交还是不交”·罗勇被少保那诡异的眼神看得心底发虚,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呢,头上挨了重重一记。
“你有病吧,都签了生死状的,关燕朗什么事”·罗勇一听,也来不及疼痛了,赶紧乐呵呵接道:“就是,就是,少保说的一点没错,这事确实和燕朗没关系。
蒋英在酒楼扰民在先,之后又不听劝阻非要签下生死比武,咱拦也拦不住啊,这回武艺不精死了,能怪得了谁·”·这会儿倒是说得挺溜乎了,罗成瞪了眼对方:“伍氏兄弟要是非要刁难人,你吃素的燕云三千精骑还拦不住一个伍氏兄弟”·罗勇这回是把心放肚子里了,这话还有什么好说的,咱们靠山都说话了,要人没有,要来闹我给你打回去。
“少保,这……成么狗急了还会跳墙呢,咱们会不会把他逼得太紧了”·“收起你那假惺惺的担忧,心里巴不得狠狠教训伍氏兄弟呢。”
“嘿嘿……”罗勇不好意思的摸摸后颈,被看出来了··“我不让你们惹事,但是也别让人欺负到头上来,父王那边我扛着,你去吧。”
罗勇得了命令,没有后顾之忧地回营帐了,看着罗勇离开的背影,罗松稍一思量,便道:“弟弟,我到北平王府日子虽浅,但也听过这伍氏兄弟的传闻,可不是什么善茬,纵容手下将士欺压百姓,无恶不作,这蒋英还是他手下能将,怕是不会善了,要不然还是先行禀告父亲,听听他怎么说”·谁知自己弟弟摆摆手,一脸无所谓:“早就想造反了,他要是敢来闹事,直接杀了他,咱们揭竿起义,推翻隋朝暴政得了。”
罗松呆若木鸡:……·罗成以为哥哥在担忧自己,还好生安慰道:“哥哥放心,我都准备六七年了,兵器也做了大量的改良,火药研制什么的,也有很大进展,改日我再带你去军营瞧瞧我罗家军的威风,虽说不能一下子打下隋朝,但是他也别想占到我的便宜。”
罗成心里还说,要是能和表哥等人聚首,那就更好了,造反妥妥的··罗松此时此刻彻底蒙住了,终于明白父亲对于弟弟的担忧是从哪里来的了,一说到造反就两眼放光,雄心壮志的家伙,谁敢把他放出府·此时,罗松心里还想着,弟弟年纪还小,慢慢教,还是可以板正过来的,殊不知再过个三两天,被宣判发配北平王府的秦琼一到,对于罗成来说,那可真就是如鱼得水了,盼了十几年的造反大计终于可以实施了……他是怎么拦都拦不住了,连带着自己也给陷进去了。
·☆、第14章 第十四回··14 北城郊外,藏兵工厂·“砰——岂有此理”·“欺人太甚他北平王府实在欺人太甚”伍亮拍着桌子,怒发冲冠,“哥哥,我就说吧,咱们上回就太窝囊,那明明就是咱们府上盛放金银珠宝的大铁箱子,你非拉着我不让我计较,这下可好,罗艺得寸进尺,都敢杀我定国公府的人待我上门把那杀人之人拉出来活剐喽。”
“计较你拿什么计较蒋英可是签了生死状的”伍魁也恼,但恼有什么用,自家根本不在理,就是告到皇帝跟前,都没人肯为他做主。
“唉……难不成就让我手下能将白死了哥哥你说怎么办吧,咱们这会要是再做缩头乌龟,在北平府也呆不下去了,非得被人嘲笑死。”
伍魁咬牙切齿:“谁说咱们报不了仇了再过个把月便是一年一度的校场比武,到时候非要杀杀罗艺锐气不可他来几员大将,我便杀他几员大将,吩咐陈平,杨望,贾尚三人,今年的校场不必留情,来几个杀几个。”
“是,属下这就吩咐下去,让诸位将军抓紧时间习武·”·“嗯·”·手下偏将略略迟疑了会,又道:“只是公爷,那蒋将军的铁棍生生被砍断一事……”·说起这个,伍魁更是恼怒得很:“究竟是谁给蒋英打造的兵器竟敢偷工减料给我彻查,定当不饶。”
偏将得了令便下去了··此时,不管是伍氏兄弟也好,还是手下将士也罢,都没把大刀砍断铁棍一事放心上,在他们看来,这被形容得薄薄的利刃能看得断手臂粗的铁棍分明就是锻造兵器的偷懒,制了劣品呈上,害得蒋英丢命。
定国公府打算如何“忍辱负重”,在一年一度校场比武中大杀四方暂且不论,这厢,罗成正带着哥哥逛北郊呢··眼下这场景,说是瞠目结舌皆不为过。
罗松只道弟弟喜好捣腾物什,可没想过他竟然在伍氏兄弟的眼皮子底下,北城郊外,燕云精骑训练场的地底下,藏了这么大一个兵工厂··幽深的走廊,每十步墙上便安置了一个火把,把走廊照得一清二楚,就连地上的纹路都是清晰可见。
罗成在前面走,身后对罗松道:“哥哥跟着我走,为防伍氏兄弟的探子,这地室里按了不少机关暗器,走错一步极有可能害了性命·”·罗松初初并没放在心上,跟着他身后走。
等走过了一段数十尺的狭长走廊,罗成停下脚步,冲他回身一笑,随意捡了个小石子,往地上一扔,就听一阵吱嘎地响,眨眼间功夫两边的墙壁上都多出了不少孔眼,耳边听着像是弩箭上膛的声音。
他心里有了个大概猜测,果不其然,还没等他发问,那锋利的箭矢齐发,罗松额头上冒着冷汗,这要是真踏错一步,可不得被射成刺猬··罗成没瞧见他哥脸上的表情,只顾仰着头,偷瞄着自家哥哥,一脸我很能干的表情,你快夸夸我的表情……·弄得罗松哭笑不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眼前这人就算再能干,在他眼里还是个小孩子,要不然哪能把自己的秘密全部和他分享私造兵器,招兵买马,还扬言造反,要论起砍头,都不知道要砍多少回了,哪能轻易让他人知道,别说兄弟,就是亲生父母也得瞒着。
罗松脸上有些动容,看着罗成的眼神越发感动起来··罗松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支箭矢,看了一会,惊奇道:“这不是普通的箭矢·”·“嗯。”
罗成点头,面带惊喜道:“哥哥好眼力,墙壁后面布置的是诸葛连弩,想必哥哥也有耳闻的,正是三国时期蜀国诸葛亮所创之物,最大的特点在于能十发连发,威力较一般弓弩复杂百倍,包括其箭矢也非寻常的弓弩所用箭矢。
我在这基础上又给他配置了轮机,踏错石板,触动轮机,便能引发弩箭齐发,张力超过七百斤·”·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罗松一惊:“不是说已经失传了么你是从何得来的”·罗成不敢说是前世张大胡子那学的,张大胡子熟知各路暗器机关,是从他祖上传下来一本鲁班书上学的。
罗成不敢说实话,就说是父王替他搜罗天下能工巧匠,其中有一张姓老头就会,据说是祖传的工艺··罗松也不怀疑,毕竟天下能人何其多,以北平王府的实力,搜寻几个能人也不是没可能的。
“这种弓弩虽然体型较大,单兵难以使用,不过,要是用在战场上对付敌军骑兵,任他再牛气的骑兵,我看他怎么躲过我这片箭海·”·罗松感同身受,弓弩本就是守城将士对付攻城敌军最有效的方法,如今这连发弓弩更是威力提高了数倍不止,可不让罗松惊叹么。
再往里走,有了前面的铺垫,罗松就听进去罗成的警告了,步步为营,走得亦步亦趋··之后又经过连环翻板,吊石链锁,沼气池之类的,走了小半个时辰,已经经过四五个机关陷阱了,也难怪这小子有恃无恐,这伍氏兄弟的人也不过是血肉之躯,就算真有怀疑,派了探子前来,恐怕也是有来无回,本来派人打探就心虚,又等不到人回报,抓不了现行,又不敢和父王叫板,只能作罢。
其实罗松真是高看了这位弟弟,罗成本意设计陷阱,完全是为了他的恶趣味··以前在寨子里的时候,经常外人或是野兽闯入林子,为了寨子里人的安全,他和阿爸没少设陷阱,这会儿不过是不想生疏了,布置来玩玩的。
重头戏还在后头··穿过一路的机关陷阱之后,打开石门,眼前豁然开朗··罗松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满脸的惊叹··眼下的场景,一片火热··三三俩俩地铁匠聚首在铸铁壁炉前,拉风箱地拉风箱,淬火的淬火,锻打的锻打,众人赤着裸着上身,乒呤乓啷打铁铸器的敲打声不绝于耳。
看见罗少保来了,场中为数不多的穿着上衣的老头,拿着标注着符号和图案的麻纸,哆嗦着双手迎了上来,一双浑浊的眼此刻正精神奕奕地盯着眼前的人··“少保,这图纸上的东西倒是不难做出来,毕竟有连发机弩在前,老朽再改造一番便可成连发机,只是这器具虽妙,但是这图纸上所说的蒺藜火球,霹雳火球,是什么东西老朽甚是好奇。”
这张老头原是一木匠,祖上传下的功夫,一手的秒活儿,但凡看过的,没有做不出来的··但手脚灵活又有什么用,自个唯一的孙女都保不住,眼瞅着二八年华,正当青春的,打算寻门好亲事老着,不巧被权倾朝野的越国公杨素府上的管家看上,直接拉进了府,当晚便遭到凌辱,一时想不开,便投了井,张木匠痛苦不堪,得了消息当下也不想活了,直接拿了家里的菜刀就上了门,还没挨近门边呢,就让越国公府的人给抓了,什么话都不问,直接判了个流放北平王府。
张木匠原以为这回一定是死在流放途中了,没想到不但没死,竟然还让罗少保给看上了,将他安置在这里锻造机械兵器··到了这里,只要不是木的,此刻基本上都明白了这位少保的意图,私造兵器器械,这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这位小爷想干嘛·幸好这些人都是与他相似的人,隋朝暴政统治下的牺牲品,要不然谁能流放冀北啊。
来到这地底下,虽然可以活命,但是基本上是不能见天日的,所以唯一的期盼就是这位爷赶紧造反吧,造反了,他们也就能重见天日了··“这个你就别管了,你只需负责你这个版块,替我把这样的连发机给做出来。”
“哎,交给老朽吧·”张木匠屁颠颠地应了声,转身又去和几个后生研究起细节来··两人走到锻造处,几个铁匠正在不断捶打眼前的铁器,基本上以有了大刀的轮廓,罗松见就是罗成走到跟前,他们也不停歇,便知道他们这种“无视”是罗成默许的,大概是这种视察,隔三差五地发生,为了不耽搁进度,所以一般不怎么搭话。
·罗松正寻思期间,罗成指着那初具雏形的大刀,笑着看向哥哥道:“哥哥可知为何这苗刀为何能削铁如泥”·罗松摇摇头。
“首先得打造两块硬钢,采用折叠方法打造,打造时温度控制在750-800度之间,折叠次数15次左右,有32768层,然后把两块有32768层的硬钢,和一块软钢夹在一起,加热到1300度左右,锻打,使三块钢变成一块钢,然后延长到刀的基本形状,这时因为钢刀曾经加热到过1300度,表面已经脱炭,硬度变小,因此还要经过渗炭处理,使表面硬度加强,之后就是淬火再后就是整形,打磨,抛光……”罗成没有说的是,就是在现代,打造一把削铁如泥的苗刀都极为困难,更不要说是隋朝,幸而以北平王府的名义,倒是能召集不少的铁匠来效力。
罗松听这工艺极为复杂,而且夹杂着很多他以前从未听过的新词,虽然不懂,但是他也不多问,只是对于自己这个弟弟,倒是越发高看了,父王总说弟弟在胡闹,只是不知道父王究竟知不知道弟弟在做什么脑袋里究竟装着怎样的奇思妙想。
罗松有些微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正在和一些铁匠商讨锻造技巧的弟弟侃侃而谈,突然有种感觉,弟弟不是胡闹,也不是信口开河想要造反,他是的的确确想要推翻隋朝暴政统治。
逛了一下午地下兵工厂,罗松感触颇多,兄弟俩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两人同踏进府,刚入大厅,就见母妃双手交叠相握,焦急地来回踱步,一见兄弟二人进门,立马红着眼眶迎了上去。
罗成看这架势,当即一愣,就算是伍氏兄弟找上门,母妃也不至于这幅神态啊,难不成家里出了什么事··☆、第15章 第十五回··15 秦琼到访,姑侄相认·秦蕊珠一见厅前两人,立马上前握住罗成的手道:“成儿,松儿,你父王正在银安殿上审问犯人,你俩赶紧提母妃去瞧瞧。”
罗成罗松对视一眼,道:“母妃,父王几乎天天都审问犯人,你为何如此这般紧张莫不是这犯人有何来历不成”·“成儿可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舅舅一家我怀疑……怀疑殿上受刑之人就是你我那苦命的侄儿太平郎哪。”
罗成表情一怔,他那位传奇人物的秦琼表哥来了这些日尽顾着和哥哥一起习武读书了,竟把这事给忘了··“母妃可知道堂上之人叫什么名字”·“好像是叫秦琼。”
一听秦琼,罗成心底有数了··“可惜你舅舅去马鸣关上任时,那侄儿才过周岁,连大名儿都没取,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乳名唤作太平郎。”
“那母妃怎么知道那人极有可能是我那未曾见过面的表哥”·“我也不确定,只是今日旗牌官杜文忠求到我这,说有一配军,来自山东济南历城县,在潞州犯了事,被发配到了北平府,来领一百杀威棒。
但这配军为人正直,素来行侠仗义,被人称道,如今旧伤未愈,眼下又要领一百杀威棒,杜文忠怕他熬不过去,所以便求到我这,让我给王爷求个情,免了这一百杀威棒·”·“我本不管这些军中事务,但是他无意间提及那配军手持的是瓦面金装锏,又姓秦,我这心里就直翻嘀咕了,我秦家可是以瓦面金装锏天下闻名的啊,哪有这么巧的事,又都碰巧姓秦,这殿上之事,我一女人不好插手——”·“母妃放心,我这就去殿上瞧瞧,给父王提个醒,若核查无误,真是表哥,定然将他毫发无损地带到您面前。”
秦蕊珠一想到那惨死的弟弟和爹爹,眼泪又涌了出来:“我秦家可就这一根独苗了,无论如何,都要保全住啊,要不然九泉之下,我怎么有脸去见爹爹和弟弟。”
罗松留在厅内安慰着母妃,罗成便大步往银安殿走去··殿内,罗艺正在询问秦琼缘何昨日监牢之中还奄奄一息,今日怎么好像大病痊愈了·秦琼深叹了口气,还是不愿连累自家兄弟,便老实道来:“回禀王爷,昨日其实是秦琼装病,我早有悔意,俗话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秦琼双目一闭,下了决心道,“王爷——依法治罪吧·”·“哼……大胆配军,竟敢畏罪诈病,欺骗本王来人,与我重责——”手中的令牌就要丢出去。
就听外面兵士喊道:“罗少保进殿——”·秦琼抬起头,就见一面如傅粉的俊俏少年行色匆匆走了进来··不要说秦琼有些呆滞,满殿之上,谁不呆滞都知这北平王府里有位罗少保,按照年龄,也早该每日升殿学礼了,但偏偏王爷只字不提,把自家儿子藏得跟闺女似的,就是那大家闺秀,恐怕都没这样的,所以殿下真正认识这位罗少保的人,还真没几个。
如今看来,少年长得五官清美,唇红齿白的,一点不似王爷粗犷,倒是像极了王妃的精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罗艺一愣,问道:“你怎么来了”·罗成冲自家父王行完礼,便凑过去耳语。
秦琼明显感受到两道不同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北平王罗艺的脸上此刻更是大为惊诧,最后悻悻然收了手上的木令,又重新放回了桌上··罗艺沉叹了口气,问道:“秦琼,你是哪里人士你家中还有何人”·秦琼都一一如实道来,说到和母亲相依为命,想起年迈的母亲,自己却不能在跟前尽孝道,这一百杀威棒下,是否能活命还是未知数,一时之间,百感交集,也红了眼圈。
“那你父亲呢”·“我父亲——”秦琼神情哀戚,“多年前在马鸣关战死了·”·“你父亲叫什么名字身居何职为何会战死你一一道来。”
秦琼深吸了口气道:“我父亲名叫秦彝,字子厚,原是马鸣关总镇·”·罗艺此刻心里也不好受,看样子十之八九就是自己的内侄了,看着他落魄的样子,心生愧疚,只希望早早结束盘问,确定之后带去见见自家夫人,要知道为了这个内侄,这些年夫人可没少掉眼泪。
之后又赶紧问了他的乳名和一些家中事务,秦琼心里直犯嘀咕,这王爷究竟是什么意思怎么问得如此详细大有刨根问底的意思,但是想归想,却不敢隐瞒,把母亲带着他四处飘零的辛苦和如何在济南安家等等事宜全部诉出。
·听到此,罗艺再也坐不住了,霍然起身,双目圆瞪地看着秦琼··秦琼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罗成机警,直接一弯腰,上前双手扶起了秦琼··罗成笑吟吟道:“表哥,快起来。”
秦琼当即愣住了,这是哪跟哪啊,怎么少保突然就叫自己表哥了呢,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殿上北平王道:“儿啊,你可曾听你母亲说过你还有个姑母我正是你姑爹啊。”
秦琼这才想起母亲曾提过此事,说是有个失散的姑母,这会儿王爷这么说,必然是没错的··“表哥,走,我带你去见母妃,她正在偏厅等着呢,见到你一定高兴坏了。”
秦琼这时候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就任由罗少保拉着往殿外走·张公瑾,杜文忠,史大奈等人一听这话,既然是亲戚,秦二哥自然是打不上那一百杀威棒了,纷纷脸上松懈了许多。
那厢罗艺退堂之后,立马赶往偏殿,这厢秦蕊珠早就与秦琼相认,抱着秦琼痛哭流涕,秦琼也感触颇深,红了眼圈··姑侄好一阵寒暄倾诉之后,秦琼一抬头就看到双眼亮得惊人的表弟正一眼不眨地盯着自己,看着他看过去,有些急不可耐地扯着姑母的袖子道:“母妃,还有我呢,你还没给表哥介绍我呢。”
秦蕊珠擦着眼泪,嗔了他一眼,便拉着秦琼道:“太平郎,这是你表弟罗成·”说罢,又冲一旁的罗松招了招手道,“松儿,还不快过来。”
“还有这是你表弟罗松·”秦蕊珠是个聪惠的女子,她又怎么看不出罗松面上隐隐的失落,既然已经打算将他视如己出,那么就没有把他排除在外的道理,所以对外宣称都是自己的儿子。
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比起罗成一个熊抱,让秦琼受宠若惊得不行,罗松这个表弟显然要正常的多,罗松把罗成从他怀里扯了开,亲昵地摸了摸罗成的脑袋道:“好了,表哥被你吓着了。”
罗成的兴奋劲还没过:“表哥,你不记得我了”·秦琼被他这么一问,也细细打量起来,好像有点熟悉,又好似没见过,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表哥,你再仔细看看我·”罗成扯着秦琼的袖子不放,“长安城外的小树林·”·罗成这么一说,秦琼大呼起来:“原来你就是那位使枪的白衣小将啊”·听他们一来二回地说道,看样子还是认识的,在场几位都好奇了,连带刚刚踏进后院的罗艺都纳了闷了,自家儿子一直被拘在府里,什么时候去认识这位刚相认的内侄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认识”·“姑母,此事说来话长——”秦琼将那日在小树林中搭救李渊的事说了一遍,尔后看向罗成道,“那日我因有事,便先行离开了,没能与表弟聚首,没想到表弟眼力这么好,竟一眼认出我来。”
罗成听了夸奖,不太好意思,这哪是他眼力劲好,他一早知道是他罢了··罗艺寻思着,虽然两人于李渊有救命之恩,但敢长安城附近,光天白日地截杀李渊的,能是普通人么。
但不管怎么说,刚认回内侄,夫人也高兴,罗艺朗声道:“秦琼啊,既然阴错阳差来到我北平府,这案子到我这也就结了·”·“多谢姑爹——”秦琼作势就要下拜,被罗艺扶了起来。
看着他一身破旧的衣裳,秦蕊珠眼底发酸,抹着泪道:“好孩子,快随你表弟下去规整规整,好好休息休息,再让他带你好好逛逛北平王府·”·“母妃,这事包在儿子身上。”
“你——跟你有什么关系,好好在府里待着,别尽出去惹祸,你母妃吩咐的是松儿·”罗成兴冲冲开头,没曾想话音刚落就被自家老爹给堵了回去。
罗成不干了,凑到哥哥跟前,眉开眼笑,略带几分讨好道:“哥哥会带着我的·”·罗松最是受不了他这幅乖巧的模样,也笑着和父王求情:“父王,我会好好看着成儿的。”
罗艺还哼哼着,秦蕊珠尴尬地拉了拉他的袖子,瞧瞧这父子俩,一对上就吹胡子瞪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人来着··其实只是罗艺单方面生气,至少罗成压根没放在心上,反正父王神经兮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都习惯了,就是不知道他整天在紧张些啥。
之后的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罗艺的担心不是没道理,这祸头子一出门,又惹事了——··☆、第16章 第十六回··16 北平府内,路遇不平·上回说到罗艺命罗松罗成兄弟二人,带秦琼好好逛逛北平府,并千叮嘱万叮嘱罗松,一定看好了罗成,别让他惹出什么事来。
罗艺如此这般忧心,确有他的道理·俗话说,知子莫若父,罗成那小子究竟是什么性子,他还能不清楚·别看这小子平日里要么闷声不响,要么笑得乖巧,一旦遇上什么点不平的事,没事都让他整成大事哩。
性子直率不服输,本事也是了得的,正因为本事了得,越是担心他惹事,他那脾气可不是忍一时风平浪静的性子·罗艺一直在抱怨,但他也不想想,罗成这脾气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怪不了别人,单单罗艺自己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罗松与他几乎是吃喝玩乐都在一起·末了,还和你抵足而眠·若是这样都不了解这个弟弟,还真是小看他了·所以每次出门,都格外当心··罗艺和罗松都知道罗成那性子,但是还有个秦琼不知道啊,比如现下——·“表哥,你说你以前是历城县捕快,可曾认识什么绿林好汉”·“既然在这职位上,难免会遇到些。”
“表哥,那你给我说说那些绿林好汉的事迹呗·”·秦琼笑了笑,也没放在心上,刚要开口,就听一旁的罗松表弟轻咳了一声道:“什么绿林好汉,不过是些响马,没什么好听的。”
秦琼此人不仅勇猛过人,也是极其聪慧的,一听罗松表弟这么说,便知道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下去了,笑了笑,回这个好奇的小表弟道:“嗯,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罗成怏怏地瞄了眼自家哥哥,那眼神控诉的成分极重,罗松不但没放在心上,反而把他给逗乐了,伸手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是被爹娘保护得太好了,不知道世间凶险,我曾颠沛流离数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别整天想着出门结交道上的朋友,就你这样直率的,被人卖了还不知道。”
·罗松说得是心里话,经过逛兵工厂等一系列的事,他越发觉得自家弟弟什么都好,就是对人太实诚··秦琼笑了笑没说话,心想也许他们瞧不上那些绿林中人,本来想顺道提一下单二哥的,也就作罢。
“秦表哥,以后若是我不在成儿身边,一定要替我好好照看着他,成儿这性子怕是要吃亏·”·秦琼一愣,也不明白这姑爹一家为何如此忧心忡忡,看着小表弟挺正常的一人啊,不但很正常,还武艺高强,谁能欺负他·“哥哥说什么呢,你怎么就不在我身边了”·罗松一想,也对,他们如今一家团聚,照例说,他和成儿不会分开。
罗松眯着眼笑了笑:“也对·”·秦琼看着这兄弟俩的相处,心想,这兄弟俩感情可真够好的,不由得有些羡慕··三人行至西门里头、大道的南下坎时,打住了脚步,那里有一处把式场子。
恰今日,有人正在练把式··场中那小伙十四五岁的光景,长得模样憨厚,中等身材,虎背熊腰的,虎头虎脑的,甚是可爱,罗成一看不由乐了,指着场中的人,对哥哥道:“哥哥,这人长得虎头虎脑的,真好玩。”
罗松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可不是么那小子确实挺好玩的··秦琼没吭声,他心里正纳闷,这孩子我见着怎么这么眼熟··三人来得有点晚了,场中的少年一套招式刚刚练完,这会儿放下刚刚练完的一对八楞紫金锤,满头大汗抱拳道:“各位看官要是满意了,还烦请多给个赏钱,让我多吃两碗面。”
瞧热闹的纷纷赞叹,往场子里扔钱的也不少,正当卖艺的少年乐呵呵地低头捡钱的时候,一只皮靴踩住了其中一枚银钱··“麻烦,请让让·”·“我就是不让,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一听这话,卖艺的少年这才抬起头,定睛看仔细了,来人满脸横肉,身材肥胖,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之人··“你小子武功不错啊,敢跟我的手下比比么”·他话音刚落,就见他身后的那一众手下纷纷走到了身前,卖艺的少年心中一突,他倒不是怕打不过他,而是看眼下这情形,他那手下可都是穿着盔甲的军士打扮。
这打赢了怕是会得罪眼前的人,甚至还有可能连累家中老母,但是若是故意打输……不定有命在··来人是谁呢正是那定国公伍魁的独子伍安福。
说起伍安福此人,比他老爹差远了·平日游手好闲,横行街里,几乎无人不识·遇上这混账,大家是有多远就躲多远得了,有闺女的赶紧带着闺女回家藏着。
正因为他坏事做尽,所以遇上北平王府的罗少保,就吃了大亏··说起这伍安福和罗成初次见面,那才叫颇具戏剧性··照着罗成那性子,就是一年半载也出不了一次门,可偏偏那日母妃寿宴,罗成想着尽孝,便一个人偷溜上街,打算买个珠花之类的讨母妃欢心,谁曾想刚在一个珠花摊子边站定,就被人给调戏了。
这有胆调戏他的人正是伍安福··十二三岁的罗成一身白衣,眉清目秀,唇红齿白,长得甚为精致·也正因为这样,让伍安福认定了此人是女扮男装,混淆视听。
看着那白衣翩翩,清逸脱俗的美人儿,伍安福心中激动不已,没想到这山高皇帝远的北平府里竟然还有这么水灵的姑娘家……·哎哟……乖乖,一个小眼神,就勾得人魂都没了,伍安福当即二话没说就要劫人。
那天,估计是他长这么大以来,被揍得最惨的一天,断了根肋骨不说,右脚也被打折了,脸上的淤青隔了半月依旧不散,哎哟哎哟得哀嚎着,在床上躺了整半年··所以之后,若是有人问起伍安福最恨的人是谁,那非北平王府里的罗少保莫属。
不过尽管伍安福恶名在外,但今日当街拦下这少年郎,却真不是为了作恶——·他是确确实实存了招揽那少年的心·自从被罗成揍了之后,这伍安福做梦都想报仇,可偏偏罗成功夫了得,平常人不要说和他打斗了,就是近身都难。
所以,他一直都在招揽能人异士,为的就是终有一天能把罗成那小子揍到哭爹喊娘··这不,没事闲逛,恰好看到这少年在街上练把式,瞧着他那使锤的功夫还有两下子,便动了心思,想要收在帐下,到时候作对付罗成之用。
只是,在这之前,不知道这少年合不合用,于是就有了上面这出,让那少年和手下的士兵比划比划··但这北平府里,谁人不知他定国公府的恶名啊,一瞧见这位爷,都恨不得躲着走,现下他拦下卖艺的少年,还不是存心刁难·立时,围观百姓都开始指指点点,有的替少年惋惜的,被这位土霸王盯上,不死也得脱层皮;也有的摇摇头,就走开了,不愿招惹这蹚浑水的事。
再说那卖艺的少年脸色难看,紧抿着双唇,双手紧握着双锤,正忍得辛苦··“你小子方才不是很能耐么来,陪官爷们比划比划·”为首的是伍魁军中的得力战将杨望,平日里没少为伍安福作帮凶。
卖艺的少年强忍着怒气,被推搡地退后了两步,依旧不做声··“呵呵,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瞧着挺中看的,没曾想半点不中用,哈哈……”杨望平日里仗着自己有几分武艺,嚣张惯了,这会儿看到对方不过十四五岁少年,压根瞧不上,若不是少将军非得拦下这少年,他根本不会搭理他。
“怎么还敢瞪我瞧你那熊样,还敢瞪本将”手下将士也跟着起哄,纷纷调侃起场中的少年,这话是越说越难听。
卖艺的少年突然一声大喝,奋力推开了那人,杨望一愣,似是没想到这小子会突然发飙··伍安福不以为然地笑笑:“小子有点意思啊,行,杨将军,你就陪他玩玩,别打死了啊,我还有用呢。”
不出秦琼等人所料,这卖艺少年果然不是普通人,年纪虽轻,但以一敌十,甚是勇猛··不一会儿,便将数人打倒在地··这下伍安福目带精光了,赶紧命人拦下此人道:“不打了,不打了,小少年,你可愿意跟我回定国公府啊为我定国公府效力。”
“不愿·”·伍安福就是这么一问,谁曾想少年半点不犹豫地回绝,这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恼羞成怒道:“小兔崽子,都快饿死了,还在这里拿乔。
招揽你进伍定国公府,那是天大的福分,你竟然不知感恩·”·“我就是再落魄,也不做伤天害理之事·”这都报上名号了,要是还不知道他是谁,也白混了。
伍安福气不打一处来,除了那罗家兄弟,北平府内还真没几个敢忤逆自己的·如今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让一个黄毛小子给拂了面子,顿时勃然大怒,便动了真格,非要拿下那少年好好治罪不可。
双方剑拔弩张之时,突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哟,让我瞧瞧,是谁在我北平府地盘上耀武扬威·”·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清冷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戏谑穿插了进来,直听得伍安福浑身打了个一激灵,好半天也不敢回过头去看那人——··☆、第17章 第十七回··17 打抱不平,遇单盈盈·伍安福现在连死的心都有。
小祖宗,我的小祖宗哎……·不是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被罗艺拘在家中么为什么他出门十回,就能遇上这个小煞星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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