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隋唐之乱世攻略 by 公子越(第一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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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隋唐之乱世攻略 by 公子越(第一部)(3)
·长安城内的杨广看着递上来的三份奏折,一份是宇文成都递上的,将事情经过如实所述,仅除了他对罗成的猜测·一份是罗成父子所递,跟宇文成都所说大同小异,无非就是追击伍云召之时,遭到伍云召的同伙伏击,罗成与宇文成都携手退敌,才将数十黑衣人连带那周仓打扮的可疑人击退。
但是翻出第三份奏本,杨广暴走了·哐——的一下,将奏本扔得老远,该死的麻叔谋,自个没用也就算了,还给他整些什么鬼神之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伍云召命不该绝,获天兵天将相助,你那暗示的意思,是不是朕倒行逆施,连天兵天将都看不下去了,出手相助伍云召·虽然南阳关是不费一兵一族夺下了,但那也是人家罗艺父子和朕的天宝将军的功劳,跟你麻叔谋半点关系都没有,你麻叔谋不但没功,还将伍云召放跑了,杨广是迫不及待想将麻叔谋提溜回来,一撸到底。
于是,大笔一挥,犒赏加封之类的圣旨就下了··等到圣旨传到南阳关内,罗艺等人跪下接旨后,一下傻眼了,这是天要亡我北平府么顿时泪流满面。
宣旨的太监只当罗艺是喜极而泣,还不忘伸手拍了拍老王爷的手道:“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啊,少保年轻有为,又得皇上看重,老王爷有福了·”··☆、 第三十三回··33 班师回朝,御前伴驾·上回说到杨广论功行赏的圣旨到达南阳关,罗艺接过圣旨,老泪纵横。
这是天要亡他北平府·杨广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疯,竟然大肆奖赏他父子二人的同时,宣旨要求成儿不日前往长安御前伴驾··知子莫若父,他家的狼崽子怎么能去伴驾,这是伴驾还是行刺的节奏·纵使罗艺千般不情愿,但皇命难为。
趁着过两日大军就要启程前往长安之际,罗艺命人将宇文成都给请进了大帐,好酒好肉,设宴款待··宇文成都自打进帐之后就浑身不自在,往左看,一向板着脸肃然起敬的北平王正笑眯眯地向他劝酒。
往前看,罗少保一双眼也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上下打量,似是没闹明白他怎么来了··宇文成都被这父子俩迥异的举动给闹蒙了,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你们俩到底想怎样·“天宝将军过两日就要班师回朝了,老夫还没好好款待将军——”·“罗王爷,不必客气,唤晚辈成都就好。”
罗艺满意地点点头:“好,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成都贤侄——”·还贤侄……罗成撇撇嘴,你骂人家老爹的时候,可是一口一个奸相叫得欢。
罗成一脸古怪的表情看着自己老爹,这又是打算唱哪出喂喂,你没跟我通过气,我没拿到剧本··宇文成都微微颌首,倾耳恭听,静待吩咐,要是罗艺不说出究竟何事,就这么吊着,纵然琼浆玉液,他也吃不下去。
罗艺放低了声音,手抚着胡须,笑容满面·那模样就像是一位无害慈爱的老人,天可怜见的,其实这厮杀人不眨眼,也不知道手上沾惹了多少鲜血··“成都贤侄啊,今日叫你过帐,其实是有一事相托。”
“王爷,但说无妨,只要不违背圣恩,但凡在成都能力范围之内,必然应允·”·“此事对于成都贤侄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单看成都贤侄肯不肯。”
罗艺眉开眼笑,扫到右手边一脸茫然的罗成,又显得忧心忡忡,“不就是这个小兔崽子的事么·”·被点名的罗成睁大了双眸看着自家老爹,怎么又跟他有关·宇文成都也顺势看了眼罗成,见他微张着嘴,满脸不可置信的诧异表情,那模样和几日前与自己交手时的精明狡黠,简直判若两人,表情呆呆的,看在眼里直想发笑。
罗艺径自懊恼苦笑:“昨日接旨,皇上犒赏我父子二人,我承蒙圣上眷顾,自然是感激涕零的,但我这个儿子被我宠坏了,在北平府时,就无所顾忌·”·罗艺的眉头可以夹死一只苍蝇,长叹了口气,表情郁郁,语气惆怅道:“而如今犬子得以御前重用,老夫深感欣慰。”
宇文成都心说,老王爷,您这个表情可不像是深感欣慰,反倒像是就赴刑场更贴切些··“不瞒贤侄说,我是担惊受怕得很,在北平府时,还有我拘着他,不让他胡来。
这要是到了长安城,身旁没人看管着他,这臭小子就像飞出鸟笼的鸟儿,别提多肆意了·”他这回可是实实在在地担心··“我是生怕这小子一个行为失当,冲撞了圣驾——所以,今日邀请成都贤侄前来一聚,就是想拜托贤侄多多照拂成儿,毕竟长安城还是贤侄你比较熟络。
他年少冲动,难免意气用事,又不懂得人情世故,有时候得罪了人,兴许自己都还不知道,我与他母妃又不在他跟前劝诫……”·“父王——”罗成有些小别扭,当着外人说这些干嘛,我又不是小孩子呢,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你给我闭嘴安安稳稳守你的西门也就算了,谁让你逞什么英雄去追伍云召的·”明明说好的,蒙上面护着伍云召离开就是了,他倒好,还过了一把英雄的瘾。
·现下谁不知道,他北平府的罗少保能耐大着呢,居然还搭救了隋朝的无敌将军宇文成都··罗成怏怏地垂下头,嘀咕了一句:“我要是不去,宇文成都就死了,哪还有你的成都贤侄……”·罗艺一瞪眼,罗成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宇文成都盯着埋头垂眸的罗成看了两眼,一口应下道:“罗王爷放心,成都应允了就是,必定好好照顾少保·”·罗艺就等他这话,在他看来,宇文成都和他老爹可是大大的不一样,远的不说,就近的,宇文成都要真是冷血无情,不讲忠信之人,当初围南阳关的时候,他就不会提出那样不周密的法子,何尝不是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蒙混过去。
再说了,就算再不喜那奸相宇文化及,但人家确实是杨广身边的红人,长安城只手遮天的人物·宇文成都重信,他若是答应了照顾着些成儿,必然不会让他父亲动他。
“好,好,有贤侄这句话就够了·”罗艺大笑,看向罗成道,“来,臭小子,还不快拜见你宇文大哥·”·罗成:……·先是贤侄……这会儿又是大哥父王,不带你这么玩的。
宇文成都低眉顺首,手握着酒杯不置一词,只是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出卖了他的好心情··“谁跟你瞎闹,你去了长安城,以后要多听成都贤侄的话,切莫惹出什么事端了,就是父王也保不了你。”
罗艺虎着脸道··罗成硬着头皮从座位上站起,在老爹凛冽的目光催促下,拿着酒杯走到宇文成都面前,万分不情愿地撇过头,闷闷地说道:“承蒙关照,大哥……”后两字含糊不清,蒙混过去。
宇文成都抬起头,一双厉眼此时充满笑意,若是细看,还有跟他气质完全不搭边的戏谑在里头:“罗家小弟不必多礼·”·罗成呕得要死,这救命恩人怎么就变成人家小弟了。
罗艺知道自己儿子心里不自在,颇有深意地说了句:“成儿,你也十五了,也是个大人了·此番前去长安城伴驾,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应该清楚,若是不清楚,就多想想父王,母妃,你哥哥,还有你带的那些兵。”
想着一向放养的儿子要被人拘着了,罗艺心里也不好受··罗艺也没想罗成一直待在杨广身边,所谓日久见人心,这小子就算再能装,也得原形毕露,到时候罗家指不定就像伍建章老王爷一家,落个满门抄斩。
所以,罗艺此刻心里已经暗下决心,等到班师回北平府,头等大事就是操兵练武,居安思危起来,指不定哪日臭小子被杨广治罪,自己就直接反了隋朝,也要救回儿子··孩子虽熊,但也见不得别人欺负。
平日里骂归骂,但也觉得他做得没错,只不过就是行事作风太过高调,数落着他这个不好,那个不行的,也不过是想磨磨他锐气,要不然,岂是骂几句就够了··杨广此刻根本不知道他这一惜才的举动,竟然直接逼得一向稳妥的罗艺也起了反隋之心。
两日后,宇文成都带来的两万援军外加麻叔谋之前点将的数千将士,附赠闹着别扭,万分不爽的罗小成一枚,班师回长安了··按说罗成应该像罗艺所想的那样,好不容易脱离父母了,高兴才对,可这一路上,他那张脸是拉得长长的,说要多臭就有多臭,害得没人敢靠近。
罗成心里想的是,这伴驾伴到什么时候啊明天还是后天这要是一直伴下去,还赶不赶得上贾家楼结义·唉……其实他最怕的还是一时忍不住,给杨广来那么一下。
近水楼台先得月,他这可是占尽天时地利了,得让多少反军羡慕这机会·头一个羡慕他的估计就是那逃走了的伍云召··但要真这么干了,那估计他就是再厉害,也得死在皇宫里。
想来想去,这可不行的,他还要反攻日本的……这个才是头等大事,要不然他投胎意义何在··就罗小成在杀杨广,或忍着不杀的选择中纠结时,大军长途跋涉,总算回到了长安城。
隋军攻克南阳关,全胜而归,大半个长安城的百姓都挤在了城门处街道两旁,照着官员的指令,还应该户户鸣锣击鼓的··杨广此举颇有敲山震虎的意思,也不知那群刁民是如何想的,他已经如此操劳国事了,竟然还有人想反他·瞧瞧,我大隋军队如何威武,大将如何英勇,谁若是反我,我必不厌其烦,大举兴兵破之。
杨广更是在皇城内设摆了酒筵,重赏三军,与天宝将军宇文成都,自己慧眼识得的英才罗成把酒言欢··隋军行至皇城途中,击鼓敲锣声不绝于耳,百姓们谈笑晏晏,尽管有士兵护卫,但还是人挤着人,探出头眼巴巴往外张望的人不少。
宇文成都侧目看向身旁白马上的那人,正病怏怏地提溜着缰绳,晃荡着玩,一脸没意思透的表情,哪有半点当初军营时的生龙活虎··宇文成都正在想着要不要提醒他,一会儿酒筵之上,莫要这副姿态,万一惹得圣上龙颜大怒,可是对自己不利。
正想要开口,似是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娇软声··宇文成都一诧,若是他没听错,应该是她的声音,只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闹市之中·宇文成都扬起头,四处寻找之际,罗成耳聪目明,已经辨得方向,往右手侧利索地一甩马鞭,从被挤出人群的行道上,卷起了一个险些被踏于马下的姑娘家。
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罗成一弯腰,伸手轻扶着那人的腰,就把人给提了起来,等她立定才松手··居高临下问了句:“你没事吧”·那姑娘家双手不知如何安放才好,揪着衣角,小兔子般怯弱的小眼神,偷偷瞄了眼近在咫尺的面庞,顿时红了脸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始终没说出口。
“要是没事就快回家吧,这没什么好看的,闹闹哄哄的,别又伤着自己了·”罗成皱了皱眉,这小胳膊小腿的,要真让马蹄踩到,还不得送命··小姑娘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透着明亮看向他,又娇羞地低下头。
看得罗成有些摸不着头脑,瞧着这丫头长得水灵灵的,该不会是个哑巴吧·就算是哑巴,也和他无关,人也救了,罗成正待继续前进,就听身旁那讨人厌的家伙持着低沉稳重的声音道:“如意公主,你怎么在这”··☆、 第三十四回··34 金銮殿上,有意结亲·上回说到罗成循着呼声,顺手这么一捞,救下一名险些被战马踩踏的少女。
·听到耳边讨人嫌的家伙蹦出一句:“如意公主,你怎么在这”·罗成眨了眨眼,本已经抬起的头又低了低,再度看向地上站着的人,然后转过头,对身侧之人道:“宇文成都,你没认错人吧公主不在皇宫待着,跑这来干嘛”·宇文成都刚要开口,就听身边少女软糯的声音道:“我,我听说今日大军班师回朝,城里很热闹,所以偷偷跑出来的。”
语毕,又怕他认为自己太随意莽撞,又补充道:“原本是有侍卫跟着我的,不过方才人太多,可能被挤分散了·”·罗成闻言,低声应了一声:“哦。”
如意公主低垂着眸,等候了片刻,既没有见他对她行礼,也没见他再说话,咬了咬下唇,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偷瞄了他一眼,见他甩着缰绳,坐骑已经与她错开了一人的距离,好似要离开,如意公主一张脸涨得通红,想要开口,但被女儿家的矜持所累。
宇文成都看着如意扁着嘴,故作坚强的模样,心生不忍,压低了声音问道:“公主还不回宫”·如意公主秀气的眉微微皱起,一双明眸蓄着泪抬起,娇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宇文成都,我的脚好像扭到了,好疼。”
宇文成都看向周遭,大军正在前进,多耽搁下去也不好,毕竟皇上还在前头候着呢··再看眼前眼神纯净的少女,于是低下头道:“公主,不如上马吧,成都送你回宫。”
如意咬了咬唇,目光却随着右前方那人流转,他方才还救了她,这会儿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其实如意公主真是冤枉罗成了,别以为他没看到面瘫脸瞧见那什么公主时微微动容的表情,这两人也许有什么私密的话要说,看他在这,反倒不好说话了,他还不如给他们腾出地方来。
但是他也没闲着,小耳朵竖得直直的,堪比兔子··宇文成都说完这话,却见如意的目光跟随着身前的罗成而去,眼神暗了暗,心底有些微的失落··毕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此番出征回来,父亲就会向皇上求得恩典,让他迎娶如意公主。
之前,他觉得如意公主也许对他也是有意的,而如今看来,如意公主单纯懵懂,怕只是把他当成哥哥或是玩伴一样依赖,丝毫没有男女之情,从相比她初见罗成的神情就可看出,至少,她看他的时候,从来没有这般羞涩扭捏过。
宇文成都心下有些苦涩,他也不是非如意公主不可,但毕竟两人是青梅竹马,如意又是他认识的人之中,唯一一名妙龄少女,多少有些牵绊··再说罗成,他竖着耳朵偷听了半天,只听到宇文成都问话,那位小公主却没回话,看样子是不乐意和宇文成都共骑,面瘫脸真是可怜,被人嫌弃了。
罗成等来等去,再没听到八卦,有些不耐烦了,连带偷听的乐趣也没了:“宇文成都,你好了么方才还一个劲地劝我快走,这会儿到底是谁不走。”
宇文成都没有放过因为罗成回过头说话,而使得如意眼底迸发出闪亮的光点,压下心底的不适道:“罗成,如意公主的脚扭伤了,怕是走不了了·”·宇文成都本意是想,既然如意公主中意罗成,那么,他便成全她一回,毕竟他们俩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他待她如妹妹照顾。
谁曾想,罗成茫然地睨了眼站着的如意公主,摇摇头,直言不讳道:“我可带不了她,我这匹马是母马,爱吃醋,气性大着呢·”·少女的脸顿时布满红霞,也不知道是羞得还是恼的,明亮的眼睛渐渐黯淡了光彩,紧咬着下唇,不知说什么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惹人心疼地看着那个一口回绝她的人。
罗成皱了皱眉,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也没说什么,不过实话实说罢了,怎的,就惹得小姑娘要哭了··罗成狐疑的目光投向宇文成都,谴责意味颇浓,是不是你不会甜言蜜语哄人,惹得小姑娘哭了·宇文成都一时间没看懂罗成眼底的意思。
罗成的视线在宇文成都紧皱的眉头和少女踟蹰的表情上流转,突然惊诧出声,连带音调微微上扬了,都没发觉:“你不会是想让我和宇文成都共乘一骑吧,把他那马儿让给你骑”·随即赶紧摇头,生怕小姑娘点头说是,道:“那可不行。
我家小母马身子柔弱,他那五大三粗的身材搁在那,手提四百斤的大铁棍,驼不动驼不动的·”·宇文成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连带方才被如意公主拒绝的不适也消散了。
他的脑袋到底怎么长的,亏他想得出这种可能性……·宇文成都笑出声了,才惊觉方才的举动实在太失礼了,未免小姑娘继续待下去会更尴尬,又好心地给如意公主找台阶下,请求让他私下送她回宫。
这会如意公主倒是没有拒绝,临上马前,还眼神依恋地看了眼那人,见他神色自若,什么反应也没有,最后一赌气,上了宇文成都的马,遥遥而去··等到罗成随着大军晃荡晃荡地,一路招摇到皇城门前时,宇文成都已经先行一步将公主送进了宫,此刻正威严肃然地站在一个老头下手静候。
罗成眯了眯眼,看这情形,想不知道他是谁都难··罗成翻身才下马,宇文化及便迎了上来,面带笑容道:“罗少保一路辛苦了,此番攻破南阳关,大胜归来,皇上龙颜大悦,命我等群臣在此迎接,还望罗少保随我一同进宫,皇上还在金銮殿上候着呢。”
罗成皮笑肉不笑地硬邦邦的回了句:“有劳丞相·”·宇文化及侧过身,微微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待到罗成毫不客气,也不推让地大步走进皇宫,眼底掩着隐隐的怒气。
好你个罗成小儿,真是好大的架子,谁瞧见本相爷不是极尽讨好,恭维之姿的,你还当此处是你的北平府不成··宇文成都瞧见父亲的脸色,心知他必是不喜罗成的行事作风,半掩双眸,心道,至少有自己在其中斡旋,万不能让父亲害了他。
罗成年少气盛,难免有些傲气,但他性子直率,却是难得,小小年纪,已经显露大将之才,让他也存了惜才之心··隋军大胜,杨广必是大摆筵席,犒赏三军··晚宴之上,皇后萧氏坐于其身侧,时不时地与杨广轻声交谈,言笑晏晏,眼神不住地往台下观望。
宇文成都看这架势,若有所思,目光也随着王座上的两位的视线看去,落在斜对过的罗成身上··那人平日里倒是机灵得很,偏此时一双眼盯着桌上的糕点,一眼不眨,似是没有留意身旁的动静。
·而此刻,杨广和萧氏在谈论些什么呢·别怀疑宇文成都的敏感度,最上面两位隋朝最尊贵的大人物讨论的话题还真是罗成··究其原因,还得从如意公主失魂落魄回到皇宫谈起。
如意乃萧氏最小的女儿,自幼聪明伶俐,善解人意,颇得杨广和萧氏的喜爱··今日本来大军回朝,晚上大摆筵席,萧皇后早已知会如意,命其早早准备,可等到找她时,才发现自个女儿已经耐不住寂寞,早早地溜出宫去了。
这也就罢了,毕竟人在晚宴开始之前回来了,但一回到宫就发觉不对劲了,闷声不响的,问她十句话九句话没听见··萧皇后素来精于察言观色之能事,看这样子,就知道这个宝贝女儿怕是再外头遇到了什么事。
原本看见宇文成都将其送回宫,便以为小女孩见着情郎了,两人青梅竹马,也算登对,可看这架势又不像·不说宇文成都一将人送到,转身就走,就是如意也没半点留恋的意思。
思来想去,萧皇后也没想起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招来如意身旁的贴身侍女一问才知,小丫头确实有心上人了,不过不是宇文成都,而是仅见过一面,在马蹄下救下她的白衣少年。
这不,小丫头一回宫就羞答答地向身边亲近的人旁敲侧击地打听,这回班师回朝的大军中,可曾见过一位发束玉冠,身披白麾,亮银战甲,长枪在手的小将,这人究竟是何许人尔。
萧皇后听侍女这么一说,第一反应就是北平王之子罗成··说来,那少年,她也只是粗粗地见过一次,就是在去年先皇大宴北平王罗艺之时,但却让人记忆深刻··那少年相貌出众,风姿卓越,就是混进那百千人之中,怕也能一眼认出来。
更何况,他小小年纪,身手已然了得,就说此番破南阳关,听皇上所说,似乎当居首功··所以,这会儿萧皇后正在将女儿家的意思传达给皇帝··宇文成都见帝坐上的皇上唇角勾起,似是极满意的态度,笑眯眯地看向罗成时,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怎的,心慌了半拍。
“此番破南阳关,大获全胜,北平王父子和我大隋的天宝将军当居首功,罗成,宇文成都何在,上殿来问话——”隋帝杨广朗声问道··被点名的罗成,不太甘愿地从一堆糕点中挪开视线,目光移向上座,施施然站起,走到殿中。
宇文成都亦是如此,两人并排跪下道:“臣罗成宇文成都叩见陛下·”·杨广此番称赞宇文成都不过是顺口而已,宇文成都战功显赫,不在乎这一场,他夸都夸累了,主要目的还是想考量考量他身旁之人。
论身份,北平王罗艺坐守一方,拥兵自重,对于朝廷来说,是个不小的威胁,若是能联姻北平王府,倒也是好事一桩,至少可以让罗艺死心塌地为其效力··论相貌,罗成唇红齿白,面如冠玉,丰神俊秀,也难怪如意见上一面,便惦记上了。
杨广原本以为如意是中意宇文成都了,如今看来,宇文成都虽好,剑眉星目,英气勃发,但终归相貌上粗犷了些,小女孩还是喜欢这种气质出尘的美少年··杨广喊了平身之后,便让两人上前答话。
从罗成何时开始习武问起,到破南阳关时大战十余名蒙面黑衣人的精彩场面,事无巨细,一一问道··罗成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一一作答··一时之间,一问一答,气氛好似非常融洽。
突地,杨广笑着问道:“罗成,你今年几何”·“快十六了·”·“可曾婚配”·罗成也闹不明白怎么就突然问道婚配之事上来了,一时茫然,摇摇头道:“没有。”
“哦你也快十六了,你父王母妃没替你张罗么”杨广颇有兴趣道··“年初母后曾说过一家,是父王手下偏将的女儿,可父王不允。”
杨广皱皱眉道:“身份低了些,你父王不允也是情有可原·”·罗成如实道:“皇上您说错了·父王不允,是觉得我太过顽劣,人家温柔娴淑的女儿嫁给我怕是糟蹋了,父王说这真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萧后一听,顿时掩帕乐了,这孩子还真是实诚,无辜的表情看着就可人··“本宫看你相貌堂堂,风姿卓绝,哪有你父亲所说得那般不堪·”·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朕也是这么看。”
杨广笑道,“这孩子对朕胃口·”·“罗成,朕且问你,今日你入城,是否救了朕的如意公主”·“就算那人不是公主,臣也会出手相救,所以,臣不敢居功。”
杨广和萧皇后对视一眼,眼底俱是满意··“罗成,宇文成都,你二人如今为我隋朝立下汗马功劳,破城有功,想要什么赏赐啊”·两人纷纷下跪叩头,连呼不敢。
杨广轻咳了一声,道:“都起来吧·罗成,你说,朕如果把朕的如意公主……”·“皇上,微臣斗胆,有事启奏——”·杨广的目光看向突然走出座位席的宇文化及时,一张脸顿时阴沉了下来。
·☆、 第三十五回··35 无可奈何,婚事初定·杨广脸色阴沉地看向突然走出座位席的宇文化及,奴才果然是不能宠的,竟然敢截了他的话··宇文化及硬着头皮走到殿中央,他何尝不知道隋帝心中不悦,但为了长久之计,他也不得不为。
宇文化及双膝下跪,弯腰行礼,低眉顺首,姿态极为恭敬··这倒是让杨广心里稍稍好受了些,兴许真是有什么大事也不一定··杨广眉头不似刚才那样紧绷了,缓了口气道:“哦,丞相有何要事”·宇文化及原地连叩了三个响头,才用极为谦卑的语气道:“老夫斗胆,向皇上替小儿成都求一个恩典。”
原来是这样,杨广脸上逸出了笑容,带着调侃道:“丞相不必多礼,成都此番破城有功,朕早就应允必有赏赐的,丞相也太着急了,朕的话还没说完呢,就心急火燎地跪上了,快起来,丞相快快请起。”
不过是一个赏赐罢了,杨广乐得做个顺手人情,用来收买人心,为他所用··谁知宇文化及并不着急起来,而是再度弯了弯腰,朗声道:“微臣替小儿成都谢皇上恩典。”
宇文成都早在皇上开口提及如意公主时,一颗心就高高提起了,等到父亲倏然起身跪在皇上面前时,他更是紧锁起了眉头··宇文化及不起来,杨广也没勉强,单手拿起斟满酒的酒杯,递到唇边,问道:“说吧,你想提成都求什么恩典哪怕就是封侯,朕也应允了,成都于我大隋朝,可是功勋显著啊。”
此刻,杨广正喝得兴致高昂,即便萧后连连向他使眼色,他都没有注意到··“微臣想替我儿成都求娶如意公主,望皇上成全·”·此话一出,场中人等反应各不一。
宇文成都第一反应便是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罗成,见他也正好往他这个方向看过来,眼底还带着促狭与戏谑的笑意,一点没有他想象中的失落的表情,这倒让他可以稍稍松了口气,就是不知道他那个脑子又想到哪里去了。
宇文成都此时对罗成是存了份愧疚的·他明知道如意公主中意的是罗成,看今日筵席之上,皇上和萧后也有招他为驸马的意思,而如今,却被父亲强势地抢在了前头,这驸马,他怕是做不成了。
而抢夺他驸马之位的,就是他宇文成都·这让他心里有些不好受,总觉得愧对了这个心思单纯的少年··而杨广自打宇文化及语毕,右手依然停留在半空,却怎么也饮不下这杯中酒,神情略有些慌乱之后,便是故作镇定地先叫起宇文化及。
按理说,宇文化及既是强行打断他说话,又提出这么个要求,杨广应该生气才对··他和皇后刚才一番话都白讲了么如此明显,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这是打算给如意公主招婿,而且这人选也能猜得到了。
宇文化及也是极有眼色之人,要不然也不能身为天子心腹,可为什么偏偏此刻站出来·不是他不怕被治罪,而是这种情况下,由不得他不站出来··原来早在杨广登基之前,还是晋王殿下的时候,为了笼络人心,早就许诺宇文化及,结成儿女亲家。
而如今,皇位是得了,朝廷之内乱其皇位者,也都依仗着宇文化及及其势力,一一铲除,可以说,他现在之所以可以高枕无忧,很大程度上与宇文家族密不可分··但现下,他喝了点小酒,又听了萧后一番耳语之后,自己也存了惜才之心,便想用驸马之位招揽罗成,没曾想话还没说出口,竟被宇文化及那只老狐狸捷足先登了。
杨广恨得牙痒痒的,若是他方才坚持把如意公主许配给罗成这话说出口,宇文化及也不能怎么样,偏到关键处被宇文化及打断了,也怪他方才一时大意,以为宇文化及要的不过是高官厚禄,已然许诺答应宇文成都的恩典。
所以,才让自己骑虎难下,放在他面前的竟然只有允或是不允··萧皇后一看皇帝这幅表情,已然猜得七七八八,这事怕是不能如愿了··杨广想要拍桌,笑话,想他堂堂皇帝,还能受制于人不成·却被萧皇后握住了手,轻轻放下,冲他摇了摇头。
杨广冷静下来一想,若是今日不允,君臣之间必然心生芥蒂,为了一个罗家,放弃宇文家族,甚是不妥··其次,宇文化及可谓他左膀右臂,不管登基前还是登基后,他可是为他做了不少铲除异己的事,甚至于先皇之死。
最后才是他毕竟有错在先,如意公主本就是先许了宇文成都的··杨广最终高高拿起的酒杯,轻轻放下,和萧皇后对视一眼才故作轻松道:“丞相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快请起。
成都这孩子,朕自是信得过的,如意和成都两人自小情投意合,朕也是乐见其成的,若是成了姻缘,必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是这如意年纪还小,尚未及竿,成都怕是要等两年了。”
“谢皇上恩典微臣替成都叩谢皇上·”宇文化及闻言,立即喜极而泣,甚为感动的模样,连带站起时,还不忘用袖子掖了掖眼角。
这倒是让杨广被人算计的不适,稍稍褪去了些,想来想去,也不过就是一个为了儿子婚事而着了急的老人罢了··“成都,还不快叩谢皇恩皇恩浩荡,微臣一家必然殚尽竭虑,誓死效忠我大隋朝。”
如今事已成定局,他若是再拒绝,不止有损如意公主的名誉,怕是还会得罪皇上·宇文成都只得再度下跪叩首道:“臣自当好好守护如意公主,不让其受半点委屈。”
“好,好,这也是一桩喜事·”萧后笑道,只是目光扫到一旁站着的罗成时,微微有些不自在,瞧瞧,罗成瞪宇文成都都快瞪出两个洞来了,也是……若不是宇文化及横插一脚,这驸马必然是他。
唉……多好的少年郎,真是可惜了,谁让如意是唯一一个没有婚约的公主了,要不然,也可以两全了·萧后觉得对不住罗成,杨广也觉得对不住罗成,所以,第二日,络绎不绝的丰厚赏赐全都进了长安城内的北平王府邸。
不过,就算那样又如何,在众人眼中,那些赏赐怎能比得上驸马之位,罗少保不知不觉就成为众人同情的对象了,凡事都迁就些他,就连宇文化及,有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找他麻烦,大概是觉得自己是胜利者,劫了胡,先消停一阵再说。
罗成平日里也不上朝,顶着一个御前行走的身份,白天就晃荡在杨广身边,杨广要是与人对弈,他就站着发呆,杨广要是去哪宫娘娘那小憩,他就自动消失··其实杨广整日待在皇宫,哪用得着人保护,罗成的活轻松得很,也不知道杨广到底叫他来干嘛的。
思来想去,终于从来没有烦恼,一根筋到底的罗少保也有睡不着的时候了··男人一旦胡思乱想起来,很可怕·这不,罗成脑补成杨广其实是想将自己扣押在长安城里,拘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以此来要挟父王。
说白了,地位就等同于古代那些质子··不行,他得自救才行··天知道杨广其实是真心喜欢这个武艺超群,相貌出众,还心性耿直的小少年··罗成一旦想通,更是不能放弃训练。
白日里被召进宫晃荡没办法,晚上回到府里,就加倍练习,把白日里落下的锻炼,全部补上··日子倒也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到这长安城也十余日了··今日还像往常一样,杨广在上面批着奏章,下面站着的罗成昏昏欲睡。
突觉身旁有东西飞来,罗成顺势这么一接,接了个正着··抬起头,就与那杨广大眼瞪小眼··罗成低头一看,竟然是奏折·看杨广那脸黑得都堪比锅底,也不知道是这奏折引他不快了,还是自己这个冒冒失失的举动惹他不高兴了。
看来这些天太松懈了,别人给个好脸色,他都快忘了眼前的人什么秉性了··罗成悻悻然地将手中的奏折重新递到了桌案前,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刚不小心眯了一会,快睡着了,听到风声,就接了一下……那个,皇上请恕罪。”
·杨广听了他这不伦不类的解释的话,不但没生气,脸色反而好转了许多,觉得他到底不像朝廷之上有些人,整日只会溜须拍马,这话说得倒是实在。
“罗成,你想不想知道这奏折中所述何事啊”·罗成摇摇头:“这个臣不懂·”·杨广长叹了口气道:“八百里急报,南阳关再度失守。”
“啊”罗成也是一愣,这才几日啊他们离开时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又失守了难不成伍云召又打回去了·事实上,伍云召是没打回去,但伍云召之前求助的堂哥伍天锡却是拉着援兵到了。
南阳关本来由罗艺暂守,可一旦安定下来,罗艺自然不能久留,宇文化及就派了自己的心腹之一张大新等人前去接收··张大新等人一到南阳关,两眼直泛光,这可是个肥差。
要知道伍云召当初为总兵时,勤政爱民,百姓安居乐业,所以,南阳关虽说不上富得流油,但也是富足的··张大新去了之后,二话不说便是派兵挨家挨户的搜银钱,要是遇上没钱的,就是鸡鸭鱼肉之类的也搜刮一空,遇上人家家里闺女漂亮的,更是连畜生都不如,直接行事,一时之间,南阳关内哀嚎声不断。
前文就提起,罗成搭救伍云召时,遇到一乔装成汉室周仓的黑脸大汗相助伍云召,此人名为朱灿,原是朱家村人士,曾受伍云召恩惠··张大新此番举动彻底惹火了老百姓,朱灿索性伙同村里其他人,揭竿起义了。
他们这支队伍正与张大新的隋军打斗时,恰巧遇上前来支援伍云召的伍天锡众人··朱灿也许打不过张大新等人,但伍天锡是谁伍天锡乃伍云召的堂哥,武艺高强,传言两臂可举万斤之力,一柄混元流金鎲更是使得毫无破绽,当场就把张大新给打死了。
张大新一死,隋军都怂了,这主将都死了,还打什么打,纷纷弃械逃跑,之前被罗艺等人收复的南阳关不费吹灰之力的,就被人给夺了,还在墙头上插上了“朱”字大旗,以朱灿为首的一众人等,自立为王,正式扬言誓反隋朝。
这厢消息传到长安,杨广气得跳脚·你说人家罗家父子在的时候,明明就是好好的,怎么才离开,立马就有人反他,看来还是罗家父子本事大,至少威名远扬,也没人敢反。
杨广不胜其扰,忙叫来宇文化及商量此事··宇文化及进殿之前,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怒气,但表情依然有些异样,连带平日里喜欢陷害罗成的那点小心思都没有了。
能让他喜怒形于色的事情可不多啊,眼前还就有一桩了——··☆、 第三十六回··36 公报私仇,张家遭殃·上回说到仅收复十余日的南阳关再度失守,杨广心急之余,速速召宇文化及入宫,商量对策。
宇文化及进殿之前,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怒气,但表情依然有些异样··能让他喜怒形于色的事情可不多啊,眼前就有一桩··前些日子,昌平王邱瑞寿辰,宇文化及也亲自前往贺寿,见到了一美娇娘,年轻貌美,面若桃花,柳眉杏眼,端的是美丽绝伦。
宇文化及稍一打听便得知,此女名为张紫嫣,乃右堂将军张宣之女··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张宣有一子一女,皆是人中龙凤·大的是姑娘家张紫嫣,自小跟随其父读书识字,熟习音律,聪明伶俐,才女美名长安城内都有耳闻。
宇文化及瞧见此女体态婀娜,又倾城绝色,便动了心思,谴人上张府提亲,怕被拒绝,还特地假意说是给小儿子宇文成龙提亲,事实上,是他自己想纳为侧室··没想到那提亲之人刚到张府,还没说明为谁提亲,只来得及报上丞相府大名,就被张家的小儿子张称金给轰骂了出来。
原来,这张宣平日里最恨谄媚奸佞,对宇文化及此等奸贼恨之入骨,这会儿见奸相竟然还敢遣人上门提亲,二话不说就让儿子带着家丁将提亲之人赶了出府,让宇文化及好一顿没面子。
前两日,皇上刚刚将如意公主赐婚宇文家,宇文化及的心思又活络了,想来他如今的身份也有所提升,任谁不巴结一二,于是今日在街上偶遇,他便旧事重提,谁曾想张宣那顽固不化的老家伙,竟然不分场合地对他破口大骂,大街之上,让他好不狼狈。
这不,一脸郁气的刚回到丞相府没多久,宫里便来了传召,说是皇上急见··他收拾妥当入宫,此刻脸上还不太好看,是被气狠了·想他自打出任丞相以来,谁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此刻宇文化及只恨不得将那冥顽不灵的张宣老儿生吞活剥了。
进宫听说皇上提及南阳关再度失守,宇文化及眼底闪过一道阴狠,那张大新是个什么货色,他还不知道怕是惹得群怒,百姓揭竿起义了·但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说的,不止不说,还得找个借口将此事揭过,毕竟张大新可是他保荐的,他出事,他也脱不了干系。
宇文化及假意思忖片刻,突然,心上一计道:“皇上,依微臣看,南阳关这般轻易被攻占,怕是有人勾结反贼所致·”·杨广一听,眉头皱起,厉声道:“此话怎讲”·宇文化及不紧不慢道:“罗家军骁勇善战,暂且让那伍云召被神秘黑衣人救走,而如今,罗老王爷一离开南阳关,那反贼再度猖狂,如果不是朝廷有人与之相勾结,泄露消息,那反贼怎么会如此迅猛,宛若神兵,从天而降。”
杨广凝眉不做声··罗成站在一旁听得昏昏欲睡,偷偷打了个哈欠,要真是朝廷有人与伍云召勾结,伍云召之妻李氏也不至于为了给夫君孩子留一条生路,不拖累二人而自缢身亡了。
这人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不多久,听到上位上的人阴冷着声音问道:“究竟是谁,你可有眉目”·“微臣认为此人乃京城兵马司的右堂将军张宣。”
杨广声音生寒道:“是他,你可有证据”·宇文化及稍作斟酌便道:“自打伍云召逃出生天之后,微臣便心存疑虑,罗家军如此勇猛,罗少保和我儿成都更是有大将之才,怎能让那区区伍云召溜走。”
别瞧现下宇文化及在夸奖罗成,平日里,他明里暗里可没少给罗成小鞋穿,只是这小子就像个呆头鹅一样,也不知是听不明白还是装傻,无论他怎么激他,他都爱理不理,宇文化及说得多了,反而还惹皇帝和萧后不快,没瞧见那两位确实是极为欣赏罗成的,他这才作罢。
罗成自打他说出那朝臣的名字,心中便警铃大作,这老匹夫又要害人了·“所以暗地里,微臣一直都在秘密调查此事·终不负苦心人,今日方方得到些眉目。”
“哦有何眉目,你且细细说来·”·“是,皇上·”宇文化及毕恭毕敬道,“微臣命人偷偷潜入张宣书房,结果搜出一打张宣给那叛贼伍云召的书信,前次大军何时出发,由谁领军都说得一清二楚,也正因为如此,麻叔谋麻将军才会大败而归。
还有上次营救伍云召那群黑衣人也是张宣家人,为首的正是张宣之子,素有文武全才之称的张称金·”·罗成心下一突,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宇文化及,已然坐实了他污蔑的行为。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黑衣人的来历·好一招一箭双雕,既能铲除异己,又能把自己从麻叔谋和张大新失利的战事中摘出来··罗成正想跪下替那素不相识,但却确确实实被冤枉的兵马司右堂将军张宣声辩。
就听哐当一声,杨广手边的茶杯被摔落在地,杨广横眉怒目,冷声道:“你说的可是真的”·宇文化及弯腰低头,四平八稳道:“臣不敢有所欺瞒。”
“方才听皇上所说,短短数十日,南阳关便再度失守,更是坚定了微臣的猜测,微臣请求皇上派人随我前去张宣府上一查究竟,必定能查到些什么,将那张宣治罪。”
“好,朕这就下令,你去搜查张宣府上,还有把那张宣抓来一问究竟·若真是如此,下场犹如那叛逆的伍家”杨广满腔恼怒,拍案而起。
罗成紧抿着唇,双手紧握,指甲深嵌进肉里,亦不知觉疼痛,如今还不是冲动的时候,看杨广和宇文化及的意思,张家怕是会毁之一旦,此事还与他放走伍云召有关,若让他无辜之人受累,他也做不到心安。
如此,这张宣一家,他无论如何都要救上一救··弗一出宫,罗成回到北平府,打听了张家府宅,大步流星就要赶往张家··临出门时,脚步一顿,折回书房,不多久便走了出来,将手中一封书信交给心腹,命他速速送往幽州北平府。
之后,便匆忙赶往张家府宅··罗成未及跟前,就见张家大门大开,许多百姓都在张家门前围观,窃窃私语,说到这张家之所以受罪,无非是拒了丞相的提亲,真是可怜见的。
不多久,不少张家人和仆人被戴上镣铐,老幼妇孺哭哭啼啼,被推搡着出门··大门前,有个十余岁的小姑娘走得慢些,被兵士抽了鞭子,小姑娘哇得一声哭得凄惨。
“装什么装你们这些人最后都得被砍头,如今不过是被抽几下,还敢哭闹·”那兵士恶狠狠道··“畜生,你们这些畜生为虎作伥的东西,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骂人的是个老人,虽身着官袍,此刻却狼狈不堪,官袍上还隐约可见脚印,多说两句话,都喘得厉害,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打的··此人正是刚正不阿,胆敢与宇文化及叫板的兵马司右堂将军张宣。
“哟,老东西,你还当自己还是右堂将军呢你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么·”·“老夫所犯何罪”老人挺直了脊背,硬气道,丝毫不折损其气概。
“嘿……还装傻,丞相已经收集到证据,你勾结南阳关反贼伍云召,这会儿还敢叫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张宣轻蔑一笑道,“老夫就是没有那本事,要真有那本事,必然会誓死保住伍老王爷唯一的血脉。
想那伍老王爷忠肝义胆,却被宇文化及这等奸臣贼子害得满门抄斩·”·“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啊”张宣怒吼道,直直吐出了口鲜血,印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老东西,死到临头还敢辱骂丞相大人,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那兵士一脚将他提到在地··人群之中闻言,纷纷指指点点,躁动起来··那兵士见应和张宣老儿的人渐多,也怕惹事,有些心虚地举起鞭子却不敢下手。
张宣颤巍巍地站起身,抱住小女孩,将自己的身躯挡在了她身前,轻声道:“梨儿不哭,他们要的是老爷的命,你等不过是我家的奴仆,不会有事的·”·小女孩睁着一双泪眼道:“老爷是好人,梨儿不要老爷死。”
张宣无所谓地笑了笑:“人啊,哪能不死·不过这些人,都是些蛇鼠之辈,也蹦跶不了几日·”·“老东西,不打你你还来劲了。”
那兵士再度举起鞭子··张宣无所畏惧,紧闭上双眼·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鞭子下落,抬起头一看,身前挡着名白衣少年,此刻正单手抓住了那辫梢,白皙的手掌印出红红的血印。
“你,你是谁竟然敢违抗圣旨,我等是奉了圣旨前来抄家的·”那兵士抽鞭却不能动分毫··罗成稍一用力,便连鞭子带人甩到了墙角,将那兵士摔了一个四脚朝天,罗成捡起鞭子,两头在手臂处绕了个圈,奋力往两边拉去,鞭子应声而断,被他甩落在一旁。
那人张口结舌,狐假虎威道:“你……你找死,来人啊,来人,快将此人拿下——”·罗成对于他的呼喊充耳不闻,弯下腰去,将跪坐在地上的老人和小孩扶了起来,轻声道:“大人,您受苦了,我知道您是冤枉的。”
张宣此刻衣着虽然狼狈,但一双眼异常清明,看着来人,颤抖着唇道:“你是——”·“我乃北平王罗艺之子罗成·”·张宣颇有深意地看着他道:“好,好啊。”
张宣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压低了声音道:“我代伍老王爷谢谢你父子·我没关系,此事跟你无关,你快走吧·宇文化及不过是见我不将女儿嫁于他,恼羞成怒,胡乱给我安了个罪名罢了。”
“生又何欢,死又何惧,这样的昏君,这样的朝堂,纵然我辈才华横溢,忠肝义胆又如何清明不了了……我大隋朝难以清明”说罢,老泪纵横,“先皇……先皇,您一世英名,可惜瞎了眼啊。”
“张大人”罗成想要制止··“好啊,老东西,还敢说你是冤枉的,竟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此时,门内听到那兵士呼喊声,一连走出一小队约莫七八名手持兵器的将士,将三人团团围住。
张宣神色肃然,毫不畏惧,朗声道:“宇文化及要抓的人是我,和旁人无关,我跟你们走,放他们离开·”·“你说放就放哼——你们一家都得下狱,等着满门抄斩的圣旨吧。”
“还有你,你小子什么来历也敢多管闲事,跟我们走一趟,进了大牢,有你受的,不死也得脱层皮·”·那兵士的手才刚触碰到他的肩膀,就被人反拧了过来,身子扭曲地哀嚎起来:“哟哟……松手快松手痛死了。”
“不许动张大人,我随你们一同去见皇上·”·“哟,又一个反贼还想见皇上呢,皇上是你说见就能见的么兄弟们,还等着做什么,还不把人给我拿下”那人吃痛地喊道。
数十人一拥而上,眼看将人团团围住,突然听到门内一道清冷沉稳的声音传来:“都给我住手”··☆、 第三十七回··37 张宣身死,紫嫣落难·数十人一拥而上,眼看将人团团围住,突然听到门内传来道清冷沉稳的声音道:“都给我住手”·“天宝将军——”为首的兵士点头哈腰,巴巴地凑上前,一脸谄媚。
宇文成都睨了他一眼,径直走向罗成,问道:“你怎么来了”·罗成双眼冒火,极力忍耐:“宇文成都,为什么每次助纣为虐,都有你的份。”
宇文成都身子一僵,眉头锁得更深了,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脸上刚毅的表情不变,低声道:“你跟我来·”说罢,也不管他乐不乐意,拉着他的胳膊就往门内走。
“你放开我·”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内无人的回廊,罗成一把甩开他的手··宇文成都转过身,与之对视:“这些人是皇上下令要抓的·”·“是因为张宣不肯将女儿嫁给你父亲,所以就被你父亲编造了如此重罪,你知道谋逆该判什么刑罚是满门抄斩”罗成指着门口道,“那些老人,还有孩子,他们根本什么事都不知道,难不成你也以为你父亲的鬼话,说那张宣有能力勾结伍云召那些黑衣人是他的手下既然你连张家都抄了,你发现什么了发现黑衣人的踪迹了么”·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宇文成都沉默片刻,略低下头,他本就怀疑此事和南阳关黑衣人的事根本毫无关联,如今被罗成点破,他倒想起一桩事来——前几日,府里的管家准备了不少彩礼,说是要去哪里提亲,后来也不了了之了,这么说来,眼前倒是清晰了许多。
“你怎么知道的”·“方才过来的时候,人群中都在议论这件事,说张家倒大霉了,谁让张宣张大人推了丞相府的聘礼·”·“此事未必就是真的,你等我回去问过父亲——”·“等,等个屁啊。”
罗成口不择言打断道,“一旦张宣下了牢,谁知道会不会被你老爹折磨致死,你爹的为人,你会不清楚”·宇文成都紧抿着唇,不做声。
许久才道:“你想怎么样当场放人这事我做不了主,这人是皇上下令抓的,就算是放,也得皇上下令才能放·”·“好,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杨广。”
宇文成都一见他那架势,连皇帝的名讳都叫出来了,还有什么不敢的,生怕他冲动误事,赶紧拉住他的胳膊道:“不许去”·“是你说要皇上下令你才肯放人的,你现在凭什么不让我去。”
“你这个样子贸贸然进宫,我不放心·”宇文成都说完这话,又觉得似乎有些关心过度了,又低下头补充了一句,“我答应过你父王,会好好看着你,不让你惹事。”
“我不是小孩子,我没有惹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见他一意孤行,阻拦不住,宇文成都的声音也略微提高,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你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这是在干吗你在抗旨就算皇上萧后再喜欢你,也不会允许有人挑战皇权。”
罗成深吸了口气,平静道:“我没你想得那么不济,分不清自己的处境·我会卑躬屈膝地去求皇帝,再不成,我还有一个恩典没用·”·“你想用南阳关的功绩为张家求情”宇文成都不可置信,真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据他所知,在此之前,他与张宣并无往来,怎么就这么上心了。
“罗成,听我的,这事你别管了·若他们是无辜的,皇上自能明察秋毫,还他们一个公道·”·罗成抬起头,侧目打量了他两眼,轻笑道:“呵……指望皇上明察秋毫,宇文成都你还真是自欺欺人。
谁不知道宇文丞相最擅长的就是白的说成黑的,他此举分明是在公报私仇,拿张宣说事,替张大新,麻叔谋等人的无能遮掩,他能轻易让张家逃脱”·“罗成,你不要闹小孩子脾气,这里不是你的北平府,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这事也与你无关。”
“你说错了,这事和我有关·因为我可以证明,搭救伍云召之人不是张宣的人,张宣没有和伍云召相勾结,这么一来,你父亲所捏造的罪证根本不能成立。”
宇文成都的眼底透着几分凌厉,语气中不由得带着锐利,那深幽的眼眸直探他眼底,说出的话字字生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罗成眉头紧锁,紧抿着唇,闭了闭眼才抬眸道:“放走伍云召的黑衣人,和张宣无关,是——唔——”·宇文成都已经先一步伸手捂住他的嘴,随即松开,表情有些慌乱地侧过身,双手后附背对着他,压低声音道:“我什么都没听见。
你要是真打算去向皇上求恩典,那就答应我,任何时候都不许冲动,你不是一个人,身后还有整个北平府的安危·”·罗成心想,在信没有确切送到北平府之前,他确实不能轻举妄动。
“你要去,现在就去,趁我将这些人下牢之前·晚了,我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罗成再看了他一眼,擦肩而过的同时,停下脚步,在他身旁轻声道:“也许你觉得我这么做很冲动,太幼稚,但是我行事有自己的道德标准,因为我而牵连许多无辜的人,就算我活着,也不会心安。”
“最后,谢谢你,宇文成都·”便头也不回,大步往皇城走去··宇文成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他似乎从未了解过他,一直把他的耿直坦率当成是年轻气盛的冲动。
·偏殿内,杨广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执棋,神情慵懒的和对面之人相视一笑,才落子··“皇上你真是太坏了,你把臣妾的路都堵得死死的,臣妾又要输了,臣妾不理你了……”·杨广一手勾着新册封的陈贵人,乃前朝陈后主第六女,调笑道:“朕让让你,来,来来——再下一盘。”
陈贵人娇媚一笑,粉拳轻捶着杨广的胸膛道:“皇上就算是再让我几个子,我也一样赢不了皇上·”·“这是为何啊”·陈贵人媚眼如丝:“皇上如此神机妙算,英明神武,乃一代明君,区区臣妾哪是皇上的对手。”
杨广闻其言,大悦,低头就想攫住那张会说话的小嘴儿,被陈贵人欲拒还迎地躲过,娇滴滴地说了声:“皇上,这里还有外人呢·”·杨广这才想起下手求见的人,方才因为怕扰了他下棋的兴致,没允他开口,这会儿还直愣愣地站在门口等候。
下完一局,杨广才正色起来,稍稍收了动作,但依然搂着陈贵人不松手,只是将目光投向了下手:“罗成,你不是回去了么怎么又回来了,找朕何事”·罗成撩袍,笔直地跪下:“皇上,微臣斗胆向皇上求一个恩典。”
“哦这会儿想好要什么了”杨广大笑,到底还是小孩子,之前还满口拒绝,前日他允了宇文成都的婚事,看来这小子也着急了,巴巴地来求恩典了,好啊,要真是无欲无求之人,才可怕呢。
“说来听听,看朕能不能答应你·”·罗成低埋着头,再叩首,朗声道:“微臣求皇上放过兵马司右堂将军张宣一家·”·杨广脸上的笑意退散,推开了陈贵人,道:“你先下去。”
陈贵人表情郁郁地离开,目光扫过跪着的罗成,眼底隐含精光地下去了··“罗成啊,把头抬起来了,你倒是说说看,你为什么要替那反贼求情·”·罗成抬起头,眼底无波无痕,一派沉寂,声音亦是四平八稳:“皇上,张大人是被人冤枉的,他不是反贼。”
“哦何人敢冤枉他”·“丞相宇文化及·”·许久,上座传来大笑声,杨广似是心情不错:“罗成啊罗成,你可知道这长安城里,几乎没人敢得罪宇文丞相,你虽有燕山公的封号,强龙不压地头蛇这话你可懂”·罗成咬咬牙道:“皇上,这错便是错了,别人不敢,我敢。”
杨广眯了眯眼:“你这孩子……你倒是说说宇文化及如何冤枉那张宣·”·罗成便把听来的消息如实禀告,宇文化及逼亲不成,竟然公报私仇,污蔑张宣勾结南阳关反贼。
一通话说完,罗成再度叩首道:“皇上,臣与天宝将军曾和那救走伍云召的蒙面黑衣人交过手,若真如宇文丞相所说,那为首黑衣人是张宣府上的公子张称金,那么只要动手试过便知,请皇上容许臣和天宝将军前去一试究竟。”
许久,就到罗成以为殿上之人会不会睡着了,他才长舒了口气,缓缓道:“罗成,你还是不懂为官之道·”·“你以为朕不知道那张宣是冤枉的就凭一个小小的右堂将军,能有如此能耐,勾结伍云召等叛贼”·“皇上——”·“你想问朕为什么容许宇文化及暗地里做这些小动作”杨广笑着问道,“罗成,你觉得那张宣为人如何啊”·罗成略一考量,决定实话实说:“百姓们都说,张大人忠心耿耿,仗义行事,是个难得的好官。”
杨广冷哼了一声,眼底杀意尽显:“忠心可惜他忠的不是朕仗义行事他倒是仗义,不要以为朕不知道他私底下做得那些事,偷偷放走监牢里一些污蔑朕的逆贼,已经是欺君。”
“既然他忠的不是朕,留他何用”·“皇上——”罗成急急开口··“罗成啊,你秉性纯良,涉世未深,朕也有意栽培于你,才命你伴在朕左右,听候差遣。
如今朝堂正是用人之际,只要你忠心于朕,朕必是不会亏待你的·这朝堂之上,有多少人不服朕,朕心里都清楚,就说那张宣,他与那逆贼伍建章关系甚好,一向不服朕,朕不过是将计就计,借着宇文化及之手,将这些人一一铲除罢了。”
不由他再开口,杨广已然起立道:“你下去吧,朕就当你没来过,替张宣求情之事,休要再提,朕答应你的恩典依然有效·”·杨广双手后附,立于窗前,远目道:“宇文化及是小人,但小人自有小人的用处。
罗成,不要让朕等太久,朕等着你成为朕的股肱之臣·”·说罢,杨广便拂袖而去,独留下罗成一人跪坐在地上,深闭了下眼,却是什么都说不出口··不论他说什么,杨广都不会改变主意,张宣必死无疑——不是宇文化及要他死,而是杨广要他死。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身前站立一人,挡住他的视线,他才茫茫然抬头··宇文成都从他的眼底看到了迷惘,不复之前的清明灵动··“张宣已经被斩首示众,他夫人也紧随他之后,在牢中自缢身亡,他儿子张称金逃了,女儿张紫嫣因年轻貌美,又熟习音律,被打入宫中教坊学习歌舞。”
罗成身形一颤,没想到杨广的速度那么快,根本不给张宣上殿解释的机会··“张宣临死前托我告诉你一句话: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让你不必自责。”
罗成看了他一眼,站起身,低垂下眸,轻轻地应了声:“哦·”·宇文成都见他想走,伸手握住他的胳膊:“你想去哪里”·“找人。”
罗成拨开他的手,径自往外走去···☆、 第三十八回··38 初见紫嫣,邂逅如意·上回说到罗成听宇文成都说张宣被斩首示众,张夫人自缢身亡,他儿子张称金逃走,女儿张紫嫣因年轻貌美,又熟习音律,被打入宫中教坊学习歌舞,转身欲走。
宇文成都见他想走,伸手握住他的胳膊:“你想去哪里”·“找人·”罗成拨开他的手,径自往外走去··罗成想找的人正是张家唯一的活口——张紫嫣。
·他前往司乐监,还未入殿,就听得回廊尽头有争执声传来··罗成好奇,上前一看,险些气炸··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一把就把百般纠缠女子的男人给提溜了起来,男人慌乱,压低声音喊道:“谁敢如此对待老夫”·罗成定睛一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奸相宇文化及。
前事涌上心头,罗成心中恼怒,手上也没个轻重,一甩胳膊,直接将人扔到了墙角··可怜宇文化及虽是满肚子坏水,秀才遇上兵,有理也说不清·更何况他眼下还没理,可不得让这莽汉出出气么。
扑通一声——一屁股跌坐在那青石板上,两股颤颤,疼痛久久不散,他这一把老骨头,哪经得起他这般折腾,只能匍匐在地,缓轻些疼痛,口中骂骂咧咧道:“好你个罗成,老夫自认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我同朝为官,乃是同僚,理应互相关照,你为何这般待我”·罗成挡在那被欺辱的少女身前,居高临下睨了眼墙角处的宇文化及,毫无形象可言地呸了他一声:“谁跟你是同僚,就你这样的奸臣贼子,跟你站在一起,我都嫌丢人,还互相关照,我没把你打残就已经是够关照你了。”
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罗成,你……”宇文化及遇到这种蛮横不讲理的,半点折都没有,气得趴在地上吹胡子瞪眼··“你什么你还不快滚要是再让小爷看到你来这,直接打断你的腿。”
宇文化及气急,这叫什么他好歹是隋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莽汉十足的莽汉居然敢这样对他说话。
“好,好好你个罗成小儿,你给我等着,老夫必定上皇上那参你一本,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终究,宇文化及还是手抚着尴尬处,忍气吞声地离开,暗想:这笔暂且记在账上,总有一日和你清算。
宇文化及走后,罗成依然没有回过头,背着身问道:“你还好吧”·少女擦了擦眼泪,整了整衣裳,看到恩公背对着自己,心里涌出一股暖流,谁说他鲁莽行事,他想得竟是这般周到。
“恩公可以转过身来了,今日多谢恩公相助,要不然……要不然紫嫣必然已经遭到羞辱·”·罗成一把扶住就要下跪叩头的少女,定睛一看,此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身着红色宫装,容貌秀眉,又听她自称紫嫣,便开口问道:“你可是右堂将军张宣之女张紫嫣”·张紫嫣一愣,随即问道:“恩公认识小女子”·罗成一听,果然是那张宣之女,便将他之前前往张家府邸,后又去求皇上一事说出,叹了口气:“是我无能,没能救出张将军。”
张紫嫣闻言,不禁双膝跪倒,痛哭流涕:“原来恩公就是燕山公罗成罗少保·父亲临死之前已将相关事宜告知紫嫣,还说少保父子既能搭救伍家血脉,必是忠信之人,能相助紫嫣。”
“你先起来·”罗成不好伸手去扶,急急道··张紫嫣止住了悲声,边擦着眼泪边站起来··“你不要担心,我这就去求皇上,把你赐给我,到时候你是想留在北平府替父母守孝还是自谋出路,我都不拦着你。”
罗成说罢,转身就要离开,身后之人扯住了衣角··张紫嫣双目含泪道:“少保不要去·”·对上罗成疑惑的眼神,张紫嫣又道:“我父虽是被那宇文化及老贼冤枉,坐实了谋反之罪,但在这之前,我父就已经有了预感,自己难逃一死,只因为我父乃已故忠良伍建章伍老王爷之门生。
伍老王爷被害当日,我父身体不适,没去上朝,之后才得知伍老王爷被敲牙割舌,满门抄斩之事,后又得知在宇文化及怂恿下,皇上还要派兵剿灭伍老王爷唯一血脉伍云召,我父恨不能找皇上理论,最后,还是上柱国韩擒虎韩老将军将他劝下,告知他征讨南阳关之人乃北平王罗家父子,伍小侯爷必会没事,让他且宽下心来,万不可轻举妄动,让人揪了辫子,白白丢掉一条命。”
罗成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故事,难怪当初张家门口见到张宣张大人,他弗一报上名字,张大人便开始劝慰自己,不要为了他分心··张紫嫣叹了口气,继续道:“我父见得朝纲被奸臣把持,皇上又是此等不忠不孝,耳目不清之人,只觉得我大隋无望,下朝回来,便躲进书房,整日长吁短叹,郁郁不得志。”
“张家遭此劫难,也在意料之中,皇上早就视我父为眼中钉,自伍老王爷身死之后,朝廷之上不少忠良被害,如今终于轮到我张家了,如今不过是借奸相宇文化及之手,除掉我等罢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说来听听,我总不能任由你待在这里万一哪一天宇文化及再来找你麻烦怎么办”·少女盈盈而独立:“我父被斩首示众,我弟弟又潜逃在外,四处被人通缉,我乃是罪臣之女身份,身份尴尬,恨不得人人都与我撇清关系。
你若是现在就去求皇上,风口浪尖,皇上难免多疑,将你与我张府所行之罪想到一处,不如过些日子,等到此事渐渐淡了,烦请少保再将紫嫣要入府中·”·罗成一想,这话倒是有道理,就在方才,他向杨广求恩典,他不但没应允,反而有些恼了,这会儿再去求张家之事,不但讨不到张紫嫣,说不定还会连累她。
只是--·这宇文化及怎么办万一再让他近身,张紫嫣怕是难逃虎口··罗成想到的,张紫嫣也想到了,其女蕙质兰心,聪明伶俐,一看他犹豫的表情就知道他在顾忌什么,反过来还安慰罗成道:“少保放心,今日是我初初进教坊,各处都不熟,落了单,才被宇文化及有机可趁。
以后进入深宫之后,又是众人一道训练,紫嫣会万分小心,宇文化及寻不着我漏处的·”·张紫嫣看得通透,料定宇文化及不敢将今日之事上奏杨广,要知道他本欲在这深宫之中欲行不轨之事,任哪一任皇帝都不会容许这种事发生。
他要是真的就此事参罗少保一本,他的糗事也会暴露,白白丢了个把柄让杨广治罪,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做的·只不过,今日罗少保为她得罪了宇文化及老儿,以后少不得被他惦记上了。
“烦请少保再等我一两个月,一两个月后,望少保救紫嫣出这龙潭虎穴·”·罗成有些不好意思,他口口声声说要救人,想得还没人家姑娘家想得周全,这要是搁在前世,指不定又得被队长戳着脑门笑骂道二货了。
·“那你自己小心,我现在御前伴驾,你若是有什么事,就遣人来找我,就算拼了命不要,我也一定护你周全·”罗成坦率道··张紫嫣再度感激涕零,不住地擦着眼泪,许久才稳住了自己的情绪,轻声道:“紫嫣现下确实有一事相求。”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必然替你做到·”·“我家府上有个张管家,是我父亲年轻时救下的流民·自打我出生,他便在府上了。
张管家对我父亲极为忠心,我父亲被斩首示众,母亲自缢身亡之后,他没有和众人一道流放,而是选择了撞墙而死·”·罗成心道,好一个忠仆··“张管家的儿子早夭,儿媳妇也跟人跑了,独留下一个孙女儿,今年刚好十一,名叫梨儿,长的乖巧伶俐,嘴角处还有两个小梨涡,甚是可人。”
她这么一说,罗成倒是对这长相有些印象,他上回前去张府,在门口遇上个哭闹的小姑娘,张宣好像就是叫她梨儿来着··“我被司乐监挑中进宫入教坊前,梨儿也无故被人带走了,我多方询问才知道,挑走她的大人名叫何稠,任太府丞一职。
按理说,他是没有职权可以随意挑人的,就连宇文化及觊觎我,也不能随意将我从监牢中带走,除非他得了皇上的授意·所以我非常担心梨儿,如果可能的话,麻烦少保替我打听打听梨儿的下落,也好报答张管家对我父亲忠信的恩情。”
罗成埋头,想了想:“若真是皇上授意,我为御前伴驾,应该有些眉目的,你等着,要是有消息了,我一定前来告诉你·”·“好,紫嫣叩谢少保”·罗成赶紧摆手,示意她起身,但饶是如此,张紫嫣还是不肯,依然径自下跪叩头。
罗成步出司乐监的时候,心里还在想着梨儿的事,他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他一个太府丞,不挑壮丁,不选婢女,单单提出一个十余岁的小姑娘做什么而且张紫嫣说得没错,要不是皇上授意,这人还真就带不走。
罗成正想得出神,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唤,转过身,就见一宫女模样的丫头跑到自己跟前道:“你,就是你,过来公主的风筝挂在树上了,你去把它拿下来。”
罗成手指着自己,神情愣愣··“发什么呆啊,公主正等着呢,快点·”·罗成被她推搡着往那边走,走到一棵大树下才止住脚步,那宫女模样的丫头抬头,手指着树干道:“你瞧,就在那里,你爬上去把它拿下来。”
罗成悻悻然,摸摸鼻子,自己竟然还有这个用处·得,就当做回好事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罗成爬上树,拿到风筝,一下子从数丈高的大树上跳了下来,走到那宫女面前,将手上的风筝递了过去:“喏,给你。”
那宫女看见他从那么高的树上直接跳下,已然看傻了眼,这会儿竟然忘记去接了··正此时,不远处走来几个人,数名宫女簇拥着一个身着堇色罗纱裙的少女往这边走来。
“阿秀,风筝找着了么”·“啊,公主,拿到了·”被称为阿秀的宫女又抬头看了眼罗成,这回细细一看,眼底一亮,羞红了脸,一把把风筝从他手上夺了回来,转身小跑到身着堇色罗纱裙的少女身旁邀功去了。
少女眉眼一弯,笑容璀璨:“阿秀,真是太好了·”·“公主,是他帮忙拿的·”那宫女一错开身,罗成便看清楚了那少女的全貌,可不就是杨广和萧后最宠爱的小女儿——如意公主么。
如意没想到在这竟然能见到他,脸色微微泛红,迅速低下头去,片刻,又偷偷摸摸地抬起头瞄上一眼:“谢谢你·”·“举手之劳·”罗成摆摆手,不在意道。
那名叫阿秀的宫女离她最近,看公主这幅表情,有些许惊讶,没想到他就是让公主心心念念的人··也是,男子竟然还有长得这般好的也难怪公主这幅模样了。
阿秀的目光在公主和罗成身上流转,单单看这两人,还真是郎才女貌,登对得很,可惜……公主已有婚约,却是那天宝将军宇文成都·阿秀不由得替公主惋惜,也难怪公主连天宝将军那样的英雄都看不上了,是呢,这样的好男儿放在面前,任谁都入不了眼了。
“每次我遇到困难,都会遇到你,罗成·”如意公主声音极小,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几乎都没声音了,那名字在唇边旖旎流转··“你是你倒霉。”
“啊”·“以前在家时,我父王总说每次遇见我准没好事·”·“噗嗤——”如意公主掩帕而笑,阿秀也壮着胆子打趣道,“公主,这罗少保真是有趣呢,也难为咱们公主一直惦记着呢。”
“阿秀”如意脸颊微烫,如映红霞,嘟囔道,“说什么呢,罗少保曾救过我一命,我难道不该念着他的好么”·“该,该。”
阿秀笑道,只是那星味十足的眼神,看的如意公主又是一阵懊恼··“你怎么还记着呢我都跟皇上说了,这事真的是凑巧,就算不是我顺道救了你,宇文成都也会救你的。”
罗成大大咧咧道··却见原本还面带娇羞的如意公主瞬时白了脸色,她险些忘了……他已经不是她能拥有的了,她已经和宇文成都订婚了··想起这个,如意公主脸上又有了些惆怅,她一直都把宇文成都当成哥哥看待,怎么能成为他的妻子。
她心里另有其人,如意公主偷偷看了眼一旁的罗成,心里更是苦涩··罗成见风筝也拿下来了,也没什么事了,便拱了拱手道:“公主,既然没什么事了,那罗成先告辞了。”
“等,等一下——”如意急急开口道··罗成转过身,莫名地看向她··“我是说,我是说……”如意越想留住他,心里越急,连带说话都吞吞吐吐。
如意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怎么就这么笨,连个借口都想不出来··稳了稳心神又道:“我是说,你才来长安,伴驾父皇身边,有什么不习惯的么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如果有,一定要开口哦——”说完这话,如意又觉得自己似乎太过“热情了”,连忙又补上一句,“你毕竟救过我的命,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如意长舒了口气,总觉得这个理由不错··罗成笑了笑,只觉得这小女孩还挺有意思的,怎么就非要报恩呢··原本想说不需要的,但一想到梨儿那事,舌头打了个转,改口道:“眼下还真有一件事,想跟你打听一下。”
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嗯,你说·”如意睁着兴奋的眼眸看着他··罗成欲言又止··如意晓得他的意思,赶紧将身边的宫女都遣了去,独留下和自己最为亲密的阿秀。
“这样就可以了,你放心地问吧,什么话我都告诉你·阿秀从小就服侍我,嘴巴可严了,我以前每次溜出宫,阿秀都不会出卖我·”·罗成哭笑不得,这小公主真是单纯可爱啊,半点心计都没有。
“如意公主,可曾听说最近宫里哪个宫收留十一二岁的幼女入宫”·如意公主歪着脑袋想了想:“十一二岁的幼女……啊你说的可是碎玉轩”··☆、 第三十九回··39 如意相助,揭开一角·“碎玉轩”罗成重复道。
“是啊,碎玉轩是父皇宠妃陈贵人居住的地方,陈贵人是前朝南陈皇帝的妹妹·不过我不太喜欢她,她打扮得妖里妖气,总是迷惑父皇·”小姑娘说完,还撅了撅嘴,满心的不乐意。
说起陈贵人,罗成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个人影来,如意公主不说还不觉得,一说他才想起来,杨广好像真的很喜欢那位陈后主的第六女,他陪在杨广身边也有些日子了,几乎日日可见杨广召见那陈贵人。
说实在的,私底下,他也没觉得那陈贵人有什么特别,论相貌不如宣华夫人,论气度不如萧后,可就勾得杨广十日之中,有一半都歇在她宫里··“她宫里为什么需要一些十一二岁的幼女伺候”·“还不是因为她妒忌呗。”
说起这个,如意公主气咻咻地握着粉拳,忿忿不平道,“我听她们说,她是担心那些年长的,长得好看的宫女夺去父皇的注意,便遣了那些漂亮的宫女,独留下两个年老的嬷嬷和几个还未及竿的小丫头在身边伺候着。”
罗成想了想,这倒是有可能的,她本身相貌看着也没多出众,自然要费点心机的··“罗成,你为什么打听这个”·对上如意公主那双清澈的眼眸,罗成也不好意思撒谎,只道:“右堂将军张宣张大人的事你也听说了吧。”
“嗯,他们都说张大人通敌叛国,死有余辜·”·罗成张口就想反驳,但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都没说··迎上那张好奇瓷白的小脸,罗成叹了口气,神情有些落寞:“就算张大人他真的犯了错,那也罪不及他府上仆役的家眷。”
更何况,这罪名还是被捏造出来的··如意公主一点就透,问道:“你想找的那个小女孩是张宣府上的奴仆之女”·“嗯,我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她叫梨儿,才十一岁,还是个孩子,和公主你一样天真烂漫。”
如意的脸倏地一下就红了,满脑子只剩下他说的那句“和公主你一样天真烂漫”,如意暗想:原来我在他心里是这样的··罗成倒是无知无觉,还在说着:“张家犯的事,皇上已经处以刑罚了。
本来梨儿应该是和张家人一起被流放的,但是牢里的人说她被太府丞何稠何大人给提走了·”·如意公主想了想道:“按理说,父皇下的命令,没有人敢违背,要真是何大人提走了犯人,那也一定是得了父皇的口谕。”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顺道问问公主,皇宫内哪个宫是不是新添了宫女·”·如意公主确定道:“要说近些年,各宫有新进十余岁幼女的,那就只有碎玉轩了。”
“罗成,你为什么这么热心,想要救她,你与她不是只有一面之缘么”小姑娘不乐意了,说话有些冲··罗成可猜不透女孩的心思,顺口就回道:“那我救你之时,不也不认识你么”·如意公主有些气恼地瞪了他一眼,他竟然把她和那奴仆之女相比较。
如意公主瞪了半天,也没见那人来哄自己,反而转身就要离开,她这才急了,又匆忙赶上前:“罗成,你……你这就走啦”·罗成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眼扯着自己衣角的少女,莫名其妙,风筝他也拿下来了,他不走待在这做什么·“我刚才那样说话……你是不是生气了”如意忐忑道。
罗成也猜不透小姑娘想什么,老老实实回道:“没有,我为什么要生气”·“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如意舒了口气,“罗成,不如我帮你去找母后,把那个孩子要到身边”·罗成眼底一亮:“公主说的是真的会不会难为你”·如意看他一时心急,竟然上前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之间,顿时又娇羞地低下头去,喃喃道:“不过就是一个宫女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去求求母后就好了。”
“要是她能待在公主身边再好不过了·”·“为什么”·“你善良啊,待在你身边一定比待在宫里其他地方安全。”
如意轻抿着唇笑,两眼熠熠生辉··“那你等我的好消息,我这就去求母后·”·“好·”·如意迫不及待地转身想要前往萧后寝宫,但一想那人,又转过身,咬了咬下唇道:“那我怎么找你呢”·“我平日白天都在皇上身边当差,你那要是有消息了,就遣个人来告诉我一声,我偷偷去找你。”
“那我让阿秀通知你”·“好·”·如意公主走后没多久,罗成也出了皇宫,刚到北平府门前,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身子一顿,停住脚步:“你怎么在这”·宇文成都迎头便问:“你去司乐监了。”
罗成恍然,原本清冷的脸上布上了讥讽之色:“是那奸相向你告状了说我揍他了”·宇文成都微微拧眉:“我父亲受伤是因为你”虽然父亲闭口不谈受伤的前因后果,但他隐隐也猜到了和眼前之人有关,这会儿听到他亲口承认更不会觉得突兀。
·罗成撇了撇嘴:“谁让他不怀好意,整日不是想着祸害忠良,就是想着奸淫掳掠,我打完他就后悔了,合该打断他两条腿,那他就哪都不能去了·”·明明就该生气的,但宇文成都听着他孩子气的话,低下头,唇角露出可疑的弧度。
“喂,你是不是来替他报仇的”·宇文成都顾左右而言他:“拜你所赐,我父亲最近半月都不能为非作歹了·”·“啊”·“虽然身体没有大碍,但身上多处挫伤,大夫让他在床上躺着,好好休养。”
不知道为何,听到这样的消息,他侥幸父亲身体无恙的同时,又松缓了一口气··父亲那些所作所为,他都是知道的·但毕竟是父亲,他的所作所为还轮不到他一个小辈去说教。
而如今躺在床上小半个月,他这段时间倒是轻松了许多,不用再担心父亲又做了什么大奸大恶之事,或是想尽办法替他积攒功德··宇文成都想到这,暗自苦笑了下,他竟是这般懦弱,遇到问题只会逃避,还不如罗成来的爱憎分明。
不知道为何,他就是相信,若是他与罗成交换一下父亲,这臭小子一定会选择大义灭亲··“喂,你要是不找我报仇,我就进府了·”·宇文成都一把揽住他的胳膊:“你去哪里了我在这足足等了你小半个时辰。”
罗成见他态度还算好,也没有找他算账的倾向,又想到他还替他隐瞒蒙面黑衣人的事,觉得他还算条汉子,至少和他那混蛋父亲不是同一路的,不自觉地把他归到自己阵营了。
于是好心情道:“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如意公主,说了几句话·”·“就几句话,说了半个时辰”宇文成都语毕,丝毫未察觉到语气中的酸溜溜。
罗成见他眉头又紧锁起来,恨不得夹死一只苍蝇,转念一想,突然茅塞顿开,恍然大悟,他该不会以为他和如意公主有什么他险些忘了,如意公主可是他未过门的妻子,自己应该避嫌才对,这事是他欠考虑了。
罗成连忙开口解释道:“就是偶然遇见,她的宫女让我帮忙替她把挂在树上的风筝拿下·”·罗成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如意公主是个好女孩,你有福了。”
宇文成都紧抿着唇,暗想:有福为什么我一点察觉不到喜悦··罗成见他还不松手,又解释道:“好吧,全部告诉你,我把风筝替她拿下来之后,如意公主说要感谢我,我顺道就向她打听了一个人,你也见过的,就是张家被抄家时,在大门口见到的那个,有着两个小梨涡的小姑娘,叫梨儿。”
宇文成都从不明了对如意公主的感情之中回过神,问道:“你找她做什么她不是应该被流放了么”·“按理说是的,但是张紫嫣说她被太府丞何稠何大人给提走了……”罗成还要说什么,只听身旁之人一声怒喝,把他吓了一跳。
“够了,这事到此为止,你别管了·”·罗成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呆懵,这人该不是疯了吧刚还说的好好的,这会儿竟然敢吼他·罗成反应过来,立马炸毛了,吼了回去:“宇文成都,你还真当这是你家动不动就吼我你又吼我这是在北平府门口,你在我家门口凶我你信不信我找人群殴你。”
宇文成都吼完就后悔了,这会儿被人吼了回来,脸上不好看,门口处,三两个路人指指点点··宇文成都拉着人就往北平府内走··罗成心里不爽,瞧他那熟练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他丞相府。
进了门,宇文成都才松开手,表情严肃而认真:“罗成,你听我说,不要再打听那个小女孩的事了,有些事你管不了,也没有能力去管·”·罗成收了脸上戏谑的表情,阴寒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人:“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宇文成都撇过头,对上他眼底的清澄,他总会自惭形秽:“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如意公主已经答应我去求萧后,把梨儿要到她身边当差,我到时候亲自去问梨儿发生了什么事·”·“罗成”宇文成都微微提高声音,打断道,“萧后不会答应的。”
罗成眯起眼:“你怎么知道萧后不会答应”·“就算如意公主深得萧后和皇上宠爱,但是这件事,她做不到·”·罗成定睛仔细在他脸上打量,可那张棱角分明,刚毅十足的脸上瞧不出一点线索。
“你越是这么斩钉截铁,我越是不放心·你不告诉我,是么好,我自己去找答案·”·“罗成,她不过就是个小宫女罢了,你和她也不过见过一面而已,你真的要为了她以身犯险么”·罗成转过身看向他,轻笑道:“以身犯险你刚才还不是说她就是一个小宫女而已么那犯得着以身犯险你既然这么说了,我非去不可。”
“别去”·罗成不开口,只大步往外走··宇文成都快走两步,从后面拉住他的手臂,低声道:“你要是真的想知道真相,我带你去,但是你得答应我,决不能轻举妄动,不管你看到什么。”
罗成紧抿着唇沉默··“皇宫守卫森严,一到晚上,碎玉轩更甚,我负责皇宫守卫部署和各队守卫换班时间,如果没有我,你一靠近碎玉轩就会被发现。”
罗成回过头,抬头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道:“好,我信你·”·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明晚二更时分(晚上9到11点),在这等我,我带你去。”
·☆、 第四十回··40 夜探皇宫,真相知晓·二更时分,风似鬼笑,云阴如墨··碎玉轩外隐约传来孩子的哭声,大风一吹,便散了··宫里的宫女太监都不爱来碎玉轩当差,因为这位碎玉轩的主子陈贵人脾气大着呢,几乎每晚都会打骂那些小宫女儿,说是服侍得不尽心。
但她也不想想,毕竟才十余岁的幼女,哪及得上那懂事的大宫女或是嬷嬷那般会照顾人·只是,这些话,宫里的太监宫女也只敢私底下说说,别看这陈贵人品级不高,却深受皇上喜爱,没瞧见皇上隔三差五便歇在她那么,就是宣华夫人也没这等福分。
说来也奇,越是皇上歇在她那,她脾气还就越大了,丝毫不懂收敛,宫里时不时地传出孩子的哭声··“不要……求求你……不要了,阿兰好痛……”·“把她给朕捆牢了,塞住嘴哭哭闹闹的,听着烦人……”·“对,就是这样,啊……何稠果然能人也,深得朕心……”男人粗犷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爱妃也是,为朕觅来如此小美人儿。”
“皇上……”一声娇叹,“为皇上分忧也是臣妾的职责所在·”·小女孩的哭声听不到了,兴许是嘴被堵上了,但男人的低喘声在这暗夜显得尤为明显。
碎玉轩前,四名金蛇卫的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暧昧一笑··殿内,杨广长袍未脱,半敞开着胸膛,亵裤被褪至小腿弯处,坐在矮榻之上,脸上露出沉醉销魂的表情。
若是绕到他身前便可看见,在他身前停放了一辆小巧的木车,该木车做工精细,灵活精巧,还能推动·木车内的空间绝对放不下一个大人,但若是十岁左右的幼女,倒是刚刚好。
此刻,只见一个十余岁的少女仰面半躺在车内,秀眉紧蹙,泪眼模糊,一个劲的打着哆嗦,想要不助地往后退让,可偏偏手脚全被缚住,纤毫不能动··下半身被高高拖起,伴随着车子轮机的转动,明知疼痛不已,身子还是被牵制着不断往前抽送。
每抽送一下,下半身仿佛撕裂了一般,痛得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更不要说眼下嘴巴里还被塞上了陈贵人的锦帕··与少女的痛苦形成鲜明对比,陈贵人身姿婀娜地倚靠在杨广背上,纤纤素指轻轻地划过他的胸膛处,细细摩挲,挑逗意味浓重。
杨广下半身舒爽,上半身又被挑逗地难耐,一把把陈贵人提到身前,单手拦腰,双唇便覆上了她的丰盈处,后者笑得风骚而疯狂··一时间,房间内,哭声,娇喘声,男人的低哑声夹杂,凌乱而淫乱。
“啪嗒——”似是从屋檐上传来声响··“什么声音”守卫之一黄脸的金蛇卫问道··四人之中最矮的金蛇卫静听了一会儿,只听到殿内那让人浮想联翩的呻吟声,取笑道:“你小子是不是也来了兴致”·“哎,你说那何大人的任意车真那么好”·“那还有假没瞧见陈贵人靠着这个把皇上伺候得舒舒服服么。”
一直未说话的其中一名金蛇卫摇了摇头道:“可怜了那些孩子·”·旁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还不知道么·被秘密调来守卫碎玉轩,不就是为了这种荒yin的丑事外泄。
最矮的那名守卫诚惶诚恐地四处张望了下,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你想死不成这些话是你该说的么能伺候皇上是她们的福分,你若是再这般多话,迟早有一天脑袋搬家。
你以为就你知道这等事但凡有些脑子的,约莫都能猜出什么事来,不过都是睁一只眼闭一眼,装不知道罢了·”·末了,还不放心,又警告道:“在碎玉轩看到的,听到的,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要不然,不止你一人丢了性命,连带你的父母,我们这些人都得陪你一起死。”
其余三名金蛇卫皆是哆嗦了一下,沉默地低下头去,不再言语··大风过后,暴雨急骤··那四位金蛇卫纷纷把身子往宫门口缩了缩,一身雨水好不狼狈。
就在他们往宫门口走的一瞬间,两道身影自碎玉轩的屋檐上,一晃而过,消失在滂沱大雨之中··红墙之内,人迹罕至的偏僻角落··“放开我”罗成一拳打在宇文成都的胸前,力道之大,将人打得连连后退了数步。
“你答应过我,不会轻举妄动,你刚才想干嘛”·罗成手指着碎玉轩的方向,怒不可遏道:“你没看见么那还是个孩子才十余岁而已,杨广简直禽兽不如”·“就算让你救了一个又怎么样你能一个个都救下么”·罗成定睛地看着他,眼神迸发出恨意:“宇文成都,你早就知道是这样了,所以你昨天才没有带我来碎玉轩”·方才在碎玉轩的屋顶上只看到一个和梨儿年纪相仿的少女,被全身赤裸,捆绑住手脚,以极其怪异的姿势,蜷缩在车中,任由杨广把玩。
罗成初看一眼,满身的鲜血似乎全部集中到了头部,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不等他看第二眼,就恨不得捅了屋檐,直接将杨广拎出来杀了了事··弗一动身,就被一旁早有准备的宇文化及连拖带拽,费尽全身力气,将人拖到了此偏僻处。
“梨儿呢我问你梨儿呢”·宇文成都埋头不语··“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今日才带我来昨晚上那个变态车里锁的是梨儿对不对”·罗成愤恨地看了眼依然沉默的宇文成都,愤愤然转身。
“你不用去了,她已经死了·她……受不住,昨日三更时分被抬了出去·”·“你——”罗成一转身,虽然身高有差距,但是他一伸手就卡主了宇文成都的脖子,“你再说一遍。”
“你猜的没错,昨晚上皇上临幸的是梨儿,是我故意今晚才带你来的,我不想你因为那个小女孩而惹怒皇上,白白丢了性命·”·“宇文成都,你……你好样的你看我好骗是不是,跟我玩花招”罗成倏地松了手,蹲在地上,雨水混着泪水,从他身上洗涤而过。
罗成喃喃道:“我如果昨晚就来的话,也许梨儿就不会死了·”·“罗成,你不要感情用事,那是皇上下的命令,谁都不能违抗,不只是你,我也不行。”
罗成豁然站起:“狗屁的皇命他荒淫也就算了,后宫妃嫔那么多,他不去临幸,为什么独独要糟蹋那些孩子,她们懂什么,她们懂什么”·“那是什么车子,怎么会有那种变态的车子”·宇文成都抿了抿唇道:“太府丞何稠何大人精于制作,以前也曾为皇上做过不少精巧地玩意儿,深得皇上喜爱,得了不少赏赐。
之后,打听了皇上的喜好,便为皇上专门制作这“任意车”,也是为了——取悦皇上·”据说不断经过改良,才有了今日的“功效”,他倒是聪慧,却将脑子用在了如此龌龊的事项上。
·宇文成都心底恨死这乱臣贼子,但是他有资格去评判他们么别忘了,他生父不枉多让··他只求皇上能尽快清明起来,励精图治,重振隋朝昔日辉煌。
“呵……任意车”罗成冷哼一声,仇恨入骨··暴雨掩盖了吼声,几不可闻··宇文成都定定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伤心难受的模样,心里一阵抽疼,他将手轻轻地附在左胸口处,那里似乎跳得比平日剧烈。
两人沉默以对,站在大雨之中··突然,罗成站起身··“你去哪里”·“我去把刚才见到的那个小女孩救出来·”罗成冷漠道。
“你疯了不成你与那梨儿有过一面之缘,答应张紫嫣代为照顾,那这个呢这个女孩你压根不认识,你有必要为了她再入虎穴么”宇文成都根本没想过,即便梨儿死了,他一样要救人。
罗成转过头,看了眼脸上的镇定已经挂不住,取而代之是一脸焦急的宇文成都:“每个有良知的人都应该这么做·”·“罗成,根本不会有人会为了一个丝毫不相干的人违抗圣旨。”
“我会”罗成一口夺过话语权··“杨广这样的人,荒淫无道,穷兵黩武,他得不到人心,坐不稳皇位·”·宇文成都知道他素来不喜皇上,更别说三番两次违抗皇命,但听到此番言论,还是不由得紧皱起了眉头:“罗成,你在说什么胡话,他是皇上九五之尊,万乘之主,当今天下,莫非王土。”
罗成的双眼熠熠生辉:“曾经我最敬重的一位先人说过,夫国者人之积也,人者心之器也,而国事者一人群心理之现象也·是故政治之隆污,系乎人心之振靡。”
“杨广他独缺民心那些都是他的子民,都是些无辜的人,还都是些手无寸铁的孩子,他们希望得到的是庇护,是遮风挡雨,他怎么下的了手……”·“罗成——”他耿直,他爱憎分明,他嫉恶如仇,但宇文成都却没想过,一直被他视为孩子气十足的人,还能说出这么一番大道理的话来,尽管他并不认同。
在他的词眼里,只有忠信二字但遇上他,他似乎一直都在破戒··“你走吧,我是无论如何要回去的·”罗成说罢,顶着大雨,转身离开。
才刚走出两步,颈部一痛,眼前一抹黑,他不可思议地微侧过头,印入眼帘的是宇文成都隐忍而愧疚的眼神···☆、 第四十一回··41 罗成成都,反目成仇·金銮殿上,内侍高声喊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殿下出奇的安静,文武百官列于白玉阶前,毕恭毕敬,犹如雕塑。
身着龙袍的杨广有些微不适应··为何不适应·是了,宇文丞相不在嘛·平日里,宇文爱卿总会有本上奏·有事说事,没事歌功颂德一番也是好的,至少他心里极为舒坦。
杨广正想着,就见宇文成都从武将位侧跨一步,走出队列,行礼道:“臣宇文成都有事启奏·”·“准奏·”·“微臣父亲昨日退朝回家,一个不慎,摔倒在地,倒地不起,今日成都特来告假。”
杨广一听,面上一急:“宇文爱卿可还好”·杨广倒是着急,殿中诸大臣听得直乐,心呼痛快,巴不得宇文化及直接摔死了才好,被他诬陷的忠良还少么。
那奸相宇文化及平日里可没闲着··没事的时候拍个马屁也就算了,要是有事上奏那更糟,不是给旁人捏个谋反之罪,害得他人家破人亡,就是给自己门生谋个肥缺,鱼肉百姓。
宇文成都立马回道:“多谢皇上关心,大夫说不过是些挫伤,并无大碍,不过毕竟年纪老迈,需要静养数日·”·杨广听说没事,心下稍安,补品膏药什么的,不要钱似的就进了丞相府,宇文成都叩头谢恩。
刚要命人喊退朝,瞧着宇文成都还站在殿中不走,杨广心想,你还有什么事·宇文成都还真有事,顿了顿,又道:“启禀皇上,昨晚罗少保与臣小酌之后回府,被淋着了大雨,身感不适,今早卧床不起,还望皇上能准予休假。”
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哦哦他说今日怎么浑身不得劲·对,今日没看到罗成的白眼飞来飞去·罗成平日里站在他身旁,可没少给宇文化及脸色看,你来我往,好不热闹,杨广乐得坐山观虎斗。
罗成是他看好的人,栽培好了,以后说不定还会成为自己的股肱之臣,宇文化及又是自己的心腹,这两人要是感情好,他才该吃不好睡不着··所以平日里瞧着两人刀光剑影,杨广只当不知道,两边都不帮,让他们互相制衡去。
这会儿,这两位一前一后休了病假,让杨广阴谋论了··哟,开什么玩笑……罗成那倍儿壮的身子骨,淋几滴雨就卧床不起了他什么时候这么娇弱了。
那人的战斗值可是与他的无敌大将军宇文成都相媲美的,可能更为甚之,因为他同时还是宇文成都的救命恩人·杨广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是罗成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动手把宇文化及给揍了吧·那也不对,要真是那样,宇文化及也不是他对手,罗成怎么也卧床不起了·不得不说,某种程度上杨广还算是猜对了,宇文化及确实被揍了。
杨广也不好厚此薄彼,这不,同等赏赐进了北平府··还别说,和杨广抱有同样心思的人真不少··——那奸相宇文化及一定与罗家少年打起来了,这会儿两败俱伤,都静养去了。
所以,弗一下朝,文武百官走得利索飞快··忠良带上薄礼赶去北平府探病··奸臣驱着马儿,带着大箱小箱搜刮来的奇珍异宝往丞相府赶··一时之间,一条路上,南北两个方向,泾渭分明。
最有意思的是,他宇文成都不在自个府上照看老爹,竟然跑北平府上充当门童了··韩擒虎等人方一进门,看到杵在罗少保房间门前的一尊冷面大佛时,眉心跳了跳。
上柱国韩擒虎,昌平王邱瑞面面相觑,发问道:“成都贤侄啊,你怎么在这罗成可在里面”·宇文成都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道:“老将军,罗成昨晚发烧,今早刚刚退烧,如今正昏睡不醒。”
·韩擒虎心下一跳,真的这么严重·仔细打量宇文成都,神色自若,面无表情,辨不清真伪··“成都贤侄,我等既然来了,还是进去看看吧。”
宇文成都微微一点头,错开了一步,韩擒虎等人推开门,步入房间··绛紫色的落地纱帐被流苏金钩挽起,房中青烟袅袅,清香缭绕··罗成一动不动地躺在宽大的床上,面色沉静,倒是看不出怎么个虚弱来。
不过他身旁坐着一位银须大夫,听到身后动静转过身来,一瞧见进来这么多位大人,立马诚惶诚恐地站起身,被邱瑞拦住,压低声音问道:“罗成怎么样”·大夫低埋着头,四平八稳地说道:“少保昨夜淋雨受了凉,导致高烧不退,浑身滚烫,神志不清,还伴随抽搐等症状,情况极为不好,老夫在此守了一夜,寅时少保的烧才退了下去,这会儿怕是昏睡过去了。”
韩擒虎等人听了不禁嘘吁,这是真的生病了··“让他好好休息吧,老夫明日再来看他·”韩擒虎压低了声音道··韩擒虎对于罗成的疼爱可不比杨广来的少,还有一点杨广没有的,就是真心实意。
当日他提罗家父子出征南阳关,是存了私心,伍云召也确实放走了·罗家父子是怎样的人,他心里比隋帝杨广更清楚··银须大夫恭敬地弯了弯腰,点点头。
等到送走了一干人等,宇文成都招招手,那银须大夫便凑上前道:“听将军的吩咐,我给少保喂了些迷药,这会儿怕是快醒了·”·“你先下去吧。”
银须大夫关上门,刚走没多久,罗成便悠悠转醒了,一个翻身坐起来,摸着脖子后头,还有些疼痛··歪着脑袋,一转眼就看到了房间里的人,顿时两眼冒了火一样看着那人,声音冰冷道:“你怎么在这我北平府的人都死绝了,让你擅闯我的房间。”
宇文成都料想他醒来之后,必然会闹腾,甚至怨恨自己··“昨晚上是我将你送回的,所以府上管家默许我留在北平府·”·罗成冷笑了一声:“那你有没有跟他说,我昏迷也是拜你所赐。”
宇文成都紧抿着唇,不置一词··罗成掀开被子,利索地放下双脚,穿上鞋子··“你要去哪”·“我去哪不用你管。”
罗成头也不抬地回道,之后又讥讽地问了句,“怎么,你还想趁我不注意,再给我来一下,把我打晕了”·罗成心里说不气是假的,亏他刚对他改变些印象,以为他和他那个奸相父亲是不一样的,这个人至少是能辨忠奸,是有良知的,但立马他就给他甩了个很响亮的耳光——这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骗他。
他若是前晚带他去碎玉轩,也许他还能救下梨儿··他若是昨晚不打晕他,也许他还能救下那名无辜的小女孩··亏他那么信任他,把自己的后背——那么大的破绽袒露在他面前,谁曾想他就是这么对他的,趁他不备,直接将他敲晕了。
罗成此刻一点都不想见到这个人··宇文成都缓步上前,在距离他三四步处停下,居高临下道:“我替你向皇上告了假,说你淋雨生了病,需要休养数日·”·罗成一听,立马炸毛,豁然站起身道:“宇文成都,你凭什么什么都替我决定”·宇文成都眉头紧锁:“如果你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我根本不需要替你向皇上撒谎。”
“呵……你不是一向标榜忠信的么这样欺君真的好么·”·宇文成都面色沉重,拧眉不语··见罗成收拾妥当,提步往外走,宇文成都先一步挡在他身前:“你去哪里是不是去皇宫”·“是又怎么样”·“你知道的,我会誓死守卫我大隋,我不会让你动皇上分毫。”
罗成气急:“宇文成都,你这是愚忠杨广他哪点配得上你誓死效忠”·宇文成都面上坚定不改:“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
我是大隋的天宝将军,皇上对我又有知遇之恩,哪怕拼死一战,我也要守卫住大隋,力保皇上·”·“你……”罗成气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伸手就想将人拨开,“你给我让开。”
宇文成都挡在身前,纹丝不动··“你挡着了我一时,挡得了我一世么除非你把我杀了,要不然,我时时刻刻都在惦记着你的皇上。”
罗成从侧面绕过,打开门,刚踏出一只脚,就听到身后传来生硬的说话声:“我可以随时杀了张紫嫣·”·罗成语气生冰,脸色阴冷地转过头:“你是在威胁我”·宇文成都眼眸微敛,让人看不透他眼底的情绪:“罗成,只要有我在,我是不会让你动皇上分毫的,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我问你,你是不是拿张紫嫣威胁我”·许久,一个“是”字才艰涩地说出口··这招对别人也许无效,但是对罗成一定有用。
谁会那么傻为了不相干的人,都想弑君,只有他··罗成定睛地看着他:“好,你很好,宇文成都”·蓦然一拳,打在那人的脸上,拳劲打得那人踉跄了两步,再抬起头时,左脸颊肿胀了一圈,嘴角溢出血丝。
“我不想见到你,你走·”罗成平静地看着他,就像方才那拳根本不是他打的一样··他就再耐心地等几天,稳一稳宇文成都,过几天……过几天就去求杨广把张紫嫣要回府保护起来,他再去杀了那个昏君也不迟。
罗成不想见宇文成都,也不想见杨广,既然请了病假,就在府邸里休养起来··平日里除了练武还是练武,这一过就是七八日,也不知道宇文成都是怎么向杨广解释的,杨广一直未催促他,反而上好的药材源源不断进了北平府。
直到这日,管家心急火燎地一路小跑跑进内院,枯老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门口:“少保,少保,门口来人了——”··☆、 第四十二回··42 罗松突至,罗成抽身·上回说到北平府管家匆忙来报:“少保,来人了——”·蹲在墙角的罗成抬起头,睨了他一眼,继续低下头数蚂蚁:“不是告诉过你么谁来探病都不允,就说我需要静养。”
·“不,不是探病的——”·“宇文成都”罗成没好气道,“直接关门·”·“少保,也不是。”
“那还有谁”罗成歪着脑袋想了会,无果··“成儿·”·那声音甚是熟悉,他来京都这么些天,没少梦到过那声音。
每回想起的便是北平府时,肆意畅快的生活旧历··罗成有些晃神,僵在原地,晃了晃脑袋,又做梦了,随即苦着一张脸自嘲地笑了笑··“成儿——”·罗成徐徐转身,一看到身后站着的人,心下震撼,这些天受得委屈,遇到的不平事一下子涌上心头,眼泪就快掉下来了,薄唇抽动了下:“哥哥——”·没错,来人正是本应该待在幽州北平府的罗松,而如今却乔装打扮,身着信使服,站在京都的北平府内。
罗松初初进门,就看到自家丰神俊秀的弟弟足足瘦了一圈,神情萎靡地蹲在墙角数蚂蚁,心疼得哟,这好好一个人来的京都,一别不过数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哥哥,你怎么来了”·一说话就扁嘴了,他北平府什么时候养了只小可怜了。
罗松心想,这一定是被欺负狠了·他也没细想,就他家弟弟这样的,谁敢欺负他·他还问起他来了收到那封要人命的信,他敢耽搁么。
最初父王收到信,盯着那信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他从父王手中接过信,满目狗爬似的字,再来几个划划杠杠的字眼,不少缺字少词的,或是用同音字替代的,这信里的内容虽是谋逆大罪,但估计就算被杨广缴了去,也无多大用处,也就是时常教成儿读书识字的自己能看得懂。
等罗成把人迎进了书房,关上门,罗松看向自家弟弟道:“我按着你信上所说,叫上罗勇,纠集了燕云三千精卫,又从地下兵工厂内提了不少兵器出来,不过还有你吩咐制作的大型自动射发型的弓弩车,因为比较扎眼,我暂时没有拿出来,这还没打仗呢,打仗了再拿出来不迟,不过我已经让工匠开始日夜兼程,加做箭矢了;还有你那小黑屋,我也进去了,里头的火蒺藜,霹雳球什么的,我也都给你装好了……”·罗松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总算把那足足三四页的嘱托,他又是如何应对的,全部解释了个遍。
要知道,罗艺当时听罗松这么一“读信”,瞪圆了牛眼,怔在那老半天都没晃过神来··他知道臭小子脑后有反骨,动辄想造反,但他也没想到他北平府里头藏了这么位“能人”啊·那一日,他知道了原来训练场不是训练场,下面是兵工厂;小黑屋里头的霹雳弹能把河里的鱼都炸飞烤熟;三千燕云精骑个个都是以一敌百的亡命之徒,听说造反,眼冒精光,摩拳擦掌;从地下兵工厂搬出不少闻所未闻,精巧绝伦的机关——·罗艺傻眼了。
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合着这小子整日念叨着造反,不是说着玩的·那么多年,他都被这小子大大咧咧的性子给蒙蔽了·瞧瞧这番造反的动作,做得多隐秘,愣是没让当年对北平府虎视眈眈的伍家兄弟给抓到把柄·罗艺内心如何震动,咱们暂时不表,就说说这罗松说完了之后,又问到自己弟弟,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罗成就把这些天的所见所闻全部倾诉,见哥哥低着头沉默,脚尖蹭了蹭地面,嘟囔道:“哥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做得不对但是你当时真没瞧见那些女童凄惨的模样,杨广简直禽兽不如,若是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不顾一切地去救人,冲上去杀了昏君杨广。”
罗松前一刻确实被杨广的所作所为给惊到了,竟然如此荒唐不堪,丧心病狂·但下一刻眉心一跳,心道幸好我一刻不耽搁,赶了个巧,你还没动手··再抬头时,完全不见方才被惊到的表情,沉稳道:“成儿做得对,要是成儿这都能看过眼,那就不是成儿了。”
他不就是喜欢自家弟弟坦诚直率的性子么··罗成听哥哥这么一说,立马眉开眼笑,挽上哥哥胳膊道:“还是哥哥了解我·”·“不过——”罗松又道,“你打了宇文成都就是你不对。”
罗成张了张嘴,没开口,但脸上的神情看得出来,有些不服气··“若是他不拦着你,你打算怎么干,直接冲上前杀了杨广据你所说,碎玉轩外精兵守护,皇宫守卫重重,就算让你杀了杨广又如何,怎能全身而退。”
“我没想过全身而退,我就想给你们报个信……不要坐以待毙·”·罗松心下一紧,这混小子真不把自个的命当回事·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哩,我可不能任由你胡来。
这京都是待不下去了,怎么能安心把他放在杨广身边·罗松略一思索,想起前几日由山东历城送到北平府的请帖,心生一计道:“这样吧,过几日就是你舅母的寿辰,秦表哥的请帖也已经过府,你就去向皇上告假,说是母妃寿辰,希望他全你一片孝心,准予回府贺寿。
这些日估计你也是心里堵得慌,正好去山东走一遭,出门散散心·”·果然不出所料,见成儿一脸高兴坏了的模样,罗松哑笑,弟弟的心思一点都不难猜··“好,那我明日就去告假。”
说罢,又为难地看向罗松道,“哥,那还杀不杀杨广了……”·罗松哭笑不得,这位小祖宗怎么还想着这事呢··只能找了个看似合理的借口道:“你觉得你挡得住宇文成都和他的金蛇卫卫队么”·罗成很认真地想了想:“若是单打独斗,我与宇文成都伯仲之间,再加把劲,我兴许能打得赢宇文成都,但若是再加上金蛇卫,铁定不成的。”
“那不就得了,你现下已经打草惊蛇,宇文成都必定加强防卫,你都打不过宇文成都和金蛇卫,还怎么杀杨广·”·罗成撇了撇嘴,有些气馁,闷声道:“难道那些童女白白被糟蹋了”·“不是不救,是你根本没那个能力,你救得了一个,救得了第二个,可还救得了第三个”·“再者来说,你杀了杨广又如何杨广一死,群龙无首,隋朝大乱,苦的还是百姓。”
罗松拍了拍他的肩道:“成儿,哥知道你嫉恶如仇,最恨扰民,欺压百姓之事,杨广也确实不是明君,但只有等你有实力与杨广对抗了,那时候,你才能救更多的人,为百姓做更多的事。”
·不得不说,宇文成都的口才就是不如罗松好,而且前者也绝对说不出与杨隋帝分庭抗礼这样的话来··同样阻止罗成去杀杨广,宇文成都明明也是好意,出手阻拦,却被打了一拳,分道扬镳。
而罗松寥寥数语,却让罗成真真放在心上了,心里更是坚定了无论如何也要去给舅母贺寿的主意,瓦岗寨他是一定要入的··罗松见他脸上松动,又道:“好了,去求恩典的时候,别绷着脸,言辞恳切一些。”
不成,还是放心不下··若是那天宝将军宇文成都今日再过府就好了,此事由旁人出头为好,成儿去说反倒显得你拿乔,御前伴驾是何等荣耀,你倒好,区区寿宴也好意思拿出来说,指不定惹恼了杨广。
所以傍晚,宇文成都像往常一样,刚走到北平府前门,打算站一会儿就走,谁曾想久闭的大门竟然开了,府里的管家毕恭毕敬地将他迎进了门··罗松也不含糊,如实介绍了自己的身份,简单说明此行的目的,就是担心自家年幼的弟弟一时不慎,得罪贵人,所以才入城一窥究竟的。
罗松心想,你连成儿想杀杨广这事都瞒着,那区区一个他不听宣召便入京都,实在是再小不过的事了··果然,宇文成都听完他的建议之后,眉头轻簇,抬起头道:“罗成想离开”·“成儿自小没出过远门,此回一别数月,母妃眼泪都快哭干了,思虑这思虑那的。
这不,恰好母妃寿辰,我才会前来京都,想让成儿告假回去一趟,为母妃贺寿·”·“罗成可愿意”·“自然·”·宇文成都低头沉吟,语气颇为为难:“大公子可知道,罗成他——”心生反意还是想杀皇上宇文成都倒是不好开口了。
罗松似是看透了他心中所想,轻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不瞒天宝将军所说,成儿自小被家里人宠坏了,心虽是善的,但肆意妄为,不计后果,有时难免得罪贵人,上回南阳关一别匆忙,父王也未来得及叮嘱什么,此番想让他回去,也是为了好好说道说道他,凡事三思而后行。”
宇文成都听他这话,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一想也是,人家毕竟是自家人,还能不了解罗成什么性子,宇文成都蓦然想起临行前,北平王罗艺设宴款待,贤侄长贤侄短的,不由得苦笑摇头,敢情人家是早就料到会这样了,难怪见了他不甚热情。
离开些许日也好,让北平王夫妇好好教导教导,终日这幅模样,早晚得出事··这么一想,宇文成都便开口道:“大公子放心,明日早朝我自会替罗成告假。”
他倒是故作不经意间往屋内张望了两眼,可压根不见罗成身影,约莫还在生气··罗松只当没瞧见他那动作,自是一番感谢不提··翌日上朝,满朝文武齐列。
宇文成都面无表情上叙,原来罗少保此番一病数日,是有迹可循的·昨日他探病,听得昏睡在床的罗少保喃喃自语,原是罗母寿辰在前,罗少保甚孝,由着在御前效忠,不能似往年陪在母亲身边尽孝,心感不安,郁郁而病。
杨广一听,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他就说,依着罗成的身子骨,哪能发个烧就休养了七八日还未好的,他都想着,再不好,让御医给他去瞧瞧病·这会儿宇文成都一说,他恍然大悟,原是那孩子孝心甚表,郁结于心。
杨广好奇道:“母妃生辰,想亲自前往贺寿,也是情有可原,但他怎么不跟朕提及此事啊”朕也不像那么不讲理的人··宇文成都微微颌首道:“微臣猜测,罗少保大概是想御前伴驾,自觉深受皇恩,又怎好意思愧对皇上一番赏识,若不是他睡迷糊了,喃喃自语,微臣也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杨广感慨,他果然没看走眼,罗成这人确实是个实诚耿直的好孩子··杨广大手一挥,便道:“这孩子想多了,朕岂是那不讲理之人传朕口谕,朕念他一片孝心,准予其一个月假,速回北平府替他母妃贺寿去吧。”
宇文成都叩首:“微臣代罗成叩谢皇上圣恩·”·搞定了假期之事,宇文成都又查看了一下宫内守卫部署,刚要出宫,就见一个身着淡青色宫装,宫女模样的人探头探脑地往他方向看来。
那宫女他认识,乃是如意公主的贴身宫女,名叫阿秀··阿秀见他往这边看过来,便怯懦地缓缓走近,双膝一弯,行了个礼道:“奴婢见过天宝将军·”·“你在这里作何”·虽是见过无数次了,但天宝将军就是不如罗成罗少保来的亲和,满身的杀戮之气,看着让人胆颤。
阿秀低敛双眸,壮着胆子道:“公主让奴婢找罗成罗少保,可奴婢一连几日都没见着少保,后来听太医院的小太监说少保病了,在家休养,公主担心少保的身体,所以让奴婢在此候着将军,问问将军少保如何了。”
“罗少保身体确有不适,正在府里休养,这几日不当值·皇上已经允了罗少保一月假,允其回北平府,替母妃贺寿·”·“啊”阿秀张了张嘴,惊觉自己失态,又赶紧低下头去。
“公主让你找罗少保可是有什么要事”·阿秀低吟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皇后娘娘最近拒着公主,说是公主过个一两年也该出嫁了,该收收心了,公主这些日都出不了门。”
说罢,阿秀还偷偷瞄了眼眼前之人,“所以,公主让奴婢给罗少保传个信,他那事,公主也无能为力·”·宇文成都一听就知道他拜托的是何事,便摆摆手道:“你回去告诉如意公主,就说我会转告罗少保的。”
“嗯,那奴婢告退了·”·宇文成都低低应了一声,阿秀如释重负地转身离开··那日,如意公主向萧后旁敲侧击,说是瞧中了碎玉轩里一个伺候的小宫女,想要个玩伴,没想到萧后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连带脸色也不好看,之后还追问公主究竟是谁让她说这些话的,幸而公主机灵,一口咬定说就是一次偶然的机会瞧见了,觉得那丫头挺伶俐的,就想要来。
萧后见公主语气坚决,便不再说什么了,只是不让公主乱走动了,拘在宫里说什么该是收收心的时候了··阿秀完成了公主交代的任务,也好回去和公主说叨了,只是依然没能见到罗少保,也不知道病情如何,唉……公主一定放心不下。
第二天清晨,罗松便乔装打扮混在罗少保回幽州北平府的队列之中··来送罗成的人还不少,韩擒虎等人都来了,瞧着大白马上意气奋发,鲜衣怒马的少年,若不是看着他身形明显瘦了一大圈,还真是看不出来他大病初愈,那精神劲可足了。
韩擒虎等人不由得感慨,这到底是年轻人,身体底子好,昨日皇上才允了他,今日心中郁结一去,又是生龙活虎了··宇文成都看着他那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其余人等都走了,宇文成都一直将人送到城门口,尽管这一路上只是并驾齐驱,罗成并未开口说话。
临近告别之时,罗成两腿一蹬,直接飞驰出去,连头都没回一下··罗松面色挣扎地落在后头,压低了声音道:“成儿之事,还望多多担待些·”·宇文成都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该说的,昨日不都道过谢了么怎么今日大公子还是一脸尴尬的表情。
直到他送完那人,回到府中,才听刑部官员来报,说是太府丞何稠何大人府上,仅供何大人进入的工匠房昨夜三更时分突发大火,何大人当时正在该房内研制皇上要的精巧玩意儿,估计是睡着了,不小心碰翻了油灯,烧着了那些图纸木材,结果,一把火把那工匠坊烧得一干二净,连带何大人本人也被烧的变成了一具焦炭……那场景真叫可怜。
宇文成都恍然,难怪罗家大哥临行前对他说那句话,心下一笑,自言自语道:“这小子记性还真好·”··☆、 第四十三回··43 大羊山下,路遇响马·上回说到罗松使计,罗成暂回了这北平府。
不出几日,便是这秦母的寿辰·罗松替罗成求了个情,让着罗成出门散散心去··罗艺本来是不允的,还没瞧见他在京都惹的那些事么,听松儿读完书信,他吓得额头直冒冷汗,当夜就点将,让大军候着了,但终究是架不住夫人的泪眼。
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秦蕊珠疼罗成,那是真的疼到心尖上了的··是了,好端端的心肝肉去京都伴驾的,结果才数月不见,儿子都快瘦成皮包骨了,回来之后也不爱说话了,整日把自己闷在房中。
听松儿说,成儿是见了不少那昏君杨广的腌臜事儿,心下不平,但又无能为力,束手无策,郁结于心所致··如今,成儿想通了,走出房间门,求到她这儿,殷殷切切地想去山东给舅母做寿,他有这份孝心,她还能拒绝不成就如松儿所说,让成儿出去散散心也好。
所以,尽管罗艺不太甘愿,罗成次日还是眉飞色舞,活蹦乱跳地跨上了他的白龙驹,带上一行随从和几车的贺礼便出行了··此番随他一道的,都是些罗艺的亲信或是待在他身边时间较长的侍从,有旗牌官张公瑾、白显道、史大奈,杜文忠等,一行共十四人,外加押送寿礼的二十余名强壮兵士。
你若问罗艺为何准备这么多人,且个个都不是罗成手下那些七年兵,六年兵的,就连和罗成关系极为密切的罗勇,新收的小将秦用都不让带··按理说,罗勇,秦用,还有燕云精骑那伙人武艺更高不是·罗艺自有考量。
臭小子的武功,谁能轻易伤得了他此次出行的安全问题,压根不在罗艺的考虑范围之内··他担心的是,若是让罗成带上他那些亲信,指不定还能把天给捅了。
那都是些什么人·别当他真的老糊涂了,经历上回书信一事,他算是看明白了·那些人可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煽风点火的主儿,全让他那小兔崽子给带坏了。
这要是聚到了一块出远门,那还就像是放出笼子的鸟儿们,别提多痛快了··公瑾等人就大不相同,跟随他多年,且办事稳重,若是让他跟在成儿身边指点,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再者来说,就算出些乱子,合十四人之力,就是压,也得把这小子给压实了,别让他胡作非为··显然,罗艺是把他那些忠仆想得太“老实”了·他也不想想,上梁不正下梁歪,他本身就是个刺头,跟在他身边的这些人,能软和的了这也就是没遇上机会而已。
事实证明,“老实”的忠仆们一提结义,半点不带犹豫的,拿刀划开口子就歃血为盟了……·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说··就说眼下,罗成等人渡过了浑河,出了长辛店,一路悠哉哉地在前面打前锋,身后数匹马匹驮着几大车东西,缓缓而行。
罗成这一行不可谓不隆重,由他打头阵,身后跟着十个驮子,每车都装得满满当当的,有的是北平府地界的特产;有的是父王特地安置的黄白之物;有的是罗成偷偷装上车的,兵工厂制造的一些削铁如泥的利器,想着到时候起义,兴许用得着;有的是母妃心疼舅母这些年守寡,独自拉扯大秦表哥不容易,特地加上的一些金银首饰;哥哥搜罗了些名贵的人参药材,还有些养颜之物;就连陪他一道前往的张公瑾张大哥等人也都加了心意在里头,十车子,可是一点都不多。
这么扎眼的一行人,要说不引人注意才怪哩··罗成耳聪目明,对于暗地里那些偷偷跟梢打探的影子,只要他们不出手,他只当没看到··你要问连着赶路,那么多个山头,这盯梢的那么多批人之中,怎么就没一个人敢动手截道呢·这其中还真有缘故。
只因这些山头头头脑脑的人物们都被十三省五路绿林总瓢把子单雄信给叫下山,去给秦母贺寿去了,这会儿山头上都是些小喽喽··这些小喽喽跟了一路,也看出来这路人确实肥得很,可是人家人多,个个手提军刃,凶神恶煞,这拨儿买卖扎手,所以不敢贸贸然下山劫他们。
这会儿罗成谈话可是丝毫不避讳那些暗道里跟着的人,一会打听张大哥捎带了些什么,一会问问杜大哥带了什么好东西,一行人交谈甚是惬意,好不自在··这一路过来,无数个山头都弃了这笔买卖,但到山东和河北交界,大羊山时,有人耐不住性子了。
这大羊山上跟梢的探子听得罗成等人聊天,那是口水直流·果然不出所料,金银珠宝,翡翠玉石一应俱全,少不得在两位当家面前吹风··刚不是说,单雄信发了转牌,绿林头目一并去给秦母贺寿的么这大羊山的当家的怎么还在·原来呀,这单雄信率领着大众,押着分够分量的贺礼,正从二贤庄出发,这会儿也快到山东境内,大羊山附近。
这大羊山上的两位当家齐国远,李如珪二人正率领山上小子们早早地在山下候着单二爷呢··结果单二爷还没等来,就听探子来报说遇到只肥羊,那可真是肥啊,整整十大车的东西。
·此番秦母寿辰,虽然单二爷说了,每个首目十两银子,寨主五十两银子,与秦二哥私下有交情的,可另加贺礼··齐国远,李如珪是何等人也·那是和秦琼在京都大闹过花灯节,被宇文成都连路追赶,一起逃命的交情。
能和寻常人一样么不另外送些什么好东西,这脸面上也过不去啊··这正愁着山寨里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呢,这会儿就有人送上门了··瞧瞧身边弟兄,个个都是好手,手持利刃的,若不干上一票,还真是浪费了。
说不定趁着单二爷等众人赶来之前,就能收尾··如此想来,蠢蠢欲动··等到罗成等人途径大羊山的山坳处时,前面道儿越发狭窄了,两旁绿荫连天,树影幢幢。
张公瑾边留意着四遭,边驱马上前搭话道:“少保,我看前面这地势最适合埋伏,咱们还是小心些为好·”·罗成挑眉道:“谁敢劫我”·“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听说前阵子那靠山王杨林的四十八万两皇纲就是在这山东界内丢的,他们既然连皇纲都敢劫,想必也没什么不敢的。”
罗成心知那劫皇纲之人是谁,笑了笑道:“那敢情好,让他们来劫我试试看·”·“驾——”罗成一会马鞭,马儿便冲着那林子深处走去。
张公瑾听了自家少保这负气的话,哈哈大笑道:“若那群响马真敢来劫咱们,恰好给咱们少保练练身手·”·“可不是,这江湖上的响马多半是些乌合之众,吓得过就吓,吓不过就逃。”
十四卫之中史大奈说道··埋伏在两边的齐国远,李如珪等人气得直跳脚,这伙人还真是嚣张得可以,说的什么屁话,敢情以为他们都是吃素的··“哎,兄弟此话差已,要知道杨林那皇纲可是特地命他那大太保二太保押送的,都能让那群响马给劫了,看来那响马也是有些能耐的。”
杜文忠颇为中肯道··趴在草丛中的响马听了这话,心下才舒畅些,瞧瞧,还是有人识货的··这不,还没等他们庆幸完,那人又道:“不过啊,这要是遇上咱们少保,还指不定谁劫谁呢。”
说罢,大笑起来··张公瑾等人也手指着杜文忠笑了,这话说得可是一点没错,杨林那些个太保就算全加起来,也比不上咱们家少保一只手·要不然少保十一岁时,杨林得以初见,怎会恨不得收少保为义子。
不过,当时王爷怕少保惹事,婉言拒绝了,自此之后,杨林再见王爷时,脸上总有些尴尬··“这要是一道都没人劫道,咱还见不了少保精湛的武艺了·”杜文忠这话说着打趣,但事实上,他是真心佩服这少保的功夫的。
还没等罗成开口,那会埋伏的齐李二人耐不住了——这伙人实在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响马也有响马的尊严的好么·齐国远大喝一声:“来人啊,抄家伙”·说罢,直接一伙人约莫百余号人,手拿各色利器,从两侧一人高的草丛中鱼贯而出,将罗成等人团团围住。
罗成微微低头,眉眼轻挑,唇角斜勾,露出几分邪气道:“张大哥,杜大哥,看来咱们还真遇到不怕死的了·”·齐国远手持一柄硕大的大锤在车队前招摇,瞧着倒是颇有几分气势,上前便笑道:“呵……我当是什么人呢,不过是个小娃娃而已,瞧他那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模样,估计也就是刚从私塾中走出的小学童,算不了什么。”
李如珪站在其下手,肩上扛着一把牛头马面叉,单手叉腰,也是一脸戏谑,问道:“哥哥,是你先上,还是我先上”·齐国远大手一挥道:“贤弟就歇着吧,等为兄收拾了这小娃娃。”
张公瑾等人看着少保的脸色阴郁难堪,不由得掩面而笑,暗想,那粗人一口一个小娃娃地叫,可不得把少保叫得恼火么··原本少保还有几分敬重绿林好汉的,要不然依着少保的性子,这一路尾随的那么多批探子,怎能个个全身而退而如今,被这莽汉一搅和,这不打也得打了。
罗成坐在马上冷笑:“我倒要瞧瞧你怎么收拾我·”·齐国远大锤往身前递了递,颇有示威的意思,得意道:“瞧见没,我这两锤子下去,你还有命活在这世上么”·李如珪应喝道:“没错,哥哥,让他瞧瞧咱们响马的英雄气概,你可千万别看他年纪小,还是个娃娃,就手下留情啊,别放他们走,那车里宝贝可多着呢。”
“少保,我看他那两锤子分量可不轻,不要轻敌啊·”杜文忠道··齐国远一听这话,又有些洋洋得意:“嘿……怕了吧要是怕了,给你响马爷爷叩三个响头,若是我一个高兴,兴许还能放你们一马。”
张公瑾等人瞧着自家少保的脸色越发难堪,实在秉不住了,一不小心笑出了声,这胆敢挑衅少保的,除了那死掉的伍安福,就属眼前这两位了··齐国远一瞧,这些人还真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这时候了竟然还敢笑出声,一时怒上心头,暗下心来,一定要让那小娃瞧瞧自个的厉害。
只是还不等他上前叫阵,就见那白衣小娃就从马上飞身而下,提枪而立··齐国远径自给自己打了个气道:“可,可以啊看样子,你这小娃子还真有两手。”
又是该死的小娃子·罗成的心气儿全被这莽汉挑起来了,一抖枪杆,直刺其咽喉而去··齐国远一惊,慌忙拿捶去挡,两锤堪堪夹住他手中那杆长枪,心存侥幸道,还好是制住了。
罗成见他脸上一松的表情,唇角微勾,面色一凛,转手,长枪势如破竹,继续前进··齐国远没料到那被夹住的长枪还能动弹,眼看那枪尖就要刺中其咽喉,他赶紧撇头躲过,踉跄数步,堪堪站稳,背上冷汗淋漓,大骂道:“好狠心的小娃儿,竟然要你响马爷爷的命。”
罗家众人暗笑,这才哪到哪啊,咱家少保要真想要你的命,就你那点能耐,还能让你躲得过少保方才那一手明显就是松了劲的,要不然,那胖响马脖子上一个窟窿是少不了的。
罗家众人心知肚明,可大羊山的这群响马可不知道··李如珪只当齐国远看他年纪小,让着他呢,便懊恼道:“哥哥,不是跟你说了么这小子狂得很,你不用手下留情,让他吃点苦头,瞧瞧你的厉害也好。”
·李如珪这么一说,众响马倒是可以理解自个当家的意思了,原来是怕人说他以大欺小,让着那小娃子呢··当下便喊道:“齐大哥,李大哥说的没错,咱不让他了。”
此刻,站在一旁的齐国远心里在想什么·他是明知自己不是那小娃子的对手,但他又是个极好面子之人,这会儿一群人怂恿着,他哪能不应战啊,心中却叫苦不堪。
罢了罢了,就是拼上一拼,也要讨回面子·这么一想,齐国远往掌心啐了口口水,双手一搓,从地上捡起自个的双锤,恶狠狠道:“小娃子,本来你响马爷爷还想饶你一命,偏你这小娃子好不讲道理,那就来尝尝你爷爷的金锤吧。”
说罢,先下手为强,举起两大锤,大劈大砍之架势,往罗成脑门处砸去··罗成抽枪回挡,枪杆与那双锤碰撞,罗成眉头一皱,这双锤似是有古怪··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罗成后退数步,突然枪尖往上,又刺其左胸前而去。
齐国远真是有口难言,这小娃子怎么就专挑要害处刺呢,这要是真让他刺伤一枪,小命铁定没了,心里想着,齐国远拉来右锤阻挡··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罗成的长枪竟然刺破了那大锤,枪尖距离齐国远左胸前一指距离停住了。
齐国远满脸的石灰粉和辣椒粉,被罗成收枪时,枪杆打在左肩处,力道之大,直接将人打趴在地,好不狼狈··齐国远一时站不起来,辣椒粉又飘进了眼睛,辣的睁不开眼,只管趴在地上囔囔:“辣死了,辣死了有没有水,赶紧给我水。”
李如珪等人还没从方才风驰电掣一瞬间的变化中给清醒,闻得叫唤,再看都给惊住了··原来,就在方才,罗成的枪身与齐国远的双锤一交错,听那声音极不对劲,这才故意挑着他用锤子挡在身前,刺刺看来着。
没想到这一试,就试出了真假··这齐国远其实吧,也就是喉咙响,摇旗呐喊的份儿,大本事还真没有,他那瞧着吓人的金锤其实就是纸糊的,这不遇上罗成那钢做的枪尖——·这一纸一钢的质地……有对战的可能么。
瞧着那头响马手忙脚乱,彻底乱了阵脚,而齐国远身上全是石灰粉,辣椒粉,那模样一红一白也极为搞笑··罗家众人一瞧这场面,纷纷捧着肚子大笑起来··罗成收势,立于车前,感慨了一句:“真是让小爷失望透顶,难不成这响马如今都是这等货色”·话音刚落,就见前方不远处窜出一人一马,马上之人朗声道:“好大的口气,且让我来会会你,倒是让你知道知道响马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
·☆、 第四十四回··44 挑单雄信,误会解开·上回说到林中又来一人,这人又是谁·罗成定睛一看,来人浓眉大眼,狮鼻阔口,手持金顶枣阳槊,面容阴沉,看样子就不是好相处的。
那人弗一出现,方才场中那百余名的响马纷纷让开一条道来,毕恭毕敬地行礼道:“单二哥——”·来人正是那十三省五路的绿林总瓢把子,有小灵官之称的单雄信,单二爷。
单雄信翻身下马,冲众兄弟一抱拳,一眼就看清了齐国远狼狈的模样,眼底一暗,怒火便起··齐国远,李如珪两人一瞧救星来了,更是巴巴地凑上前·尤其是那齐国远,抱着单雄信的胳膊就苦哈哈地告状,什么这小子目中无人,我等本无意劫道,偏这小子瞧不上响马,我便想让他瞧瞧来着……什么别看这小娃娃年纪还小,心肠歹毒着呢,不是刺他喉咙就是刺他胸口,他这是好不容易捡了条命……·罗家众人一听,这话可不中听。
且不说咱家少保向来仁义,怎么都跟歹毒挂不着边·就算真的杀了你,那也是情有可原,到底是谁拿着兵器,仗着人多来劫道的还不允许别人反抗了。
史大奈脾气躁,当下就不忿道:“你个响马,真是好没眼力劲,方才交手,咱家少保已经多次饶你一命,你不但不心存感激,还敢恶人先告状·”·原本罗成一听来者是绿林总瓢把子单雄信,忆起前世评书中所说他这人最是仗义,以后上了瓦岗寨自然少不得一番来往。
所以,存了结交的心思,刚打算服个软,下马报上名儿,扯上秦表哥的名号,说叨误会一场··可谁想单雄信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上前便是一挺金顶枣阳槊,厉声喝道:“无需多言好一个嚣张的娃儿,平日里你横行街里,欺辱妇女也就罢了,今日竟还敢口出狂言,欺压到我绿林中人头上来了,且让你单二爷来会会你。”
罗家众人着急,你要是说少保嚣张那是有迹可循,毕竟年少有为,难免傲气一些,但这横行街里,欺辱妇女之事从何说起啊谁不知道咱家少保平日里最恨这等人。
张公瑾等人倒是想追问一二,寻思着这其中是不是有所误会··但单雄信没等他人解释,说罢,直接挺了利刃就往前刺去——·罗成一个侧步躲过,这杀气腾腾的模样,哪是什么“会他”这么简单,说是寻仇都不为过。
罗成倒是有些莫名其妙了,他跟单雄信初次见面,如果是为了方才那两个不入流的响马而这般凶狠,招招凌厉,是否太过了,毕竟他也没伤人命··但这单雄信眼底的仇恨到底打哪来的·这边罗成一分神,那头单雄信的金槊直冲面门而来,罗成弯腰避过,连退数步,心下也恼了,长枪往地上一插,说着气话道:“别以为你是绿林总瓢把子,我就不敢打你,你要是再无理取闹,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这话真真把单雄信给气着了,那么多兄弟都在,小娃子这话可是在下他的脸啊·单雄信二话不说,一个疾步,提着兵器,连挥带刺地就冲上前,那力道是非伤人不可。
前几招,因着罗成相让,单雄信得了先机,一旁的响马纷纷叫好··等到罗成退无可退,退到自家阵营前时,怒火被彻底点燃了,果然有一句话说的好,闻名不如见面·好,你要打不是小爷陪你玩玩·按说这单雄信好歹也是绿林总瓢把子,不至于这么没头没脑乱打一气,他又不是闲得发慌,哪能事情都不问清楚,上来就开打。
而且话里头那意思,什么欺辱妇女之罪行,天怜见的,可是和罗家少年半点都扯不上关系,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误会不成·这其中纠葛,还得从半个时辰前说起。
半个时辰前,单雄信带着众人,押着贺礼浩浩荡荡来到这山脚下,落了个脚,歇息歇息,就派了手下单安前去大羊山知会齐李二人,他家妹子单盈盈闲着无聊,就说和单安一道去。
结果刚到大羊山下,就见到了齐李二人欲劫道,单盈盈不看还好,一看场中被团团围住的众人,为首的可不就是那个北平府上打了她十大板子的混小子么·单盈盈眼珠子一转,立马拉着单安就回到了单雄信处,一脸委屈道:“二哥,我在大羊山下见着一个人,那人是个有钱的公子哥,当初在街上遇到,对我出言不逊过,还说要将我讨了做小妾,藏在家中。”
单盈盈其实也没什么恶意,不过就是小女孩的恶作剧罢了·想着我杀不了你威风,让我二哥杀杀你威风也好,顶多事后再跟二哥说明好了··单雄信本来也是不信的,自顾自地饮茶,笑道:“就你那刁蛮任性的性子,他能讨的了好”·单盈盈见他不信,立马就坐在地上,一个劲地抹眼泪:“他虽是纨绔子弟,但也会些武功,我根本不是他对手,当时要不是我机灵,早就让他得逞了,我憋着不说,就是不想让你担心,二哥倒好,压根都不疼我。”
单盈盈一想起当时当着那么多人面被打了板子,丢了面子不说,事后又疼得要命,叫天不灵,叫地不应,自是委屈,想着想着,那眼泪还真就掉了下来··单雄信一愣,低头看着自家妹子还真掉眼泪啊,便信了个七八,横眉一竖,恼怒道:“那人在哪你且指来,哥哥为你报仇去,竟然敢欺负到我二贤庄的头上来了。”
说起单雄信这人,他平日里豪侠仗义、扶危济困、忠诚守信,是个好汉,要不然,也不能被绿林中人推举为总瓢把子··但这会儿牵扯到自家妹子,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单盈盈见着哥哥赤目的样子,有些害怕,但还是说道:“那人今日正好押着车队经过大羊山,被齐李两位大哥给拦了下来,这会儿正打得火热·”·于是,便有了上面那出。
单雄信一人冲锋在前,单盈盈,王伯当,谢映登等一众人紧随其后·王伯当等人赶到的时候,就见单二哥正上赶着对招一白衣少年··王伯当一看,白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生的一副好相貌,正气凛然,倒不似大小姐所说的那般猥琐之人。
正要相劝,就听到少年必然是让单二哥追得恼了,大喝一声:“别以为你是绿林总瓢把子,我就不敢打你,你要是再无理取闹,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得,这下不用劝了。
果然,两人直接交上手了··罗成一恼,罗家众人纷纷驱马退后好几步··笑话,这要是被误伤了,可没人同情你·北平府里谁不知道咱少保的枪法那是出了名的狠,准,快。
看着他打斗,你还不躲着点这不是自个儿作死么··响马们倒是都盯着场中打斗,压根没留意·王伯当留意了,但也不清楚他们的意图,也就任由他们去了。
罗成一脚踢下枪头,两手握在枪身中间,左手倾斜,右手手掌滑杆至枪头,一手握住··罗成面色一凛,右手一抖,抖出七个枪头,专盯着单雄信的脑袋,喉咙,左右胸前,左右双肩,还有腹部而去。
单雄信瞧这架势便慌了,想他也算一员猛将,混迹江湖多年,这招式他竟然从未见过··心急之下,为躲锋芒,合槊拨开,结果拨开的是假枪头,真枪头就来了,直接刺伤了他的左肩处。
有一就有二,有二还有三,七个枪头招招互补,攻守齐当,接踵而至,任你躲得过一,也躲不过二··一开始,单雄信仗着身手好些,连连后退,还能躲过一二,但站在他周围,唯他马首是瞻的兄弟们可就没那么走运了,多多少少被殃及无辜,戳中了几枪,幸而力道都不大,流点血而已。
响马们见都没见过这种打法,就看见那枪影晃荡的,处处都是锋芒,根本分不清真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一痛,就被刺中了,吓得四处散开,离那白衣少年越远越好。
这招不是别的,正是罗家枪法中的“梅花七蕊”,说这个大家也许还不知道什么招式,再说个事,就能忆起它的厉害之处了··可还记得那突厥大都督红海身上被刺三十八个洞之事就是拜此招所致。
迎战罗成的单雄信,此刻心中是叫苦不迭··他躲了喉咙那枪,人家就刺他胸前,他躲了胸前那枪,人家就刺他腹部,再不行,大腿小腿胳膊肩膀,处处都能戳··看着倒不像是要他命,要不然也不会经常避过他要害不刺,合着这小娃子就是耍着他玩呢。
不一会儿,单雄信全身上下便被戳了个遍,血迹斑斑,好不狼狈··单雄信招架无力,心下暗恨,好霸道的枪法·罗成再一枪刺去,这会儿单雄信倒是看清了枪头,生生将它格挡住了。
但罗成的枪头又岂是说挡就能挡得住的,枪头自单雄信左往右,往他握槊的右手而去,眼看就要卡主他的手,罗成道:“你松是不松”若是不松,这右手也就废了。
单雄信心下大惊,立马松了右手··这右手一松,金槊便扑通一声落了地,单雄信目瞪口呆站在原处··罗成也回身收枪,站在身前··不等他说话,就听单雄信身后传来女人的惊呼声:“二哥二哥,你怎么样”·王伯当等人也顾不得寻仇,先是上前前前后后将单二哥打量了个遍,幸好,幸好这小子手下有分寸,故意没伤着喉咙等处要害。
单二哥身上伤口看着骇人,不过都是些皮外伤,一件锦绣长袍,如今增添了不少个破洞,还附带血迹斑斑··单盈盈扑倒在单雄信怀中哭泣,这回可是实打实地哭了。
单雄信眉头紧锁,颇为气馁,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是二哥技不如人,不能给你报仇了·”·单雄信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原本就愧疚的单盈盈更是哭得险些岔气,哭喊道:“不是二哥的错,是盈盈任性,是盈盈不好,他也没有调戏于我,那人是北平府的罗成罗少保,因着上回盈盈擅闯军营找秦大哥,被他军法处置,打了十个板子,心里不痛快,想借着二哥的手,教训他一番,才编了这样的谎话,都是盈盈害的二哥这幅模样的。”
单盈盈一说完,齐李二人也踟蹰着开头了:“单二哥,我们也有错,要不是我们贪心,想劫了他的车队给秦母贺寿,也不会被打·我们就是没脑子,事后想想,他这一路过来,顺顺当当,货物都在,也没人敢劫道,就该猜到了。”
·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齐国远羞愧地打了自个一巴掌:“是我自不量力,以为旁人不行的,我能拿下他·”·“还有我,还有我”李如珪也道,“其实那小子也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混话,是我看不惯那小子,才挑唆齐大哥去劫道,顺带教训那小子的。”
齐李二人本就不是什么坏人,不过喜欢嘴上占些便宜,遇上怂的,也就算了,这要是遇上罗成这样的,可不就得吃亏了么··单雄信一听这话,险些气岔,这都叫什么事啊,敢情自己是被自个妹子和一帮蠢才给推出去当了个出头鸟,这顿打真是挨得冤。
在众兄弟面前挨了打,丢了面子不说,这会儿一说开,竟是他误会了人家,原是同给秦母贺寿的,这该如何收场·单雄信手指着一旁哭得淅沥哗啦的盈盈,深叹了口气,气馁道:“你……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让你二哥以后在秦二哥面前,如何自处。”
罗成没心没肺,不等于张公瑾等人就不心细·单雄信的话里可没半点对不住少保的意思,只说是无法向秦二哥交代,他这是打算避重就轻了··也是,还有他那么多兄弟在呢,这场面不好收拾。
单盈盈被指责了也不吭声,自知理亏,只是小声抽泣,瞧着也可怜·没曾想那小子的武艺竟是这般高强,比二哥还强上许多··单雄信被众人扶起,满脸愧疚看向罗家少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王伯当有意调和,道:“既然罗少保与秦二哥是表兄弟,我等又都是前去给秦大娘贺寿的,都是自家人,之前不过是误会一场,还望罗少保海涵·”·王伯当不敢代替单二哥指使大小姐去道歉,不过齐李二人是必须要去的,便使了个眼色催促。
齐李二人虽然嘴欠得很,但知错就改,赶紧上前一口一个兄弟,对不住了··罗成板着脸,把头扭到一边··张公瑾瞧自家少保那模样,就知道小少年心里憋着气呢。
可不得气着了,好说歹说的,上来就打,什么都不听,这打了半天才知道原是小女孩的私心作祟,还给少保按了个“调戏”的罪名··说起这个就气闷,开什么玩笑,咱家少保比你长得强多了好么。
用得着调戏你你们这群响马都长不长眼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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