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隋唐之乱世攻略 by 公子越(第二部)(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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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隋唐之乱世攻略 by 公子越(第二部)(4)
·原来,方才在他咳得难受的时候,本能地拽住了那人递上前的大手··此刻,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丝丝的暖意便自掌心传来,出奇得让人安心··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好点了么”·罗成撇过头,胡乱地点点头,松开了手,自是没看到宇文成都眼底的幽深。
许久,罗成才扯开话题道:“人你也见到了,我过得很好·你还是速速班师回朝吧,以后都别再来瓦岗寨了·”·罗成稍顿,正色道:“毕竟,我们以后再见面就只能是敌人,也许还会相互厮杀。
你有你的皇上要效忠,我有我的瓦岗寨众兄弟情义,既然道不同不相为谋,那就各从其志吧·”·“从这片树林走出之后,我就是大魔国的护国大将军,不再是隋朝的罗少保,而你却依然是隋朝的天宝将军,我们以后怕是再没有心平气和面对面说话的机会了,以前校场比试,并肩谈笑的经历也都忘了吧。”
看着他脸上的红润一点点褪去,罗成咬了咬唇道:“如果他日战场之上,你要杀我兄弟,我必然会刀锋相对·当然,昏君杨广我是一定要杀的,如果我技不如人,被你逮住,要杀要剐,我绝无怨言,我罗成说到做到。”
宇文成都眉头紧锁,心中苦涩不已,你这是要跟我划清界限,一笔抹煞·可就算你对我刀锋相对,我也不可能对你动手·为了你,我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又怎么可能允许自己伤害你。
罗成拉着马绳,驱马前进几步,错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硬起心肠,头也不回道:“最后,我只希望你别忘了那日你答应过我的事,无论如何,都别去四明山·”·身后久久没有回应,罗成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轻声道:“走吧,再不出去,该有人寻来了。
你是隋朝的统帅,和我这样的反贼在一起,让旁人怎么想若是传到杨广耳朵里,他的性子疑神疑鬼,回去了,指不定又得罚你·”·罗成双腿一夹,就要前进,被人堪堪拉住了手臂,他略带疑惑地回身看向身后之人。
只见那人眉头紧锁,面容苍白,薄唇紧抿着,许久才蹦出几个字来,真真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般的艰难:“我怎么可能会对你动手你当真不知道我的心意”·罗成错开他的眼眸,微垂着眸,伸手一个个地掰开他的手指:“不要再提了。”
宇文成都的手依然停在半空,却是什么都抓不住,那人已经掰开他的手而去··不是不知道,而是让他……休要再提··罗成恍恍惚惚地坐在马背上,惹得白龙驹频频回顾,那眼神还颇为哀怨。
罗成伸手揉了揉它的大脑袋,干巴巴地嘲讽道:“怎么怪我棒打鸳鸯了”·白龙驹仰天长鸣了一声,似是回应··罗成自顾自道:“你和它是不可能的,虽然你们性别是对了,但它是隋朝的战马,你现在是大魔国的战马了,两军鏖战将至,双方势同水火。
他有他的隋朝皇帝要效忠,你也有你的使命要去完成,彼此都不可能妥协,怎么可能在一起……如果强行在一起,也许你会让他成为隋朝的千古罪人·”·罗成喃喃自语,说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说给马儿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迎面遇上燕朗寻来,燕朗东张西望无果之后,便开口问道:“将军,天宝将军呢”·“走了·”·燕朗一愣,随即点点头道:“走了也好,要不然的话,难不成真让你与他拼个你死我活。”
罗成突然停住脚步问道:“燕朗,整个燕云精骑里,你和罗勇关系最亲密吧·要是有一天你与罗勇对立了,你会怎么做”·燕朗抬起头,语气变得无奈:“虽然骑卫长这人老爱闹脾气,没个正形,不过,我怎么可能和他对立向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罗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听着这话这么怪的,也没细究,又问道:“那要是罗勇投隋了,你怎么做”·燕朗瞪大眼道:“将军,就算全罗家军都投了隋,骑卫长也不会那么做,你忘了骑卫长的家眷就是让杨家父子给祸害死的”·这么大反应做什么我就是打个比方罗成心里直犯嘀咕。
“不对,将军,是不是哪个新兵蛋子在你面前嚼舌根了罗勇这人就是嘴巴坏了点,没大没小的,老爱损人,难免得罪小人,其实他心眼可实诚了,他要不在意那些兵,犯得着往死里操练他们么不就不服管教,打了几十大板么大老爷们的,几十大板也要不了命,倒是可以长长记性,瞧他裴家父子就一脸不愿的模样。
我们罗家军还不都是那样过来的,以前您操练我们的时候,比罗勇可严厉多了·”心里一急,直接叫上名字了··罗成诧异地看着平日里不善言辞的燕朗,这不是说得挺溜的么·“怎么和裴家父子扯上关系了”罗成纳闷道。
燕朗一怔:“不是裴家跟您告状了”·“怎么回事”·燕朗一五一十道:“本来啊,这训练兵士的任务皇上不是交给您的么可是您一直在隋营,所以就把这事交托给了骑卫长。
骑卫长这人,您也知道,对事不对人,隋军那伙降兵素来懒散惯了,不服管教,有一回半夜偷溜出去喝酒,被骑卫长逮了个正着,各打了五十大板,偏那些兵是裴家父子带上山的,也不知道那些兵在裴家父子面前嚼了什么舌根,愣说是骑卫长瞧不上他们,故意给他们小鞋穿,为了这事,裴元庆还闹到了皇上面前,最后当然是查明事实,和骑卫长没多大关系。
不过,咱们罗家军估计和裴家也就有了些隔膜·”·“据我所知,裴元庆虽然冲动,但裴仁基可不像是这么是非不分的人·老实说,罗勇是不是说什么戳人家心窝子的狠话了。”
罗勇这人他了解,心直口快,比他还能得罪人··燕朗挠了挠头道:“也没说什么,就说裴家那帮子降将果然没多大出息,做错了事还敢闹到皇上那,不就是五十大板么屁点大的事瞎折腾,连咱罗家军的一星半点都比不上。”
罗成伸手就是一记爆栗,痛得燕朗捂住了脑袋,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家将军:“你们这几个小的,长能耐了是么我不在,就没人管你们了。
什么话都可以胡乱说如今我瓦岗寨海纳百川,齐聚反隋义士,众兄弟应该齐心协力,共同抗敌,哪还分什么裴家军罗家军的,他这话是把裴家父子也一并骂进去了,人家能高兴么这要是旁人这么说我父王,你们能罢休么。”
燕朗苦巴巴道:“咱们王爷可没他们那样小气……”·“你还说”罗成瞪了他一眼,“回去后把罗勇叫来见我。”
燕朗这才顶着一张病怏怏的脸,哀求道:“将军,你要罚就罚我吧,别为难骑卫长了,他这真不是故意说的,那些人说您迟迟不回瓦岗,是暗自投了昏君杨广呢,可不让人生气么,骑卫长就是让那群满口喷粪的家伙给惹恼了,说的气话。”
“气话也不行,人打了也该,毕竟他们确实有错,但这话说出去,让人怎么想再不训训他,我罗家军的名声都被他败坏了,还以为我们仗势欺人呢。”
“将军,都怪我,怪我多嘴,您就别罚骑卫长了……你要打要骂,都冲着我来,要不然,您踢我两脚罚我清洗茅厕一个月,外加马厩,反正干什么都行,别罚骑卫长了……将军,您干吗这么看着我”燕朗对上那双死盯着自己的眼眸,心下咯噔了一下。
“你不是经常和罗勇斗嘴的么什么时候这么替他说话了,有古怪·”·燕朗低垂下眸,挣扎了半晌,欲言又止··“说话啊”难不成收贿赂了·罗成嗓音一提,燕朗吓得脱口而出:“将军,您看出来了您可千万别告诉骑卫长啊,他要是知道我喜欢他,我一定没活路了。”
罗成一时哑然,好半天也没回过神来··燕朗径自沉浸在自己的心结里:“我认识他七年多了,他进了北平府没多久,我便被您收留了,也进了罗家军,从那时起,我和他就是同吃同睡的。
我们一起长大的,我看着他不要命地训练,晚上趁着大家睡觉了,又偷偷躲在被窝里揉着发肿发红的小腿哭鼻子,也对,他哪像我们这种穷人家的孩子,他家好歹是官宦,他以前也是小少爷,要不是家遭突变,也不至于流落至北平府。”
燕朗是只顾着自己说话,丝毫没留意身边人的异样,嘴巴张得大的,险些可以吞下一只鸡蛋··“那时候,看着他人前嘻嘻哈哈,人后抹眼泪的样子,只觉得心疼,也没觉得怎么样,但日子一天天过吧,大家伙儿都长大了,我越看骑卫长就越觉得不对,哪都不对。
他的脸长得好看秀气,武功好,就连他那毒舌,我都觉得可爱得紧……没事就爱往他身边凑,也不是非要惹他生气,就是想多看两眼,和他多逗逗嘴都是开心的。”
“后来,听多了坊间的评书和乱七八糟的情情爱爱的小人书,我就知道了……唉……我还就喜欢上他了·这一直憋在心里也难受,说出来反倒舒服多了。”
罗成已经被惊得无语了,话说,原来你竟然喜欢男人我真没打算探听你的这些秘密这算意外收获么·“将军将军”燕朗说完,才发现自家主子呆愣在原处,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燕朗,那个……那什么小人书,你还留着么”·“啊”·“全部没收·”··☆、 第88章··瓦岗寨的金殿之上,众人齐聚。
罗成和燕朗进来的时候,众人都噤了声,眼神齐刷刷地投向罗成二人,有担忧,有质疑,也有幸灾乐祸的··罗成轻拧着眉,总觉得周围的气氛诡异,一歪头,就看到表哥和哥哥正站在一处,冲他摇了摇头,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呵……咱们的大将军大胜回来了,就是不知道那宇文成都擒没擒住·”开口说话的是裴元庆,此刻正站在裴仁基身旁瞥了眼罗成,面带轻嘲道。
“元庆”裴仁基瞪了他一眼,后者不为所动,依然嗤之以鼻的模样··“怎么还说不得了进小树林之前,就占了上风,看来必定是手到擒来了。”
裴元庆道··“是啊,大将军勇猛过人,之前早有耳闻,据说单枪破了杨林的一字长蛇阵,不在话下,又听闻前阵子太原比武,打得天生神力的李元霸无处可逃……哈哈……真是好不畅快“白御王高谈圣别有用意地瞥了眼身旁的宋义王孟海公。
·孟海公接话道:“只是我等也好奇,大将军是否已将那隋朝第一勇士宇文成都擒来现押在何处啊让我等瞧瞧。”
罗成瞥了眼众人,朗声道:“我没有擒住宇文成都·”·金殿上一默,高谈圣脸上的笑容立马收了,轻哼道:“大将军就莫要与我等开玩笑了,方才大家可都看得明白,你那枪法精湛,已是逼的宇文成都无处可躲,怎么就没活擒了他”·“隋军狡诈,就算让宇文成都给逃脱了,也不足为怪,这逮着了最好,逮不住也不能怪罗成小弟。”
单雄信一听这话,可不爱听了,你们这分明是在责问罗成小弟呢··孟海公扫了眼单雄信,阴阳怪气道:“单将军,我知你看重兄弟情义,但有些事却还是不得不防。
我听说罗家军在投入瓦岗寨之前,罗成可是一直都在杨广身边当值,深受杨广器重的,和宇文成都更是同僚,私交密切,你知是不知”·单雄信朗声道:“但罗成小弟自始至终都是我瓦岗寨的人。
他那是顾及整个北平府安危,与那昏君杨广虚与委蛇,以保全北平府,等到时机成熟,将北平府众人一并带入我瓦岗寨·”·孟海公声音一凛:“到底是虚与委蛇,还是杨广派他混入我们之中前来刺探消息的,这可不好说。”
“我家将军根本不是那样的人是一心归顺瓦岗寨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对我家将军指手画脚,我罗家军在操练的时候,我家将军在杀隋将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罗勇”罗成喝道·后者一脸不服地瞪着孟海公和高谈圣等人·旁人要是欺负他可以,但是要是想污蔑大将军,污蔑北平府,他第一个不饶。
“呵呵……瞧瞧,瞧瞧,罗家军可真是不得了啊,半点不把我们这些反王放在眼里,一个小小的骑卫长就敢吆五喝六,没规矩的东西”孟海公扬声笑道,声音里透着生冷。
“你……”罗家军这边一排溜地站了起来,蓄势待发,那头孟海公和高谈圣的人也不甘示弱,双方正剑拔弩张之时,就听外头传来急报——·“报——启禀皇上隋朝大军……隋朝大军撤退了”·程咬金一诧,嗓音微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宇文成都和李渊的大军突然撤退了,而且撤得极快,许多辎重什么都丢弃了,只顾赶路·”·“哈哈……瞧瞧,我说什么罗成你前脚刚在小树林里私见了宇文成都,后脚宇文成都连带李家军就慌忙撤退了。
莫不是你将十八路反王齐聚瓦岗寨,秘密商讨屯兵截杀昏君杨广的事也说了出去,宇文成都这才慌忙撤离·”孟海公冷声道··“隋军当真慌不择路地撤退了”程咬金脸色晦暗不明。
“眼下都快退到山脚下了·”来人回答··此话一出,众人皆默··这事必然是有古怪的··且不说罗成小弟见着宇文成都时的反应,就说盔甲都没来得及穿,兵器都没来得及拿,就单枪匹马冲了出去;就说事后的比试,按理说,罗成小弟的武艺的确是在宇文成都之上的,怎么就突然两人双双隐入小树林中,确实有私下说话的嫌疑。
这会儿,刚刚见完面,隋军便赶紧撤离,这事也太巧了些··程咬金正思虑期间,就见高谈圣已是耐不住性子地嚷开了:“你瓦岗寨有眼无珠,纵容奸细,我管不着,但既然我们已经结盟,那也关乎到我们大军的生死,我可要管上一管。”
军师徐茂公这才抚着胡须道:“非也非也,事实尚未定论,兴许是隋军内部出了什么问题也不一定,两位王爷这么妄下定论,难免有失公允·”·一时之间,两方人马闹闹哄哄的,争吵不休,也没个定论。
“够了”突然听到人群中一声暴喝,不是原北平王罗艺又是哪个··罗艺怒目圆瞠,扫了眼众人,长久以来的上位者的那种威慑倒是让人都静了下来。
罗艺把目光转向一旁眉头紧皱的罗成,说道:“成儿,还是由你来说·你就给个准信,你有没有私通隋朝,你要说没有,我便信了,其他的也不用废话·”·罗松站在一旁,亦是点了点头。
孟海公冷笑:“听王爷和大公子的意思,这是打定主意护短了·”·“护短护短怎么了我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想必在座诸位也都心里明白,用不着你在这学那长舌妇,搬弄是非。”
“罗艺你”孟海公气得直发抖··罗成抬起头,一双眼眸清澈见底,逐字逐句道:“我确实有叫宇文成都撤出瓦岗寨,但是不是因为这事,宇文成都退兵的,我不确定,但我自始至终都没有通敌。”
孟海公似是长舒了一口气,意有所指道:“你一句话,宇文成都便撤了,你们俩的交情可是不浅啊·”·徐茂公问道:“罗成小弟,这是为何”·罗成道:“我欠宇文成都实在太多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这里。”
不等孟高两人发话,罗成又道:“我被杨广安排到身边行走,杨广性子多疑,我每日如履薄冰,若不是宇文成都,我就是死一百次都不够·”·“我北平府敬佩忠臣,前隋朝九老之首的伍建章伍老王爷爱民如子,清廉为官,却被满门抄斩,我北平府奉命夷平他南阳关,活捉伍老王爷仅剩的唯一血脉伍云召。
我奉我父王之命,派燕云精骑十余名将士救下伍云召,此事早就被宇文成都知晓,但是他却没有如实呈报杨广,而是无条件地替我隐瞒了下来·”·“后来,忠良张宣大人一家被害,我大庭广众之下欲出手救人,也是宇文成都将我劫了下来,劝我三思而后行。”
“事后,我贸贸然入宫救一名名叫梨儿的小丫头,在碎玉轩发现了杨广禽兽不如的行径,悲愤难当,若不是宇文成都将我敲晕了带走,也许我还没有杀到杨广身边,就被人乱刀砍死了。”
“还有,瓦岗寨告急,急召我回来破杨林的一字长蛇阵·我当时正是御前行走,怎么可能说走就走,若不是宇文成都替我掩饰一二,我早就被杨广发现了端倪。”
罗成稍顿片刻道:“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想要为自己说情·事实上,于公,我与宇文成都的确不该有任何交集,但于私,宇文成都虽是隋臣,但是对我有数次救命之恩,此生难报。
我罗成不是公私不分之人,我没有动手,而劝宇文成都离开,只是想还救命之恩·我与他已经说清楚,之后我二人便是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再见之时,我绝不会相让。
我没有泄露任何关于反王齐聚瓦岗寨结盟,商讨共同截杀杨广一事·”·说罢,罗成面色一凛,上前几步,吓得孟海公高谈圣两人纷纷后退数步,惊慌失措道:“你想干嘛”·谁知罗成看也不看两人,方向一转,长袍撩开,单膝便跪在了程咬金面前。
“罗成贤弟,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起来——”程咬金手忙脚乱地去扶人··“皇上,诸位兄弟在上——”罗成双手抱拳,向众人鞠了个躬道,“我罗成恩情已还,今日在此起誓,我绝不会做隋朝的奸细,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如若违背誓言,让我罗成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罗艺见不得儿子受委屈,想他以前在隋朝时,也没人敢给儿子这般委屈受,当下便怂恿罗松去搀人,冷声道:“成儿,起来我信你便是。
救命之恩,本就该结草衔环,你做的没错,咱们老罗家都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有些人抱怨你没把宇文成都擒来,你也别放在心上,若是有本事,让他们自己擒去·”·“罗艺你什么意思”孟高二人脸色难堪道。
“我儿罗成已经说得清清楚楚,出卖瓦岗寨的事,他没做过·救命之恩也已还,以后再见面时,定不相让,你们现下若是非要责怪我儿未能擒住宇文成都,让你们处置,成——你们谁能擒住他的,这就去,想必那宇文成都还未走远,擒住他,可是大功一件,我替你们在寨子里摆酒庆贺。”
高孟二人被说得面红耳赤,这也太抬举他们了,他们哪是宇文成都的对手明眼人都知道,虽说宇文成都比力气败给了李元霸,但方才比试时,几员大将联手都不是他对手,无敌大将军,勇猛依然。
“皇上,您要是信不过成儿,信不过我罗艺,只要你说句话,我二话不说,立马走人,此后是生是死,决不怨恨您半句·”罗艺一转身,也要跪下,被程咬金扶住。
秦琼站出列求情道:“皇上,罗成素来重情义,寨子里兄弟谁没受过他恩惠若说他勾结隋朝,泄露我瓦岗寨的大事,那我秦琼是决计不信的·”·“是啊,我也不信,皇上,您可别忘了当初咱们济南府起义是谁起的头儿。”
说话的是齐国远,虽说他方才被李元霸打得没法招架,但一码事归一码事,“皇上您和秦二哥被困杨林那,还是罗成小弟单枪匹马地入济南府大牢救人的,眼看杨林的军队紧跟其后,咱们混不过去了,也是罗成小弟第一个出头说反了得了的,他当时可还是北平府的小公爷啊犯得着跟咱们一帮人混在一起么事后,咱们落户瓦岗,砍了魏文通,打退杨林……这都是谁的功劳要说罗成小弟勾结隋朝,我齐国远就是再没脑子,也不信。”
“对啊对啊,罗成要是勾结隋朝,他犯得着领着北平府数十万大军归顺我瓦岗寨么这也太兴师重重了吧,这要说是为了潜伏,代价未免太大,数十万的北平府大军啊他杨广也不答应。
万一真反了怎么办你们有点脑子行么”一道俏皮的女声穿插了进来··“你”高孟二人羞恼不已。
“盈盈”单雄信喝住··单盈盈冲她哥吐了吐舌,缩到了后头不再说话··程咬金双手扶起老王爷道:“罗王爷,你这是做什么罗成贤弟什么性子,我能不知道”·程咬金目光转向一旁的罗成:“好弟弟,你可是救过哥哥的命的,我不信你信谁你为了还宇文成都的恩情,放他一马,放了也就放了,不过下不为例战场上刀枪无眼的,可不能再这般儿戏,就算你不杀他,难保有朝一日,他不会为了隋朝而伤害于你。”
罗成心说,他一定不会伤害我,但面上却是不显,点点头应下道:”我早与他说清楚,再见面时,刀锋以对,绝不留情·“程咬金点点头,又看向高孟二人:“两位王爷可能对罗成小弟缺少了解,才有此顾虑,我瓦岗寨众人自是信得过罗成小弟的。
但你们的考虑也是情有可原,要不这样吧,朕这就派人下去打探,隋军到底为何急速撤退,等消息递上来之后,看了缘由,我们再商讨谁是谁非,如何”·高孟二人互视一眼,只能点头。
眼下还在人家地盘上,总不好逼的太紧,再者,这程咬金嘴上说的客气,明面上还是偏着那罗成的··等到高孟二人后脚刚离开大殿,只听啪的一道清脆的响声,裴元庆惊呼道:“父亲,你干嘛打我”··☆、 第89章··上回说到隋军慌忙撤退,连带辎重粮草都抛下了,这事啊,究其缘由,真和罗成没多大关系·事情起因于马邑鹰扬府校尉刘武周杀了太守王仁恭,正式起兵反隋。
本来这全国各地反王辈出,刘武周反了,虽然让人猝不及防,但也不至于让宇文成都,李渊等人如此惊慌,毕竟马邑屯兵不过万余人,不足畏惧··但刘武周此人为站稳脚跟,竟然没脸没皮地派遣使者归附了突厥。
并引突厥兵入隋杀了雁门郡丞陈孝意等人,取了汾阳宫,夺了定襄,一路势如破竹,打到了李渊老家太原城门口··这刘武周也真是个缺德心狠的主··他这每攻下一城,便掠夺了城中美女悉数奉送给了突厥可汗,突厥可汗一高兴,礼尚往来,又赠送无数汗血宝马和命令军队来配合他一路南下。
这打着打着,竟打到了太原城··要知道皇上才刚刚离开东都洛阳,继而南下扬州观赏琼花,一路上守卫必然不足··这不,杨广的八百里急件送到了宇文成都和李渊手上,命他二人速速返回太原,纠集军队护驾。
就眼下这种情况,十万火急,哪还顾得上什么辎重,什么粮草的,自是怎么轻便怎么走··便有了隋军到了瓦岗寨下,还未开打,就破败而撤的情形··“报——”探马流星急速而来。
“刘武周的军队到哪了可曾攻陷太原”李渊问道,建成和元吉眼下正在河东郡,自己和元霸又远水救不了近火,仅留世民一人在太原城替杨广招兵买马,毫无招架的准备,势力单薄,李渊心下着急,开始担惊受怕。
最让他担心的还是杨广其人·两人好歹还是亲戚,李渊对杨广还是有几分了解的·杨广其人,有功不一定会赏,但是有过,必然会追究··若是他李家失了太原城,杨广必然不会善罢甘休,非得追究他的责任不可。
于是,在回程的路上,李渊脑海里已经回荡了无数种可能··万一太原城真的失守——就算太原城没有失守,杨广听到此消息,心情一个不好,将刘武周造反的愤怒全部发泄在护城不利的李家人身上……·李渊背后汗涔涔的,已然后怕。
这时,帐中心腹裴寂,许世绪等人便纷纷相劝,此番回去,可讨不得好·你瞧瞧那刘武周连挫数郡,杀了诸多隋将,杨广必然恼羞成怒,怨谁他一定是不会检讨自己如何昏庸,治国无方的,那么就会责怪你李渊治城不利,怎么就让刘武周一路南下,打进了山西,势如破竹呢你李家到底是怎么守城的到时候问起罪来,治你个满门抄斩,你到哪里喊冤去·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李渊原本就有几分动摇,而如今被诸人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一说,心里早就起了心思。
于是,还未赶到太原城,就已经命身边亲信分别散到各地招募士兵,理由便是抗击突厥军队和刘武周这伙反贼··同行的宇文成都也没做防备,一来李家乃是皇亲国戚,二来皇上也确实下了命令,让李渊和李世民四处招兵买马,作来日平乱之用,李渊这么做也没什么错,谁曾想李渊包藏祸心。
李渊这一出手,非常顺利·只因为刘武周这人也从来不顾及百姓生死,得不到民心·所以,短时间内,还就让他召集了好几千兵将··等带着这些兵将来到太原城附近了,李渊问流星探马:“刘武周的军队到哪了可曾攻陷太原”·按李渊所想,刘武周造反,可谓是轰轰烈烈,就算没有攻下太原城,也该差不多了。
谁曾想,李渊到底还是小瞧了自己的儿子李世民··虽说太原城内就李世民一人,李世民个人的武艺也绝对比不上李元霸,但胜在这人脑子好使,人缘够好··左手李靖,虬髯客,红拂女等人,武艺高强,艺高人胆大;右手有谋士刘文静,长孙无忌,袁天罡,李淳风等人出谋划策,他刘武周打到了太原城外,也就可以歇一歇了。
刘武周久攻不下太原城,损兵折将得厉害,突厥那边也隐隐有些不满,刘武周为安抚突厥,只得暂时回军马邑,休养生息,再作打算··所以,李渊和宇文成都的大军彻夜赶回太原城的时候,竟然被告知人刘武周已经撤军了·撤军了也就罢了,隋帝杨广的圣旨也到了,不但没有如大家预想地那样责怪李渊护驾来迟,护城不利,反而嘉奖了李世民和李渊。
这是怎么回事呢难不成杨广转性了·杨广没转性,只不过杨广身边多了个深思熟虑的杨林··杨林是一路而来,亲眼所见隋朝的破落的,大臣们反的反,降的降,还有多少能用。
你这会儿还要治李渊的罪难不成让你那些只会溜须拍马的佞臣如麻叔谋等人去抗击刘武周抗击反贼·这不,杨广初听刘武周造反,一路大胜,打到太原城时,确实打算治罪李渊,可被杨林一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话劝慰下来,最终还是平息了怒气,免了李渊的罪过。
这可苦了李渊啊他这下是真的傻眼了——他背地里偷偷招募军队,打算起义的消息都已经放出去了,身边心腹都已知道,眼下他是骑虎难下·反还是不反是个问题·要是不反,这信儿都传出去了,亲信们都知道了,还怎么圆回来一旦泄露了风声,那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要是反唉……眼下是不反也得反·李渊等人刚入太原城没多久,杨广的圣旨便到了·杨广这下是真的怕了,什么攻打瓦岗寨,平反王之类的,一概不要了,你宇文成都和李渊就好好的保护我下扬州算了,等我到看完琼花,我也懒得回长安了,就落户东都洛阳吧。
得,这位还在想着看琼花呢··李渊表面上应承,实则顶着杨广招兵对抗刘武周和各路反贼的命令,不断扩充自己的队伍,以便来日为自己所用··不得不说,刘武周这一反,反的妙哉让李渊阴错阳差之下,终于铁了心造反了。
但李渊也不傻,这时候若是做这个出头鸟,必讨不了好,不如徐徐图之,等到隋朝和那十八路发王,还有那刘武周斗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之时,才是他正式高举旗帜之日。
于是,李渊的所有行动都在暗地里操作,明面上依然是隋朝的将·幸而有杨广那道招兵平乱的圣旨作掩护,屯兵征粮,扩充实力倒是毫无阻碍··另一头瓦岗寨山头,十八路反王六十四路烟尘已然齐聚瓦岗寨大殿。
大家把酒言欢之时,孟海公故作惋惜道:“诸位兄弟还是来得晚了一些,若是早一些的话,就能遇上那无敌大将军宇文成都了,我们这些人是没本事像有的人那样单打独斗就能将宇文成都手到擒来,但若是车轮战,必然能将他生擒,可惜啊……偌好的机会就被人这么放弃了。”
裴元庆听了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自己与那宇文成都比试,结果事后还换来父亲一巴掌,既责骂他不知天高地厚,又责骂他不懂顾全大局·眼下,虽然心中愤愤然,但也不敢贸然开口了,只管低着头,往自己嘴里猛然灌酒。
孟海公这话本来意有所指,没了裴元庆冲动的搭腔,瓦岗寨众人都不理他那茬,只当没听见··反王之中倒是有人听见了,但只听了上半句,直接明晃晃地忽略他那后半句兴师问罪“偌好的机会就被人这么放弃了。”
这不,明州齐王张称金激动不已,目光璀璨地看向身边的罗成道:“若说能单枪匹马生擒宇文成都的,必然非小恩公莫属了·”·张称金其人前文也有提过,这人就是被杨广害死的忠良张宣张大人的幼子,自打逃出长安城之后,便揭竿起义了,又凭着一生好本事,占地为王。
今日,十八路反王共商大事,来了瓦岗寨才知道,原来自己的亲姐姐张紫嫣竟然没死被罗成罗小恩公给救了,怎能不欣喜,姐弟俩抱头痛哭,对罗家人自是感恩戴德。
这不,非要拉着罗成坐到一块儿··罗成左手边坐的是张称金姐弟,右手边坐的是伍云召,凤鸣王李子通正是他岳丈,罗成于这两人都有大恩··张称金这么一说,伍云召便搭话道:“那是自然,我可是亲眼所见小恩公的本事的。
当年,要没有小恩公相助,我怕是要死在宇文成都手上了·”·伍云召一发话,当年同时相助伍云召出逃,后来反了隋朝的南阳王朱灿也笑道:“大伙是没瞧见啊,当时罗家军那十几个人手持大刀,蒙面出现的时候,那气势,可是吓了我一大跳,险些没从马背上滚下来,换谁谁都扛不住。”
朱灿本是农民出身,说话粗糙得很,更是心直口快,可正因为这样,倒让原本就因为太原比武一事,已经声名远扬的罗成,在众反王之中更具威信力了··原反王中心怀叵测,想试探试探罗成武艺的,也暂时歇了心思,静观其变,谁都不想做那出头鸟。
“盟主,你瞧,这酒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我等就等您一声令下呢,怎么擒那杨广,您就吩咐吧,我李子通毫无怨言·”·程咬金一愣,问道:“你叫我什么”·李子通爽朗一笑:“如今我等齐聚瓦岗寨,结盟共商讨伐昏君杨广一事,自然是要选举出一个盟主来的,我李子通旁人一概不认,就认您了。”
李子通此话一出,张称金和朱灿等人纷纷效仿,说什么唯瓦岗寨马首是瞻,又是祝大魔国君王万岁万岁万万岁的……皆是表明姿态·就算高孟二人心里不舒服,也开不了这口要盟主当啊,人压根不理你这茬。
程咬金受宠若惊,连连说不敢·但最终还是架不住众人追捧,勉为其难地承认了下来··但这结果却是让徐茂公和魏征长舒了口气,十八路反王,共计百余万军队结盟,无论如何是要选出一个领头人来的。
若说让其他反王做这领头人,徐茂公和魏征还真不放心,毕竟不是自家人··徐茂公本就寻思着怎么开这口,亦或是再像当初设计程咬金地洞探穴,创立大魔国那般,极具神话色彩地捣弄一番,让大伙觉得推举大魔国君王为盟主是顺应天命。
而如今,见大家早就有了共识,心里也高兴,眼神不由自主地就转向了一旁的罗成,心中确是下定决心,一定要留住罗家人的,罗成真乃瓦岗寨的一员副将··这李子通,朱灿,张称金等人俯首称臣,若说没有罗成的缘故在里头,那是决计不可能的。
李子通,张称金是受了罗成的恩惠,自是感恩戴德,而朱灿是亲眼所见罗家军的厉害,自愧不如,避其锋芒··有了这三位起头,其他人也都不傻··如今瓦岗寨如今兵强马壮,大将如云,人才济济,秦琼单雄信裴家父子,哪个不是顶顶好汉,更别说还有力克无敌大将军宇文成都的罗成了。
罗家军治军严明,百战不殆,那是远近闻名的··拼实力,十八路反王,没一家可以与之相提并论的··拼粮草也一样,他们这是千里迢迢前来投奔的,怎可能携带充足粮草这撑个十天半个月是没问题的,但要说再长些,可就悬了。
饿着肚子还怎么让士兵打胜仗你大魔国兵多将广,粮丰饷厚的,不以你为首,难不成我有眼无珠地去捧高孟二人开什么玩笑··这么一想,众反王心里都亮堂了,自是心甘情愿地认大魔国程咬金为盟主了。
所以,眼下就算高孟二人再挑拨,那也无济于事··外头又来报说马邑刘武周勾结突厥反了隋朝,打到太原城时,被太原城的李家人打退,而如今宇文成都和李渊护着杨广继续一路南下,前往扬州看琼花。
当下,程咬金便将徐茂公之前的建议说了出来,众人商议,不若趁热打铁,连夜出兵,去四明山埋伏,半路截杀昏君杨广,众人纷纷响应···☆、 第90章··自杨广打算迁都洛阳,宇文恺,虞世基等人便日夜监工,累死饿死数以百万计的民众才建造了这宏伟的东都。
杨广初来之时,嫌东都太过萧条,不见长安城的繁华,便一道旨意下放了下去,命全国各地的商贾豪户移居到此,于是,才有了如今东都的繁华··只是,这浮华背后,等待它的又是什么·宇文成都思及一路走来时各地的满目苍夷,与这东都的表面繁华格格不入,心生忧虑,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将军,我们还是回去吧,丞相伴驾出行前,特地嘱咐小的好好照顾好您,您看您内伤未愈,怎的不在屋里好好歇着……”·宇文成都伸手止住了那人的话语,平复了下喉间的不适,自言自语道:“我怕以后再见不到我大隋如此繁华的景象。”
小侍一脸茫然:“怎么会等您伤愈了,有的是机会好好逛逛这东都·”·宇文成都看了他一眼,平静地摇了摇头,许久才道:“我们回去吧。”
“嗯·”小侍上前想要搀扶,被宇文成都摆手拒绝,“我自己走·”·宇文成都缓步走进轿子,直到放下帘子的那一刻,嘴角露出无奈的苦笑,他从没想过素来只骑战马的自己,也会有无可奈何只能乘坐轿子的一天。
小侍看着大将军的背影,不禁有些心酸·一向笔直挺拔,犹如大树般矗立的将军,此时却是微佝着背,站立难稳,不知怎的,心头就冒出了凄凉二字来··还记得那日大将军回府,是被抬着进家门的。
原本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收到皇上八百里急件之后,半刻不敢耽搁,连夜赶路,几件事糅杂在一起·终于在得知皇上并无大碍之后,大将军心头一松,连日来积压的不适全部扩散了开来,眼前一黑,便晕死了过去。
等到大将军再醒来,已是第二日黄昏··作为自小服侍大将军起居的贴身侍从,这一晚他也不例外,守在他在大将军近旁伺候··大将军一整晚都没睡好,梦中恍恍惚惚地重复叫着一个人的名字,他凑近了才听清楚,正因为听清楚才大惊失色·他似乎理解将军为何会在大伤未愈之时,还要主动请缨攻打瓦岗,他是为了去见那个人,心里放不下那个人,即便那人已经成为敌人,注定与隋朝水火不容。
轿子中的宇文成都一闭上眼,脑海中便浮现出那日小树林中,罗成掰开他的手指,一步步离开的身影·顿觉胸口那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再度袭来,让人喘不过气,就像那天一样,他想要阻止他离开,却是怎么都叫不出声来,生怕一出声,喉间的腥甜便会涌出,让他看见只会徒增担心。
“以前种种都忘了吧……都忘了吧……“·“我们以后再见面只能是敌人,他日战场相见,我必刀锋相对……”宇文成都满心疲惫,伸手扶住轿子的内壁。
不是身累,是心累了··那日,他好不容易压下喉间的不适,回到大营,却被告知八百里急件——刘武周造反,逼近太原城,东都危急··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拖着病体,他一刻不敢耽搁,又连夜赶路,直奔皇上所在之地东都洛阳。
在得知皇上并无大碍,还在起草南下扬州看琼花之事时,宇文成都的心彻底放松了下来,一旦放松了,整个身体便垮了下来··父亲怜他,不论他怎么安慰他,说自己没事,父亲还是不允他下床。
翌日,便向皇上告了病假,不能再护驾南下··皇上看琼花之心更胜,哪里顾得上他,于是大手一挥便允了他留在东都休养,待伤体痊愈之后再前去汇合。
同时,又召了李家父子护驾,靠山王杨林相伴,继续南下··宇文成都眉头紧锁,久久不得舒解,他不明白父亲为何到了现在,还在纵容着皇上南下,如今各地反王四起,已是万分凶险。
宇文成都哪里想得到,在他眼里虽然算不得忠良,但总算还忠君的父亲,此刻心里却是另有一番打算··宇文化及位极人臣,权利滔天,不比那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着寻欢作乐的杨广。
他收到的全国各地上奏的造反动乱的折子不计其数,而递到杨广面前的不过寥寥几份而已,一部分是他擅自扣下的,还有一部分是萧后为了怕杨广看了心烦,私自扣下的·所以,杨广远远预料不到,他此刻的处境就算是用“四面楚歌”来形容都不为过。
此番南下,如何凶险,自是不用说的,宇文化及心里明白·成都若是伴驾在旁,以他往日的身强体健,宇文化及自是不用担心他的安危,可是如今——·太医的话犹然在耳:“大将军之前的内伤就没好,近日又动了大力气,与人比试,伤上加伤。
再加情绪起伏过大,郁结于心,心结难解,长此以往下去,怕是——”·所以太医一走,宇文化及思虑再三,便有了决定··于是,就在第二天,宇文化及便给杨广上了折子,自个儿子为国操劳,如今身受重伤,卧床不起,实在有负皇恩,不能护驾左右……期间,还声泪俱下,还惹得杨广万分不喜——这宇文化及是越老越不中用了,芝麻绿豆的事也拿出来说,有伤养伤就是了,大手一挥,道:“罢罢罢,就让宇文成都好好在东都养伤吧,待伤势痊愈后再来伴驾。”
这样,宇文化及如愿了··一来成都确实有伤在身,二来若是成都伴驾出行,路上发生些什么事,宇文化及还真保不准这个儿子站在谁那头··知子莫若父,忠君爱国这四个字仿佛就像魔咒般刻进了宇文成都的骨血了,难以消磨。
与其给自己增添麻烦,倒不如把他支开,留在东都,好好养伤,他日为他有大用处·而如今站在东都街头的宇文成都自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父亲的打算的。
另一头的罗成,奉命随军师徐茂公等人先行一步,前往四明山勘察地形和做出部署··越是距离四明山近了,罗成心中的不适感越发挥之不去,寻思着宇文成都也不知道会不会听自己的话,躲着点四明山。
想起那日小树林一别,他虽然没有回头,但也能感受到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那日,怕是伤透了他的心……罗成闭了闭眼,径自摇了摇头,不行,他们始终是对立的,这样做,对彼此都好。
“表弟,怎么了”秦琼看着罗成又是摇头,又是皱眉的,走上前拍着他的肩膀问道··罗成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四处张望了下,转移开话题道,“这里深山幽谷,峰峦叠嶂,若是在此处埋伏,隋军定然不易察觉。”
秦琼亦是点头:“正是,军师方才和清幽观的观主司马老先生已经交谈完毕,可以容我们在此埋伏,不仅如此,就连清幽观内里的几处活动的暗室,也都可以腾出来,让我们设立机关。”
罗成是不记得四明山一战,十八路反王和杨广等人如何收场的了,只记得四明山之战之后,大隋朝第一勇士,无敌大将军宇文成都却是以一敌百,誓死护驾,最后一再吐血,再无还手之力,不日便魂归西了。
宇文成都孤军奋战,明知必败,却依然握紧兵器,拼死一战,其刚毅勇猛不屈的形象让身为敌人的瓦岗寨众人都敬佩不已——这是前世讲评书时张大胡子说的,能让张大胡子夸奖的人不多,所以,罗成便牢牢记住了。
正因为誓死护隋的无敌大将军四明山一役重伤不治,杨广等人别无他法之下,才想出一条毒计,那便是将传国玉玺束之高阁,引十八路反王相互残杀,抢夺玉玺,争做皇帝。
罗成一路而来,满怀心事··就连秦琼都看出表弟不妥来,更别说心思慎密的徐茂公了,徐茂公当下眼神便晦涩不明了起来,若说罗成的心思再好猜不过,他一心想杀昏君杨广,而如今接近目的了,却是一筹莫展,那么只有一种可能,罗成小弟怕依然是在顾忌宇文成都。
虽说罗成小弟报恩不假,但想要杀杨广,宇文成都却是必须杀的·罗成小弟武艺高强是不假,但颇讲义气,可不能让罗成小弟意气用事,坏了大事··如此一想,徐茂公心里便有了掂量,这也便有了之后的四明山埋伏之日,罗成明明英勇非常,却被安排在四明山山脚最外围处,等待消息做援军之用。
也正因为这样,本应该手到擒来的杨广首级,就这么生生被错过了,就连瓦岗寨众将,也险些遭遇灭顶之灾··谁曾想,人算不如天算,纵然他徐茂公再足智多谋,算无遗策,却是没想过一向护在杨广身旁,忠心不二的宇文成都因为种种原因,当日根本没出现在四明山·宇文成都不在,但李元霸却在,唯一能克制李元霸的罗成却因为他顾及到宇文成都,而将罗成支得远远的,也就注定了截杀杨广一事,不能如愿了。
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表··而如今就说瓦岗寨众人见过四明山清幽观的观主司马然之后,便开始紧锣密鼓地布置起来·也好在杨广贪图享乐,一路南下时,三步一停,两步一走,今个在这个行宫入住几日,明个在那个行宫挑选美人,扩充后宫,所以脚程自是快不了。
等他到达四明山山脚下时,瓦岗寨连同十八路反王的军队早就在山林周围埋伏好了,就等杨广自投罗网……··☆、 第91章··因着十八路反王,六十四路烟尘都齐聚瓦岗寨商讨截杀杨广去了,地方上除了刘武周造反一事小小地震惊了一下杨广外,这一路南下,风平浪静的,杨广玩得别提多痛快了。
汴河而下,周围都是好山好水,名胜古迹,地方官员按照指令,在两岸又都建了行宫,共计四五十所,行宫内各地搜寻而来的美女,那是燕瘦环肥,风姿绰约,目不暇接。
自此,杨广夜夜笙歌,乐不思蜀,早忘了之前刘武周快攻下太原城时的惊慌失措,六神无主··等到龙舟抵达四明山下之时,杨广探出脑袋往外一看,山峦叠翠,鸟语花香,真真是个好地方,不由得神往,说什么都要下龙舟游玩。
杨林举头仰望四遭,这风景确实不错,但也是埋伏的好地方——幅员广阔,绿树成荫,云雾迷蒙,就算反贼的军队埋伏在里面,也瞧不出来··当下,杨林便劝阻道:“皇上,按兵家来说,此处不宜久留。”
杨广不在意地摆摆手:“皇叔你这是多虑了,你看咱们这一路南下,可曾遇到阻碍还不是一路游玩至此·朕听龙舟上的美人说,这四明山上有个清幽观,香火旺盛,求签许愿最是灵验,既然来了,岂有过仙门而不入的道理啊”·杨林心下摇头,鬼神之说,无稽之谈,你倒信得十成十,治国安邦要是你也能这么用心,何以至此,人人得而诛之。
杨林心中气馁,但能怎么说就算他再不待见杨广,但这隋朝毕竟还是他杨家的··杨广说完,又有些心虚·说实话,他还真就有点怕这位皇叔。
杨广又小心翼翼地讨好道:“再说了,皇叔,这不是还有皇叔您和朕的勇猛大将军李元霸伴驾左右么单单说皇叔您吧,号称双棒无敌手,威名远扬,那些反贼哪敢前来送死。”
“更何况,日后若是让那群反贼知道,朕捕风捉影,就怕了他们,连行程都改了,这不是让世人笑话么,朕乃堂堂天子,岂能怕了那群蟊贼”·杨广现下底气可足了,不似之前了。
主要还是因为之前刘武周造反时,杨林匆忙自周边不断急调大军相护,眼下还没撤去,而李家父子如今也听命于跟前··数十万大军,百员大将团团相护,杨广能不安心么。
杨林看怎么都说服不了杨广,当下深叹了口气道:“皇上说去就去吧·”便步履蹒跚地离开了··但生气归生气,杨林这人还是不敢拿隋朝的江山开玩笑,当下就命流星探马上山刺探,瞧瞧山上可有埋伏。
探马回来说,见着观主了,观主说未见着什么反贼·杨林才敢让杨广由众人相护弃舟上山··此行一干人等,靠山王杨林率护卫军开道,杨广紧随其后,还带着萧后和一干妃嫔,李家父子的李家军垫后。
为防万一,杨林还沿路布设关卡,命人严守道口,观察山上山下的动静··等到了清幽观前,司马然手执拂尘率全观上下,叩拜接驾:“贫道司马然,前来接驾,皇上万岁。”
杨广口中喊着起身,便领着一干人等随着那司马然进了观中··司马然带着杨广东转西转,又是参观大殿,又是带领游山观水……·等到杨广等人全部叩拜完毕,杨林一看天色,都快暗下来了,建议道:“皇上,如今天色也不早了,这叩也叩过了,拜了拜完了,山林也游过了,咱们还是早点回到龙舟上去吧。”
谁知一旁的司马然双眸半闭,挥了挥手中的拂尘,神叨叨道:“非也,非也,这祈愿当虔诚才是,必当沐浴更衣,斋戒三日,才能如愿·”·杨广在一旁点头附和道:“也好。”
又转头看向杨林道,“皇叔,你也年纪大了,这一上一下,一路劳乏的,还是早些下去休息吧·”·杨林被他气得没法,这会儿体恤他年纪大了,若是真体恤他年纪大,就不该让他担心受怕,早些回到汴河上去。
杨林又是一番劝说,自是无用,最后愤愤然地甩袖而去··杨林回到安排好的厢房内,哪里睡得着啊·他杨广可是高枕无忧,做他的春秋大梦,祈愿祝福,但杨林此人小心谨慎,自打进了这四明山,他的心就七上八下的,没个安放处。
渐进三更时分,杨林扛不住疲惫,终是昏昏欲睡起来·这才刚打上盹,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随即是砰砰砰的敲门声:“王爷,王爷,属下奉您命令在山腰处看守,观察林中动静,一刻钟之前,林中不知何故,鸟儿成群飞出,啼叫不止。”
杨林陡然清醒,这夜深人静的,鸟儿突然悬空,成群飞出,说明林中有大军穿山而过啊··杨林衣裳都来不及披上,从床榻上滑下,先是命人去叫醒隔壁厢房的李家父子,又亲自去找杨广,把林中鸟儿炸窝乱飞的情况与他一说,让他赶紧随自己回汴河上去。
杨广一听,将信将疑,心说是不是大惊小怪了,但由不得他争辩,屋外起了动静·正当此时,突然听到屋外鼓声震天,号角声响起,伴随着凌乱而嘈杂的人声,鼎沸起来——·“皇叔,这是怎么回事”杨广心头一慌。
杨林眉头紧锁:“怕是反贼攻上山了·”·杨广一听,哪还顾得上什么玩乐祈福的,当下紧拽着杨林的衣袖道:“皇叔,你可要救朕啊·”·杨林道:“从此刻起,全军都得听我指令,我必护皇上冲出重围。”
杨广连连点头:“听皇叔的,全听皇叔的·”·杨林一面亲自带人出去打探消息,一面让李家父子在山上护着皇上和诸妃嫔··此刻的清幽观已经让十八路反王按照徐茂公布下的八卦阵的走法,团团围住,并且不断地收起,缩小范围,将杨广等人困在了孤云峰上。
杨林带着少数人马自孤云峰而下,先到北山口,迎面铺天盖地的火把将之团团围住,两队人马分开,步出一前一后两个人来·为首之人,杨林细细一看,有些面熟,杨林问道:“来者何人”·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那人朗声道:“我乃大梁王萧铣。”
身后另一人也道:“小梁王李执·”·难怪面熟,可不得面熟么这为首的萧铣还跟杨广的萧皇后有些干系··论辈分,萧铣还得叫萧皇后姑母来着。
萧铣乃西梁宣帝萧詧曾孙,祖父萧岩为西梁明帝萧岿之弟,而萧皇后乃明帝萧岿之女··但因为萧后出生时辰不好,被批命不吉,辗转沦落,最后被贫穷的舅父所收养,还被杨广娶为晋王妃,萧铣跟她自然称不上热络。
但此刻杨林可不是这么说了,杨林朗声质问道:“萧铣你乃我隋朝官员,当朝皇后又是你姑母,你好歹也算是皇亲国戚,怎可和那群响马一样是非不清地造反”·萧铣当即就笑出了声,许久才止住笑道:“皇亲国戚隋人贪我土地,灭我宗族,我早就想为先祖洗刷耻辱了。
杨坚在时,我没有办法,伏低做小,只能仰人鼻息,而如今昏君杨广即位昏庸无能,正是我兴起之时·”·“老王爷,我看您也别做困兽之斗了,早早投降得了。
今日,我等举事,是早就商量好了的,十八路反王,六十四路烟尘结盟,推举瓦岗寨大魔国的程咬金为盟主,四明山上截杀杨广,这事是跑不了了·”·杨林眼见对方是铁了心的,也不废话了,举着囚龙棒道:“别废话了,你且上前,我们斗上一斗。”
·萧铣笑着摇摇头:“老王爷您棒打无敌手,我可不是您对手,奉盟主之令,来人啊,弓箭手准备——”·说罢,周围一圈人马速速搭弦,准备发射。
杨林大惊,带着人马赶紧撤了回来··绕了一圈,又到了南山口,守着南山口的是谁呢这人杨林也认识··正是凤鸣关总兵李子通··在伍建章老王爷被拔牙割舌,满门抄斩,伍云召之妻自杀,伍云召逃入凤鸣关之前,那李子通和杨林的关系匪浅,两人早年还一并打过南陈。
但此一时彼一时,你若是现下问问李子通最恨的人是谁,必然是他杨家的人··杨林不用问,也知道此路必是行不通了,看李子通身旁的伍云召的脸色便知,恨不得杀他而后快。
杨林不无感慨道:“贤弟,我们曾有同袍之谊,奈何走到这一步啊·”·李子通冷哼一声道:“那就要问问你的好皇帝了,好贤侄了·不是我李子通想反,相反,不管是我李子通还是我那屈死的亲家一家,谁不是对你隋朝忠心耿耿,别无二心的。
可那昏君干的叫什么事弑父淫母,杀兄霸妹,我那可怜的亲家见不得他如此,说了实话,竟被他在金銮殿上便拔牙割舌,满门抄斩……”·李子通说到此,身旁的伍云召已经泣不成声:“昏君想赶尽杀绝,派大军前来南阳关围剿我,没曾想却害了我夫人为我而自尽。”
伍云召眼底迸射出无边恨意,狠狠道,“此仇不报枉为人”·“奉盟主之令,来人啊,放箭”·杨林自南山口撤回时,好不狼狈,衣裳已有多处擦伤。
身旁的偏将目带担忧道:“王爷,咱们还是先回去,再作打算吧”·杨林摇摇头道:“等我再瞧瞧,说不定会有出口·”·正说着话呢,前头又来了一位反王,等到看清楚这路反王,杨林险些没被气得吐血。
来者究竟何人呢,能让杨林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原来是原济南府的唐壁··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唐壁了,秦琼当初就是拿了北平府罗艺的推荐信,到济南府唐壁府上做官的。
唐壁本就是罗艺门生,在罗家没反之前,还和着稀泥呢,一瞧北平府都投了瓦岗寨,还不等罗艺劝降的书信到他济南府,立马就易帜了,也投了瓦岗寨··杨林抚着胸口,痛心疾首道:“唐壁,大隋对你不薄,你又是为何而反啊”·唐壁见着杨林,倒不似前几位那样咬牙切齿,还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才道:“老王爷,我也不想反的,可杨广昏聩,大兴土木,穷奢极欲,穷兵黩武,这一道道征兵征工,讨要美女钱财的圣旨发放到各地,弄得我这官儿也当不下去了,也只能顺应民意,反了得了。”
“老王爷,您还是往回撤吧,您要是执意往我这突围,那我也只能奉盟主令,上弓箭手了·”说罢,伸手示意,便要发箭··杨林只得一咬牙,往回撤。
这东南西北,连带上山的小路,悉数被围,在遭遇了围困的十八路反王之后,杨林别无他法,只能悻悻地带着仅剩的几个兵将回到了孤云峰的清幽观内··杨广正双手抱拳,不知如何是好地来回踱着步,一见杨林回来了,赶紧走上前问道:“皇叔,山下如何了”·晃荡了一圈回来的杨林,此刻一见到杨广,怒火胸中烧,我说你,到底背着我干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怎的人人都要杀你·杨林有心声讨他,但也知道此时不是时候,至少也得突了围,出去了再细细算账。
“下山口处已经让十八路反王团团围住,他们推举瓦岗寨大魔国君主程咬金为盟主,一同讨伐你呢·”·杨广一听,吓住了,只喃喃道:“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众人正乱着呢,就听一道孩子气的声音闯了进来:“我当是什么事呢,深更半夜地把我从床上拖下来,不就是被人围住了么闯出去不就好了。”
“元霸,休要胡说”李渊拉住尚未睡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的李元霸··可杨林却是当了真,问道:“李元霸,我且问你,这四面八方都是伏兵的,你怕是不怕”·李元霸嚷着嗓子喊:“谁怕了就那些人,就是再来些,我也不怕。”
杨林顺着他的意思就道:“李元霸,而如今山下那些人想要拦住咱们的去路,还想杀了你爹,杀了你,你说怎么办啊”·李渊一听,眉头一跳,杨林这老小子是想利用自个老四啊。
果不其然,就见李元霸不经激地跳出来道:“那还了得·谁要是敢杀我爹,我一锤子一个锤死他们”·“好,好,那我就命你为先锋将军,与我一道打头阵,掩护我的人突出重围,去搬兵来救援。”
杨林说完,只见李元霸突然扭捏了起来,便问:“李元霸,难不成你反悔了你若是贪生怕死,那也没啥,顶多就是被天下英雄耻笑·”·李元霸最是受不了这个,嚷着嗓子道:“谁反悔了”说罢,又犹犹豫豫道,“我就是想问问,罗成大哥在不在……他要是在,我可打不了,缩头乌龟就缩头乌龟吧。”
杨林立马喜上眉梢道:“我方才已经下去打探过了,罗成根本不在其中,你可以放心给他们几锤子·”·“至于这突围的方向,我心中有数,咱们就从那部署最弱的东出口——孟海公,高谈圣处出去。”
·☆、 第92章··“隋军朝这边突围了”·也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东出口顿时鼎沸了起来··高孟二人,手持大刀,弓箭手齐备,身后士兵也严阵以待,面上跃跃一试,难掩兴奋。
两人对视一眼,心底较起劲来··眼下,百万大军压近,杨广是插翅难逃了·昏君若是被自己擒住,夺了玉玺,自己可不就是这天下的皇帝了么什么盟主不盟主的,这都不算。
两人正想得美呢,杨林携李元霸已经往这边杀来了·李元霸打头阵,杨林率兵紧跟其后··杨广此番上孤云峰清幽观叩拜,除了杨林安全起见,带了几队人马驻扎上山各道,勘察山中动静外,就只剩下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妃嫔们了,他们还能指望谁·靠这千余人突围,想都别想。
如今之计,杨林只想将人送出去调兵,好歹汴河那儿还驻扎着数十万大军,只要将杨广接下孤云峰,回到汴河上,之后如何会战,那是之后的事情了·东都那还有大军守着,宇文成都也在,援兵一到,会战未必就会输。
·李元霸也确实勇猛非常,见人杀人,见佛杀佛,气势骇人,就见他那两锤子来回挥舞,触碰即死,一时之间,真是没人敢阻拦去路··高孟二人见势,立马喊道:“快,快,弓箭手准备”·话音还没落下,李元霸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靠近,两锤子在面前来回挥舞,那箭矢压根没到他面前就被打落了。
李元霸这小子也够嚣张的,边打还边冲着杨林喊道:“就这么些人,给我挠痒痒还不够呢,还想来杀我和我爹”·杨林继续忽悠道:“这些人不厉害,骑马的那两个才厉害呢,是反贼的头目。
你打些虾兵蟹将的,算不得什么本事,要是能将那两个头目砸下来,那才是英雄·”·高孟二人听杨林这么一说,心说坏了,再抬头时,果不其然,李元霸那张跃跃欲试的黑脸正对着自己呢。
李元霸举着锤子问道:“你们两个是谁啊要不然一起上吧,省的我打两回了·”·高孟二人对视一眼,他二人精习武艺,从不落下,虽说他李元霸厉害,威名远扬,但总不会是铜墙铁壁吧,哪扛得住他们两个·“我乃白御王高谈圣宋义王孟海公,看刀——”说罢,两人一左一右,两柄大刀锋刃处同时往李元霸头顶砍下——·只见李元霸压根没放在眼里,左右两锤子,一锤子一个,往上一撩,喝了声:“走——”·两人便经不住那力道,手中的兵器直接被撩飞了。
这还不算,李元霸力道之大,两人身子纷纷失去重心,往后仰去··李元霸紧接着又朝着离得近的高谈圣补上了一锤子,正中脑袋,眨眼间脑骨崩裂,脑髓都溅了出来,死尸顿时就落下马背。
李元霸另一只手锤子也高高举起,就要往孟海公脑袋上也补上一记,就听身后杨林喝道:“傻子,此刻不往东出口闯,更待何时快冲出去”·李元霸这才收了双锤,嘟嘟囔囔道:“让我打人的是你,这会儿让我撤的也是你,你这老头怎的这么多废话。”
杨林活了那么大把年纪,就没被人如此说教过更别说对方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傻小子·心中有气不打一处来,但眼下这不是还用得着这傻小子么,也只能忍一时之气,任由他说去,只当没听见。
李元霸一马当先,右锤高举,冲着前头黑压压的人群,大喊一声道:“全给我让开,要不然休怪爷爷我手中的锤子砸烂你们的脑袋——”·高谈圣就这么死在面前,谁还敢拦他别说普通的士兵了,就说不幸中万幸捡回一条命的孟海公吧,好半晌都没有动静,一转头看向身边脑袋被砸了稀巴烂的高谈圣的尸体,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别说拦李元霸了,就是看都不敢看他,身子不住往后缩,恨不得找个地儿将自己埋进去得了,真真是被吓破了胆。
当下一阵喧闹,林子里便传出高低不齐的人声:“不得了了,李元霸带人突围了”·“往东出口跑了”·“让开,赶紧让开李元霸的锤子可是一砸一个准,把人砸得稀巴烂。”
“白御王高谈圣被他给砸死了——”·一时之间,东出口被破的消息传到程咬金所在的大本营,徐茂公等人立马调集其余出口的守将前去补救。
其中以大梁王萧铣,小梁王李执,易州王铁木耳等人自恃武艺高强,跑在最前头··早就听闻那闹晋阳宫的李元霸如何了得,但终究没有见过·不过既然人罗成区区少年就能胜他,他们这些马背上都有一技之长的将领,不信合众人之力,拿不下一个李元霸。
嘿……李元霸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拿下的·几位反王终还是仗着反军逾百万,又是将孤云峰上的杨广团团围住,便轻敌了··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眼下,李元霸见人越围越多,心里也恼,看这架势,杨林老头儿还真没说错,这些人就是想来杀自己和爹爹的真够花血本的。
李元霸当下便怒了,手上也没个轻重,反正就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没多久一会儿,萧铣,李执,铁木耳几位反王便成了他的锤下鬼··这才多少一会儿啊,一下子死了四位反王,在李元霸的双锤之下,这几位都过不了五招,这下可把反军给吓住了。
这些反军良莠不齐,大多是被杨广征兵征工,搜刮粮草,金银珠宝等搞得活不下去的老百姓·民众反杨广,也大多是为了有条活路,眼下瞧隋营中竟然还有此等将领,李元霸这般英勇,当下怂了,个个都躲着他走,哪还敢应战。
这么一来,你反军号称百余万众又如何,皆被李元霸吓破胆了··罗家军倒是正规军出身,个个英勇不怕死,尤其是燕云精骑那伙不要命的,这是见不着李元霸没辙,见着李元霸,兴许就像那群狼见着小羊羔,个个眼底冒精光。
但这不是让人徐茂公给支到山脚下了么生怕罗成徇私放走宇文成都·估计人徐茂公也没想到李元霸如此厉害,要早知道这般厉害,说什么都不会把罗成安置在山脚下,白白死了四个反王。
就这样,李元霸,杨林等人顺理成章地就从东出口突围,一路顺顺畅畅的,直奔山脚而去··眼见成功在即,杨林心下一松··杨林没曾想这般轻松便冲出了重围,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皇上一并跟着他们,直接上汴河龙舟而去,费什么心思搬救兵啊。
正当杨林心下麻痹之时,只见山脚处突然亮起了火把,一队人马亮开,迎面空地处站立着一员大将,看样子,是等候多时了··李元霸刚开始还没看清来人,大咧咧地问道:“你又是谁啊不想和刚才那些人一样被砸死的话,就给我让开”·那人一转身,可把李元霸给吓傻眼了,险些丢了锤子砸到自己的脚。
只听那人清越的声音在山林中尤为空灵:“大魔国护国大将军罗成——”·“哎呀,妈呀……罗大哥,原来是你啊·”李元霸顿时霜打的茄子,垮下脸道,“这回我和我爹真的得死在这里了。”
说罢,李元霸也不要兵器了,气馁地扔了双锤,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方才还英勇无比的大将军,这会儿像个小孩子一般嗷嚎大哭,看傻了大魔国的士兵和隋军··“不打了不打了……罗大哥,你要杀就杀吧,反正我也打不过你,只是你能别杀我爹么”·罗成摸了摸脑袋,顿觉尴尬,这唱的是哪一出搞得他好像在欺负小孩子。
李元霸你刚才不是挺硬气的么据说从孤云峰一路杀下,连杀四位反王,伤人无数,其余反王看着你就绕道走,山上一时无人能招架··“谁想杀你了”·李元霸抹着眼泪,一脸孩子气,愣愣地问道:“你不是来杀我和我爹的”·罗成哭笑不得:“我是来杀昏君杨广的。”
李元霸蹭得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此话当真”·罗成无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李元霸支着脑袋想想也是,立马高兴地捡起自个的双锤,就要扬长而去。
这下,杨林可傻眼了,大喊道:“傻子,你上哪去”·李元霸回过头,一脸不满道:“我可不是傻子·”·杨林妥协道:“好好,你不是傻子,李元霸,你上哪去啊咱们还得突围出去呢。”
李元霸瞥了眼罗成,又瞥了眼杨林道:“我打又打不过罗成大哥,反正罗成大哥说不是来杀我和我爹的,那我现在就离开,回我的太原府睡觉去,一晚上没睡,都困死我了。”
杨林听完,险些昏厥,我说你这是护哪门子驾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皇上还在山上呢,你不突围,皇上怎么出去”·李元霸一脸纳闷:“他出不去就出不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杨林被李元霸的疯言疯语气得没辙,咬咬牙道:“那你父亲呢你父亲你也不管了他还在山上呢”·李元霸转头看向罗成道:“罗大哥,你答应过我不杀我父亲的。”
罗成道:“只要他不拦着我杀杨广·”·李元霸随即笑颜逐开道:“那我就放心了·我爹最聪明了,他要是知道你在这,明知打不过,一定不会打,立马就投降了。”
燕云精骑中已经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人是坑爹啊,这要是让杨广听到了,只要他这回侥幸不死,下一刻就先弄死你父子二人·李元霸倒是走得潇洒,留下杨林目瞪口呆,这样都可以·罗家军中有不明李家与自个将军关系的人,问道:“罗将军,就这么放他走了万一他下去搬救兵……”·罗成挑眉道:“让他走,他不会。”
也不敢·李元霸要是执意留下来护驾才不好办了,要知道他杀四位反王是事实·若是被擒住,就算他姐夫柴绍是瓦岗寨的兄弟,迫于压力,军师和皇上还是得将他处死,给死去的四位结盟者一个说法。
随后就见李元霸下山的脚步又快了几分,边走还不住往回瞧,挥着手道:“罗大哥,我这就回家睡觉,保证什么事都不干·”·那模样哪里有半点夺命煞星的味道,活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罗成不禁莞尔,冲他打了个手势,让他速速下山。
等到李元霸人都跑得没影儿了,杨林才晃过神来,恨不能将他李家咒骂上八百遍,这算是当着他的面投敌了李家老老小小都不是好东西,还有那个该死的李元吉,要是此番不死,他必然屠尽他李家。
“罗成小儿,旁人怕你,我杨林可不怕你来,今日咱们就好好较量一番·”·罗成唇角轻勾,带着几分邪肆:“靠山王,当日,你以老当益壮之躯,与我义父布下一字长蛇阵屠杀瓦岗寨大将,姑且不是我对手,而如今,只你一人,凭什么胜我”·杨林陡然心惊道:“你说丁延平是你义父那他……那他……”·“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当日我义父并不知道破阵之人是我,也还未与我相认,所以并不是我父子二人合计算计你。
事后他知道事情原委,了解昏君杨广所作所为,悔不当初答应相助你围剿瓦岗,大义和朋友情义面前,难以取舍,义父这才毅然归隐山林,谁都不见·”·杨林这才了然,难怪一字长蛇阵被破之后,他再去寻丁延平贤弟相助时,后者说什么都不肯与他见面,只说要隐居山林,自此不问世事,他只当是他难以接受战败的事实,殊不知其中还有这等曲折。
面对罗成,杨林当下心绪飞扬·眼下若是退回去,自己的命暂时是保住了,但等于之前的突围就功亏一篑了·离汴河的驻扎大军,还有一步之遥,只要跨过罗成这道,便有机会搬来救兵相助。
可罗成的能耐,他岂会不知若说一字长蛇阵,众人皆不知破阵之人来历,无从夸起·但太原城比武一事,已让他名声大噪,这天下第一的称号非罗家少年莫属。
自己身体无恙之时,尚且不是罗成的对手,更别说如今久病缠身··正当杨林心中寻思,究竟是保存实力,撤回孤云峰再徐徐图之,还是拼死一搏,兴许能侥幸冲出重围搬来救兵之时,北边林子突然传来兵器交接的声音,还有漫天的厮杀声。
“怎么回事”罗成眉头轻皱,转头看向身旁··不等身旁之人回答,北边跌跌撞撞地跑来一人,身上挂满伤痕,喘着粗气道:“大将军大将军……救命宇文成都带着隋军突然从北边的山脚下杀了上来,宇文成都勇猛非常,一时之间,无人能敌,眼看就要杀到山腰处了”·初听那个人的名字,罗成心头一紧道:“宇文成都没在孤云峰上”·那人顾不得擦脑袋上流淌的鲜血,回答道:“没有。
他正带着数十万大军,自下而上,往孤云峰上冲呢,看样子,是来救驾的·”·杨林一听,顿觉眼前开朗了起来,虽说不知道宇文成都为何会突然率领大军,如天降神兵一般出现在此处,但天大的喜讯,让他朗声大笑道:“哈哈哈……好,好没想到宇文成都当初留在东都疗伤还真就待对了”·“是天不灭我大隋啊哈哈……”·罗成眉头紧皱,挥手道:“赶紧去北山口”北山口大梁王萧铣,小梁王李执皆已被李元霸所杀,如今无统帅在旁指挥,再见到宇文成都这位隋朝的无敌大将军如何勇猛,必然军心大乱,慌不择路。
所以,以宇文成都的身手,就算是受伤中的他,突围上去都不成问题··罗成口中说着,调头便也要往北山口走··“罗成小儿,你的对手在这里,今日老夫就来领教一下你的武艺,是否如外界传言那般,神乎奇乎。”
杨林大喝一声,囚龙棒已经往他身上招呼而来··罗成侧身躲过,明白杨林这是打算拼死也要拖住他,好让宇文成都上山救杨广··罗成无心恋战,转身对罗勇道:“这里交给你了,我去北山口拦住宇文成都”·“好。”
罗勇应声··“罗成,你未免太小瞧老夫了,竟然将老夫交由你的属下,老夫今日非要叫你瞧瞧,我棒打无敌手的厉害·”杨林是铁了心地拼死也要拦住罗成,自然与以往的对招不同,招招发了狠一般地杀来,本着伤人十分,自伤八分的决心也要将人拦住。
罗勇一时之间还真有些招架不住··就在罗勇双手紧握枪身,架住杨林手中的囚龙棒之时,杨林突然抽回左手,自侧面朝他腰侧处攻去——·哐——·罗成抽起马侧身处的大刀,一把把他手中的囚龙棒打开。
“呵……老夫早说过了,你的对手是我,今日你想要去北山口,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杨林被打退,并不气馁,反而谈笑风声道。
“今日,哪怕这几千余人全军覆没,随老夫一道死在这里也值得,只要能拦住你”杨林面容一整道,“罗成,看招——”··☆、 第93章··北出口处,人影攒动,众人将人团团围住,却终是不敢上前半步。
包围圈中,一人身着金盔金甲,手执凤翅镏金镋,单枪匹马地怒对众人,脚边已是横七竖八躺了不少反军的尸体··如此威严,气吞万里如虎··正是本该远在东都疗伤的宇文成都·宇文成都如何出现在此处这还得从几日前他感觉身体已大好了说起。
接连数十日的休养和汤药伺候,宇文成都渐渐觉得力气又重新回到了身体里,伤势也得到了缓解··眼下正是多事之秋,更何况皇上临行前也说过,他若是伤势好了,便速速前去汇合。
所以,他也不敢耽搁,就准备收拾行囊,率军前去护驾··没曾想刚要走出大门,就让人给拦住了··拦他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平日里在他身边鞍前马后伺候他多年的亲信侍卫,也是皇室卫队金蛇卫的副统领司马欣。
司马欣是说什么都不让他离开,刚开始说他伤势未痊愈,还需要静养,之后又说皇上说不定此刻已经到了扬州了,不日就返回东都了,将军您还去干吗呢再者就是皇上身边伺候的人这么多,将军您就忙里偷闲一阵子吧,反正就是说什么都不让他出府。
说得急了,宇文成都便察觉出异样来了,一再追问之下,司马欣噗通一声跪地,苦苦哀求道:“将军,您就别去了你要是去了,丞相大人回来定然饶不过我。”
“是父亲让你拦住我的”·司马欣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你起来·当初父亲让你拦着我,不让我随行伴驾,是因为我深受重伤,父亲怕我有什么闪失,如今我身子已经大好,就算我去伴驾,父亲也不会责怪与你的。”
宇文成都和颜悦色说完,又要出府··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将军,您不能去不管您身体好没好,你都不能去伴驾·”司马欣跪在地上,飞扑过来抱住宇文成都的小腿。
宇文成都心生疑窦:“为什么”·“我为什么不能去伴驾我本来就是隋朝的天宝将军,皇室护卫军金蛇卫的统领。”
司马欣被追问得没法,不敢对视那双尖利的眼眸,只讷讷地低着头,抱着他的小腿不放:“将军,就算您一脚把我踢开,您也走不出这个大门,大门外还有守军守着,他们全都听我调遣。
丞相有令,您必须待在东都,等候他的密令·”·“密令什么密令”宇文成都眉头皱起,疑窦丛生,“父亲为什么要拦着我”·司马欣沉默不语。
“说啊你到底是我父亲的人,还是我的人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司马欣紧咬着下唇,一言不发··宇文成都深叹了口气,冷声道:“既然我指使不动你,你走吧,离开丞相府,离开金蛇卫。”
说罢,宇文成都转身欲离开··“将军”司马欣半跪在地上,又上前拦住他的去路,咬了咬唇,紧闭上眼,低吼道:“丞相想要在皇上南下的路上举事,怕将军不允,妄加阻拦,所以命我等在府里看着将军,一旦丞相举事成功,我等立马率军占领东都,等候丞相归来称帝。”
司马欣说完,紧闭着双眼也不敢睁开,许久听不到动静,迟疑地睁开眼,就看到将军面色苍白地站立在原处,目光呆滞,一脸不可置信··宇文成都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脚下踉跄数步,退到雕花椅处,扶住椅背,才堪堪站住。
声音细若游丝:“你说父亲……想造反不可能,我不信·”·司马欣抿了抿唇,这不该说的也说了,便无所顾忌:“这种事,纵然我有千万个胆子,也不敢有所欺瞒将军。
丞相临行前说,若是他此番举事成功的消息传来,才让我将事情原委告知将军·到时候,事已成定局,将军若是还认他这个父亲,请将军控制军队占领东都,让丞相没有后顾之忧。”
“我若是不肯呢”宇文成都冷声问道··司马欣眉头紧锁:“那么,就由我暂时将将军控制起来,拿着将军的兵符调兵遣将,占领东都,迎接丞相大人凯旋。
到时候,将军您一样是未来的太子殿下·”·“哈哈哈……太子殿下……他以为我要的是什么太子殿下的名头么”宇文成都仰头大笑,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将军……”司马欣担忧地看着面前的人··宇文成都面色惨淡道:“自小,父亲便教导我,先皇和皇上对我宇文家族有大恩·我宇文家族,原本姓破野头,先祖世代都是鲜卑族俟豆归的仆人,若不是祖父得先皇赏识,如何能摆脱奴籍,登朝入仕到了我父亲这代,皇上皇恩浩荡,父亲有望位极人臣。
我等自当忠君爱国,死而后已以报皇恩,这些我都铭记于心,感恩于怀,不曾忘却半刻·可是,他现在却告诉我,他要同那群响马一样造反若说那群响马造反,是逼依无奈,那么他呢皇上纵然千般不对,昏庸无能,可从未亏待过父亲,他为何要大逆不道,有负皇恩”·宇文成都惨笑道:“他现在用行动告诉我,我之前做的都是错的,不该忠君,不该誓死效忠……那我这些年所作所为,又是在做什么我为了什么而活着”·“一边是孝义,一边是忠君,自古忠孝两难全……”宇文成都说罢,深深地闭了闭眼,两行清泪自眼角处滑落。
“将军……”·司马欣静静地跪在一旁,不敢吭声·就在他稍稍舒缓了口气,以为将军会就此妥协的时候,突然听到耳边一道坚决的声音:“来人,传我令下去,速速调集军队,随我前去护驾——”·“将军”司马欣跌坐在地上,惊诧地看着面前的人。
宇文成都森然冷喝道:“违者,杀无赦·”·宇文成都亲点三十万大军,一路心焦赶路,生怕父亲已经一时糊涂,做出大逆不道之事,只希望能在大错铸成之前,得以挽回。
没曾想,计划赶不上变化·宇文化及还未来得及实施自己的计划,杨广和他便一并被十八路反王,六十四路烟尘围堵在了孤云峰上··这时候,宇文化及是万不可能下手的。
而宇文成都原本率军前来阻止父亲谋逆的,却阴错阳差地变成了真真的救驾··大军沿汴河而下,连夜赶路行了三天三夜,流星探马上前通报,在前方不远处,大约二三十里地的地方,发现皇上乘坐的龙舟。
宇文成都一声暴呵:“命令大军,全速前进·”·谁曾想,刚刚抵达龙舟处,却被告知皇上带着娘娘们还有文武大臣们一道上山游玩去了··宇文成都眉头紧锁地放眼四遭,自言自语道:“此处群山环绕,绿荫遮天,最适宜埋伏。”
“皇上上的是哪座山上去多久了”·负责看守龙舟的将军不敢怠慢,毕恭毕敬回道:“皇上上的是大约七八里地外的四明山。”
宇文成都心头一惊:“你再说一遍,是什么山”·那人不明白大将军为何突然这般激动,只好呆愣愣地又重复了一遍:“是四明山。”
宇文成都的脑海里顿时响起那人的话来:“宇文成都,你答应我,无论如何,不要上四明山·”·突然,眼前似乎豁然开朗起来,他明白了罗成当初无故要他那句承诺背后的含义。
“四明山与汴河此处相距甚远,皇上怎么会突然想去四明山上游玩”宇文成都仍抱着一丝希望问道··那将军回道:“四明山在本地极其出名。
不单单是因为它层峦叠嶂,景观入胜,更因为这四明山上有个清幽观,位于主峰孤云峰上,往日香火鼎盛,据说有求必应,极为灵验,皇上也不知道从哪个娘娘那听来的消息,非要上山叩拜。
所以,靠山王才带上了逾万人一道上山,命我等在此等候·”·心中基本已有定论,宇文成都目光如炬地望着远处的大山,沉声问道:“皇上,靠山王一行去了多久了”·“皇上巳时左右便已出发,这会儿天后快黑了,怕是会在山上留宿,我等还在静候消息。”
“别等了,随我一同上山·”·“将军,这不合规矩,靠山王命我等在此等候——”·“纠集军队,随我上山护驾,我怀疑山上埋伏了反军,意欲截杀皇上。”
“啊这不太可能吧,我等并未受到消息……”·“若是皇上真的被围,此刻危在旦夕,救兵如救火,你赶紧下去准备,我们马上进山。
若是没有意外发生,靠山王事后要追究责任,我一力承担·”·“属下遵命”·宇文成都仰头,深深看了眼远处的高山,烟雾缭绕,飘忽不定,而他此刻却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
“将军将军”·“嗯”宇文成都回过神道··“将军,大军已经调集,马上进山么”·宇文成都久久不语。
“将军,我们现下就进山么”·宇文成都垂放在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蓦然伸出右手臂,往前挥动道:“进山”·夕阳下,有个人的身影显得尤其落寞,他垂下双眸,默念道:对不起,罗成,我终究还是违背了诺言。
不出所料,宇文成都自北山口而上,就遭遇了原本让李元霸打乱了军心的大梁王小梁王的手下大军··首领已死的大梁王小梁王大军此刻犹如惊弓之鸟,又见宇文成都如此骁勇,以一敌百,一路所向披靡,哪敢阻拦,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宇文成都手持凤翅镏金镋,前面开路,大军紧随其后,不费吹灰之力杀到半山腰··这时,驻扎在上孤云峰的必经之路,十八盘上的大魔国大本营内也接到了消息。
徐茂公眉头轻蹙,却没想到宇文成都原不在杨广身边护驾,这会儿却带着大军前来救援··若是早知他不在山上,就该命罗成站在前线对抗李元霸,也不会枉死这么多兵士,说不定这会儿,杨广的首级都已经取到了。
徐茂公自是懊悔不已··可眼下,战事迫在眉睫,万不能让宇文成都救援成功,若是失去此番大好机会,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杀了杨广··徐茂公一问谁愿去北出口出战宇文成都,当下,便有三位好汉主动请缨会宇文成都,这三位是谁呢·分别是被昏君杨广满门抄斩的伍云召,伍云召之堂兄伍天锡,还有就是当初与秦琼,柴绍,齐国远等人大闹花灯节,被宇文成都连路追杀,毫无退路的雄阔海。
这三位,无论哪个,提溜出来,都能独当一面··伍云召有祖传的枪法护身,武艺了得··伍天锡也是一条好汉,单单论力气,不比李元霸差多少,双臂能力举千斤,不在话下。
更别说手持一柄混天鎲,立于阵前,犹如巨灵神开山一般威武··雄阔海当初被宇文成都追杀得万般狼狈,眼下正是个报仇的好机会··徐茂公的目光在这三人身上掠过,轻轻点了点头道:“好,就派你三人去会会那宇文成都。”
徐茂公之所以同意这三人前去,也是另有一番打算··罗成此刻正在对阵靠山王杨林,就算让他对阵宇文成都,以他与宇文成都的交情,也未必会狠下心取他性命,有一就有二。
宇文成都乃隋朝第一大将,对昏君杨广忠心不二,实则他瓦岗寨的头号劲敌,必除不可··既然罗成下不了手,就让其他人代劳·若是这个其他人是他瓦岗寨的人,难免事后罗成与众兄弟会有隔阂。
所以,外人去杀宇文成都再合适不过··这不,伍云召,伍天锡和雄阔海的主动请缨就显得尤为及时,徐茂公求之不得··等到三位大将步出营帐,有人坐不住了。
“军师,我也去”·“元庆,你凑什么热闹你尚且年幼,功夫还没到家,哪是那宇文成都的对手·”裴仁基急急叫住小儿子。
裴元庆心底不服:“我与那宇文成都从没有真正比试过,孰胜孰负,还很难说·”·“元庆,别胡闹·你们怎么没比试过之前宇文成都征讨咱们瓦岗寨,你在城门下便与他较量过,你不是他对手。”
裴元庆稚嫩的脸涨得通红:“那也没打到最后,我还有后招没有使出来呢·”·裴仁基还要说什么,被徐茂公打断道:“元庆,你在此待命,若是众人不敌宇文成都,再出手不迟。”
裴元庆有气撒不出,愤愤然走出营帐··“元庆”裴仁基赶紧命大儿子跟随而去··不说裴元庆负气而去,且说伍云召等三将意气奋发,壮志满酬地来到北山口处,宇文成都已经率军闯到了山腰,正往十八盘处上。
伍云召见着宇文成都,立马就想起当日南阳关之时,被他追杀的情景,对隋朝的恨意再也抑制不住,大喝一声:“宇文成都,看招——”便率先冲了上去。
伍云召抖枪而扎,宇文成都侧头躲过,拉回鎏金镗,侧锋齿牙处将伍云召的枪尖牢牢卡主,动弹不得··宇文成都有片刻的恍惚,罗成也是使枪,罗成的枪法更为精妙,好几次两人比试的时候,自己的侧锋都被他滑头地绕了过去。
伍云召抽枪不得,大喝一声,就要强行使力,而他的力气又哪里是宇文成都的对手,即便对方有伤在身··宇文成都逆势相争,伍云召的枪身由于经不住力道弯曲成半弧状,伍云召拼尽全力,亦不是对手,涨得满脸通红。
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伍天锡见此情形,暗叫不好·再这么下去,云召轻则受伤而退,重则殒命··伍天锡当下不做犹豫,手持一柄混元流金鎲便冲了上去:“云召,我来助你——”·哐——当头一下。
宇文成都只得撤回与伍云召相博的鎏金镗,不过,即便这样,伍云召还是吃力不住,兵器脱手而出,被宇文成都打落在地上··之前就有提过,伍天锡的力气极大,可力拔千斤,与宇文成都不相上下。
他那当头一下,宇文成都确实迎得费劲·虽然止住了他的混元流金鎲继续前行,但那实打实的一击,让宇文成都虎口发麻,顿觉痛感··宇文成都手上青筋毕露,紧抿着唇,狠一咬牙,愤然抬手,愣是一鼓作气将伍天锡的兵器给抬了起来。
伍天锡似是没料到这天下竟然还有能吃得住他这么一击的,也是看傻了眼,竟愣愣不知作何反应··他发愣,宇文成都可没发愣,他逮着机会,双手紧握鎏金镗,旋转兵器,伍天锡的混元流金鎲便顺着他兵器旋转的方向,一并被绕进去了。
等到伍天锡惊觉不妙时,两百多斤的兵器已经让人给绕脱了手,直接甩在了地上··宇文成都侧耳听得风声,当即弯下腰去,避过了雄阔海的熟铜棍,又手持鎏金镗按压着马头处,飞起一脚,往身后踢去,正中雄阔海的棍身处。
力道之大,使得雄阔海不由自主地连连往后后退数步··雄阔海不服,继续双手紧握棍身冲上前,宇文成都俯身一击,鎏金镗在手中状似如飞,直逼雄阔海胸前要害处,后者见状不好,瞪大眼睛,连忙后退,但正锋还是划破了胸前的盔甲。
三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不服··伍云召还想捡起兵器再上,被伍天锡一把拦住,狠狠地看了眼面不改色的宇文成都道:“撤——”·“追——”原来驻守龙舟的大将刚要奋起直追,被宇文成都伸手拦住。
“莫追”宇文成都一开口,胸口一阵气短,头晕眼花,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将军,您怎么了”·“不碍事,救皇上要紧,不要在此耽搁了。”
宇文成都平复了一下胸口的不适道··司马欣是知道内情的,担忧地看向宇文成都:“将军,您的伤势——”·宇文成都安慰道:“我没事,刚才伍天锡那一击用力过猛,我稍稍有些不适应。”
司马欣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好了,赶紧上山吧·”·正当众人打算上山,就听林中一阵暴喝:“宇文成都,那日你我未分出胜负,就由今日决一死战吧。”
宇文成都闻声而去,就见一白面少年手持双锤,精神抖擞,杀气腾腾,自林中而出···☆、 第94章··宇文成都定睛一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被父亲举荐给皇上攻打瓦岗寨,事后又投敌了的裴元庆。
裴元庆横眉冷对道:“宇文成都,前日你我对战,还未分出胜负,今日小爷便继续来向你讨教·”·裴元庆几斤几两重,宇文成都心里自然有数·若是放在往日,他倒不放在眼里,但如今他自己的身体状况如何,他清楚得很。
方才激战三将,个个都是豪杰,武艺超群,尤其是那伍天锡,臂力过人,又技艺精湛,那劈头盖脸的一镗,看似没有伤及他分毫,但实则不然,他到现在胸口还隐隐作痛,怕是之前的伤还未痊愈所致。
此刻对战裴元庆,并不讨好··但宇文成都自打十几岁随先帝南征北战以来,大大小小战争打过无数场,哪一次退却过·就算胜负难料,但被人如此挑衅,他也断然没有缩头逃跑的习惯,自尊使然。
裴元庆大喝一声,高举双锤砸了过来,这回可真是使尽了全身力气,千钧之力都在这两只手的锤子上了··裴元庆当时就想啊,你宇文成都要是能连接我这三锤子,那么我也就死心了,承认我确实不如你,以后也该收收心了,躲进后山安安稳稳地练本事。
可此时的宇文成都虽说应战了,面上也不显异样,但看着裴元庆奋力两锤子下来,心说坏了··果不其然,宇文成都本能地拉镗护身,只听砰的一声,镗身与那双锤相撞,发出一声巨响,连带他手中四百余斤的鎏金镗都在发颤,足见裴元庆这一击的力道。
若不是自己紧咬着牙关,强撑着不让自己后退半步,说不定现下他的兵器早就被他打落,只是手臂一时之间发麻,失去知觉是一定的··一锤子下来,宇文成都已经面色苍白,幸而天色已暗,也不明显。
宇文成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动手就漏了馅,此刻他的双手还在麻痹中,不得动弹半分··裴元庆见宇文成都接得轻松,没有半点异样,心里不由得暗暗替他叫好,倒是有几分佩服他了。
裴元庆大大咧咧道:“宇文成都,我方才就在想,你要是能接住我三锤子,那么我也就认输了,心服口服地让你过去,承认是我裴元庆确实技不如人·“宇文成都心想,此刻我双臂被他震麻,他却不知道。
若是比招式,还真就没办法了,此刻,他这么说,我只要硬抗住他那三锤子,还有一线希望··这三锤子,我是说什么都要顶住的,于是宇文成都故作轻松道:“那行,我就吃你三锤子,你打吧。”
裴元庆也不啰嗦,抖了抖手臂,说实话,刚才那一锤子,已让他用尽全身力气,打得他双臂都有些发疼,宇文成都竟然半点事没有,真让人佩服不已。·裴元庆准备好了,第二锤子又狠狠地砸了下去,亦是千斤之力··宇文成都几乎动都未动,实则是他根本动弹不了,便迎来了第二锤子··身下赛龙五斑驹一声惨烈的嘶鸣,前蹄亦是受力不住,砰的一声跪倒在地··这场对战比他以往的任何一场战役都来得惨烈。
宇文成都明显感觉到他的五脏六腑似乎都被裴元庆的双锤打移了位,手脚已经都不属于他自己了,哪怕是清浅的呼吸都让他觉得吃力,他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将军——”司马欣眉头紧皱,不无担忧地唤道。
不能倒,不能就这么倒下他的使命还没有完成,离孤云峰近了,单单一步之遥,闯过去便能救下皇上和父亲··他一定要闯过去·裴元庆惊诧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原本被悬在宇文成都头顶上,被鎏金镗阻住的双锤,一点点地在往上移动。
先是一寸寸的,缓慢移动,再是一尺而上,最后竟然在他如此力道的扣压之下,双锤被人撩飞了出去··宇文成都双手交握手中的鎏金镗,哐地一声,柱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响声,高大的身躯挺拔如峰,刚毅的脸庞在火把的照耀下,如同雕塑般棱角分明,双目炯炯有神,有气震山河之势。
如此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姿态,彻底把在场的反军给震住了,也包括裴元庆··裴元庆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双锤,他不但没被自己的锤法打倒,竟然还打飞了自己的兵器·正当裴元庆发愣期间,裴元龙及时出现,一把拉住裴元庆便往后撤:“还不快走”·裴元庆摊开双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愣愣地就像提线木偶,任由哥哥拉着撤退了。
隋军眼看自家大将军又打退了反军一员大将,纷纷欢呼不已·唯有司马欣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将军,你怎么样”·宇文成都握拳轻咳了两声,几乎是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道:“不碍事,继续上山。”
司马欣目露担忧:“将军,要不然我们先歇歇吧·”·宇文成都轻微地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前行··只是,才刚迈开第一步,脚下一踉跄,险些摔倒。
司马欣眼明手快,立马伸手将人扶住·手掌刚刚触碰到将军的手掌时,掌心一股湿漉漉的感觉··司马欣低头一看,吓得脸色苍白,惊慌失措地抬起头,就见大将军已经半闭着眼睛,歪着脑袋,虚弱地半靠在他身上,气若游丝。
“将军……将军……”·“小声一点,切莫乱了军心,你就当做什么都没看到,挨着我走,替我搭把手·”·“嗯。”
司马欣眼眶含泪,就近了才看清,大将军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就连嘴唇,都不见一丝血色··大将军的旧伤本来就难好,还未等痊愈,又马不停蹄地赶路,这会儿不止以一人之力,力克三将,还吃了裴元庆两锤子,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这等压力。
司马欣心下懊悔,早知道将军会落得如此境遇,他就是拼了脑袋不要,也要将大将军困在东都府邸··宇文成都强撑着体力,走到自己的坐骑面前,伸手抚了抚它的皮毛,后者甚为乖顺地低了低头。
“这些年,你陪我走南闯北,辛苦了,也该好好歇歇了·”说罢,转身对司马欣道,“命人将它牵至远离战场的林中僻静处·”·“是,将军。”
“嘶——”五斑驹一声仰天长鸣,任由拉扯他的士兵如何使力,就是跪在原地不肯离去··宇文成都强撇过头去对司马欣道:“我们走,上山。”
五斑驹想要站起,尾随上前,但之前裴元庆那两锤子实在太过勇猛,它挣扎数次都没能跟上,一步一拐,前蹄踏血地在原地踟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上山。
身后的马蹄声渐渐没了,嘶鸣声也轻了·宇文成都紧闭上双眼,再睁开时,似是下定了决心··司马欣不断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将军,将军的状况非常不好,一路昏昏沉沉,几乎是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如若不是自己紧靠着他前行,怕是早已支撑不住。
宇文成都迷迷糊糊之际,眼前仿佛浮现出了那人的音容相貌,笑容一如初见时那般璀璨无暇,宇文成都的唇角微微上扬……已经分不清是幻像,还是现实··直至山峰处传来惊呼声:“援军来了天宝将军的援军来了”·众人散开一条道,杨广便迫不及待地走出休息的厢房,紧跟其后的是宇文化及和李渊。
而此时的宇文成都已经几乎失去了知觉,完全在靠顽强的意志力支撑着走上了山··看到父亲依然毕恭毕敬地站在皇上身边,皇上身体并无大恙的一刹那,宇文成都心下一松,身上的重担似乎突地全部放了下来。
“成都你来的实在太及时了,不愧是朕的无敌大将军,这次回去,朕一定要好好的犒赏你,你说你想要什么官职什么官职朕都许了你……”·宇文成都只听得耳朵边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皇上说什么。
踉跄着身子,下跪叩首道:“臣救驾来迟,望皇上恕罪……”刚刚说罢,嘴角逸出一丝鲜血,整个人晃荡了两下,健硕的身躯轰然倒地··“将军”司马欣惊呼。
“成都我儿……”·而此刻的东山口的山脚下,杨林浑身是血,往日打理得清爽的银白胡须,此刻沾染上了不少泥土,还有鲜血,他单手持囚龙棒,晃荡着身体,撑地而立,已是耗尽了体力。
在他脚边,是一群随他突围的士兵的尸体··想降的,都已经降了,不想降的,他的亲随,也都已经死光了,如今这里只剩下他一人,为隋朝的江山而战··杨林环顾四遭,心如死灰,声音凄绝道:“想我杨氏,骁勇无比,南征北战,花了多少心思,费了多少力气,才能一统南北朝,打下这隋朝大好河山……在当年,那是何等的意气奋发。”
“可惜啊,可惜,这才短短多少年不过三十余年,中原各地便燃起了烽火,讨伐声四起……”·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当年的开隋九老,如今还剩几位啊只我一个了……”·“皇兄,我已经尽力了,为了隋朝基业,我已经尽力了”·罗成眉头轻蹙,朗声道:“不,你没有尽力。”
“作为元帅,你为了隋朝安危,你亲率大军,身先士卒,费劲心机,哪怕是屡败屡战,依然顽强抵抗……我罗成敬佩你·”·“但作为杨氏的族人,你却是愧对隋文帝的。
杨广昏庸,各地搜刮金银珠宝,害得民不聊生,你闭上双眼,袖手旁观;他弑父淫母,杀兄霸妹,你自欺欺人,不敢去查;他近奸佞远贤臣,残杀朝廷忠臣,导致朝中无将可用,你也不管不顾……你一心只想着怎么镇压各地的义军,可殊不知导致这一切的元凶就在你身边你却视而不见。”
罗成一番慷慨言辞说完,杨林双目呆滞,失去了往日的色彩,口中喃喃道:“错了……难道我真是错得离谱若是我能早日拦着他,我杨氏兴许根本走不到这一步……”·哐的一声,杨林扔了手中的囚龙棒,从地上捡起一柄利剑。
“靠山王”罗成看着他将锋刃处靠近自己的脖子,惊呼道··杨林侧过脸,看了眼罗成,脸上难得露出笑容道:“老夫数次败在你手上,已是羞愧难当,今日还希望你成全我,给老夫一个体面。”
罗成紧抿着唇没有说话,双手后附,缓缓地背过身去··一阵锋刃划过空气的声音,一道溅撒在地上的鲜血……老人残弱的身躯在黑幕中缓缓倒下。
罗成轻叹了口气,吩咐道:“留两个人下来,将他好好安葬·”·“是,将军·”·“其余人随我去北山口——”罗成一脸凝重地看着北前方,黑压压的树林不见半点星火。
罗成眉头紧锁,刹那间,一股恐慌席卷而来,心绪难安···☆、 第95章··裴元庆直至被人拉回瓦岗寨大营,才惊醒过来,猛得挣脱开:“大哥,你拉我做什么”·裴元龙气恼道:“小弟,你就不能省点心,你没瞧见宇文成都那勇猛无敌的模样么你当他那个“勇冠三军”称号是靠嘴皮子说来的么父亲还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裴元庆也恼了:“我方才说了他若是经得起我三锤子,我便认输,悉听尊便·但这会儿才两锤子,还有一锤子呢,你就拉着我离开,这不是摆明了我裴元庆说话不算话,要做缩头乌龟么”·“你——”·“不管你怎么说,今日就算我输了,死了,我也认了。
但第三锤子没打下去,这事就没算完,我心里就是不服·”裴元庆拧着脖子喊道··“元庆,元庆”裴元龙阻拦不住,任由他扬长而去,只得气得在原地跳脚。
罗成率军沿北山口一路前行,看到无数士兵尸体,大多是原属于大梁王小梁王的反军队伍··迎面碰到灰头土脸的裴元龙等人,细问之下才知道裴元庆单枪匹马去追杀宇文成都了。
裴元龙一见罗成,眼前一亮,立马拽着他的手臂,言辞恳切道:“罗兄弟,方才宇文成都以一人之力,力克伍云召,伍天锡和雄阔海三员大将,这还不算,元庆拼尽全力那两锤子也未能阻他分毫。
宇文成都不愧为天下第一勇士,骁勇善战,勇猛无敌,元庆那傻小子哪是他的对手,罗成小弟,这里也就是你能胜他,算我裴家欠你的,求你替我将元庆带回来·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和父亲交代啊。”
虽然听裴元龙如此说来,似是宇文成都占了上风,但罗成心底依然没有半点松懈,反而越揪越紧··“你先回大营,我去追裴元庆·”·“多谢罗将军。”
裴元龙感激不已··罗成带人继续往孤云峰前行,心下寻思,依着宇文成都的本事,就算是力克三杰,再战裴元庆,也不成问题·但不知为何,心底总是沉甸甸的,没有半分放下。
越往孤云峰上走,心里的焦躁不安越发浓重了··倏地,罗成停住脚步··“将军,怎么了”·罗成侧耳而听,不甚清楚,又示意身边的人安静,原地细细地听了会。
突然抛下所有人,径自往林中跑去··“将军大将军”众人莫名··罗成边走,边停下来侧耳倾听,走走停停,一直到林子深处。
看到那枯树旁牵着的奋力想要站起的战马,仰天长鸣,挣扎不已,罗成心跳猛的漏跳了半拍··罗成大步走上前,伸手解开了它的缰绳,摸了摸战马的脑袋,马儿不断地挨近他,嘶叫中透着哀求。
由于不断挣扎,马脖子处被绕了几个圈,深处勒出了血印,看上去触目惊心··“将军,这是谁的马怎么会被牵在这里”紧跟上来的罗勇问道。
燕朗的目光在受伤的马蹄处徘徊,凝眉道:“将军,这不是宇文将军的坐骑么怎么会被丢弃在这里”·罗成喃喃道:“他若是真如裴元龙所说,毫发无损,定然不会丢弃战马。
此马陪伴他数年,经历过无数次战役,他舍不下”罗成说罢,头也不回提脚就要往上山的路走··罗勇一把拉住罗成,面带犹豫道:“将军……您和宇文将军各为其主,已经不再适合有所牵连了。
上回宇文将军征讨瓦岗寨,您徇私放他一马,寨子里已经有不少反对的声音传出来,您这次若是再去救宇文将军……更何况,就算您救他一回,救他第二回,还能回回都救他么”·罗成眉头紧锁,就在罗勇以为将军终于狠下心来,想通的时候,罗成突然掰开他的手道:“罗勇,你现在马上和燕朗一起上山我要你们不管用什么办法,哪怕是一起上,一定要拦住裴元庆。”
“那您呢”·“我现下就去大营,替宇文成都向皇上和军师求情·”·罗勇快走两步,伸手拦住··“罗勇,你做什么”·“将军,我不让你走。
您考虑过没有,您这么做,众兄弟心里会怎么想他宇文成都可是隋朝第一勇士,誓死忠于杨广的·他老爹宇文化及可是坏得透顶的奸相,杨广多少坏主意都是他出的瓦岗寨多少兄弟是因为他的坏主意失去了亲人家眷的”·“他和宇文化及不一样”罗成目光如炬,咬牙切齿道:“你让是不让”·“将军,我知道您和宇文将军关系较好,您一直感激他数次相救于你——”罗勇硬着头皮,顶着压力,狠狠地撇过头不去看罗成,“可这次,您真不能去”·罗勇自打一开始奉命去瓦岗寨叫将军回家,便留在了瓦岗寨。
虽然对自家将军和宇文成都的交情早有耳闻,但无法想象·但燕朗不同,燕朗自打罗成伴驾杨广之时,便日夜陪在身边,罗成和宇文成都如何相处,他是看在眼里的。
有时候,燕朗会用不妥的眼神看向宇文成都,因为他看将军的眼神,明显超出了朋友的界限··燕朗有心提醒自家将军,也暗示过好几回,偏人家不当一回事,该怎样还怎样。
一脸哥俩好的表情,真是让人着急,怎么就和骑卫长一个样呢不对,是骑卫长怎么就跟将军一个样呢半点不解风情,二愣子的表情如出一辙。
罗成低头看了眼罗勇握在胳膊上的大手,声音冷淡道:“放手——”·“将军,您真不能去,您……”·罗勇狐疑地看向另一只握住自己手腕的手。
“队长,让将军去吧·”·罗勇闻言,气得跳脚:“燕朗,将军昏头了,你也昏头了你也忘了咱们是来干嘛的了我们是来截杀昏君杨广的”·罗勇指着孤云峰的方向:“而他宇文成都是什么宇文成都是杨广身前第一猛将,而且忠心不二。
我们要杀杨广,必然要过宇文成都这关·都这时候了,将军还在为宇文成都求情,你让别人怎么想将军”·“别人怎么想我,我不在乎,我问心无愧。”
罗成目光清明,另一只手把自己从罗勇的禁锢中解脱了出来··“将军你……”罗勇还要阻拦,被燕朗一把拉住··眼看罗成大步往十八盘的瓦岗寨大营走去,罗勇却被燕朗一把抓住,急得恼了:“燕朗你这是以下犯上,我是你队长”·“那你眼下在做什么他才是将军”·“你——”罗勇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你忘了第一天入北平府,第一天被将军选中进入燕云精骑时的首要条件了服从,是无条件服从命令·”·罗勇涨得满脸通红:“不用你教我,我都记得。
但是,我是为了将军好,就算他和宇文成都私交再好,他们毕竟是两个阵营的人,不适合再有任何关系·”·燕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你根本不懂。”
也许,之前是宇文成都一厢情愿地爱上,而如今,燕朗完全有理由相信,自家将军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含蓄地回应着这份感情··燕朗一声令下,领着燕云精骑往孤云峰上冲,罗勇耷拉着脑袋,跟在燕朗身后,继续前行。
而此刻的孤云峰上并不平静··宇文成都刚带着援军冲上孤云峰就支持不住,晕死了过去··在一片嘈杂声中,宇文成都渐渐转醒··看着皇上焦急的脸色和父亲担忧的脸庞,宇文成都虚弱地安慰道:“父亲,我没事,只是有些累。”
“累了就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宇文化及赶紧道··不等宇文成都回话,杨广焦急地问道:“成都,你上山时可曾见到靠山王和李元霸此二人带着将领前去突围,下山求援了。”
宇文成都如实相告:“我冲破北山口,从北山口上来的时候才知道,他二人往东山口去了,遭遇了罗成……”宇文成都双眸微垂,让人看不清神色。
众人心里一咯噔··谁都知道,这“天下第一”的称号,罗成当之无愧·若是杨林和李元霸中途遇上罗成……怕是凶多吉少了··更何况这两人久未有消息……·李渊想的是,但愿罗成能看在和李家人的交情上,放李元霸一马。
而杨广想的是,护我的大将又少了两员,这该如何是好·杨广当即决定:“成都啊,既然你无事,咱们还是早些下山吧,朕看这山上不宜久留,待久了,等那些反军又增兵前来,咱们就真的逃不下去了。”
宇文成都心中苦涩,原本说的无碍,不过是怕父亲和皇上担心,皇上竟然半点看不出来,没有半分体恤自己··杨广又径自道:“成都,你们是自北山口上来的,北山口的反军可是被你击溃”·宇文成都点点头称是。
杨广大喜:“那咱们趁热打铁,趁着北山口如今防卫松懈,赶紧从北山口撤离·”·不等宇文成都再开口,杨广已经金口玉言,吩咐下去,马上出发,自北山口下山回汴河上。
宇文成都脸上一阵惨淡的笑··若是此刻的杨广回头,便能看到他的股肱之臣宇文化及满脸阴沉,已是忍到了极限··谁知,等到众人收拾妥当,慌忙从北山口撤离之时,就听一声暴呵,窜出来一人。
这人正是心里越想越不服气的裴元庆··裴元庆正是来打第三锤子的·此刻的宇文成都虽说小憩了一段时间,胸口的沉闷已经缓解许多,喉间的腥甜味也暂时压下了,但身子受了重创,依然无法使力。
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可想而知,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受裴元庆这要命的第三锤子的··偏裴元庆不依不饶,前来叫嚣,而杨广又急于下山,等他听到裴元庆说只要宇文成都站出来,受他第三锤子,不倒的话,他便让路时,几乎未作犹豫便应了下来。
·刚应下,宇文化及便跪了下来:“皇上,成都受了内伤,怕是吃不住他那一锤子啊求您让其他人出战吧·”·裴元庆瞪大了眼,看向宇文成都,细看之下,这人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脸色苍白,还真是受伤了。
裴元庆当下就偷乐了一下,他就说嘛,自己苦练武艺,之前那两锤子怎么可能伤不了他原来宇文成都这小子是跟他玩心眼,强撑着呢·幸好自己不甘心,又折了回来,不然就被这小子给忽悠了。
这下更是说什么都不肯放人离开了,非要比他高低上下··杨广应了之后才想起这事来,于是目带忧虑地回过身,看向宇文成都,目带讨好道:“成都,你乃我隋朝当之无愧的无敌大将军。”
宇文成都见推辞不得,深吸了一口气,心如死灰,许久才缓缓地站起身,吃力地双膝下跪在杨广面前,行了个大礼道:“臣领旨·”·即便宇文化及急得跳脚,也无可奈何,毕竟这会儿杨广还是皇帝。
宇文成都扶着鎏金镗,从地上站起来,目光无惧地看向裴元庆,朗声道:“来吧——”·甫一进门,罗成二话不说,径直走到程咬金和军师徐茂公面前,噗通一声便跪了下来,把两人吓得不轻。
“罗成小弟,你这是作何”程咬金赶紧伸手欲要将人扶起··罗成躲开他伸出的双臂,不依不饶地跪在原地,毕恭毕敬地叩了三个响头才缓缓道:“微臣是来向皇上和军师恳求一个恩典的。”
罗成咬了咬唇,抬起头看向两人道:“皇上,军师,我罗成虽不敢说对瓦岗寨有举足轻重的作用,但好歹也立下不少汗马功劳,能不能求皇上许我一个恩典。”
程咬金和军师徐茂公面面相觑,往日里罗成小弟为人最为豁达,从不要求什么赏赐,这会儿怎么突然想起要什么恩典了·但既然开口了,那必然是极让人为难的,徐茂公当下眼底都幽深了起来。
偏程咬金大咧咧道:“罗成小弟,你说的哪里话,且不说之前那些功劳,就刚刚,士兵还来报告,说是你战败了靠山王杨林,杨林已经自刎身亡,这可又是大功一件啊就算论功行赏也是应该。”
徐茂公努力冲他使眼色,偏程咬金无知无觉,说得带劲··“说吧,你要什么赏赐就是把这皇帝位置让给你坐,哥哥我都乐意啊,反正我是做腻了,真是烦心。”
程咬金懊恼道··徐茂公赶紧咳嗽了几声,没引起程咬金的注意,反倒让罗成皱起了眉头,赶紧说道:“求皇上答应我一件事·”·“我当是什么事呢,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百件,我都答应了。”
程咬金摆摆手··徐茂公暗自叹了口气,能让罗成这般为难的,还有什么事这混世魔王就不能长点心眼·果不其然,就见罗成高兴地又拜了拜道:“求皇上饶宇文成都一命。”
程咬金欢欣的笑容僵在脸上,为难地看向徐茂公,后者吹胡子瞪眼就是不看他,让你答应的爽快什么事都不问清楚,你就答应这事是你能做的了主的么·虽说你是大魔国君主,可你别忘了咱们现下可是十八国反王结盟的时候他宇文成都刚刚杀了四路反王,还以一人之力击退三路大将你要是放了宇文成都,怎么跟其他反王交代·程咬金显然也想到了这个层面,紧皱着眉头为难了,可这话不说也说了,他能怎么办·程咬金求助徐茂公,徐茂公也被他这贸贸然的性子给气着了,愣是撇过头去,不去看他,更别说给他想办法了,气得程咬金脾气一上来,嚷嚷道:“罗成小弟,你起来答应就答应了,朕就答应了,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俺老程别说是皇帝,就算不是皇帝,答应你的事也一定做到,你若是能劝降宇文成都,让他放下兵器,不与我瓦岗寨为敌,他的命我不要了,我不要,别人也别想要”·徐茂公一听,猛然间回过头,死死地瞪着程咬金,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你,你……唉”·罗成面上一喜:“皇上,你说的是真的我如果能劝宇文成都不与我瓦岗寨为敌,你真的能放了他”·程咬金双手撑腰道:“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
谁要是不服气,让他们来找我你程大哥罩着·”·罗成赶紧叩谢:“谢谢皇上,谢谢程大哥”·徐茂公真是被程咬金那股匪气给气得没辙,这事是你说赦就赦的么这不是尽给他添乱么·“这下高兴了赶紧起来吧。”
程咬金笑道··罗成兴高采烈地站起身,猛然间,一阵心悸,连带头晕目眩,险些没摔倒,幸而跟前的程咬金扶了一把:“罗成小弟,你这是怎么了”·罗成伸手摸着胸口处,那种心慌无措的感觉再度袭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心上,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想到罗勇和燕朗一行,罗成心底的不安不断扩大,强撑着胸口的不适,告别了程咬金,便往孤云峰跑去··快接近山顶时,就见一群人都围在一断峰处,罗成愣愣地止住了脚步,抽动了几下嘴唇,却是许久说不出一个字来。
耳边不断有人传递着信息——·“什么无敌大将军,都敌不过咱们裴小将军一锤子”·“这么高的山,摔下去有命在才怪。”
“别说摔下去,就算不摔下去,他都吐血了,还能活得了”·……·“将军你怎么……怎么来了”燕朗不无惋惜地深深看了眼山崖底,刚转过身,惊诧地睁大了眼看向面前的人。
罗成半张着嘴,大口喘着粗气,仿佛根本不够呼吸,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声音带着颤抖道:“他人呢”·燕朗低垂着头,双膝下跪:“对不起,将军,我们赶到山峰的时候,就看到……”燕朗双眸一闭,狠下心道,“宇文将军接不住裴小将军的一锤子,被打得连连后退……提镗隔挡的时候……连连后退数步,一着不慎,掉下了悬崖。”
罗成脑袋一道白光,便再没了知觉··“将军”··☆、 第96章··树影斑驳的林子里,那人的脸忽明忽暗,看不清神情,依稀见得那人面庞刚毅依然。
罗成心下一喜,快走两步上前,一把握住他的胳膊,来回打量了个遍:“宇文成都,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死的·”·那人不说话,安静地看着他,就像当初他率军离开太原时,他来送行一样。
那样深情而眷恋的目光,带着无奈的隐忍,矛盾而复杂——他以前不懂,但是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他怎么可能还不懂··罗成尴尬地撇过头去,都怪自己看见他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实在太过兴奋,一时失了方寸,这会儿想要撤走握在他胳膊上的手,却被他给半路截住,牢牢地握在手心。
双手交握,罗成打了个冷激灵,他的手有些偏冷,而且湿漉漉的,满是水渍··罗成狐疑地抬起头:“宇文成都,你怎么了”·那人依然不说话。
“你为什么不说话”罗成有些急了··罗成看着他苍白,毫无血色的脸,突然一种不好的预感席卷心头,他一眼不眨地盯着他幽深的双眸,追问道:“你的伤势怎么样了你从那么高的断崖上掉下去,是怎么活下来的”·他看着那人紧凝着眉,在他的催促之下,缓缓张开了嘴,仿佛每一步都费尽了力气,异常的吃力,甫一开口,大口的鲜血吐了出来:“我不想死……我舍不下你。”
罗成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幕,双眼让刺眼的红色所布满,暗红色的血,在他白色的衣裳上晕染开来,显得尤为触目惊心,他摊开双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那里也被溅到了不少鲜血。
“宇文成都……”罗成心中一痛,伸手想去够他,可那人的身形一转,已经渐渐消散在眼帘··“宇文成都——”罗成冲着那身影大喊道,“你不是舍不下我么那为什么还要走”·“我知道你的心意,我真的知道了你不想知道我的答复么”·“宇文成都,你回来”·“宇文成都——”·“将军”燕朗吓了一跳,不过是想打盆水替将军擦一下汗的,没曾想一进大营就看到将军口中喊着宇文将军的名字,猛然间惊醒,笔直地从床上坐起,双眼无神地注视着远方,面无表情。
燕朗放下手下的水盆,赶紧跑到了床沿前,放轻了声音,担忧地唤道:“将军将军……”·罗成转过头看了眼身侧目带关切的人,口中喃喃道:“燕朗我怎么会在这里”·燕朗面上一僵,支支吾吾道:“您突然晕倒了,是罗勇将您带回大营的。”
罗成突然想起那个梦,心下不安,慌忙问道:“那宇文成都呢”·燕朗回避着将军的眼神,低垂下眸,久久不语··“我问你话呢,宇文成都人呢”·“您晕倒之后,罗勇负责将您带回大营,我就带人去寻宇文将军了,但是当时天太黑,别说是山崖下,就是山腰处都看不清,大家什么都没找到。”
“那现在呢现在天大亮了,你们去找了么”·燕朗抬头看了眼将军,虽然不忍心,但总归还是要面对:“我去宇文将军掉下的断崖那找过,山脚下是一处河流,水流很急很深……且不说宇文将军掉下去有没有幸存的可能,就算他掉下去之时还活着,眼下也……”·“我一天没看到宇文成都的尸体,我是怎么都不会信他已经死了的。”
罗成咬牙道··燕朗一抬眼,就看到自家将军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往外走,赶忙上前拦住:“将军,您身体还没好·大夫说怒伤肝,喜伤心,忧伤肺,思伤脾,恐伤肾,百病皆生于气,您这阵子忧虑过度,又气急攻心,才致突然晕倒,得好好调养才是,要不然——”·罗成不管不顾地往外走,迎面撞上了裴元庆正在眉飞色舞地和众兵士讲他那扬眉吐气的三锤子。
裴元庆讲得带劲,从罗成的角度看,他扬着笑,语气颇为轻松道:“我当时和宇文成都说,若是他能吃我三锤子,我便放他们走·”·当下就有士兵问道:“裴小将军,他要是真吃下了,您还真放杨广他们走啊这可是截杀杨广千载难逢的机会。”
裴元庆一扬脑袋,眉飞色舞道:“小爷我的三锤子,是那么好吃的么能接下我那三锤子的人,还没出生呢·”·“后来呢裴小将军后来怎么样了”·裴元庆又道:“我当时就给了他两锤子,他还真接住了。
而且接的极为轻松,也正因为这样,我险些就着了宇文成都的道·实则啊,他吃了我两锤子,是面上装作半点事没有,其实那时,他就已经被我的锤子给震伤了,偏还气定神闲地和我聊天诈我。”
“我当时心里直犯嘀咕,看来这宇文成都有些本事啊·这时候吧,我哥来了,拉着我就走,说什么都不让我再和宇文成都一较高下,生怕我会输给他。”
“那你走了么”·裴元庆有些不自然,说实话,那时候,他也被宇文成都那气势给震住了,心里没谱,才会让哥哥拉着离开·但这会儿这么多人看着呢,要说实话,非得让人嘲笑死不可。
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于是佯装恼怒道:“小爷我怎么可能走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了三锤子就是三锤子,我当然没走·”·果然士兵们纷纷翘起了大拇指,夸赞声此起彼伏。
“这不,才能将隋朝第一勇士,号称勇冠三军的无敌大将军宇文成都打下山崖,替我瓦岗寨扬威·”裴元庆说起来不无自豪,“你们是没瞧见当时那场景,宇文成都一掉落断崖,隋军全乱了。
隋军此番上山救援,好歹也有三十几万大军,没有一个大将是我对手,我就这么左打一锤子,右打一锤子,直接逼近杨广,吓得他当时腿都在发软……”·“那怎么还能让杨广和宇文化及溜了呢”有人问道。
裴元庆摸了摸鼻子,脸上也是恼怒:“只怪那宇文成都太过狡猾,自己来了也就算了,竟然还调集了周围的军队·原来他早在进山之前,已经去江都调兵,怕时间赶不及,自己先带人进山救援,江都的王世充的军队和他前后脚入山。
他掉落山崖之后没多久,江都王世充的大军就到了,这不才让杨广,宇文化及,还有李渊等人突围了出去·”·“说来说去,都是那宇文成都诈我,要是我早些结果了他,说不定这会儿杨广的人头都已经提上了,咱们就该回瓦岗寨庆功了。”
“就凭你,也杀得了宇文成都”·裴元庆说得正带劲,冷不丁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裴元庆恼怒地转过头去,就看到大将军帐外站着一个人,冷眉冷目,素衣加身,看上去如此单薄,却没有人敢小觑他。
此人正是打算去山脚下寻宇文成都的罗成··裴元庆自人群中,豁然站起身,指着一群士兵道:“大家都看到了,宇文成都正是被我那三锤子打下山崖的,我自然比他厉害。”
罗成薄唇轻启:“他被你打下山,不是因为他技不如你,而是你趁人之危·”·“你什么意思”裴元庆当下提高了嗓音道。
罗成冷哼一声:“他之前在晋阳宫与天生神力的李元霸比力气,伤了根本,还未痊愈,就征讨瓦岗,这还不算,听闻刘武周造反,危及太原城,又连夜赶回护驾·前来四明山时,遭遇伍云召,伍天锡和雄阔海三员大将围追堵截,耗尽体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使出奋力的三锤子打他,不是趁人之危是什么”·“罗成,你不要小瞧人”裴元庆争的面红耳赤,“就算……就算没有这些,我一样能打赢宇文成都”·罗成表情镇定地看着面前的人,突然目光转向他手中的锤子,淡然道:“好啊,举起你的锤子,往我这砸,你若是能打赢我,我便信你赢得了宇文成都。
要不然,你根本什么都不是”·“好,打就打,谁怕谁我正愁找不着机会和你比试呢,往日里爹和哥哥们都把你吹得神乎其乎的,我还就不服气了”裴元庆狠狠道。
这两人要比试,可是大事·大帐周围的大将们听得动静纷纷围靠了过来··单雄信,王伯当等人率先赶了过来,看到裴元庆气青了脸,提着双锤,跃跃欲试的表情,赶紧挡在了手无寸铁的罗成面前:“罗成小弟,你这是干什么大家都是瓦岗寨的兄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干什么呢”·“要不是瓦岗寨的兄弟……他要不是程大哥的内弟,我早就杀了他了。”
这几个字从罗成的牙齿缝里挤出,让人不寒而栗··裴元庆闻言,气笑道:“好啊,我倒要瞧瞧你怎么杀我,怎么杀的了我你今日若是能杀了我,我裴元庆毫无怨言,只怪自己技不如人,与旁人无关。”
“好”罗成一口应下··“罗成小弟”单雄信劝道,又转头看了眼剑拔弩张的裴元庆,这小子添什么乱啊他也是事后才知道,罗成小弟向皇上和军师讨要恩典的事,谁知道皇上刚答应罗成小弟饶了宇文成都的命,那头裴元庆就把人给逼死了。
为此,罗成小弟当场就给气晕了过去··可想而知,宇文成都在罗成小弟心底的地位·裴元庆这小子还逞什么强,要真被打死了,都没处哭去··罗成伸手拨开单雄信的手臂,走到距离裴元庆约莫五六尺处时,停下脚步,伸出右臂,对着燕朗道:“把哥哥赠我的子母枪拿来。”
“将军”燕朗迟疑道··“我让你拿枪来”·嗓门一高,燕朗毫不犹豫地回帐取了兵器递上。
只见那枪有别于罗成的五钩神枪,而是一长一短两根枪,短的那根只有长的那根的三分之一长··裴元庆双锤放在身前,目光凛冽道:“人人都说你比我强,我倒要瞧瞧,究竟是你罗成厉害,还是我裴元庆了得”·罗成接过枪,低头瞧了眼,自言自语道:“让他瞧瞧你的厉害。”
裴元庆皱了皱眉道:“你为什么不穿盔甲我这一锤子下去可不轻·”·罗成冷笑道:“对付你,根本用不着·”·“你”·裴元庆经不起激,吼道:“罗成,你切莫小瞧人。”
偏罗成眼底挂着轻视,半点不将他放在眼里,如此一来,裴元庆的怒气真真被激了起来,提锤就上··裴元庆的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虽然厉害,但遇上长枪,一短一长,缺陷和优点就立现了。
缺陷是双锤迎上长枪,就不讨巧,你打人,人可以躲开,等人打你时,你就算手上双锤再厉害,锤法再高超,你够不着人,纵然天大的本事也没辙··优点便是锤子力道极大,而一般使锤子的武将也是力道非常。
若是让他一锤子砸中,那枪哪是大锤子的对手,根本挡不住啊··但罗成的子母枪对上裴元庆的双锤,锤子的这个优势是否还说得通,那就难说了·罗成的枪法造诣,在罗松没入北平府时,已经能跟他老爹匹敌,在罗松入了北平府之后,真心疼爱自个弟弟,便是将罗艺也未习得的其余三十六招也悉数相教,其中也包括姜家枪法最厉害的子母枪。
至此,罗成的枪法才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难遇对手··可偏偏平日里,罗成爱倒腾各种兵器,而且个个耍弄得精妙,棍法,刀法,剑法甚至于奇门遁甲都有涉及,所以,很容易让人忘了他本身是罗家枪法的传人,也鲜少有人想得起他耍弄枪法的时候。
但有个人例外··罗成一拿枪,单雄信原本拦着的手臂立马放了下来,对于当初的遭遇还心有余悸··裴元庆一锤子砸上来,罗成侧身一闪躲过,连着退后数步,与他拉开一定距离。
裴元庆再上前,罗成短枪相接挡过,接连数次,裴元庆也看出罗成双枪的精巧呢,他偏不让他如意了,步步紧逼,打近身战·裴元庆心里想的明白,你的短枪再厉害,也比不过我锤法的力道。
而罗成用的确实是巧劲,也在研究着裴元庆的锤法··三两个回合下来,便摸出门道来了··罗成尽量保持两人的距离,短枪一直护在身前,锤子本身攻击范围就少,这下就更难碰上罗成了。
但长枪不一样,长枪够灵活,攻击范围也够大·罗成短枪往裴元庆的胸口刺,后者去挡,结果人罗成是虚晃一招,左手长枪一抖,就冲着你腰间来了,裴元庆大骇,赶忙侧身躲过,罗成上前一步,短枪就提了上来,直冲着他面门刺了。
就这么虚虚实实,罗成使得是如鱼得水,枪花缭绕的,直把裴元庆看的眼花缭乱,分不清东南西北,抬起头看,似乎到处都是枪头,也不知道从哪躲起··你裴元庆的锤法再高超,力道再大,还能大得过李元霸去既然罗成能将李元霸打得毫无招架之力,那么打你裴元庆是半点问题没有。
·更何况人罗成是摆明了想教训你,要不然,随便拿个长枪糊弄你一下就算了,犯得着用上子母枪么·罗松教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子母穿云破,能克天下一切枪法。
不含糊的说,任何病刃在他面前,就像小孩子的玩具··虽说这话夸张了些,但也足可以见子母枪法的厉害,取长补短,枪无虚发··“啊——”一声惊叫,裴元庆失重跌坐在地,双臂留着鲜血,左右手早就吃痛不住,扔掉了手中的双锤。
罗成的长枪就紧至跟前,抵住他的喉咙要害处,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他··此刻的裴元庆哪里还有半点轻松的模样,双臂因为不肯松手,放下兵器,被罗成的长枪戳的到处都是眼子,胸口若不是有护心镜相保,那短枪就能要了他的命,就算是这样,盔甲也被戳的七零八落的,好不狼狈。
“我已经输了,悉听尊便”裴元庆撇过头去,硬气道··罗成倏然收了长枪,扔给了一旁的燕朗,看也没看他,转身就要往山脚下走。
“你等等……”·罗成脚步稍顿··“宇文成都他,真的可以与你匹敌么”若真是那样,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胜不了宇文成都的。
“至少我和他比试,从不用手下留情,你还差得远了·”罗成扔下一句话,径自下山去了··独留下裴元庆呆坐在地上,一言不发··北山口的断崖紧连着瀑布,水流湍急,一直流淌到汴河汇合。
罗成站在一处岩石处,呆呆地望着湖面,心一点点地往下沉,只因燕朗说得没错,从上面掉下来,根本不可能有活路·罗成沿途一路搜寻,走到中下游时,就看到岸边上有个金光灿灿的东西,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他赶忙跑过去。
等到看清楚时,罗成鼻子一酸,湿润了眼眶,抬起头,努力让眼泪不要掉下来··蹲下身,拿起半块他被石头砸的变形的金盔铠甲,许久才自言自语道:“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非要来四明山,为什么非要来四明山”·“宇文成都,这天下再没有比你更傻的人了你为了隋朝的江山值得么为了这么个昏君值得么”·“宇文成都……”·罗成一口气提不上来,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只在倒下前,好像看到有个人影往自己这边跑来。
·☆、 第97章··罗成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中一会是宇文成都口吐鲜血的模样,一会又是当初小树林中他握住自己手,不让离开的情景,头胀欲裂··偏此时,耳边还传来争吵声。
“我怎么知道他怎么受伤的我在河边捡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晕倒了,还是我半路抢了牛车,将他拖来的·”这声音粗细不均,说话的人年纪应该不并大,还处于变声期,听着有些耳熟,是李元霸的声音。
“蠢货还提你那牛车,既然都抢了,不会抢辆舒适的马车”声音气急败坏,几乎听过一次,就能分别出来,非李元吉莫属。
只是,为何这两个人会在这里,而且争吵不休,罗成琢磨不透··“那我这一路也没瞧见马车啊·”·“好,牛车就牛车,但这大晚上的,风大天气凉的,你不给他盖个什么被子衣裳之类也就算了,他身上湿着,也不给他换身衣裳,他本来就忧虑过度,身体不好,这不,又染上了伤寒。”
“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我也没事啊,我哪知道罗大哥会生病·”·李元吉嗤之以鼻,斜了眼李元霸:“嘁……你当谁都跟你似得,皮粗肉糙的。”
李元霸这回是真的理亏了,害的罗大哥染上了伤寒,所以也不吭声,气歪歪地侧着身体任由李元吉骂··李元吉骂了一会儿,也没劲了,问道:“对了,你不是跟父亲一起护驾的么怎么会遇到罗成”·“哎呀,糟了糟了我把父亲给忘了哎呀呀……”罗成被这两人聒噪的声音彻底吵醒了,睁开了惺忪的眼。
“三哥,你怎么没提醒我我还有正事要跟你说的”··穿越时空历史剧平步青云李元吉冷嗤:“就你这傻子,还能有什么事。”
李元霸焦躁地来回踱着步道:“我不是和父亲一起保护那什么皇帝的么结果那皇帝半路上非要去爬什么山,这不,就被那什么十八路反王堵在了半路上,杨林忽悠我,说那些人是来杀我和我爹的,让我与他一道冲下山突围,我就答应了。
没想到半路上遇到了罗大哥,我当然打不过罗大哥,我就扔了兵器不打了,罗大哥也说放了我,只是不许我泄露山上藏着反军的事,他们还想杀皇帝,那我当然应下了·可我刚下山,就觉得不对劲了。”
李元霸拍着大腿道,“我要是就这么回去,二哥一定饶不了我,我把爹给弄丢了但我也不敢贸贸然上山,我都答应了罗大哥的·所以,我就在山脚下等爹下来。
等了两天,没等来爹,反而在山脚下看到昏迷的罗大哥,我摇了半天也没见他醒过来,这不,我就把他抱来了·”·“这种大事,你怎么不早说”·“你吼这么大声做什么我不是被罗大哥昏迷这事给搅乱了么。”
李元霸嘟囔道,“要不是见河东郡离这近,我拖着罗大哥不方便,我才不来呢,直接找我二哥去了·”·“那你还在这里干嘛还不快滚回晋阳老家找你二哥去滚,滚滚——就你那大胃口,想把我河东郡吃穷不成。”
“三呆子,你怎么这么小气不就多吃你两个玉米面馒头么你刚刚还给罗大哥灌什么千年老参汤了,到我这,我连口水还没喝呢。”
“喝什么水废话这么多,看你咽了好几回口水了,早就解渴了·”·“我……我……”李元霸瞪圆了一双虎目,愣愣的,论起口才来,显然不是李元吉的对手。
“好了,好了,叫李安给你准备一些干粮,滚回李世民那去吧·”·“你你……哼,我不理你了·”李元霸委屈地扁扁嘴,一甩手,真去找李安了。
李元吉看着李元霸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结果一转身,就看到罗成已经双手撑着床褥,坐了起来··李元吉见他清醒了,面上一喜,连忙走上前,双手也不知道放哪,想去扶住又觉得太过热络了,于是佯装着不在乎,撇过头道:“你醒了想吃些什么我已经让厨房给你煲上了粥,这会儿火候刚刚好,也做上了一些易消食的食物,我命人端进来。”
·李元吉一拍手,立马就有丫鬟端着食物上来了,低着头只顾干活布菜,战战兢兢的,半点不敢耽搁··李元吉忙前忙后,指着这个,推着那个,恨不能都推到罗成面前。
罗成是听见这两兄弟对话的,眨了眨眼看着面前一大堆香喷喷,闻着就觉得可口的食物道:“你把李元霸叫来·”·李元吉立马明白了他的用意,想他自打见到他昏迷不醒的那刻,他先是吓得不轻,随后又是抱着人进厢房,找来最好的大夫给他诊治,抽空吩咐厨房准备最新鲜的食材,变着法子给他做些好吃的,就怕他醒来后肚子饿了,他倒好,一醒来就顾着关心旁人,半点没看到他,心下立马不顺了,没好气道:“叫他做什么”·“那么多,我也吃不下,他不是还饿着么”·李元吉的脸立马阴沉了下来:“吃不下就我吃,他就是吃干草,都能长得跟牛似的,你替他担心什么”·罗成想要反驳,刚刚开口,就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只得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强撑着身体。
“怎么了是不是胸口不舒服”李元吉瞧他这幅模样,立马想起大夫的话来,暗暗责怪自己怎么就这么忍不住脾气,明知道他郁结于心,忧虑过度,还跟他置什么气,赶紧妥协道,“行了,行了,我让人给那傻子准备午膳去,不过,吃完了,他还得回晋阳去。”
“你——”·“让那傻子回去知会二狐狸一声,他主意多,这事不是救不救驾的问题,十八路反王……我李家才不做那炮灰。
至于父亲,反王们想杀的人是杨广,父亲头脑比我们四兄弟都好使,大难临前,会权衡利弊,实在不行,降了便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用不着我瞎操心,我又不是那傻子。”
李元吉这话可没说错,李渊的心机那是有目共睹的,要不然,也不会在先帝和皇帝屡次为难之下幸存下来··平日里,父亲没少和二狐狸关在书房里窃窃私语,谁知道他们俩密谋些什么,连大哥都知道的少。
今日这么一出,说不定父亲和二狐狸早有准备,有着后招,还是和李世民通一下气较好,李元吉如是想··罗成默不作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拿着被李元吉塞进手中的汤勺,却不见动作。
稍顿,放下手中的汤勺,抬起头看向他··李元吉一愣:“你看着我做什么你都两天没进食了·瞧瞧,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李元吉脸上鲜少有笑容道,“李安这小子说你喜欢吃甜食,我以前不知道,现下知道了。”
不过说完,又佯装正经地补充道:“不过你身体还未好,不能吃那么多甜食,稍微吃些没关系·”·“李元吉·”·“恩”·“你能不能借我一匹马。”
李元吉原本的好心情消失的无影无踪,脸上的笑容退得干干净净,黑着脸道:“你想回去”·罗成点点头··“不行,拼命那种事不是还有十八路反王么犯不着你去出头。”
罗成抽动了薄唇道:“虽然隋军的援军已经到了,双方势均力敌,但我并不十分担心·隋朝已是强弩之末,反军之中不乏能人异士·”·“那你还回去做什么”·“我去找宇文成都。”
罗成闭了闭眼,“他被裴元庆打下山崖,生死不明·“李元吉呆了呆,很快晃过神来,心里不知怎的,竟然还小小的窃喜了一把,只是面上不显:“大夫说你忧虑过多,气急攻心,也是因为这个”·“我没事。
“罗成刚说完,便忍不住一阵猛烈的咳嗽,显然没多大的说服力··李元吉毫不犹豫,双手后附,背过身去,狠下心一口回绝道:“我这里没有马·”·罗成皱了皱眉,掀开被子,双脚踩地,只觉得头重脚轻,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提脚就要往门外走去,身后传来说话声:“在我河东郡,谁要是敢卖你马,我立马把他抓进大牢。”
“你”·“谁要是敢放你出去,下次我练箭,就拿他当活靶子,男女不论,老少不管·”·“李元吉”·李元吉挑眉道:“你知道的,我混账惯了,没什么事我做不出来的。
要不要走出这道门,你自己决定·”·罗成咬了咬唇,继续往前走··“罗成,你不怕牵连无辜的人么你不是最怜惜那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么”·罗成生冷道:“没有马,我就走,我走不动了,哪怕是爬,也要爬回去。”
李元吉大步走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往回来,没曾想以往不能撼动罗成半分的力道,此刻瘦削的身子却被他拉扯的摇摇欲坠,险些摔倒,李元吉赶紧放了手,直直地盯着他的双眼道:“你瞧瞧你自己的身体,还赶得了路么伤寒也才刚好些,就不要命了,是么他宇文成都有什么好的,他是隋军,你是反军,你们俩原本就不可能在一起,就算他喜欢你又怎么样他的喜欢,在我眼里一文不值,他根本不可能为了你反抗杨广。
他死了也就死了,死了倒是干净,你也不用为难·”·“你说什么”·李元吉发泄完,才惊觉自己说的太多,按理说他应该不知道宇文成都和罗成的关系才对。
李元吉错开眼睛,不敢与之对视··“你怎么会知道的,谁告诉你的”·李元吉心虚道:“上回你打了元霸那傻子,醉酒昏睡过去之后,他在你房间说的。
我可没打算偷听,我本来是想去探望你的·”·罗成此刻根本没有心思去追究李元吉偷听不偷听的事,他现下满脑子都是李元吉那句话·原来最迟钝的那个人是自己,宇文成都早就对自己表明了心意,是他一直察觉不到,还把他当成是好兄弟。
罗成知道他心思重,以他的为人,他发现自己的心意的时候,必然也是非常矛盾,所以才有了之后连续好几日不见人影,躲着自己··罗成突然很后悔,后悔小树林里为什么不直接回答他,他并非对他没感觉,而如今,就算想说实话,却已经没有了想说的那个人。
想到这,罗成悲从中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罗成踉跄着脚步,往前走,额头上发烫得厉害,头也晕乎乎的,想必是伤寒引起的,刚走出两步,就忍不住伸手扶住了桌子,豆大的汗珠自额头上滚下,才走几步就已经气喘吁吁。
·李元吉皱着眉看着脸色苍白的罗成,负气道:“以你眼下的身体,要是能走出这间房间,我便不拦你·”·罗成抬头看了他一眼,虚弱地应了声:“好。”
李元吉见他这样执着,气得直咬牙,无奈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会要是收回,他还有面子没有·罗成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仿佛费尽了精力,他走得吃力,李元吉看得也难受,心里就像猫挠了一样,有心伸手,偏那人死犟的脾气,半点不服软,他就是想去扶他都没有借口。
眼看罗成虽然走得缓慢,却也要走到门口之时,李元吉更是心急火燎,难不成真放他走开什么玩笑,他这幅模样,要是晕倒在路上怎么办··正当罗成屏住气息,全身心都放在双腿上,撑着身体往前走,右腿刚刚跨出门槛时,砰的一声,整个人往前倾去,李元吉三步并作两步,将人自身后搂住。
“我是说不拦你,但也没说没让别人拦着你·”李元吉自言自语道··将人打横抱起,又重新平放回了床上,才有空转过身看向紧贴着门口站着的人,训斥道:“我说你怎么回事谁让你打这么重的我都听到回音了。”
李安委屈地眨了眨眼,抱着打晕罗成的棍子道:“罗少保这么厉害,我这不是怕轻了打不晕他么要是再下手,他有了防备就难了·”·李元吉嫌弃地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打得重就有用了要不是他生病了,放松了警惕,你能这么轻易得手”·李安心里泛着嘀咕,敢情我这是吃力不讨好,替你留下罗少保也不是,不替你留下罗少保也不是。
“三公子,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你说罗少保看清是谁打得他么”·“你问这个干嘛”·“我怕罗少保痊愈之后,知道是我打了他,不让他走,揍我。”
“揍你总比揍我好·”李元吉看了他一眼,“回头去账房,先把诊费给支了·”·李安苦着一张脸,为毛跟了三公子之后,他总在支诊费。
先不说李元吉这头如何想方设法困住罗成,让他在府上好好养伤,且说李元霸这一路赶至晋阳,把事情原委这么一说,李世民可遭了难题··他和父亲可是商量过的,现下是顶着圣旨在前头,招兵买马,养精蓄锐,只等时机成熟,便反了杨广。
可眼下,元霸回来这么一说,可难倒了他,这到底是反还是不反救驾还是不救驾·李世民找来幕僚关上书房门,商量了两日,也没商量出个好歹来,可时间却是拖不得了。
若是现下反了,别忘了,老爹还在人家手上;若是不反,知道了杨广被十八路反王围攻,派不派兵,救是不救救,就得损兵折将,还与瓦岗寨为敌;若是佯装不知,事后被杨广知晓,必定饶不了李家。
饶是如李世民般精明,左想右想,也没想出个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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