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当痞子穿成捕快+番外 by 被坑神坑死后发飙的人(一)(3)

分类: 热文
[七五]当痞子穿成捕快+番外 by 被坑神坑死后发飙的人(一)(3)
·“长兴,这不是你说不去就不去的,而且你也不忍心拒绝庞昱那小子吧”叹了一口气,展昭也有些无奈·要是说谁最不愿意让柳长兴去陈州,那绝对是他排第一。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那里太苦了,怕柳长兴出了什么事儿··在灾荒的时候,虽然百姓是最可怜的,但也是最可怕的一个不顺心,他们就会奋起反抗,而这时候,去赈灾的官差尽管是有安抚之心,但面对着一群饿了不知多久的灾民,根本无话可讲。
如果他们把粮食都抢走了,那绝对是官差的错如果他们暴动了,那还是官差的错而且,陈州的水是看不清楚的湖,谁都不知道有多深。
皇帝派庞昱这个不知深浅的去,未免没有打草惊蛇的意思·而这个家伙,从听到庞昱去赈灾就开始担心这、担心那,以他的兄弟义气,真的放庞昱一个人在那边,那才叫奇怪·“好吧,你说得对,我是没办法拒绝他。”
想着前天他和自己提起这事儿的时候,自己心里就算嚎叫的再厉害,也没敢说一个不字·对着他那双好像会说话的眼睛,自己怎么也狠不下心拒绝·(这是被美色诱惑的长兴同学自我感觉)·“事已至此,你还不如多多准备一些,把要用的都带上。
要随时注意各种情况,包大人和公孙先生吩咐了,一旦陈州有什么异变,立刻八百里加急把情况报回来·还有,这一次的庞昱是钦差,你虽然没有官职,但也是一直跟着他的,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在陈州,可不像是在开封,让你这么随心所欲。”
瞧着柳长兴已经有认命的架势了,展昭不自觉的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隐隐的有一点不舒服·这柳长兴对庞昱可真够好的,等到自己出公差时,会不会也为自己担心呢·“我知道了,你不要和苏大娘一样”听着展昭唠唠叨叨个没完,柳长兴受不了的摆了摆手。
这展昭和自己第一次见面时的感觉差距太大,越来越往自己爷爷那辈的特点发展了··“那我不多说了,你自己准备·明天上午赈灾队伍会巳时在宣德门集合,从仁和门出发,你在仁和门等着就行,把要带的东西拿好,不要丢三落四。”
看着柳长兴有些不耐烦,展昭没有办法,只能再嘱咐两句就离开,可是无论怎么嘱咐,他都觉得好像有些不够·万一长兴在外面受伤了怎么办万一长兴在外面饿着了怎么办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出去办公务的时候,都没有过这么多操心,更没有想过,此时的他已经不像未遇见柳长兴时,那个外表正经、其实内心也很正经的展昭了。
“我知道了,你不要太担心·”还是无法不去介怀自己要跑到陈州那么那么远的地方赈灾,柳长兴有气无力的朝着展昭挥了挥手·而他那本就有些不爽的心,在听到房门被啪哒一下关上之后,就更觉得空唠唠的了。
“我这是怎么了真的被一个赈灾给吓到了”躺了好一会儿,柳长兴翻过身看着已经变成了黑棕色的房梁,伸出了手往上探。
“为什么一想到要离开这里,就觉得很不得劲儿呢”仔细的打量自己怎么晒也不见黑的手背,柳长兴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也许是为了照顾到庞太师的面子吧,也许是这一次的赈灾真的很重要,在宣德门,皇帝不仅当场封了庞昱做钦差,还赐了他一把尚方宝剑。
带着从户部调来的几十车粮食,身后还跟着大概五百多步兵、一百骑兵,庞昱这一行人全程都打着钦差的大旗和锣鼓,威风完全不输给真正的一品大员··“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走到仁和门,眼尖的庞昱才在附近找到了骑马的柳长兴,他穿着一身蓝色的袍子,虽然依旧纤瘦,但看起来却英武了许多。
瞧着陪自己去赈灾的正主终于到了,庞昱驾着马跑到前面,而赈灾队伍也因为钦差出列,停了下来··“怎么敢不来如果不来的话,不说你不放过我,就连我们开封府的包大人他们也不会放过我的”昨天晚上,柳长兴又被展昭叫到立开封府后堂,再次被迫听了一遍陈州之行有多么的重要。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要出发,估计包大人和公孙先生能嘱咐自己嘱咐到月上中天·回去之后,还和同屋的赵金牛聊了好久,在深夜才睡下·果不其然,今天起晚了,要不是展昭刚到辰时就去叫自己,那没准自己真的要打马才能追上了。
“说的太严重了我还能把你怎么样”拍了拍柳长兴的肩,庞昱对自己的好兄弟能这么讲义气高兴不已·当时,就拉着柳长兴进了赈灾的队伍,走在自己的身边,而他背的行李,也早就被一直跟随着的听竹拿了过去。
“这次我们到了陈州,首先就……”这一路上,庞昱一直拿着陈州的线报分析他们那儿的受灾情况,打算真的在那里做出一些成绩给庞太师和庞统看看。
可这讨论还没说多久,队伍就停了,前面还有人驾着马过来报告··“大人,前方有两个少年把队伍给拦住了,说要面见大人”那小兵略微一拱手,将队伍前面的情况报告给了庞昱。
“谁那么大胆,敢拦赈灾的队伍”头一天走马上任当钦差的庞昱觉得自己的威严被挑衅了,当场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连目光都带着几分犀利。
“回大人,领头的少年说只要大人过去,一看便知·还说,如果大人不去,绝对会后悔的”小兵听着庞昱冰冷的声音,感受着他外放的气势,手禁不住抖了一下。
谁说这未及弱冠的钦差就不用怕了瞧着架势,也没比飞星将军差上多少啊都是庞家兄弟,果然有几分相似·“会后悔”听到小兵的回话,庞昱冷笑立一声。
在大宋,除了皇帝姐夫,还有谁能让自己后悔庞昱不信那个邪,继续下令往前走,不管那两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少年·可是这命令还没有下达,前面的一阵喧哗,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庞昱,你赶快给老子过来你在不过来,老子就把你这辈子最丢人的糗事说出去”清脆如黄鹂一般的声音带着想象不到的穿透力,那骄傲的模样即使只听到声音就可以想象出来。
“坏了,她怎么来了”刚听到第一句,庞昱的心里就打了个突突·应该不是她吧,她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胆子逃家吧可是当他听了第二句的时候,那心里的侥幸一下子就幻灭了。
除了她,哪还有人用这么幼稚的方法威胁自己而且每次都用同一招·“长兴,咱们过去看看吧估计是飞燕那个小霸王过来了”揉了揉自己一听到那个名字就忍不住发痛的头,庞昱和柳长兴驾着马跑到队伍的前面。
等马蹄停住那么一看,果然是上次柳长兴见过的庞飞燕和她身后的小书童··“怎么终于舍得出来了”瞧着队伍中的钦差终于出来见自己,庞飞燕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好像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
“你怎么来了大哥呢,就这么让你放肆”确定了真的是庞飞燕以后,庞昱不敢想像她是用什么方法逃家的·这只在开封闹闹也就算了,为什么在外面也不放过他难道真要让这个家伙跟自己到陈州么那自己这一路岂不是没好了·“什么叫放肆啊庞昱,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我这叫聪明机智,你以为谁都笨的像你,到了十八岁才跑出去第一次”送了个白眼儿给庞昱,庞飞燕对他的用词十分不满。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趁着这里离开封不远,赶紧回去”庞昱不想跟庞飞燕纠结这些有的没的,直奔主题,她来这一次不就是想要和自己去陈州么早早的被拒绝,早早的滚蛋比较好·“你凭什么让我回去自己出不来还怪别人聪明”听到庞昱带着训斥的语气,庞飞燕不高兴了。
自己辛辛苦苦的瞒着爹爹、瞒着大哥和娘跑出来,就是为了跟庞昱一起去陈州·为此,自己甚至还演了一出瞒天过海,买通了丫鬟和门房才出来,而且在天不亮的时候就开始赶路了。
如果现在自己放弃,那岂不是之前的努力都白做了么庞飞燕可不是那种不会算账的主儿,一想起自己的付出和努力,她说什么也不能回去·“飞燕啊,我去陈州不是出去玩儿,那也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史书你看的不少,也知道历朝历代赈灾出现的问题很多,流民作乱啊,粮草被劫啊,这些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你让我怎么放心把你带过去再说,就算是我放心了,你真的行么那里缺粮少水,住的不是咱们庞府那样舒适的房间,穿的也不是绫罗绸缎,吃的更不是山珍海味,甚至连普通的大米、白面都没有。
这样的生活你受得了么”庞昱看庞飞燕这一脸倔强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不能打、不能骂、剩下的只有劝说··“你能行我为什么不行”庞飞燕还是坚持着要跟去陈州。
她知道赈灾不好玩儿,也知道赈灾不安全,可是再怎么样一定会比每天无聊的待在庞府要好吧而且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娘总是要和她谈一些勋贵少爷什么的话题。
虽然不明显,但她知道这是要联姻的开始·自己长这么大,连开封都没出去过,怎么甘心就这么成为另外一家人的媳妇·“飞燕……”庞昱真的不是什么会劝说的人,他只会用那可怜的小眼神来打动对方。
可惜啊,庞飞燕不是柳长兴,天天见的哥哥,无论是什么样子,早就免疫了,怎么可能吃这套·“阿昱,要不咱就让她跟着一起吧”看了看天色,已经快到午时了,正是太阳火热的时候。
这么一大堆人马僵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还需要到下一个乡镇避避暑、纳纳凉·而庞飞燕这个妹妹看起来也是主意坚定的人,就算此时不让她跟着,之后肯定也会追上来。
庞昱总不能控制住人家的两条腿吧更何况,人家现在骑的是四条腿,一跑可就没影儿了··“这位大哥说的可真对,不愧是在开封府当差的”庞飞燕也听说自家二哥交了个开封府的朋友,甚至还和他一起去赈灾。
此刻柳长兴站在庞昱身边,自然不做第二人想··“呵,你这妹妹消息还挺灵通在下姓柳名长兴,你叫我柳大哥或者长兴哥都行·阿昱这么说你,也是为了你好。
陈州不是什么安全的地儿,既然跟我们一起,就要做好准备”替庞昱辩白了一番,柳长兴就答应了两个人留下来·而这时候虽然庞昱心里还有些不乐意,但也没有别的好办法。
只是暗暗的在柳长兴的腰上掐了一下,然后给了庞飞燕一个怒视而已·· · ·☆、第二十九章· ··按道理说,赈灾的队伍应该是严整而又肃穆的,队伍里不说一话,没有喧哗,只有兵士加急赶路的脚步声,艰难轧过砂石的车轮声,还有马蹄慢走的踏踏声。
可是,在庞昱和柳长兴这里,却完全颠倒了·以上这些声音都渺小的几乎让人听不见,在方圆百里,你听得最清楚的应该是两种声音——庞昱的怒吼声和庞飞燕的挑衅声。
“庞飞燕,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在马车里吃东西就算吃东西,能不能把残渣收拾掉”掀开马车车帘准备休息的庞昱,一下子就看到里面的杯盘狼藉。
棉被扯得乱七八糟,果脯碎渣满地乱飘,还有那不知是从哪儿买来的吃的,咬剩了一口就放在马车上的桌角··“庞昱,你是不是男人就这么点儿小事你还跟我计较”刚刚吃完东西的庞飞燕骑着马在队伍前乱跑,听见了庞昱在后面乱叫,没有办法,她只能狠劲儿的戳他的痛脚。
种田文天之骄子·“这是小事儿么”庞昱咬着牙问站在一旁的柳长兴,眉毛气的都快要竖起来了·庞飞燕跟着自己三天了,每天都是以气死自己为目的,不看着自己发火绝对不罢休。
第一天把马车里的被子洒上了水,害的自己不得不加急赶路,没赶上客栈最后还是在野外睡了一宿·她自己倒是睡得饱了,在外面的树林里数着星星·第二天不知道用什么把自己在外面吃草休息的马给吓跑了,幸亏那是匹良驹,还知道自己找回来,要不然自己只能和柳长兴共骑了。
第三天呢,她明明知道到了自己睡觉的时间,却把马车弄得一团糟,还不让身后的婢女收拾·(这是庞昱自己猜的,因为庞飞燕身后的书童就是应该收拾这样的乱摊子)·“阿昱,你忍忍吧再过十天,我们就到陈州了。”
柳长兴看着如此的场面也有些无语·可能上天专门派庞飞燕这个小魔王来折磨庞昱的吧,这一路上这两人的嘴就基本上没闲过·除了要跟自己探讨如何在陈州赈灾之外,庞昱剩下的所有时间几乎都用来对付庞飞燕了,而且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不给庞飞燕买饭,没关系,人家自己兜里带着银子,到下一个镇子买了烧鸡吃独食;不让庞飞燕睡觉,不算啥,你不让我睡我让你也睡不成,成天成宿的闹你,看谁狠;不让庞飞燕洗澡,你不让我洗,我就用水泼你全身,大家最后都得需要热水。
反正这两个家伙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都认为对方不应该和自己较劲·而站在中间,和庞昱一样比庞飞燕大了有四岁的柳长兴,也没有办法解决这两个人的争端,只能在庞昱被气得冒火的时候,安慰他两句。
“长兴啊,你说有没有天理了”招招手,庞昱让自己的书童听竹进到马车里收拾,然后一下子跳下了马车·“明明我才是哥哥啊,为什么和妹妹斗,我总是斗不过她呢”庞昱的脸色不太好看,眼睛和嘴角也微微的下垂,看得出来他整个人的心情都糟糕透了。
“不是你斗不过她啊,是你不舍得和她相斗啊”走上前拍了拍庞昱的肩膀,柳长兴希望能安慰一下这个已经丧失了哥哥威信的男人·自己从来没有兄弟姐妹,当然也不清楚有个机灵古怪的妹妹是个什么模样。
不过,他看得出来,就算是庞飞燕再捣蛋,庞昱这个少爷也没有丢下妹妹的心思,虽然他很生气,但却不舍得对庞飞燕下狠手·因为只要庞昱有一点点教训庞飞燕的心思,现在的她绝对没有跑马的力气,而是会被乖乖的锁在车里,哪儿也去不了。
“唉,说的真对我就是这么有胸襟的男人”听了柳长兴的话,庞昱自恋的把头发一甩,折扇一开,马上那些忧郁的情绪就被挥散开来。
“行了,有胸襟的男人哪里像你这么计较”听了一会儿后面的声音,感觉后面有一些不太对的寂静,庞飞燕害怕自家二哥真的发飙就跑了回来。
结果,刚刚距离马车一尺多的距离,就听见她二哥如此自恋的说法,立刻就反驳回去··“计较我哪里计较了长兴,你说,我哪里计较了”刚才还说自己胸襟宽阔的男人,一看见罪魁祸首,立马就怒火中烧。
形象不要了,那东西也不能出气;儒雅也不要了,那东西他从来就没有过·怒目圆睁的看着庞飞燕,恨不得甩开扇子直接就抽她两巴掌··“没、没计较,真的没有。”
以为自己这一趟跑陈州,最艰难的事情无非是赈灾的问题·结果这走了两三天,柳长兴才发现自己想太多了·自己当初是怎么想的就把庞飞燕这小妮子放到队伍里的呢让她每天都和庞昱呛声,还非拉着自己评判对错是非。
“长兴哥,你不能偏帮庞昱这小子就算你们是好朋友,甚至好的每天睡觉都在一起,那你们也不能联合起来欺负我这个弱女子啊”看着柳长兴一直在维护庞昱,庞飞燕大小姐有些不高兴了。
虽然说这柳长兴是自己哥哥的朋友吧,可自己是个女人,还是他朋友的妹妹,但他除了第一次见面对自己还有些和蔼之外,剩下的都只有傻愣愣的微笑·在自己和二哥吵架的时候,必帮自己二哥,绝对不会帮自己。
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太忽视自己了·“你是个弱女子庞飞燕,你在跟我说笑么”上下打量了一眼自己妹妹,庞昱就没在她身上看到一点儿女性特征,除了某个部位。
“庞昱,你”就在庞飞燕气急了要上去动手的时候,变故突然发生了·随着她气急败坏的叫喊,在空中突然响起了一声轻哨,如果不是柳长兴最近有忽视这两个人吵架的习惯,都不可能会发现这细小的声音。
“别出声”听着这奇怪的哨声,柳长兴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当下就过去捂住了庞飞燕的嘴·他现在练武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成效,但对于这种敏感气氛的感应,却是直线上升了不少。
这轻哨好像不是随便吹得口哨声,而是一种传递讯息的信号··“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紧张”庞昱并不清楚柳长兴一下子捂住庞飞燕的原因,奇怪的看着自家好兄弟把手放在妹妹的嘴上,而对庞飞燕憋得脸通红、想要伸手挣脱开柳长兴的行为视而不见。
“阿昱,好像有些不对劲儿快传令下去,全体戒备保护粮车”耳朵轻巧的抖动了几下,柳长兴除了自己队伍里某些细碎的喧哗并没有听到其他的声音。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不祥,这野外的树林,怎么会连鸟叫都没有呢现在又不是晚上,鸟儿都睡着了··“你是发现了什么”听见柳长兴对自己的警告,庞昱掀起帘子让听竹赶紧出来,召集队伍戒备,以免有状况发生。
“没有,我只是觉得怪怪的·”刚才因为庞昱和庞飞燕一直在吵,声音大的恨不得震天响,所以柳长兴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可是等庞飞燕安静下来,再加上刚才那声奇怪的哨声,马上就引起了他的警觉。
太静了,真的是太静了自己队伍走的虽然是官道,但已经到了野外,不应该有这么静的时候啊视线投向不远处的树林,柳长兴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哇……你到底听到了什么啊”努力的挣开了柳长兴的手,庞飞燕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只是觉得气氛好像怪怪的·刚才休息的兵士都站起来围成了保护圈,拿着兵器严阵以待,好像在等着些什么。
“我……”柳长兴刚要给庞飞燕解释,树林果然出现了异状·一阵阵脚步声从那里传出,整齐的步伐很明显的看出这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人。
“快弓箭手集结”带来的步兵头领敏锐的察觉出有一批人马在靠近,无论是敌是友,他都要做好准备··刷拉刷拉……大约有一百多人在队伍的前方聚拢,直面树林里的意外来客。
过了几息时间,队伍就看到了那些潜藏在暗处的人们,他们穿着夜行衣一样的衣服,脸上还带着面具,虽然从身形和表情看不出来东西,但肃杀的气氛却是充斥着全身··“五、四、三、二、一,弓箭手准备,放”看到来人,头领就知道不好,瞧着敌人一步步走入射程,一挥刀,下了命令。
顿时,弓箭像是毛毛细雨一样密集的从上空飞落到黑衣人的队伍中·三段射的远程射箭战略本应该对敌人造成很大的打击,可是在弓箭落下的那一刹那,黑衣人们飞快的举起左臂,那里是一面不大的盾牌,却足以抵挡住上空下落的箭雨。
“看来这是有备而来啊”知道陈州之行会艰难,但柳长兴怎么考虑也没想到会出现杀手·这明显就是杀人劫粮啊,一点儿活口看起来都不给的节奏。
将庞昱和庞飞燕推上马车,柳长兴让一旁护卫着的书童看雨去通知骑兵准备··你不是刺客么你不是杀手么可你连匹马都没有,应该打不过骑兵吧柳长兴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他也不敢肯定能不能真的打过,只是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实在不行,扔下粮食就跑,毕竟命比什么都重要。
“长兴,你把我弄进来干什么我也想出去看看情况”庞昱因为自己一下子就被柳长兴推到马车里感到不高兴·他努力的在帘子处探出个脑袋,想要让柳长兴放自己出去。
“看什么看没听见外面正短兵交接么”瞧着不远处步兵已经和黑衣人打了起来,柳长兴的心那是扑通扑通的紧张的不行。
虽然说庞昱这次带来的人数比对方多了大概六倍,可是架不住对方都是好手啊这刚一碰面,自己队伍的兵就被杀的七零八落,一百多弓箭手现在看也就剩三十多个了。
满地的鲜红让柳长兴在紧张的同时,又瞪大了眼睛强迫自己冷静··“柳少爷,骑兵统领说是护卫咱们先退这几十车的粮草绝对不能有失,所以他们不能出战”看雨骑着马跑了过来,说出了自己刚才和骑兵统领商谈的结果。
这短短的距离不适合冲锋,骑兵的作战价值根本发挥不来·而此次赈灾,粮草才是最重要的他们领了护卫粮草的命令,根本无法估计刺客··“粮草粮草有这些人命重要么人都没了,怎么运粮”听了看雨的话,柳长兴脑子嗡的一声响。
前面人的步兵正在厮杀,后面的骑兵却安之若素·他们又不是像自己和庞昱兄妹,一个只会些拳脚,勉强可以自保,一个什么都不会,能保护住妹妹都算万幸·这些穿着兵甲、骑着战马的人,怎么就死守着那些粮草,看着前面的同僚倒在血泊里不管呢·“柳少爷……”看雨听了柳长兴的话也觉得无奈。
可是自家主子对这些当兵的也只有平时的指挥权,在作战期间,他们根本没有发言的余地··“你去跟他说,如果步兵都死了,他就算是有粮草也没用刺客能来第一波,就能来第二波没有了步兵在前面护卫,他们骑兵最多也就是个逃跑的下场到时候一样回去被官家治罪”柳长兴人虽然愤怒的不行,但脑子还是有一些的。
不就是自己官小指挥不动他们么不就是庞昱年纪轻,做钦差没威严么可他们不想想,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打算自扫门前雪,小心瓦上也生霜· · ·☆、第三十章· ··虽然柳长兴说的是霸气威武,理由也是可圈可点,但无奈,那该死的骑兵统领就是不买账,死死的守着那几十车粮草不动地方。
“他爷爷的这些人真的不是和刺客商量好的么”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倒下,柳长兴咬紧了牙关·他第一次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儿学武,第一次恨自己为什么不懂兵法,更多的恨是恨自己现在无能为力,只能守在马车前,傻傻的护卫着自己,看着别人牺牲。
“长兴,要不我们也过去吧刺客虽然很厉害,但是现在也没剩下多少了·”庞昱也害怕的手抖,从小就生活在庞府的他,根本没有经历过这些血雨腥风。
别说看着人被活生生的杀害,就连杀鸡他都没见过一次·可是就算这样,他也不想缩在马车里什么都不干,让别人冲锋陷阵,自己在后面当缩头乌龟,这根本不是他庞家子弟的作风·“你是在说笑么”柳长兴回头看着庞昱的眼睛有些红,“刚才你就把听竹、看雨都派出去了,飞燕的小丫鬟也被派出去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你们俩什么都不会,我稍微懂些拳脚,这样出去不是当英雄,只是做狗熊”他语气虽然不太好,但是里面对庞昱的关心却是一点都不少。
身为钦差,整个队伍里最振奋人心、最具有号召力的存在,庞昱不能走,而作为兄弟的他,虽然第一时间就有了跑的想法,可是也坚决不能后退·至于那些雷打不动的骑兵,等他们过了这一茬,绝对会让他们好看·“可是”庞昱还想坚持自己出去的想法,却让庞飞燕一句话堵在了嘴边。
“哥,你就听长兴哥的吧你现在出去,那些人还要分心保护你至少我们现在离得远,能让他们专心对敌·”庞飞燕虽然在车里面,但也看出了点门道。
这些刺客打了这么长时间,虽然一直都在前进,但好像并没有朝着粮草的地方走,而是一直专注的往他们所在的马车推进·如果不是有兵士奋力阻挡的话,可能首先被抓走的就是自己那个闹着要出去的二哥吧·要不,怎么说关心则乱呢柳长兴和庞昱身在局中,想的都是这帮刺客是来阻止赈灾的,根本就没想到别处去。
在一旁只是路人甲的庞飞燕倒是隐隐的看出了些门道,不过她也没有确定,所以没办法明说··过了一会儿,形势越来越危急·虽然柳长兴这方人数多,但比起杀敌的速度和准确,却照对方差了太远。
他们一步步的被逼着后退,粮草也跟着后行,可是再怎么退,总该有个尽头,大部队的迁移速度总是比刺客的侵袭速度要慢了许多··种田文天之骄子·“看来我们要做好自保的准备了”看着这实力差距越来越明显,柳长兴一下子窜上了旁边的马,因为看雨和听竹仍旧在杀敌,现在的马车是随便找来了一个兵士来赶。
“你要干什么不会要跑吧”瞧着柳长兴的动作,庞昱惊讶的睁大了眼·如果真要跑的话为什么刚才不跑现在才作出决定·“跑、跑、跑什么跑啊你倒是看看我们怎么跑”回头望去,身后跟着的那几十车粮草在骑兵的护送下缓缓的行进着,原先是陈州期盼的救命粮草,现在却变成了他们的送命毒药。
体积不小的马车再加上马车里的物品重量,根本就不能走山间小路、森林小道,而现在的状况是他们两样都占了··“那你要干什么”看到了柳长兴拿起马匹旁边挂着的刀,庞昱突然明白他在想些什么了。
“你不会要上去跟他们对着打吧就你这学了几天的三拳两脚,行么”发现柳长兴把刀抽出来后,挥舞的连个样子都没有,庞昱觉得他这是老寿星上吊,还没打着别人,自己先被误伤了。
“现在是不行也得行啊”刚把刀抽出来,柳长兴就觉得拿着有些吃力·宋朝因为其“士大夫治天下”的政策,被限制了锻造技术的发展,所以武器大多都是比较笨重粗糙,除了某些域外的进贡宝刀和民间侠客所用之外,其他的都很是朴素简单。
比如说柳长兴手里拿的这把刀吧,就是开封府捕快的简单配饰,虽然看起来很是华丽威武,但只要是对武器锻造稍稍懂那么一点儿的,就知道它有多么水··“真是后悔当初没跟着展昭学刀法,现在耍起来真是太吃亏了对了,我记得你好像马车里有袖箭,赶快装上,要不一会儿敌人到近前该晚了”随意的舞了两下,柳长兴觉得还算是可以承受,就把刀握在了手中。
而他自己熟悉兵器的同时,还不忘了让庞昱和庞飞燕这两个什么都不会的,带一些杀伤力武器··“看来是真的要咱们出手了”与因为紧张,几次都把袖箭装错的庞昱不同,一直都调皮捣蛋的庞飞燕好像更能承受住压力,很是顺当的将袖箭安置好,只等着给敌人一击必杀。
而这也与她平时的作风有关,没事就捣鼓这个,捅捅那个,袖箭这种看起来神奇又高效的武器,自然没能逃过她的魔爪··“你不害怕么”虽然是个哥哥,但庞昱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跳的比妹妹还要快,尤其是当敌人一步步临近的时候,他就算是想让自己镇定,手还是忍不住抖。
“怕,当然怕不过,这帮刺客再可怕,也没有咱们家大哥吓人·你想想,大哥发火时候的模样,再看看这帮穿着黑衣的混蛋,明显就是咱们大哥更吓人一些好不好”因为总是闯祸已经被大哥庞统训习惯了的庞飞燕表示,眼前的刺客什么简直弱爆了自家大哥那浑身的气势,绝对是从死人堆里训练出来的自己那么强大的人都见识过了,还怕这些小兵最多是因为他们的手段太血腥感到恶心而已。
“呵呵,如果大哥知道你这么形容他,我想他不介意再训你一次的”庞昱的情绪因为妹妹的调侃好了很多,再伸头看那些带着面具的黑衣人,感觉也没有刚才的森冷了。
而且,这些人这么肆无忌惮的在一个钦差面前杀戮,还真是让人感觉碍眼呢握紧了已经感染上自己体温的袖箭,庞昱的神色变的郑重而又狠戾··果然不出柳长兴所料,最终前方兵士形成的防线被撕扯出一个口子,有三个黑衣人朝他们扑了过来。
他们手里拿着类似唐刀一样的兵器,气势汹汹的跑到了马车前·一个被柳长兴用刀给拦住,另外两个则是奔向庞昱和庞飞燕二人··“扑扑扑”接二连三的袖箭发射出去,这么近的距离,黑衣人根本没有闪躲的可能。
而且庞家兄妹虽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战斗,但从刚才的观看中,两人都学会了如何打击敌人的致命点,一个奔着眼睛,一个奔着胸口,让扑过来的黑衣人全都丧失了战斗能力。
可庞家兄妹这边虽然顺利,但在柳长兴那里,却是异常艰难·柳长兴和那个黑衣人缠斗,最开始占据了制高点,对着黑衣人上来就是一顿乱舞,刀虽然质量不够过关,但却足够锋利,在黑衣人的身上划了几个口子,并且那毫无章法的乱挥,根本让他无法招架。
但是时间长了之后,柳长兴的体力逐渐耗尽,而新的黑衣人又不断的来到,有的帮着自己的同伙,对战柳长兴,有的攻向庞家兄妹,准备捉拿他们·虽然护卫粮草的骑兵看到情势不好终于过来帮忙,但黑衣人三个两个围做一团,还是让他们顾及不过来。
而在战斗中已经疲惫不堪的柳长兴更是被刀子划了好几下,鲜红的血马上淹没了衣服,将宝蓝色变成了暗紫色··“难道今天我就要死在这里了么”觉得自己现在只凭借意志力在挥刀,而一边的庞昱和庞飞燕也没有办法脱困,几相夹击的柳长兴心里突然涌上了一阵说不出的难过,那是对自己生命毫无掌控力的悲哀。
就在他回身过去阻挡一个黑衣人挥刀的时候,他的背后又扑过来另外一个黑衣人··“长兴哥回头啊”·“长兴,你身后”·那是庞家兄妹对柳长兴的警告,更是对即将要上演的悲剧的一种愤怒。
但是柳长兴此刻根本回转不及,他虽然有两只手,却只有一把刀,而那把刀现在已经被黑衣人困在了前方·眼看着后面黑衣人手里的唐刀就要将柳长兴的后背划成两半,血色的艳红将要喷射而出,一个不知明的物体从虚空中射出,活生生的将那把距柳长兴仅有半寸的刀打掉在地。
随后,接连着有五六个同样的东西从半空中射了下来,分别击打在马车附近黑衣人的太阳穴上,一下子就将正在做困兽之斗的几人给救了过来··“刚才那是谁不会是大哥的飞云骑吧”眼看着在别人的帮助下脱困,庞昱等人的情绪一下子就振奋起来,在重新装填武器的时候,还不忘猜测着来人的身份。
而首先对来人有了想法的是十分了解自家大哥的庞飞燕,对于飞云骑,她一向是抱着浓浓的好奇和敬仰··“不可能,大哥的飞云骑出马绝对不会用石子,这东西太没有杀伤力了”看着好兄弟快要从马上栽倒下来,庞昱一下子跳下了马车,跑到了柳长兴的身边把他扶下来。
与此同时,好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话一样,从马车的后面,窜出来了一个全身上下均是雪白的青年,他长相华美、气宇轩昂,浑身带着一股子江湖侠气,手上握着的宝剑剑鞘更是在太阳的照耀下熠熠发光。
“这位兄台倒是好眼力不过,石子可不一定没有杀伤力”青年嘴角微微上翘,手一挥又是几颗青色的石子发出,而在不远处与兵士们打斗的黑衣人则是又应声倒了一片。
“多谢这位侠士救命之恩在下失礼了·”刚刚把柳长兴扶下来,庞昱就听见前方一阵惨叫,转头一看,刚才来袭的黑衣人有一大半倒在了地上。
他们有的捂着眼睛大叫,有的倒在地上迅速的被兵士补刀杀死·由此看来,那小小的石子果然有着非同寻常的能力·因此,庞昱很是轻快的改了口,礼貌的赞同了白衣侠士的说法。
“无妨,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瞧着形势已经一面倒,白衣侠士也不准备再出手了·他看着庞昱,想着刚才路过的时候在粮车上插着的棋子,心里有了猜测。
这个就是来赈灾的钦差么年纪也太小了些·从南方赶路欲往北上的白衣侠士此刻并不知道庞昱的身份,只是看着车上的“官”字,还有那明显运去赈灾的粮草,推测出来他可能有钦差的身份。
当然,这也要感谢庞昱的好运气,幸亏他没有充大尾巴狼,给自己的赈灾队伍打上“庞”的旗号,要不然在民间名声十分不好的庞家,很可能就让这个白衣侠士袖手旁观了一把·“兄台大恩,在下没齿难忘。
烦请兄台多留一会儿,待在下重整队伍,以表感谢之情”将已经没有力气走路的柳长兴扶到了马车上,庞昱也不嫌弃他浑身是血,让庞飞燕将他安顿好。
随后,他就对这位出手相助的侠士作出了挽留,言辞极为恳切,双眼中流露出来的感激和期待让人不忍拒绝··“那好吧”瞧着现在钦差的队伍里除了骑兵还算完好之外,剩下的兵士几乎都没有什么战斗能力,而那黑衣人能袭击第一次,就能袭击第二次,白衣侠士本着好人做到底的心态答应了庞昱的请求。
但这留下来的原因并不仅是如此,他的眼神还注意到了掉在地上那略显华丽的刀鞘·只是一次打量,他就却确定了这是开封府人才会配备的武器·而这个武器的所有人,从刀鞘掉落的位置看,应该属于那个已经被扶到马车上的少年。
什么赈灾会动用到开封府的捕快白衣侠士有着微微的好奇,而一向爱掺和开封府事情的他,也就这么顺着留了下来·· · ·☆、第三十一章· ··“什么你是庞昱庞家的二少爷”在一个小镇的医馆里,柳长兴躺在床上正接受大夫的治疗,就听见外面的高声尖叫,本来应该寂静的医馆,此刻就像是杀猪场一样惨烈。
“怎么了庞家有什么不对么”庞飞燕不理解白衣侠士的大惊小怪··“……呃,没什么。”
看着庞飞燕那天真的望着自己的模样,白衣侠士不好意思伤害这么一个弱女子的心·好吧,也不知他是从哪儿看出来庞飞燕是个弱女子的·“请问侠士尊姓大名在下现在身上有公务,不便报答。
待日后有缘相见,定会涌泉相报·”庞昱看到了白衣侠士的反应就隐隐的猜出了些什么,不过刚刚经历了一场血雨腥风的他,对于救命恩人并不能有所反驳,只好换了一个话题。
“那倒不用,这只是小事·不过,那位应该不是庞家人吧”虽然自己没有想到这个少年会是庞太师的儿子,但白衣侠士觉得自己对柳长兴的身份应该没有猜错,但是经历了一次乌龙的他,也不敢那么肯定。
“你说他啊他的确不是·但你问这个干什么”虽然这个男人没有回答自己刚才的话,但庞飞燕耸耸肩表示并不在意,只是对白衣侠士纠结于“庞家”的原因产生了好奇。
·“呃……”白衣侠士又被庞飞燕给堵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而这一边的庞昱看出了他的窘迫,主动的帮他把话题转了回来。
“屋子里的是开封府的捕快柳长兴·”庞昱为白衣侠士介绍了一下柳长兴的身份,看到他舒展的眉头,又加了一句·“不要小看这位捕快,他可以算是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展护卫的徒弟。”
“那臭猫的徒弟”听了前一句,白衣侠士还能欣喜的告诉自己,这一回没有猜错·可是听了后一句,他却淡定不来了·展昭的徒弟展昭竟然有了徒弟展昭什么时候有的徒弟·“你们这些人能不能安静一些没看见我在给里面的病人治疗么”正在静心给柳长兴包扎的老大夫实在是受不了外面的嘈杂环境,掀起帘子怒视着这一群没有素质的人。
别看他老态龙钟的模样,但发起火来还挺吓人的··“抱歉啊,先生,您请便·”·庞昱看着一旁只顾着摸鼻子的某人,上前为自己这些人的喧哗道了歉,然后默默的带着另外两个人退出了医馆的大堂。
“哎,我说,展昭真的有徒弟么可是看刚才那小子,武艺并不怎么样啊”出了医馆大堂,到了院子里,白衣侠士这回是没什么顾忌了,抓着庞昱就开始追问。
“我说,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这么急着问展昭的事展昭有没有徒弟关你什么事么”庞飞燕看着这救命恩人对“庞家”讳莫如深、对展昭却追问不断的样子有些不满意。
明明都是当官的,自家爹爹的官位还比那开封府的不知大了多少,这个人的态度怎么对比的就这么明显呢·“飞燕,怎么说话呢”庞昱听着妹妹有些不爽的语气,小小的训斥了她一下。
看着她气愤的跺了跺脚,无奈的转头面对白衣侠士微微抱拳··“这位侠士,如果在下没猜错的话,您应该是锦毛鼠白玉堂吧”只是通过刚才那一句“臭猫”,庞昱就猜出了自己面前到底是何人。
再加上他的言谈举止、一身雪白,还有那使石子的暗器手法,都让他加深了自己的推断·据说白玉堂在大闹开封府之后就和展昭成了好朋友,看来所言非虚啊·“对,小爷就是锦毛鼠白玉堂,这也就是我为什么听见你是庞昱会感到惊讶。”
看着自己被戳破了身份,白玉堂也不装神秘了,甚至还坦诚了自己反常的原因··种田文天之骄子·“白玉堂你竟然是白玉堂”虽然傲娇的转过头去,但庞飞燕一直都悄悄的竖起耳朵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在确认了自己的救命恩人是白玉堂的时候,直接就惊讶的转过了头来。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白玉堂”瞧着庞飞燕好像还有些怀疑似的,白玉堂加重了自己肯定的语气··“天啊,我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真正的江湖侠客那什么,白玉堂啊,不对,白兄你是不是认识很多江湖侠客啊我听说书的讲,你们好像住在陷空岛是不是那儿好玩儿么还有你哥哥,翻江鼠蒋平,真的能在水下待上六个时辰么”·听了白玉堂的重申,庞飞燕的两眼立马化作了星星,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她一直都对这刀光剑影的江湖很感兴趣,可是因为住在开封,再加上老爹是庞太师的缘故,她根本就没有什么接触江湖的机会,只是在茶楼听书的时候知道那么一点儿·现在见到真正的江湖人了,庞飞燕对江湖的热情又重新的燃起,怎么可能放过一个江湖上盛传的侠客呢·“飞燕”如果说刚才对庞飞燕的表现还是无奈的话,现在庞昱就真的觉得有些丢脸了。
这真的是自己的妹妹么这真的是庞家出了名的小混蛋么你的那些崇拜可不可以稍微的收一收要不然我真的很想打人有木有·“这个……”虽然白玉堂一向是牙尖嘴利,可那都是对着大男人才能毫无顾忌。
眼下被一个女子抓住了胳膊,紧紧逼问,他虽有急才,却无可奈何··“飞燕,长兴哥我刚出来就看见你抓住别人不放,是想要让你哥哥帮你找个乘龙快婿么”正当白玉堂无计可施只能挣开庞飞燕的手,用轻功遁逃的时候,身后的一句话化解了他的危机。
“长兴哥,你别以为现在受伤了,我就拿你没办法”眼尖的庞飞燕在柳长兴刚出来的时候就瞧见他了,看着他晃晃悠悠的样子,庞飞燕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还是马上就放开了白玉堂,转过去扶他。
在庞飞燕的眼里,虽然白玉堂一直都是她想要接触的侠客,但是和她更亲近的,显然是这几天一直和她相处、并且在哥哥那里维护自己、在刺客来袭时保护自己的柳大哥··“这位就是白玉堂白大侠了吧,真是久仰在下柳长兴,是开封府的捕快。”
因为失血过多,柳长兴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说话间也带了一些楚楚可怜的意味··“柳长兴我听说你是展昭的徒弟,但武艺怎么差到让那些宵小伤了去难道你师父只教了些花拳绣腿”虽然刚才庞昱已经为柳长兴做了一遍介绍了,但白玉堂还是不想放过这个质问柳长兴的机会。
那臭猫什么时候还收了一个徒弟还是看起来这么弱不禁风的人物·“是在下学艺不精·”听白玉堂的问话,柳长兴有一种被噎住了的感觉。
怎么可能说展昭教的不好,那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么没有选择的他只能将责任都归结到了自己身上,实际上也的确如此··“白大侠,实际上长兴他也只学了几天而已。”
看着柳长兴憋屈的模样,庞昱上前帮忙解了围·自己兄弟今天受伤已经够惨的了,要是这心里再憋坏了,那可真是再惨也没有了··“原来是这样,我说那臭猫也不该这么没水准看你今天这受伤不轻的模样,再加上我和你师父也算是有着朋友的交情,你们去陈州的安全就先交给我吧总不能让一个晚辈受了伤还操心”·确定了柳长兴是展昭的徒弟,再想了一下这赈灾队伍损失的模样,白玉堂觉得他们是真的承受不了刺客再一次的袭击了。
想着自己和这柳长兴也算是有着八杆子关系,白玉堂就接下了这个护卫的重担··但实际上他最想要干的并不是这个,而是要确定展昭为什么会收这么个徒弟·要知道,古人收徒弟一般都选择年龄较小、且十分有天赋的孩子,这柳长兴怎么看都有十六七了,就算根骨很好,也不符合当下收徒的要求。
他越思量好奇心越膨胀,连那看着柳长兴的眼神都带着深深的探究意味··“那晚辈就谢过白大侠了”要说柳长兴最会干的事儿是啥,那出了骗人意外绝对就是顺杆儿爬了自己现在的情况自己特别清楚,能撑着赶路已经是万幸,再说护卫庞昱他们根本就是不可能。
白玉堂这么一个大杀器在,就冲他随手那么扔石子的功夫,自己就再也不需要为队伍的安全操心·至于关系到面子的辈分问题,对不起,柳长兴可从来没觉得自己有面子这种东西存在过·“好说好说”瞧着这柳长兴这么上道,白玉堂满意的点了点头,当下还送了一瓶陷空岛特制的金创药,绝对要比柳长兴现在抹得玩意儿高级,那可是他精通医理的大嫂亲手配置的,陷空岛五鼠每个人一年也就两瓶。
这一行人出了医馆以后,终于可以在小镇上的官驿歇息片刻·而庞昱也趁着这短暂的间歇,给自家大哥写了一封六百里加急的书信··“看来这陈州的水真的不清啊”在柳长兴一行人刚刚离开官驿不久,庞统就收到了自己弟弟的书信。
展开一看,这个平时对弟弟总是很严厉的大哥忍不住握住了拳头··“怎么你弟弟出了什么事”刚刚在批卷宗的庞太师听见了有陈州方向的书信送达庞府,就急忙的从书房跑到了客厅。
刚刚走进一些,就听见了自己大儿子的低声呢喃··“父亲自己看吧”转手把信交给了庞太师,庞统就继续坐下品茶了·可他看起来动作十分闲适,但那不住拨弄茶杯盖的手却表现出他内心的不安和不爽。
“这是哪个王八蛋敢去劫赈灾的粮草,他当我庞家是吃素的么”庞太师虽然已经年过五十,平时城府也颇深,但这事关自己最喜爱的小儿子,还是忍不住直接把情绪表现了出来。
要不是这张纸上的字是儿子写的第一封信,估计它已经被撕成两半了··“父亲,这样的事我们当初送阿昱离开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了·只是我关注的是这帮刺客到底要干什么听阿昱讲,他们的粮草一点儿损失都没有,只是护卫的人员死了大半。
按道理说,如果这批刺客是奔着赈灾去的话,不管是多少人阻挡,那粮草肯定都会有所损失·但现在却分毫无伤,是不是有些奇怪”庞统看到自己父亲暴怒,也没什么心思喝茶了,直接就把自己的疑问处提了出来。
“那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奔着阿昱去的”庞太师冷静下来也看出了些门道,脑袋里开始过滤可能这样做的人选··“这很有可能。
看起来有百人的刺客,训练有素、能力强劲,这不是一般人能培养出来的而且,他们还对朝廷之事如此熟悉,事先在阿昱他们的前进路线上埋伏,这更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除非,那个人在朝中有着很大的能量……”庞统这么说着,脑子里就推出了最有可能的人选··“襄阳王,你的意思是说这是襄阳王做的”想着在朝中敢对自家下手的,并且有这个能力培养死士的,庞太师不做第二人想。
但是,自家和襄阳王并没有利益纷争啊他在他的封地好好呆着,自己在朝中安静的坐着,这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啊·“也许吧,我也不清楚。”
双手交叠,庞统没有给出确定的答案,毕竟自家在朝中以及外邦都树敌太多,而襄阳王只是其中稍微有些相关的一个··“不管怎样,我还是先将飞云骑派出去那些死守着粮草不动的家伙,还是把他们彻底结束的好”无论怎样,庞家人都不是其他人可以忽视的存在。
庞统看着外面天空好像有下雨的征兆,轻笑了一声,期盼着电闪雷鸣的来临·· · ·☆、第三十二章· ··“下雨了·”在一个小树林里,柳长兴仰靠在马车边缘,看着外面小雨淅淅沥沥,忍不住伸出手去碰它一下,冰凉的水珠掉落在他的手上,与手中灼热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他被冰的一哆嗦。
“幸亏你会看天象,要不然这几十车粮食都得受潮不可”穿着蓑衣,庞昱和庞飞燕终于给带着大队给粮食盖完了油布,并且安排好了一切挡雨措施回来。
瞧着柳长兴好像还在发烧,就把他推进了马车·“不知道自己生病么还有心情玩儿雨”·“唉这病啊,生着生着就习惯了实际上也没啥,就是发个烧而已。”
柳长兴这个生病的人看着倒是比谁都淡定,挪挪屁股给两个刚干完活的人让了座,就又跑到可以吹风、看雨的地方去了·想着以前自己在爷爷家的时候,爷爷难受的只能躺在床上,自己则是坐在院子里静静的听着雨滴拍打窗户,那是爱玩爱闹的自己可以享受的难得的宁静。
“你倒是洒脱可怜我们因为你高烧,一晚上都没睡着”马车最里面躺着的是百无聊赖的白玉堂,他懒洋洋的睁开眼睛,嫌弃的躲着两个身上带着雨水的庞家人,又闭上眼睛缩在角落里补眠,闲适懒散的模样,让另外两个一大早就出去忙的人恨不得给他一巴掌。
“怎么能怪我发烧啊要怪也要怪那些刺客,好死不死的来了一次,还有第二次第二次滚回去了,又过来第三次”柳长兴也觉得自己很无辜,明明刚开始赶路的时候,自己并没有发烧,以为能够躲过原身这个只要一受伤或者受到惊吓就会发烧的规律。
可是,这一期盼全都被那些不知疲倦的刺客给毁了·短短的一天行程,他们竟然袭击了两次,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这么大的毅力,都已经知道自己队伍里有一个武功堪比南侠一样的存在,还拼了命过来送死。
“这算是自己身体弱,却怪罪别人身体强么我看那些还带着伤过来袭击的刺客可比你强多了”就算柳长兴是展昭的所谓的徒弟(后来白玉堂知道柳长兴并没有同展昭有真正的师徒情分,只是上下级之间的指导而已),也没能让白玉堂高看一眼,还是该损就损,该说就说,只是在动作之间不经意的维护,才能看出他对柳长兴有那么一点点的照顾。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壮得跟头牛一样”被讽刺的柳长兴忍不住回头瞪了白玉堂一眼,看那个人闭着眼睛没有接收到的样子,又加了一句狠的。
“可是再怎么壮,你看起来还是一副弱鸡模样”·“嘿,我说,柳长兴,你是不是想死啊”一向以自己武功为傲的白玉堂此刻被人说成弱鸡,简直就不能忍,当下就站起来窜到了柳长兴的边上,也不知道在狭小的马车内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怎么了我说的可都是事实啊我跟你说最好不要动手,要不然欺负伤患的名头就落在你身上”柳长兴现在是一点儿都不怕白玉堂,仗着自己身上有伤,言语间尽是挑衅。
尤其是那小眼神儿,转的那叫一个漂亮,好像一直在对白玉堂说“你来啊,有本事你就打啊”·“你”白玉堂被柳长兴这一句话给噎得说不出话来。
也是,柳长兴现在身上有伤,自己就算打了他也是胜之不武,尤其是他还是那只臭猫的属下,要是自己打了他,传出去岂不就是“白玉堂欺负小辈”越想越不占理的白玉堂只能狠狠的瞪了柳长兴一眼,然后顺势就坐在了马车边上,准备在他还要还嘴的时候点他的哑穴,直接把他憋死·“怎么样没说的了吧”旗开得胜的柳长兴洋洋得意的笑着,却忽视了身边人愈加凝重的脸色,倒是一边看戏的庞昱觉得好像不对,捅了捅正高兴的柳长兴,让他闭上了嘴。
“白大侠,是刺客又来了么”瞧着白玉堂好像在凝神的听着些什么,庞昱悄声的问了一句··“应该是,我出去一趟·”给了庞昱一个眼神让他照顾好不在状态的柳长兴,白玉堂就拿着剑飞了出去,落在一边的树枝上。
他眼睛四处搜寻,看着周围好像是没有什么异变,但是刚才听见的脚步声,却隐隐的回荡在耳边·这次的刺客好像不是一般人啊无视周围落下来的雨滴,白玉堂将袍子的一角提了起来。
好像是为了验证白玉堂的感觉一样,在他刚刚准备好战斗的时候,就有百十来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团团围住了赈灾队伍·他们手里拿着钢刀,头上戴着蓑笠,浑身散发的杀气比之前三次袭击都要强烈。
可能是知道这是在队伍到达陈州前最后的一次刺杀了吧,他们的步履虽然沉重,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伴随着天上掉下来的逐渐变大的雨滴,将周围的气氛都衬得冷冽许多。
“准备迎敌”瞧着从高处落下的如同刀子一般的飞叶,队伍中的兵士也意识到了刺客的再次光临·因为马匹都被拴在了一旁的树林中,骑兵和步兵皆是拿着武器,护卫在粮草和马车的周围。
种田文天之骄子·随着第一声刀剑的撞击,两方的战斗再一次打响·而这一次的刺客变得更加聪明,因为单兵能力上的优势,他们用大概三分之一的人去牵制白玉堂,用三分之一的人阻挡普通的兵士,而另外三分之一直接冲向马车,狠戾的刀法将阻挡在他们面前的人全部扫荡干净。
“阿昱,飞燕,你们坐稳了”受伤的柳长兴一直在马车里观战,看着白玉堂与刺客缠斗,根本没有顾忌自己这一帮人的可能,他快速的披着刚才庞昱用的蓑衣,坐在了马车前面。
“长兴,你要干嘛你身上还有伤呢”看着柳长兴完全不顾身上的伤口要驾车的动作,庞昱拦在了他的面前·外面下着大雨,他还发着热,这么出去驾车,他的小命儿很可能就没了·“废话,我还不知道有伤可再不跑我们就没命了”拽开庞昱拉扯自己的手,柳长兴一把将他推进了里面。
“这眼看着刺客就是要抓你,粮食根本不是他们的目标如果你落到他们手里,是生是死都难说啊”瞧着因为兵士的阻挡,最前面的刺客离马车大概还有四五尺的距离,柳长兴当机立断一拽缰绳,把马车掉了个去。
随后,他就抽了马儿一鞭子,顺着后面当时吸取教训留的道就开始跑,也不管马车是否因为跑得过急东倒西歪,更不管里面的人是否撞了脑袋··就在柳长兴狠命的往前跑,刺客一个劲儿的往前追的时候,从天上突然降下了几道黑色的轮子,打着旋儿一样的在柳长兴眼前飘过,吓得他一下子就勒住了缰绳,身体从外面摔进了马车。
“怎么了长兴,外面出什么事儿了”柳长兴这一摔正好摔到了里面栽崴着的庞昱身上,瞧着他面色发青、手心发冷的模样,庞昱赶紧将他扶正,着急的问外面的情况。
“我、我也不知道啊突然、一个大轮子就从我眼前飞过去,吓死我了”柳长兴被刚才那一幕惊得话都说的断断续续了,想着那连冷光都没有的轮子就从自己的眼前飞过,只差几指的距离就能把自己的脖子划破,他就忍不住双手发抖,手冒冷汗。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离死亡是那么的近,近的就在他的眼前……·“轮子什么样的轮子”听到这句话后,庞昱和庞飞燕的情绪却与柳长兴完全相反。
他们激动的看着柳长兴,希望能进一步的知道答案·如果不是因为柳长兴正好挡在他们前面,可能他们现在已经冲出马车去亲眼验证了··“就是带着锯齿的黑色轮子啊通体乌黑,连锋刃上应该有的反光都没有看起来像是暗器,但哪有那么大的暗器啊”完全不理解这两个人兴奋点在何处,柳长兴好不容易捋顺了气儿说出答案。
“天啊,那可能是大哥派的人到了”庞昱一听这话,马上就扔下柳长兴钻出了马车,也不顾外面下的雨有多大,道路有多泥泞,直接跳了下去。
而在他身后,与刚才全部都是气势汹汹的黑衣人完全不同,现在是一片静静的血海,零星的黑衣人倒在上面,有的伸展四肢,好像是在不甘的向苍天怒吼,有的拿着钢刀,面具掉落,瞪大了眼睛,看起来还无法接受事实。
而在这群死去的黑衣人中间,正正的插着一面黑色的旗子,藏蓝色的暗纹让它看起来威武霸气,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一个字却让庞昱暖在了心里·那是他大哥飞星将军庞统亲笔写的字——庞·“真的是飞云骑啊看来这下我们有救了”庞飞燕也跟在庞昱的身后跳下马车,看着刺客中间竖着的旗子,就知道是大哥庞统的手下来救他们了。
正好是在危机的时刻,正好是在逃命的时候,他们就像是天神一样出现,救了自己和二哥·因为绝路逢生的喜悦,庞飞燕面对着七零八落的尸体,并没有一般小女生捂眼睛的举动,而是反常的欢呼雀跃,为自己成功的保住性命而感到开心。
“是有救了,赶快上车,我们回去”就算是再高兴、再心暖,庞昱还是无法长时间的对着那些要杀自己的人,即使他们已经变成了死尸。
他把庞飞燕赶上了马车,自己却坐在车头·模仿着刚才柳长兴的动作,他紧拽着缰绳调转了马车,随后鞭子一挥,再次的接近了那战场,而只不过短短的时间内,那兵器交接的声音已经消失,只剩下了无边的寂静。
“庞昱,这些人是”看着庞昱他们驾着马车回来,白玉堂一下子就飞了上去,落在马车边上,用剑指着这些突然间冒出来的穿着斗篷的黑衣人,询问他们的身份。
在打到一半儿的时候,白玉堂就发现柳长兴带着庞昱他们驾车跑了·但是他心里一点儿也没有他们当逃兵的不爽,反倒是欣赏他们的眼力,剑挥得更快,打倒的人更多。
在那种情况下,只要是个人就可以看出来,让庞昱他们逃跑是最正确的选择,这样不仅可以减轻己方的压力,还能够增加他们活下来的机率,等到自己解决这些宵小,再去帮助他们。
·不过,还没等自己将这些人全部搞定,就有大概另外一批黑衣人窜了出来·他们手里拿着非同一般的飞轮,就像是阎罗王派出的无常一样,无情的收割刚才那批刺客的生命。
通体乌黑的武器,连一丝光亮也未曾表露到人间,完全的和他们那种肃杀、黑暗的气势融为了一体·他们每一个看起来都武功超群,攻击上只有致命一击,凡是被他们攻击的人,根本都没有第二次机会站起。
时间不过几息,场上的局势就发生了逆转,仅仅十几个人,就改变了一场战局··“他们是我大哥手下的飞云骑·”庞昱看到那些在雨中仍然如松柏一样站着的人们心中充斥着敬意,而对那训练处这些人的大哥更是感觉到无比的骄傲。
等到马车走到这些人近前,其中的一个才走到庞昱的身边··“卑职贪狼,奉庞将军之令,率飞云骑一十二人过来支援,参见庞大人”·“参见庞大人”·刚才还挺直胸膛在战斗的人们,此刻好像收起了威慑和战力,刷的一下全部单膝跪在了庞昱的身前。
他们的身姿即使跪着也像是一柄出鞘的宝剑,浑身带着浓浓的杀气,而他们的声音,仿佛金属一般冰冷,整齐划一·虽然只有十几个人,但他们的声音却在这瓢泼大雨中悠远刚强,他们的威势在这七零八落的战场勇武雄壮乱石穿空、惊涛拍岸都不足以形容这一刻他们让人感受到的震撼力量· · ·☆、第三十三章· ··“原来战争这么残酷……”仗打完了,当然要打扫战场,将双方的尸首都掩埋起来之后,柳长兴看着步兵统领交到自己手里的死去兵士的名牌,突然有一些感慨。
这只不过是一场小小的袭击,连大的战斗都说不上·可就是还死去了几百人,那真正的战争该是什么样子望着在庞昱身边守着的连脸都没有露出来的贪狼,柳长兴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坐在马车上,无聊的将这些名牌分门别类放好,柳长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为什么自己手里的名牌虽然大多数属于步兵,可也有相当一部分是骑兵呢自己记得他们好像都没有怎么出战才对啊疑惑的数着那成堆的骑兵名牌,柳长兴越数就觉得心越冷。
怎么会他数了很多遍都是一百个,一个都不少,尤其是其中那比其他名牌都要精致的骑兵统领的牌子,就那么明晃晃放在正中央·看着这样的结果,柳长兴有些傻了,本来应该保存的十分完整的骑兵,竟然一个都没有从这场战役中活下来,这不太可能吧·他的视线没有办法从这堆牌子中离开,脑中的思绪也渐渐的变得混乱,可是与此相反的,他心中那个猜测越来越明朗。
不会的,他们应该不会这么狠的,怎么说都是同样为大宋效力的人啊抱着膝盖,柳长兴觉得自己稍稍的看到了那冰冷的一角,然后又害怕的将它遮盖起来。
“怎么了队伍马上就要出发了,你是又哪里出了问题”觉得外面的庞昱还有庞飞燕,在飞云骑的保护下巡视队伍很无聊,白玉堂又巧妙的从帘子的一角钻了进来,只不过是一阵清风,人就已经坐在了马车上。
而看到的就是柳长兴双手抱着腿,像是一个被吓坏的小孩子,他觉得有些好奇··“啊,没什么”听见了白玉堂的声音,柳长兴晃了晃脑子,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刚才想的东西晃走一样。
不过虽然事实无法改变,人却最善于欺骗自己,只是一个瞬间,柳长兴就表现的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没什么我看你都快要烧死了,还说没什么”大手摸上了柳长兴的额头,感受到那越发火烫的温度,白玉堂不禁皱了皱眉。
自己到这个赈灾队伍里明着说是为了护卫庞昱他们的安全,实际上就是想看看这个臭猫的徒弟怎么样·结果这人却在自己眼皮底下发了烧、受了伤,这等到回去,臭猫一问起来,岂不是自己没有照顾好他皱着眉头,白玉堂的手越发的用力,好像他这么使劲儿,就能均衡一下柳长兴的体温似的。
而柳长兴此刻呢,也是好不到哪儿去·这人发烧发的严重吧,本来就容易头晕·再加上刚才想事儿想的很入迷,就更加晕了·而白玉堂这大手因为练武,手掌虽然很细腻,可是拿着剑的虎口和手指却有了薄薄的茧子,摸着皮肤很是不舒服。
当感觉自己不想忍耐这份不适,柳长兴就直接把他的手掌拽了下来,当然为了不那么明显,他还是允许这只大手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你干什么啊我在看你发热严不严重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头一次这么关心别人,还很细心给人量体温的白玉堂看着自己的手被扯下来,感觉很不好,就像是自己的关心完全被拒绝了一样。
“怎么可能烧坏刚才我还能驾着车到处跑呢”不理会白玉堂的找事儿,柳长兴脱下了靴子,往里面的榻上缩着··“现在的我最重要是睡觉,请你不要打扰病人养病”他的话说的义正言辞,而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是说我打扰你养病了你这小子,还真是白眼狼啊你忘了,你发烧是谁给你熬的药,受伤是谁给你抹得药,你难道要指望庞昱那家伙么他照顾自己还是个事儿呢”·听着柳长兴的话,白玉堂有些恼羞成怒。
这是过河就拆桥啊用着自己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嚣张呢那时候还白大哥、白大哥的叫着晚辈、晚辈的自称·“行,我谢谢你那白大侠,请再帮小弟抹一次药吧”躺在榻上,感受着后背的潮湿,柳长兴才想起刚才驾车出去的时候好像把伤口又弄裂了。
看着马车里另一个人一直在说自己多么有功劳,多么照顾自己,他也就顺势再麻烦他一回,堵住他的嘴··“切就知道这时候服软”实际上白玉堂过来也是为了给柳长兴上药的,他还记得之前这家伙披着蓑衣就在雨里驾车,身上衣服肯定会变得有些湿,伤口也可能会因为动作开裂。
不过刚才说着说着话就不知道怎么跑题了,现在柳长兴再次提出来,他才想起这茬··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白玉堂的心还是挺软的,尤其是看到这家伙为了保护别人有多么努力。
虽然身手赶不上那只臭猫,但这一股子劲头却倒有几分他的风范·不过刚才往后撤的机智,肯定是因为受到自己的熏陶,那臭猫才不会有这样的脑子呢·这么想着,白玉堂就把瘫在那儿不想动的柳长兴掉了个个,将他身上的外袍加里衣全部扒了下来,看着背后已经渗出红色的白布,他不由的抿紧了嘴角,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只是拆开白布的两层,就能看见在白皙嫩滑的皮肤上,纵横交错的是条条还留着血的伤口·虽然看起来并不是很严重,但是由于缺乏养伤的好环境,它们还是显得很狰狞。
其中,从后背划到肩膀的有一道最深最长的口子,因为多次的活动和雨水的浸泡好像已经有了感染的倾向,这可能也是柳长兴一直在发烧的原因··“你不是很坚强么很厉害么怎么上个药还咬紧嘴唇”虽然察觉到榻上的人因为自己将已经和伤口粘连的白布拆开而变得有些痛苦的表情,白玉堂加快了速度且痛快的扯开那些已经弄到伤口里的丝线。
他感受到手下的身体因为疼痛而颤抖,嘴里用激将法来转移他的注意力··“谁说很厉害就不会痛的……啊”听着白玉堂的讽刺,柳长兴忍不住回了一嘴,可就在这一刹那,肩膀上的疼让他忍不住叫喊出来。
那不是用刀子在身上划的痛感,而是一种把肉在往外扯的痛苦··“唉,这要是我,就不会叫·”把细碎的线全都清理干净了,白玉堂开始帮着柳长兴处理伤口。
实际上,这次的处理,拆布上药的痛还算是其次,那肩膀上感染的部分需要削除的痛更加让人无法忍受··种田文天之骄子·那可是活生生的把感染的部分从身上割下来啊他能受得住么从袖子里拿出随身的精致匕首,白玉堂有一点点的犹豫。
眼下自己是没有可以止痛的药,也没有那么良好的技术,但这伤口拖久了的话,就会更可怕,也许到时候割下去的就不是这么一点点了··“你弄吧我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痛的连喘息声都变得剧烈的柳长兴感觉身边人停下了动作,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没有无缘无故的发热,就像是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情·(呸)他驾车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而现在这一天只是提前来了一点。
“你真的行么”相比柳长兴的干脆,白玉堂这一回倒显得比较犹豫了·不是他对柳长兴这家伙现在多么的有感情,对着好兄弟不忍心下手,而是他害怕自己这样一刀下去,底下这人一下子就疼的咬舌自尽了要知道,自己可不是大夫,这技术到底怎么样还是个未知数·“我是男的,能说不行么”苦笑着回答了白玉堂,柳长兴扯了一块刚才脱下的里衣咬在嘴里。
“无论怎么样,你快一点就成·拿出你发暗器的手法来”闭上眼睛,他现在是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整个人赤裸上半身,就像案板上待宰的鱼。
“发暗器和这个能一样么”觉得柳长兴咬衣服根本不保险,白玉堂将自己匕首的外鞘递给了他·那是一个做的极为漂亮的小刀鞘,上面的木雕花纹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小老鼠,它骄傲的站在油台之上,看着远方,特别神气·“这东西可别给我咬烂了,这可是我自己雕的”把柳长兴嘴里的衣服拿了出来,换上自己的刀鞘,白玉堂安抚了摸了摸他的额头。
“放心,我会快一点的”他一边左手拍着柳长兴的肩膀,用自己的力量给他安慰,另外一边眼睛看准角度,右手极其快速的挥着匕首向前。
“哼”柳长兴因为闭着眼睛,所以其他的感觉都特别灵敏·他耳朵里听着的是白玉堂的心跳,急促而又强烈;皮肤上感觉的是白玉堂手上的温度,虽然宽厚却有些冰凉。
而就在他将其他四感延伸极致的时候,一种难以忍受的痛从他的肩膀侵袭到全身,紧接着他就感觉到有东西从他的伤口中流出,那火热的,是他的鲜血··“好了好了,你松口把别把我的刀鞘咬坏了”看着白色的腐肉已经被刮了下来,白玉堂迅速的朝上面撒上特制的金疮药,冰冰凉凉的感觉让他手下的身体放松了不少。
低头一看,柳长兴这小子,疼的汗水都顺着脑门流了下来·而自己呢,也是两手都是冷汗,尤其是左手,黏黏腻腻的放在柳长兴的肩上··“呵,你的……刀鞘值……几个钱老子掉的是……一块儿肉好不好”喘着粗气,柳长兴吐出了嘴里的刀鞘,那木制的外表上,赫赫然是几个鲜明的牙龈,正好咬在了小老鼠的脸蛋上。
“你这家伙,是故意的吧”等到白玉堂拿新的白布给柳长兴包扎完,捡起落在榻上的匕首外鞘,打量了一番忍不住怒视着他··“你牙印儿咬哪不好,为什么偏偏咬在脸上”想着自己当时雕这个小老鼠是以自己为蓝本,白玉堂感觉那几个牙印儿不是被咬在了刀鞘上,而是咬在了自己的脸上。
“我怎么可能是故意的,不是你把它塞我嘴里的么”想着背后的伤口上完药了,还有前胸的没有上,柳长兴就直接坐了起来,打算让白玉堂继续帮忙。
可他这求人帮忙的人,却没有求人帮忙的意识,只顾着推卸责任,连得罪了人都不知道··“我那是好心,结果你却把它咬成这样以后你的事儿我不管了”白玉堂摸着那刀鞘上明显的痕迹,心痛的不行。
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非把自己雕了十次才雕成功的刀鞘给他还不如让他咬着衣服呢就算真的死了,也不是因为自己·“哎呀,白大侠,白前辈,做人可不能这么绝情啊你看我前面还有很多伤口,低着头上药多不方便,你就行行好,都给处理了吧”知道自己把人给惹毛了,柳长兴又开始安慰白玉堂,嘴上的好话是一个接一个蹦出来。
辈分低,没关系啊正好让老前辈照顾一下小的·说软话,没关系啊只要能得到好处就行反正服软又不是掉块肉的事儿,能不让自己动手,动动嘴皮子,又何乐而不为呢·“算了,算了。
我哪天还是找臭猫算账去吧不跟你这个小辈一般见识”将匕首擦干净放回到刀鞘里,白玉堂又开始拆前胸伤口上的白布。
这一回因为伤口并不深的缘故,处理的很是顺利,只是因为刚才柳长兴得罪了他,所以这次的手下的要狠了不少··“前辈,你是故意的吧”等到白玉堂抹完药开始给自己包扎了,柳长兴才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
这时候的他已经疼的脸色苍白、满头大汗了,漂亮的嘴唇上更是添了不知多少牙印儿·“我就是故意的又怎么样,下次有本事别用我啊”将白布从柳长兴的腰上绕过来,白玉堂细心的给柳长兴缠了好几圈,这也是怕他的伤口再次开裂的缘故。
但他虽然为柳长兴着想,手上还是忍不住报复性的使了使劲儿,让本来就在艰苦支撑的柳长兴一下子往一边栽倒下去··而柳长兴这一倒,拽着白布的白玉堂也没坐稳,直接跟着往下倾去。
还好他常年练武,反应比较灵敏,放开了白布,一只手环住柳长兴的腰,阻止他下落的趋势,另外一只手撑在榻上,得到了有力的支撑·可是这样艰难的动作,就直接导致了两个人上半身完全相帖,知道的人是清楚白玉堂在扶住柳长兴,避免他背后的伤口再次受到撞击开裂,不知道的人直接就会误以为车上的两个人做了什么让人害羞的事情。
·“你们在干什么”刚刚了结一切的庞昱正准备回马车休息,可刚刚掀起帘子的他就看到了这样一副极其碍眼的画面·瞧着对面的两个人相拥,连脸的距离都近的快贴在了一起,他的声音里不自觉的带上了外面大雨过后的四处飘散的寒气。
 · ·☆、第三十四章· ·“那个,阿昱啊”这柳长兴刚刚坐起来,就被庞昱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白玉堂看似软绵绵但却暗里藏针的话给截断了。
    “我们干什么你以为我们在干什么”他松开了抱着柳长兴的手,泰然自若的将自己有些褶皱的袍子理了一理,含着笑,望着在马车边怒视自己的庞昱,好像是挑衅一样,原本支撑在榻上的手转而搭在了柳长兴的膝盖上,手指还轻轻的点了点。
    “我不管你在干什么,以后离长兴远一些”上了马车,庞昱冷着脸坐在了柳长兴和白玉堂的中间,虽然那个地方很小,但他还是硬将自己的身子挤了进去。
看着柳长兴前胸松松垮垮的白布,他皱着眉生疏的打了一个结,随后便将一边的外袍扔到柳长兴的身上,转过头去看白玉堂··    “你说我远就要远么”刚才听庞昱那语气,白玉堂就知道他是误会了,以为自己对柳长兴怀有别样的情感。
在大宋,虽然同性恋是官方明令禁止的,但娈童之说始于黄帝,这样的内心渴望又岂是几道命令就可以阻止的·    而且,宋人尚文,追求文雅风流,虽然明令禁止嫖娼,但狎妓却是普遍现象,逛青楼更是成了一种潮流,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不喜欢女人,只偏爱美少年的,也不足为奇。
想是庞昱在开封就见过不少这样的人,因此才对自己刚才与柳长兴亲密的动作有那么大的反应··    “我不管你怎样,长兴是我庞昱的朋友,自然也在庞家的羽翼之下。
如果你想挑战庞家,我不介意你去和外面的飞云骑好好商量商量”看着白玉堂一点儿都不上道,庞昱的心情是越来越差,满面冰霜都快到了冻死人的地步。
    “好好好,那我就好好的和你们庞家的飞云骑交流一下”瞧着庞昱如此关怀柳长兴,白玉堂心里也很高兴·虽然他面上依旧维持着被庞昱挑战的不爽,但那挑起的嘴角已经泄露了他内心真正的情绪。
知道庞昱现在是不放心自己和柳长兴待在一个地方,白玉堂好心的不让他再忌惮下去,走了两步,一个踮脚,就飞到了马车附近的一匹马上··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啊”看庞昱只不过和白玉堂说了几句话就把对方逼出了马车,柳长兴觉得有些好奇。
此时的他还不在状况之内,更不清楚这两个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只是知道白玉堂和庞昱刚才的争执好像是为了自己··    “我们谈什么你没听懂么”庞昱随意的帮柳长兴将外袍拉上,就坐在了马车的另外一侧。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看到柳长兴和白玉堂在一起的样子就觉得好像不对,心里那种不适是像泉水一样喷涌而出,下意识的就将埋在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    “懂什么”在马车上找了一套新的衣服穿好,柳长兴仿佛没有骨头一般靠在了榻上。
“我就只看见你好像在和他发脾气,还是因为我·”·    “你真的不懂”庞昱瞧着柳长兴这幅傻样有些不敢相信,就算他是内心正直,也不能连自己和白玉堂说啥也不懂吧·    “你要我懂啥啊”被庞昱追问的烦了,柳长兴的语气也变得有些不好。
实际上,这也不怪柳长兴,他那儿会虽然男性之间互有好感比较流行,但那都是发生在上层社会的事情·年幼的时候,身为一个痞子,连吃的都顾不过来呢,哪还有闲心管那些事儿就算后来到了祖父家,读的书也都是四书五经、再不就是史记左传之类的,佞幸传倒是看了一些,但那时候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只是当做一般的故事来看待。
    “算了算了,跟你没什么好说的”看对方完全不了解的模样,庞昱也懒得去教他这些了·再说,这些东西也没办法教给柳长兴,能说自己刚才生气是认为他俩在干啥干啥么能说自己害怕他喜欢上白玉堂么能说自己看着白玉堂和他有亲密动作心里不顺么还不如就此打住,让他什么都不了解的好,这样自己在他心里还算是有个好印象,而不是什么都懂的纨绔子弟。
    “瞧你这样子”不满庞昱开了个话头又收回去,柳长兴免费的给了他一个白眼,而这看在庞昱的眼里,却又别有一番滋味。
    “我跟你说啊,别总找白玉堂麻烦,他那人还是挺好的,刚才还帮我擦药来着”虽然庞昱对刚才的事儿不想解释了,但柳长兴觉得还是要说一说的,尤其是他刚才对着帮助过他们的人如此不礼貌,难免有一种过河拆桥的嫌疑,这会对他的名声不好。
    “帮你擦药我不是也帮你擦过药么你怎么不说我人好啊”对柳长兴言语间护着白玉堂感觉不满,庞昱直接就反问了一句,也不管自己说的话听起来好像带着些醋味儿。
    “你那叫擦药”听庞昱这么自夸,柳长兴连生气都没办法声生,直接被逗笑了“你那叫倒药吧拿着一瓶金疮药,恨不得半瓶都撒我的伤口上,要是那么上药,我这么穷,怎么供得起啊”·    “切不是说药上的多,才好的快么再说了,那药也不是你掏钱啊有小爷我在,还用得着你么”被柳长兴戳破技能指数未点满,庞昱脸变得有些红,说话虽然也带着些锋芒,但却没有了刚才的刺人之感,就好像小孩子撒娇一样。
而这样和缓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抵达陈州,看到那苍凉的街道之后,才有了变化··    “这真的是一座城么”庞昱所带领的钦差队伍并没有通知当地的知州,而是直接进入了陈州辖内。
等到了它的城门口,看到古老城墙的斑驳和清冷,这批人才意识到这陈州受到的旱灾是有多严重·虽然之前还在不远处下了雨,但瞧着这城墙边的土地,却仍旧是龟裂开来,上面有几根草,却早已干枯到一碰就会化成粉末。
    走进城里,青石砖铺就的道路两旁连个摆小摊的都没有,家家户户都紧闭房门,路上更是没有什么行人·走了好久,庞昱这批人才遇到了一位支着拐棍的老丈,向他打听清楚知州府的所在。
而那老人当知道这是赈灾队伍到达的时候,从干瘪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清泪··    “你们总算是来了朝廷还记得陈州的百姓啊”·    等到了知州府,听竹和看雨两个就去叫门。
敲了好半天,才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懒洋洋的官差,他睁着惺忪的睡颜,打着哈欠,十分的狂妄··种田文天之骄子·    “谁啊在这敲门不知道知州老爷忙着赈灾呢”刻薄的话语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拉下了脸,幸亏敲门的不是白玉堂,要不然铁定给这个衙役两拳。
    “知州老爷赈灾就赈成了这个样子”想着刚才在街上遇到的老大爷眼里那带着绝望又瞬间燃起希望的眼神,一向都很规矩的听竹忍不住刺了这衙役两句。
    “你”衙役虽然刻薄,但明显脑子不好使,还没等相处什么可以应付的话,就再次的被听竹给打断了··    “告诉你家老爷,朝廷派来赈灾陈州的钦差已经到了赶紧出门迎接,要不然就治他个不敬之罪”不想在听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听竹直接传达了钦差驾到的消息。
    “什么钦差”听到钦差两字的衙役一瞬间睁大了眼睛,他揉了揉脑袋,小跑着向前,果然看到一对雄赳赳气昂昂的人马在道上一字排开。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衣披着黑斗篷的官爷,一看浑身的气势,就知道是带兵打仗的·而在他身后,正是宋仁宗给庞昱配备的钦差威仪,还有那特别明显的华丽马车,正处在队伍的中间,在那后面,是绵延着看不见尽头的写着“官”字的粮车。
不要问他为什么知道是粮车,来陈州赈灾的,不带粮还来干什么·    看见了这些,衙役马上就扶着帽子往回跑,等跑过听竹的时候又听到了一句,吓得他连帽子也不把着了,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往里奔。
    “别忘了告诉你们家大人要跪迎,钦差可是带了尚方宝剑的”·    不到一盏茶时间,陈州的知州就带着官衙中所有的人来到了钦差队伍的车前,恭敬的撩起袍子跪在了道路边。
    “陈州知州贺守成率官衙上下二十三人跪迎尚方宝剑及钦差大人·”·    为首的大概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官帽,草草的穿着官服,慌慌张张的带着人跪了下来。
因为不敢冒犯带着尚方宝剑的钦差威仪,他的头低垂着,双手交叠的放在了地上··    “恭迎尚方宝剑”·    随着一声礼仪唱和,庞昱穿着钦差的官服、手里捧着一把明黄色的宝剑从马车上下来。
他慢慢的走到了贺守成的身边,看着那人安静的趴伏在地上的模样,嘴角微微的翘起··    “贺知州请起,如此大礼,本钦差受之有愧·”因为是和当地的官员第一次见面,为了维护自己的威严,庞昱也随着大流打起了官腔。
但就算他再怎么用声音和语气掩饰自己的年纪,听了他清脆的少年声音,贺守成还是没能忍住抬起头来打量··    这、这钦差也太年轻了些当他看清庞昱的眉眼之后,就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但感叹是感叹,面子上他还维持着基本的礼节,虚扶着庞昱的手,站了起来··    “钦差严重了您能来到我们陈州赈灾,是我们陈州的荣幸。”
侧着身错后庞昱半步,贺守成带着庞昱上了阶梯,想将庞昱让进州府衙内·而这还没等到他们进入衙门口,从街角就窜出了一位妇人,散着头发,手里捧着状纸,哭着喊着要求见钦差大老爷·    “钦差大人啊,请为民妇做主啊钦差大人”妇人的声音凄厉的让人想要捂住耳朵,可那痛哭的模样又让人不忍拒绝。
感觉到身边人自妇人出现以后就略微紧张的呼吸,庞昱摆了摆手,让人将妇人带到了他的面前··    “这位大娘,你有什么冤情要向本钦差申告么”并不清楚当官要怎么审案,庞昱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柳长兴,看着他不住的点头内心更多了一份自信。
    “大人啊,民妇张蔡氏,是陈州官衙仓吏张省元之母·五天前,广惠仓半夜燃起了大火,因为当日是民妇之子当值,知州老爷就把他给抓走了,扣上了监守自盗、看管不严的罪名可苍天明鉴啊,民妇儿子那朴实的性子根本就做不出这种事来,而且家里除了还有一些粗粮,根本就没有一粒属于州府的米啊但知州老爷不信,硬是将民妇儿子羁押,民妇不得已,才求钦差大老爷替民妇伸冤还我儿一个公道啊”·    举着状纸,张蔡氏将事情说的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当场庞昱根本无法听从她的一面之词就立下判断,即使听起来这就应该是事实。
    “本钦差知道了,也会接你的状纸·你先家去,等本钦差将赈灾事宜先安排好,即会派人寻你·听竹,送这位大娘回去吧”·    亲手接过了张蔡氏手中拿着的薄纸,庞昱递了个眼神给听竹。
虽然他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但很明显这个大娘的儿子肯定是牵扯到这赈灾之中,没准还会知道什么内幕·为了留住知道真相的可能,庞昱派他最信任的属下之一护在了张蔡氏的身边,至于她儿子张省元,自然也会找人去好好照料一番。
    “谢谢钦差大老爷谢谢钦差大老爷”听着庞昱给了痛快的答复,张蔡氏立刻感激的给他磕了三个头表示谢意,就算庞昱再怎么阻止也没能拦下。
而这件事看起来虽然告一段落,但很快,在州府里,又提到了这个张省元的名字·· ·☆、第三十五章· ·“钦差大人,这就是我们陈州受灾的情况了。”
抱着一摞子文书,贺守成将它们放在了庞昱的面前··    “贺大人,这些文书看不看也没什么打紧·本钦差想问的是,你对这赈灾有什么想法在抵达州府之前,本钦差查探了一下陈州的情况。
先不说这田里肯定是寸草不生,颗粒全无,就光是看着街上的萧条,就已经能猜出个大概了·陈州还有多少百姓带来的五十车米能吃多久陈州的米价现在是多少有没有什么储粮大户是否有发出文书,向周边的州府求粮”·    庞昱让看雨拿着那些文书站在一边,问出了自己和柳长兴在一路上想的几个关键问题。
赈灾、赈灾,首先是要把灾情平定下来,这陈州现在荒凉的模样,已经不能在拖下去了··    “大人啊下官也是没有办法啊”陈州的灾情如此严峻,身为一州的长官也是要受到牵连的,尤其是他还没能及时弥补,这罪责更加一等。
听了庞昱的问话,贺守成就知道自己这回可能是讨不找好了,他扑通的一声跪在地上,希望庞昱能手下留情··    “贺大人,本钦差并没有要现在责罚你的意思,而是想让你将我刚才所问的回答清楚。
刚才本钦差在外面也听那老妇的言辞,知道本该开仓赈灾的广惠仓着了大火,你没有粮食无计可施,这情有可原·但这陈州的情况,你身为一州之长,如果还不了解,那就说不过去了”·    没有阻止贺守成认罪的行为,庞昱面不改色的抿了一口刚刚上来的茶叶,将茶杯放在了一边的小桌上,“嘭”得磕出了一声脆响,而这响声,应和着他说的话,好像是磕进了贺守成的心里。
    “大人,我们陈州啊,现在除了那些大户,就剩下些老弱病残和不愿离家的了自从一个半月前陈州不再下雨,到现在稻田荒芜,人都快走光了。
刚开始百姓还能靠着井水去灌溉粮食,可是这慢慢的连井水都快要干枯了·百姓怕没有水喝不敢再灌溉,只能买粮度日,而粮价也应景的涨了起来,他们就求到了知州衙门。
可是,大人应该也清楚,每年的这个时候,粮仓按惯例是会将陈米清出的,然后得了银钱在秋收的时候买进新米,所以粮仓里根本就没有太多的储备·但是为了百姓,下官还是上报情况,打开了粮仓赈灾,并且从其他的地方调粮。
但这周围受灾的并不止陈州啊,附近的州县也都没什么余粮·下官就开始动员那些大户,希望他们能将粮价稍微下降一些,支援一下州里的百姓,谁没个困难时候啊可是他们……”·    贺守成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自己这个官儿当的也挺艰难的,受着低下小吏的气不说,还受着那些大户的气·    “那广惠仓着火是怎么回事”听着贺守成半说半推卸责任,庞昱头疼的敲了敲桌子,快速的把话题引到正轨。
自己坐这儿可不是来听这知州当得是多么苦的,身为一个官,压不下辖内的大户,这贺守成也是够无能的·    “大概七天前,下官好不容易派人在附近的州县购进了二百石粮食在傍晚的时候运进广惠仓,打算第二天继续开仓放粮,但当晚,广惠仓竟然烧起了大火二百石粮食颗粒无存没有办法,下官就只能抓来守粮仓的仓吏张省元问询。
可他牙关咬得死紧,除了冤枉什么也没说,下官认为他的嫌疑最大,就将其关在了州府后牢中·”将一切能交代的都交代了,贺守成也看出庞昱现在没有处置他的心,情绪稍稍的稳定了些,才敢抬起头看庞昱的脸色。
    “贺大人先请起,本钦差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示意听竹将贺守成扶起来,庞昱站起走到门外看了看天色,与之前受到刺客袭击的那天不同,陈州的太阳就像是永远燃烧的火炉一样,映照着一方蓝天。
    “那大人,您有什么办法么下官现在真的是黔驴技穷了”贺守成对着听竹拱拱手,慢慢的走到了庞昱的身边,瞧着他望着远处,不知道他心里在盘算些什么。
    “我也就是那么几步吧你派州府的衙役去街上贴告示,就说朝廷派钦差下来赈灾,于明日辰时派粮,按照户籍分发,凡家有米超过半斗者,不得前来领取赈灾粮,违者重打二十大板。
再将陈州管户籍的小吏给我找来,将上面的大户和逃灾之人剔除,整理出来一份名单,按每家每户半斗粮食分发,看看要给出去多少”·    视线转向贺守成,庞昱看着他有点呆住,摇了摇头。
这是目前自己和柳长兴能想出来的最公平的方法了,可是看贺守成的样子好像不怎么能接受啊·    “大人,这是不是过于繁琐啊”从来都是直接把粮食搬出去发给众人赈灾,贺守成还没见过这样的分发措施呢不说别的,光是整理户籍,就要好久。
    “繁琐无所谓,重要的是让百姓都有粮吃·”庞昱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这是他第一次赈灾,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在看到那个流泪的老人之后,他心里想的不再是在这里如何大展宏图,而是怎么才能让那些百姓吃饱肚子。
    “可是,我们府里一共就二十三个人,按照您的布置,好像人手不太够啊”瞧着少年钦差那要为百姓谋福祉的坚决,贺守成内心虽然受到撼动,但还是有所犹豫。
这样的方法虽然能够保证一时的公平,但真的能够施行下去么不说那些大户,就是大户家里的仆人来要粮,你是给还是不给·    “没关系,我们这里识字的人不少,这样的活儿也可以交给他们。
哦,对了,那些在大户人家里作威作福的,也直接从单子上划去·不用担心他们会捣乱,本钦差带来的人,论功夫,在这陈州,应该是无人能比的”·    可以说,庞统派来的飞云骑强大的武力给了庞昱不少的信心,最起码对待那些胡搅蛮缠的人,他是绝对不会畏惧的。
捣乱把你打出去就好了造反,有着尚方宝剑,还怕杀几个人·    带着一股子冲劲儿,庞昱手下和州府的人被指挥的团团转,有去街上贴告示的,有挨家挨户统计人数的,而那些大户,在听到钦差驾到之后,也变得有些坐不住了。
    “钱兄,小弟等你很久了”一辆马车在陈州门面最大、装扮最豪华的孙府停下,从车上下来了一个大概五十多岁的老者,他胡子花白、面目慈祥,看着在门口等着的大概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高兴的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修远啊,只不过几日不见,怎么感觉愁苦了不少啊”两个人在家丁的围绕下走进了府邸,穿过前院,直接到了宽敞明亮的前堂。
待坐安稳后,接过婢女送上的刚刚煮好的白毫银针,看着那浅杏黄的汤色,闻着那清芬的香气,两人才说起这一次相会的原因··    “钱兄,你知道朝廷派的钦差已经抵达陈州了么”只是浅尝了一口,陈州最大的储粮大户、在宋土拥有大概五十多家粮铺的孙家当家人孙悟文(字修远)内心有些急躁,就先开了口。
    “修远,这事儿现在的陈州没有几个人不知道吧”依旧是从容不迫的模样,被孙悟文称作钱兄的钱良本——陈州最大的交引铺和兑便铺所有人,还是很随意的看着茶汤,好像不把这个消息当回事儿一样。
种田文天之骄子·    “那钱兄有什么打算么小弟听说这一次的钦差可没有贺守成那么容易打发,光是他带来的五十车粮食,就会给我们造成不大不小的阻碍,更别提他手里拿着尚方宝剑了那可是能先斩后奏代表官家的物件啊”·    想着今天庞昱的钦差队伍足足了走了一条街的长度,孙悟文就觉得有些紧张。
这么大的阵势,那么多的人马,光是看那前头开路的官爷,就知道这一次的钦差不好惹·    “尚方宝剑那和这位钦差的身份比,都不算什么”听着孙悟文因为一个物件就紧张成了这样,钱良本给出了一个更让他惊讶的消息。
    “你知道这次的钦差是谁么”放下茶杯,钱良本不在意的拿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手,然后扔在了一边··    “是谁小弟只知道这钦差好像很年轻,看起来连及冠之年都不到。”
感觉还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隐情,孙悟文用急切的目光望着在他右手边的钱良本,期望他能快一点给自己答案··    “今天进到陈州的钦差,是当今庞太师的二公子,飞星将军庞统的弟弟庞昱。
跟这重身份比,那个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又算得了什么呢”钱良本用手指点了点桌子,又摇了摇指头,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们要听从这个钦差大人的话了要不然这庞太师岂不是要对我们……”听到这儿,孙悟文就有些慌了。
他是大户没有错,在陈州的实力也是数一数二的·可他家世代为商,在官场上除了能用钱买通一些个贪财的,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助力·而自古民不与官斗,他虽然能在陈州作威作福,但对上庞太师那个级别的,也就是待宰的命·    “不,我们是要听话,可是听谁的话,怎么听话,却不是这庞昱说了算。”
钱良本瞧着孙悟文着急的模样,开始故作玄虚,手又搭上了那白花花的胡子上,顺着捋了一捋··    “钱兄的意思是”孙悟文这是第一次和钱良本关于朝廷的问题有所交流,所以并不太懂他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以往这钱良本对于朝廷文书、邸报的态度都是讳莫如深,笑而不答,只是在赚钱方面给自己出出主意,然后分摊利益,今天的他这是怎么了·    “愚兄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表面上同庞昱合作,先把关系打好,至于到底要不要真的听从他的话,那要看有没有利益可以图我们都是商人,商人本就重利,这么想应该没什么不对吧”带着笑意瞧孙悟文,钱良本的眼角眯起来的地方略过一丝jiān诈。
    “那要是没有利益可图,难道就不合作了像钱兄说的,这个钦差大人可不是一般人,那庞家在朝中的势力,你我都是一般人,谁也惹不起今天违逆了他,明天人家就和你算账,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孙悟文虽然没有钱良本精明,但能把铺子开那么多、生意做那么大,显然也不是一个傻子。
听了钱良本的话,他心里生了些防备,虽然还是表现的像刚才一样推心置腹,但内里的心思只有他自己清楚··    “修远这话说的,愚兄还能骗你不成”钱良本并没有察觉到孙悟文心里在想些什么,依旧按照原计划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修远啊,这朝廷上的形势,愚兄虽然平时不说,但并不糊涂·就庞家的势力,还真是没什么人可以惹得起但我们不能因为得罪不起庞家,就把生意都赔进去吧那可是我们祖上辛苦多少代才攒下现在的家业所以啊,如果真的不行,那我们就找一棵大树,至少要将自己祖上积攒的东西保住啊”·    钱良本看似是临时想出的无奈选择,但他嘴角上扬的得意和滔滔不绝的话语却带着非同一般的自信。
真的是才想到的方法么没有人敢确信··    “那谁是那棵大树呢小弟又不是什么官宦之家,怎么会有人愿意庇护小弟”孙悟文摇摇头表示不太相信,哪有人愿意冒着和庞家对立的危险,去收容一个小小的粮商无利不起早,如果那人真的愿意让自己依靠,那就肯定想从自己这儿拿走什么。
    “那修远就错了,那位可是出了名的礼贤下士,而且他在朝中的地位,也不是庞家可以撼动的·”摆摆手将孙悟文招到自己近前,钱良本手指蘸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字。
虽然那字很快就随着室内的温度烟消云散,却悄然的在两人心里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第三十六章· ·“这个,你们家已经来过人取粮了不能再取一次那个,你们家的米不是还有很多么,先把存粮吃一吃吧”放粮的工作陆陆续续的进行着,托了飞云骑的福,在这时候还真没有什么人敢过来捣乱,只是有一些不符合救济条件的,会和负责放粮的衙役纠缠一会儿,但很快就被在当值的飞云骑给带下去了。
他们的一身杀气,不用动手,就是劝阻的最好工具··    “钦差大人,您看我们这放粮工作如火如荼,几乎陈州每家都受到了朝廷的恩惠·可是,继续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粮食总有放完的一天,到那时候该怎么办”贺守成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和老百姓捧着粮食那高兴的笑脸,也开心的不得了,可是说到以后,他又变得愁眉苦脸了。
    “本钦差已经派人下去将领过粮食的壮丁记录在册了,既然老天爷不给降雨,那咱们就自己挖井,总会找到水源的”虽然目前进行的只有放粮这一项,但是庞昱在这一晚上却做了很多。
他不仅和柳长兴讨论出来了放粮的具体方法,还讨论了另外一些问题,并且让飞云骑往开封带了两封信,一封给庞太师报平安,另外一封则是向大哥庞统求救,让他找几个会打井的师傅过来,因为这边会手艺的人基本上都跑光了。
    “那赈灾结束后夏季的播种该怎么办已经错过了粮食的播种季节,等到秋天……”贺守成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其后果已经显而易见,百姓不可能一直都靠着赈灾的粮食生存。
    “所以,本钦差只能找这陈州的大户们好好谈谈了”今天的庞昱没有穿官服,一身白底带着金色暗纹的蜀绣衬得他是面如冠玉、贵气逼人,尤其是那胸前腾飞而起的雄鹰,劲气生动,虚实得体,将雄鹰腾空飞翔的姿态,是勾勒的惟妙惟肖,不仅为这件衣服本身增添了色彩,还让年少的庞昱多了一股说不出来的威势。
    “那下官……”贺守成想着庞昱要找本地的大户,那自己肯定要牵线搭桥,可是自己和这帮人的关系并不好,而且这银子……·    “把酒席就定在陈州最好的酒楼吧算算有多少人,让听竹写几分请柬。
至于银子,这你不用担心,本钦差还不差这一顿饭钱只是这帮人可一定不能让本钦差失望啊”手中的扇子应声而开,上面的万里山河一看就是出自名家手笔。
但这主人却丝毫不介意的用它取着清凉,带着仆人扔下贺守成,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不是说要赈灾么跑到我这里干什么”虽然柳长兴受了伤发了烧,虚弱的最好只是躺着,但他待在屋子里实在是闷得无聊,就和白玉堂一起跑出来逛逛。
这逛了没多久,就在衙门的附近发现一座烧毁的废墟,从外面残破的招牌来看,应该就是那个在张蔡氏口中被烧毁的广惠仓··    “赈灾的事吩咐下去自然有人做,你呢不是让你养伤么怎么带着他来到这儿了”蹲下看着柳长兴检查被烧毁的粮仓,庞昱有一点点的不高兴。
自己之前还说让柳长兴和白玉堂保持距离呢没想到这个人这么快就把这话抛在脑后··    “不带他难道带你来么钦差大人应该在府衙坐镇你不明白”站起身,柳长兴拍了拍沾上灰的袍子,就开始绕着粮仓一圈一圈的走,在心里算计这个粮仓有多大,两百石的粮食烧成灰会有多少。
    广惠仓是一个看起来很大的粮仓,这一圈走下来大概有七十多尺,高度看起来有二十几尺·算上中间垫的席子、谷糠、草木灰之类的,最少也能放一万多石粮食。
就算是只装了两百石,剩下来的也绝不会只是边上的一角,而且这里空间这么大,放粮食的人真的只被局限于一个小小的角落里么明显放平地上更容易第二天抬去赈灾吧瞧着只有一个角落里有大米被烧过的灰烬,柳长兴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但他又找不到别的可以怀疑的东西,只能皱着眉头在地上来回走。
    “喂,你知道他这么走是在干什么”瞧着和柳长兴没什么话说,庞昱就只好和一边靠着墙壁的白玉堂作伴,在那干站着很无聊也很傻,他就主动的和白玉堂搭起了话,这时候的他显然忘记了自己以前怎么数落白玉堂的。
    “应该是查案吧”记得在开封府的时候也看过展昭这个模样,白玉堂有些见怪不怪了·不过这个庞昱倒是还敢和自己说话,自己还以为那天以后,他都会躲着自己呢·    “查案不会是张省元那个案子吧他才刚到这里一天伤都没养好呢”没想到柳长兴这么有行动力,庞昱无奈的撇了撇嘴。
不过他这么说别人,其实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到陈州来,也是没有休息过就开始部署赈灾事宜,虽然现在有了闲工夫,可是晚上还要去和一大帮老油条唇枪舌战,不弱于飞云骑常经历的腥风血雨·    “开封府的人都这样吧怎么说他也是在展昭手下待过的”看着柳长兴还在仓库中走啊走,一会抠抠墙壁上的痕迹,一会趴下看看地上的东西,白玉堂无聊的将手枕在后脑,看着他的动作就像是看一场好戏。
“对了,你怎么有空过来不是被那个什么知州缠住了么”·    “那你呢怎么有心情来陪他陈州已经到了,按道理说也没什么需要你护卫的了。
来去自如、风流潇洒的白大侠,为什么待在这里呢还对开封府人的习惯这么了解”瞧着身边人一点不耐烦都没有,开心的看着那家伙在那儿翻来找去,庞昱觉得有些奇怪。
大侠不都应该是那种来去如风、没有羁绊的人物么怎么这位好像很愿意待在一个地方似的·    “只是无聊的紧,想看戏罢了。”
偏过头去看着跟自己比还有些青涩的庞昱,白玉堂想起昨晚这家伙拉着柳长兴挑灯夜战的模样,好心的提醒了他一句··    “听说你今晚要宴请当地大户,给你一句忠告,小心借刀杀人。”
白玉堂神秘的说了这么一句,就转过头去了,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的看着还蹲在地上踩踩这儿、敲敲那儿的柳长兴··    “你什么意思”听了这么一句话,庞昱搞不清楚白玉堂到底知道些什么。
他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刚刚到陈州么但听他的口气,好像是了解到了自己并不知道的内幕··    正等着白玉堂把话说清楚的庞昱还没等听到回答,就被柳长兴的声音给吸去了注意力。
    “你们快过来啊快过来啊”柳长兴用脚在地上蹭了很久,然后又用手掀起了一块类似于木板的东西,看着那木板下面,高兴的大喊了出来。
    “怎么了”白玉堂脚一踮就拉着庞昱到了柳长兴的身前,而庞昱呢,即使双脚离地、内心紧张不已,还不忘问柳长兴一句。
    “你们看这地下有一个洞”把随身带着的火折子弄着,柳长兴就要下去看看底下究竟有什么,可下了一半身子,就被白玉堂给拽了出来。
    “这是你该打头阵的时候么怎么着也是你白爷爷我先吧”夺过了柳长兴手上的火折子,白玉堂先跳了下去,这洞挖的还挺好,连阶梯都给挖出来了。
    “这不是粮仓么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走在后面的是庞昱,他留了一个仆人在上面看着,然后带着另一个走了下来。
看到四周光滑的墙壁,还有用木头做的支撑,觉得哪里不对··    “这应该就是贺守成说张省元监守自盗的原因吧”虽然火折子的光很暗,但是被开封府熏陶的很细心的柳长兴在土墙上发现了几道磕痕。
那看着好似桌子角的撞击痕迹,很明显就是抬东西时候不小心留下来的,而从广惠仓中能抬出什么,不用说大家都明白··种田文天之骄子·    “可是这洞看起来不像是一朝一夕就能挖出来的张省元的案子是在五天前,贺知州从外面调粮的时间也不会早于十五天,但这样的工程,明显就不是十天半个月可以完成的”摸了摸被夯的极其厚实的土墙,庞昱觉得这样的工程,一个月都算是少的。
    “所以啊,贺守成开仓的时候才会没有粮·至于他说的官府会按惯例卖陈米买新米的事儿,可能是有,但数量到底有多少,银子又赚了多少,我们现在还没看到账本。
不过,就像你说的,这样的通道可不是短时间内能挖出来的,而且还进行了维护……这时间肯定不短”·    扶着支撑墙壁的柱子,柳长兴明显的感觉到这一根和自己上一根扶着的好像不是一种,细细的摸着纹理,也觉得他们好像并不是一起放置在地道里面的。
    “别说话,我们快到洞口了”走在前方的白玉堂隐约的看到了一丝光亮,马上就告诫后面的人消音·他将火折子熄灭,靠着墙壁侧着身将头伸出了洞口。
    “我们这是在哪儿啊”看着白玉堂伸头后又缩回来的模样,柳长兴有些好奇,总不会是在别人家的家里吧·    “如果没猜错的话,我们现在在一口井里。”
刚才自己出去,什么都没看见,就看见了一方天空还有一根棍子,应该就是井吧白玉堂猜测道··    “啥在井里”柳长兴对这个结果表示十分的惊讶。
天知道,一般水井如果不是为了灌溉,都会为了取水方便造在个人家里,自己刚才只是瞎想,没想到竟成了真的·    “那怎么办我们也不能贸贸然的从井里出去啊”想着一个弄得不好,就算是擅闯民宅,虽然自己和庞昱都身居公职,但这么突然出现在别人家,也是不太好的行为。
再说,自己发现这个秘密,只有自己、白玉堂加上庞昱和他那两个仆人知道,如果出去被人发现的话,肯定就是打草惊蛇·不说他们会不会将盗走的粮草转移,就说自己能不能安全的回到州府衙门,都是个问题。
    “要不你们先顺原路返回,我一个人先探探路怎么样”估摸着这水井的高度,白玉堂觉得飞上去对自己来说根本不是个事儿。
他刚才注意了一下,这井的周围,除了自己一行人,就没有别人的脚步和呼吸,所以做到不被人发现,悄悄的打探出这是个什么地方,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也只有这样了,那你快点回来啊”没能想到更好的办法,柳长兴和庞昱就开始往回走,而在他们再次回头看的时候,白玉堂已经没有了人影儿。
    “会轻功就是好啊”走地道回去的柳长兴不仅身体上累,心更累·你说自己学了这么多天武,除了走路、骑马时间长了不大喘气以外,是什么也没有改变。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多么鲜明的对比·    “知道会轻功好以后就跟着展昭好好学武,等回到开封以后,别每天跟我抱怨你又蹲了多少个时辰的马步”好不容易走出地道,庞昱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了,直接就坐在了地上,听着后面人对白玉堂功夫艳羡的语气,忍不住数落了他一句。
    “那你嘞这么走着不嫌累啊”累的像一条死狗似的躺在地上,柳长兴觉得后背有些疼,但还是不放弃和庞昱斗嘴的机会。
    “就算小爷累又怎么样别忘了,小爷现在的身边可有飞云骑”想着自家大哥支援过来的手下,庞昱内心就骄傲的不行,就算不会功夫,也敢在柳长兴的面前张扬一把。
飞云骑,居家旅行、必备良品· ·☆、第三十七章· ·“哎呀,钦差大人,您久等了”好像是达成共识一样,所有被邀请的人都比约定好的时间早了一炷香,来到了陈州最豪华的酒楼——醉湘楼。
之所以这里在如此旱灾下还没有关门大吉,完全是因为这酒楼的老板是陈州首富马吉祥,他家的商铺遍布全国各地,如果不是因为祖籍在这里,他也不会蜗居在小小的陈州。
而他雄厚的经济实力、庞大的家业也使他成为了这陈州富商的领头人物··    “还好,各位老板倒是很给小弟面子,都早到了小弟还以为没几个人会来呢”嘴角挂着微笑,庞昱说话的语气很是客气,甚至主动将自己的身份拉低了一档,让人完全想不到他原本在开封是有多么的张扬自傲。
可就算面对的情形让他不得不如此,身为庞家子弟的庞昱内里的傲骨还是没有变,说话间带着些锋芒·不过,这话对这些混迹商场大半辈子的老油条来说,都不算是事儿,因为更难听的话他们也听过。
    “这钦差大人就严重了您是代表朝廷的人,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怎么能不给您面子啊”这时候第二个进来的钱良本说话了,恭敬的回答听着是在为庞昱周旋,可这一下子就将庞昱的身份与大户们的身份给对立了。
官与民,历来就是两个阶级,一个是统治者,一个是被统治者,除非两者的利益能合到一处,不然肯定会有一方受到压迫,而那被压迫的,大部分都是百姓··    “钱老板这话说的太过了小弟虽然是钦差,但这次宴请各位并没有穿官服呀对了,忘记自报家门,小弟开封人士,姓庞名昱,刚过十八。
众位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叫我一声庞老弟”瞧着这个钱良本第一句话就把自己和这些大户们分开,庞昱心里有些不乐意了·这个宴会是自己做东道,我还没说它是什么性质的呢你就给我定性了这不是瞧不上我庞昱么·    “庞昱……冒昧的问一句,庞少爷和开封府的庞太师是什么关系啊”说是让叫庞老弟,可是在座的谁敢管一个钦差叫老弟啊而且听到这熟悉的姓氏,再联想到开封最有权势的府邸,在座的心里就有了个底儿。
但也有不敢确定的,比如在大户里面比较谨小慎微的经营古董的冯才政老板,就将问题问出了口··    “哈哈,庞太师正是家父·小弟不才,在家父的帮助下领了个缺,出来历练,还希望在座的各位能给小弟几分薄面,多多包容则个。”
庞昱话里面谦虚的紧,面上的微笑也真诚的紧,可这话外音么在场的都听懂了,也都听清了·那就是小爷我这次是出来历练的,背后站的可是庞太师,如果你们实相的话趁早和小爷一起合作,不实相的话,你们在全国的生意,别说庞家不给你面子·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庞少爷身为钦差都这么礼贤下士了,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当然会多多配合了”钱良本这话再次点出了两方身份的差距,当然也加重了大户们心中的不舒服之感。
谁都知道庞家的威势一般人比不了,可这明晃晃的说出来就有些打脸了在座的虽然家世无法与庞家相比,但在各自的领域,好歹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如此最好,小弟也会多多感谢各位的。
而且,小弟此次来也不是空手而来,请各位帮忙自然也会带相应分量的东西”最初庞昱还未走的时候,庞家就对这陈州的情况已经掌握了部分,联想到无论如何都避不开当地的商户,爱儿成痴的庞太师庞老爹就凭借自己的权力特意的准备了十几份的茶引、盐引,为的就是能让庞昱在陈州如鱼得水、不受任何束缚。
而在这见面的关头,如果不是柳长兴翻找行李,估计这些比黄金价值还高的纸片,依旧会锁在装衣服的箱子里··    “庞少爷,这、这也太大手笔了我、我们受之有愧啊”看着盒子里那几张薄薄的纸,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那可不是一般地方给的凭证,而是从开封发出来的,那上面允许经营的范围也不局限于一州一县,而是全国通用这就代表了,只要拥有这么一张,在全国的各个地方,你都可以卖茶或者盐,这两者,哪一种都是让人望眼欲穿的暴利行业·    “诶这是什么话各位老哥帮小弟在陈州赈灾,小弟又怎么能不有所回报呢说实话,这些东西吧,各位老哥估计也看不上眼,毕竟你们都是家大业大的人物但我估计,还有一样,你们应该会比较喜欢”说着,庞昱示意听竹拿了一本书出来,这是陈州当地的州志,可以说是能够向后代流传不知多少年的东西。
如果在这上面轻轻的写上那么一笔,记载了相应的功绩,那绝对可以说是万古流芳·而它上面放着一张纸,正是对这些大户们帮助官府赈灾的表彰··    “只要各位大哥帮小弟度过陈州这次旱灾,并且帮助陈州重新兴旺起来,那各位的名字,肯定都会出现在这本薄薄的本子上而且,根据各位在此次出力的大小,小弟我还会上报官家,到时候论功行赏,名利二字,肯定是少不了各位的”·    将纸递给在座的诸位,庞昱看着这些人脸上惊讶的表情微微有些得意。
但他没有忘记,之前白玉堂在粮仓废墟中和他说过的“借刀杀人”四字·谁要让自己做刀杀的又是谁在觥筹交错之间,庞昱有些疑惑。
但可以肯定的,一直在强调官民地位的那个钱良本,对自己并不是很满意··    “庞少爷,您真是太有诚意了”为首的马吉祥将纸张恭敬的还给庞昱,嘴角带着商人得利的微笑。
“您拿出这么大的诚意,我们再不帮忙,就真的有些说不过去了”捏着嘴角的两撇胡子,他笑的很是开怀··    对于他这陈州首富来说,有没有哪些茶引、盐引什么的,没什么大的区别,无非是每日的进账多一点少一点罢了。
可是提到州志的事儿,那就说到他的心坎里了马吉祥有一个孙子,从小就聪明伶俐,三岁会背《论语》、五岁通读《史记》,这样的人才不去考科举,简直就是浪费可自秦朝开始,中原就有着重农抑商的政策,到了宋代,虽然在科举上放宽了条件,但对于普通的商家也是禁止的,只有对“奇才异行者”才会破格录取。
但他哪里知道自家孙子会不会属于那一类人呢有了州志证明自家是个为国为民的商家,估计孙子的科举路应该会顺畅一些··    “对啊庞少爷这次还真是对我们推心置腹,我们如果不帮忙,那还真是对不起庞少爷这一番功夫呢再说了,陈州也算是我们的桑梓之地,我们怎能不尽心尽力呢”·    说这话的正是昨天和钱良本讨论了很久的孙悟文,他虽然家里粮多,但并不是陈州最富有的,但在旱灾之后,他家的粮店赚了不少,原来二百钱一斗米,活生生的长到了一两银子一斗。
不过,卖米怎么会有卖盐赚钱呢这一次他的转变正是看上了全国均可通行的盐引·俗话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在利益的驱使下,之前和钱良本谈的,也被他抛在了脑后·    “诸位大哥如此想就好那小弟在这里敬诸位一杯,待陈州之事平定,各位所期待的厚礼,小弟必会登门送上”端起桌上的酒,庞昱看这帮人差不多都表完态了,就将其一口饮尽。
豪爽的态度,当下就让这些商人们心生好感,一杯接一杯,这赈灾之事谈得比想象中顺利··    “咦怎么喝的这么醉”因为下午睡了午觉,柳长兴躺在床上实在是歇息不了,就拿了一壶白水坐在院子里纳凉。
至于为什么不喝茶,只能说挑剔的柳长兴受不了这府衙内陈茶的味道刚刚不知数到第几颗星星,就看见听竹扶着摇摇晃晃的庞昱回到了院子里,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白净的脸上红晕尽显,满身的酒味还没走到近前就已经让人感觉到头晕了。
    “柳少爷,我们家少爷今天和那帮大户拼酒来着,所以才会这样麻烦柳少爷帮小的照看一下,小的去厨房煮些解酒汤就来”在柳长兴的帮助下,听竹将庞昱扶到他房间的床上,盖上了被子就匆匆的跑去厨房煮汤。
    “还真是不要命啊”闻着庞昱外衫上的酒味儿,柳长兴虽然没有洁癖,但还很是嫌弃·他按住庞昱因为醉酒而乱挥的手,将他沾染酒气的衣服全都给扒了下来。
当然,他没敢碰裤子,那个还是留给庞昱自己来比较好··    “喝我们接着喝告诉你们,如果按照小弟说的做,将来肯定是大富大贵,子孙绵延”也许是梦见还在酒桌上吧,庞昱的醉话里都是拉拢大户的词句,从这一点,柳长兴也看出了他为陈州这事儿究竟有多努力。
谁会想到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有一天也会因为劝酒而喝醉呢谁又会想到他在醉酒后还念念不忘的是赈灾之事呢想到这儿的柳长兴有一些感慨,拿了条毛巾蘸水之后,打算给庞昱擦脸,让他好受一些。
种田文天之骄子·    “嗯~是长兴啊”被冰凉的毛巾给惊醒的庞昱在看到柳长兴的那一刻又闭上了眼睛,不过他这回念叨的不再是那些大户,而是变成了柳长兴。
    “长兴啊”呢喃的声音给人一种被依靠的感觉··    “干什么”看见庞昱睁眼后又闭上的柳长兴不知道庞昱是清醒了,还是依旧在醉酒。
    “长兴啊,不要理那只耗子,好不好”庞昱的声音带着些撒娇的意味,或许是不想让身边的人离开,他紧紧的拽着那只给他擦脸的手。
    “为什么怎么管白大侠叫耗子”听着庞昱的话,柳长兴就知道他还没有醒酒·如果清醒的庞昱,是绝对不会说出“耗子”这两个字的,他可能会说老鼠、会说大侠,但应该不会说这样的俗话。
可是,他这么熟练的说出来,是不是也在心中骂过白玉堂千百遍了呢这么想着,柳长兴就顺口问了一句··    “当然是因为他就是只耗子他偷走我的长兴偷走了他”听到有人问原因,庞昱变得比较激动,手也略微的带上了些力气,一把将柳长兴拽进了怀里。
    “长兴是我的是我先遇到的”醉酒的他这一句话里有不甘,有埋怨,有笃定,还有一丝丝的委屈。
 ·☆、第三十八章· ·“阿昱,你……”听到庞昱的话,柳长兴瞬间都呆住了,连自己还趴在庞昱的怀里都没有注意到·这是怎么回事阿昱是瞎说的吧绝对不是,肯定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样子·    柳长兴虽然对这样的事并不是特别了解,但他以前只是没有往那儿去想,书看的多了,有些事情自然就会知道。
而且听刚才庞昱醉酒的话,他不知为何从其中感觉到一丝不对,那好像不只是朋友的情感,也不像是兄弟之间的义气·    “唉,不想了,肯定是我听错了阿昱怎么可能会那么想”与其去印证“酒后吐真言”的必然,柳长兴更愿意将这件事当成是偶然。
肯定是因为自己最近和白玉堂走的比较近,好兄弟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对,就是这样对于自己不想知道的事,他一向善于自欺欺人。
    “柳少爷柳……少爷”这边刚刚煮好醒酒汤的听竹从厨房端着一个食盒小跑过来,本想让少爷的好朋友帮着喂少爷一下,结果却看到了不该看的一幕,但马上停住脚步有显得太过刻意,没有办法,听竹只能稍稍降低自己的音量,希望没有打扰这两个人。
    “啊听竹啊,快过来帮我一把,你家少爷醉酒后真是太缠人了”听到了听竹的第一声呼喊,柳长兴就觉得不太好了。
刚被拽到床上的时候,他还没觉得怎样,可是现在开了一点点窍的他,却觉得两个大男人这样好像不太好·但他想要从庞昱身上下来,却没法子挣脱他那使劲儿拽着自己的手,只能向一边的听竹求助,以求脱身。
    “柳少爷,你等等啊”将食盒放在桌子上,听竹就赶紧过去帮忙,拽了好久,才把那已经有些变形的袖子从庞昱的手中拽出来,而柳长兴此刻的手腕,也变得红通通的,在烛火之下看起来有点吓人。
    “真是对不住柳少爷,小的也不知道我们家少爷醉酒后这么……”仆不言主过,就算听竹替自家少爷感到抱歉,也没办法说清楚。
    “没事儿,你先服侍好你家少爷吧我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房睡了·”把毛巾递给听竹,柳长兴捂着手腕退出了房间。
等他走到门外之后,听竹才敢纳闷的说了一句,“我记得少爷醉酒好像只是睡觉啊怎么会缠人呢”而这个时候,床上那个醉酒的人睫毛微微的动了一下,又静了下去。
    走出庞昱房间的柳长兴此刻根本就没什么心思回去睡觉,他现在的脑子有些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好在庭院里瞎转,可是刚刚转了没多久,就有一只手伸向了他的后背。
    “呀”感觉到有一个凉凉的东西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柳长兴一下子就惊得叫了起来,回身就是一脚,速度快得将展昭多天以来教授的东西运用的是淋漓尽致。
可等到那个人非常轻松的用手阻挡住他的攻势,并且一下子把他拽到身前的时候,柳长兴反而不再出手了,因为他看清楚了那人的脸,是白玉堂··    “你怎么才回来我还以为你被抓了呢”掰开白玉堂抓着他的手,柳长兴这才稳当的站在地上。
瞧这那在月光下变得有些清冷不似凡人的容貌,语气中带着些埋怨··    “我本来也想早些回来,可是在那儿,我却发现了些非常有趣的东西·”白玉堂笑着从袍袖中掏出一个长长的东西,森冷的寒光一下子就让柳长兴睁大了眼睛。
    “这是弩箭,你是从哪里找的不会是在那个地道外面吧”拿起那看着就很锋利的弩箭,柳长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上面没有官制的印记,也没有所属兵营的印记,干净的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从三司制造兵器的地方拿出来的一样。
    “你说对了,这就是我从井外面的房子里找到的·”白玉堂坐在庭院中的石桌旁,详细的讲述了自己今天出地道探查的结果··    原来,在地道的外面,并不是什么普通的人家,而是一个棺材铺,院子里大大小小摆的全都是棺材,看起来很是阴森恐怖。
但这小小的棺材铺却和别的铺子不同,它的每一个房间都上了锁,每一个院子外面都有最少三个人守着,还不定时的有人巡逻和搬运东西,只有最外面的前院和大门好像和平常人家一样,正常的开门做生意,来往的都是定制棺材的顾客。
    瞧见这样的反常,白玉堂就有心思在这不一般的棺材铺利闯一闯,想要探究一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他瞅准了机会,寻着一个巡逻的空挡,就用东西开了其中一扇门,结果里面的东西也是棺材,但掀开棺材一看,却让白玉堂有些傻眼,因为装的都是类似于这种弩箭的兵器。
而之后白玉堂连续闯了几个房间,都是如此,不是弩箭就是刀戟,那数量加起来就算是砍千百次头都不算多··    “这怎么可能我记得陈州附近应该没有铁矿才是啊而且,这么多的兵器,它是怎么运进来,又怎么运出去啊”看着这支弩箭,柳长兴想着自己和庞昱曾经查阅过的图纸,上面根本就没有提及这附近有煤铁矿。
如果有,那绝对也是收归朝廷,有专门的人来负责,不可能自己这一行人完全不清楚··    “这你就笨了,想想广惠仓下面的地道,如果你没有碰巧的发现,又怎么会知道平时都有人把守的粮仓里竟然还会有地道呢”拿起一边倒扣着的茶杯,白玉堂倒了一些壶里的水,抿了一口才发现,这根本不是茶,就是白开水。
    “我说这陈州府衙不会这么穷吧连茶水也不给”嫌弃的将壶放到一边,白玉堂埋怨最近日子过得真是晦气。
    “大晚上喝茶你还想不想睡觉还是说正事,就算为了这些兵器,按你的功夫,也不该到现在才回来·说说,还有什么别的发现”一把将壶拿过来,柳长兴瞧不上白玉堂那金贵劲儿,损了他一句,然后给自己倒了一碗喝。
    “长兴你这家伙还挺了解爷的功夫啊”说到这儿,白玉堂就得意的笑了,也不计较刚才柳长兴数落自己的话·“除此之外,我还在那棺材铺里见到一个白胡子的老人,在一个好像是书房的地方,对着另外一个不知面目的家伙,说什么拉拢了一个叫修远的人。
那老家伙说话的时候摇头晃脑,还老捋着他那破胡子,给人一种志得意满的感觉·不过当时因为屋里的另外一人感觉很不善,所以我没敢多待,只是又在周围探听了一下,然后就回来了。”
白玉堂说到最后变得有些含糊,引起了柳长兴的注意··    “又探听了一下那还探听到什么”柳长兴怀疑的看着白玉堂,默默的在心中算了一下时间。
现在到白玉堂走的时候大概有三个半时辰,就算那个院子再大,他逛的再多遍,也不该只是听了这些··    “行了,行了,别这么看我爷没听别的,只是到醉湘楼吃了一顿而已,就在庞昱他们隔壁”瞧着柳长兴越来越直接的眼神,心里有些发虚的白玉堂没能受住,最后还是将实情说了出来。
·    “还不是因为府衙的菜太难吃,连滴油水都没有”被戳穿了真相的白玉堂变得有些窘迫,虽然抛下兄弟独自享受美食很不容易,但那完全是因为这府衙的饭实在是太难吃了,让人难以下咽·    “好吧,我也不能多指望你什么。
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白大侠受不了府衙的粗茶淡饭很正常……”摊摊手,柳长兴面上表示对白玉堂能够同艰苦、共患难没有什么期望,只是那小眼神里,谴责的目光都可以将白玉堂杀死一百次了没有义气的家伙,出去自己吃独食儿,都不想着兄弟一点儿都不讲义气因为晚饭的量太少,柳长兴也没好意思吃很多,再加上他今天没有参与赈灾,就更加不敢伸筷了。
现在的他饥肠辘辘,但说起自己做饭,他还是宁愿饿着刷锅什么的太麻烦了这又没有河让自己烤鱼吃··    “好了好了,算是我错但是我不是没想着你的”实在承受不住,白玉堂把藏在怀里的烧鸡加馒头拿了出来。
它们用油纸包着,再加上白玉堂的体温暖着,现在打开还冒着热气··    “哇,白玉堂,没想到你还很有良心啊”刚刚还对白玉堂进行强烈谴责的柳长兴一见到烧鸡,立马就变成了星星眼,崇拜的目光不加掩饰,直接就戳中白玉堂的心。
    “那当然,我才不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狠心的把头撇到一边,白玉堂将烧鸡递给柳长兴,心里滴着血·这可是俺的夜宵啊夜宵啊(无限循环)·    “嗯,真好吃”低头近瞅,柳长兴就被那飘散的香味儿和焦黄酥脆的外皮给吸引了。
随意的在身上擦了擦手,直接就食指开动,撕下了一大块带着皮的鸡肉··    “能不好吃么那可是二两银子一只鸡”看柳长兴狼吞虎咽的模样,白玉堂咽了咽口水,强调了这只烧鸡的价值。
在陈州,自己可算是见识了一把,从来没吃过这么贵的烧鸡,都赶得上普通人家几个月的伙食了·    “二两银子这烧鸡又不是金子做的咳咳咳……”听到了这烧鸡的价格,柳长兴连嘴里的东西都没来得及咽下去,直接就惊讶的呛到了。
这陈州的酒楼是抢么一只烧鸡比自己一个月的薪俸还要贵·    “就算这只鸡不是金子做的,我们也得认谁叫现在陈州正闹旱灾呢农田里颗粒不收,这酒楼还能做出烧鸡,就已经不错了”看着柳长兴被呛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白玉堂无奈的给他倒了一碗水喂下去,顺便还拍了拍他的背。
    “那今天阿昱岂不是花的更多”好不容易缓了过来,柳长兴按这只烧鸡的价格算了算今晚上庞昱在醉湘楼宴请大户们的花费,这不算不要紧,一算柳长兴就知道了什么叫差距。
    按照庞昱的点法,一般不是名贵的,他绝对不吃,味道差的,他绝对不动,听着不够精致,他绝对不点·鲍、翅、肚、参这四大海味绝对不会少,更别提其他的什么虾、蟹、熊掌、山珍,自己一共跟他吃了没几顿,但回回菜肴名贵的都会让人不敢下口。
    “不仅花的多,下的本钱也不少·”白玉堂就在庞昱隔壁叫了一桌,以他的耳力,自然能够听清里面都说了些什么·无论是那些朝廷开的引子,还是后来拿出的名册,任何一样带来的利益都会引起外面的人激烈争夺,甚至会牵连到不知多少商家百姓。
可是庞昱却好像把它们看的很轻,就像他完全不清楚那些会让人挤破头颅一样·不过他真的不知道么能想到这些办法,也应该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吧枉自己还有些担心·    “本钱你指什么”一直和庞昱在一起的柳长兴完全不清楚庞昱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本钱,难道是他大哥又给了他什么还是庞太师飞鸽传书过来嘱咐了什么庞昱这小子,竟然没跟自己说··种田文天之骄子    “就是今天庞昱在请大户吃饭的时候拿出来的茶引和盐引,听那屋子里大户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肯定有很多”虽然陷空岛在外人看来是一群武林人士的聚集地,但实际上它也是江南最大的商家之一,只不过因为平常掌管具体事物的都是一些普通管事,比较分散和眼生,当家人也不露面,所以在商界并不怎么显山露水。
但白玉堂作为其中最核心的掌权者,就算对经商再不感兴趣,对这些暴利买卖也算是有所了解·开封发的茶引和盐引,那在外面就算是千金也换不来一张·    “嗨你说那些纸啊”柳长兴对这些乱七八糟的并没有什么兴趣,再加上他以前读书、生活也和这个没什么关系,所以并不了解这些东西的价值。
只不过听说是什么“引”,他才想起来是什么··    “那些东西都是我在行李里面翻出来让庞昱拿出去当见面礼的怎么,很不容易得到么”想着自己当时好奇的数了数,大概有十好几张呢那么一大堆,一点儿也不像是很贵重的样子还随便的放在行李里。
    “什么在行李中翻出来的”知道那是很值钱的东西,白玉堂才这么感慨的和柳长兴念叨,结果从对方的嘴里却感觉好像不值几个钱,巨大的差距让白玉堂没忍住喊出了声,连以往风流潇洒的形象都忘记维持了。
    “啊,就是啊如果不是我翻出来,估计阿昱都会把这事儿给忘了吧”淡定的嚼着鸡肉,柳长兴不理解为什么白玉堂的反应这么大。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事情已经办好了··    “忘了”白玉堂这才清醒的认识到自己身边的这两个家伙到底是对这经济之事有多么白目。
这官家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派这两个什么都不懂的货赈灾啊看起来还很成功的样子受到打击的白玉堂勉强坚持着坐正,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担心和关心都完全错付了。
    不过他一直都没有注意到一个问题,那就是眼前这两个人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但他们背后,一个有权倾朝野的庞太师做后盾,一个有受到皇帝器重、百姓爱戴的包大人为根基,都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而这一点,某些人在经历了今天之后,才明白这样的道理·· ·☆、第三十九章· ·应该是那天的谈话起了作用吧,从第二天开始,陈州的商家就陆陆续续的开仓放粮,虽然每一家的数量并不是很多,但加起来却足以和朝廷运来的五十车粮食媲美。
而且,他们还不只是放粮这么简单,为了能够从庞昱的手中得到更多的利益,这些商户们还自动自觉的组织家仆们在陈州各处打井,在从开封来的打井师傅的指导下,热热闹闹的打井工作开始了。
·    “瞧着百姓这么有干劲,下官真想不到还能看到这一幕真是多亏了钦差大人啊”贺守成抹着眼泪儿,站在田里颇为感慨。
他本来还以为由于这次赈灾不利,自己可能就要降职或者永不录用了呢,没想到上天给自己送来个福星虽然年纪小,但是能力却不小·    “贺大人客气了,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四处在陈州巡视,庞昱发现自己那一顿饭还真是没有白费,至少从这街上人们的表情来讲,就再也找不到那天那位老大爷那绝望的眼神,而是处处充满希望·既然赈灾工作进行的如此顺利,他也能管一管别人的事儿。
    “我说贺大人,广惠仓的粮食平常都是谁送进去啊”没错,庞昱这次想查的,就是广惠仓下面的地道·敢在朝廷的粮仓里挖地道偷运粮草,还敢在个人家中藏匿兵器,这绝对算得上是谋反的罪行不过为避免打草惊蛇,揪出幕后黑手,庞昱只能从贺守成这里开始下手。
    “哦,那个啊,我们府衙的人手不足,所以这种事都是直接交给运粮的人·”贺守成不明白庞昱到底想知道什么,但是光听到广惠仓这三个字,他就想起了州府后牢里关着的那个张省元,那是自己在陈州六年来办的最没有底的案子。
    “那平常运粮的都是什么人有固定的么”瞧着贺守成回答个问题还要追问,庞昱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一直待在陈州。
看了贺守成在吏部的档案,庞昱自然清楚他有多少年都没有动过位置··    “呃,一般来说……应该是……孙家粮铺里的人来运,但不排除有其他的可能。”
庞昱突然问这样的问题,让贺守成有些无错·身为一州的最高长官,谁会没事关注粮仓里的粮食都是谁运啊有粮不就好了但这话贺守成肯定不能和庞昱说,幸亏他边上站了个什么都知道的师爷。
    “孙家是那个卖粮大户孙悟文”庞昱对这个人有一些基本的印象,原因是他在自己宴请的时候表现的极为热情,在赈灾中不仅捐献粮食最多,还想到了自己没有想到的部分,捐献种子。
    “对,就是他”看着一边的师爷点了头,贺守成也跟着点点头··    “好吧,那既然如此,我们先回去见见后牢里的那个张省元。”
因为对于孙悟文,庞昱了解的并不是特别透彻,所以他准备先审问已经在牢里的张省元·等飞云骑调查完后,再去瞧瞧那人的情况··    “啊”就这么看着庞昱临时转回了往府衙去的道,贺守成有些无语。
是自己太老了么为什么有些根本跟不上钦差大人的思维·    “老爷,老爷,钦差大人走很远了”还好在一旁的师爷还没有抛弃这个可能已经有了老年痴呆症状的知州大人,尽心尽力的在一旁提醒着他,不然靠这位知州大人自己,可能会一直发呆等到庞昱看不见人影才清醒过来。
    “张省元,字珂涟,陈州州府广惠仓仓吏,今年二十有三,家中现有母亲张蔡氏一人·本钦差说的可有什么遗漏”懒得让这个已经在牢里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家伙说,庞昱自己念完了贺守成给的资料。
    “回大人,没有·”虽然已经饿得面黄肌瘦,渴的双唇干裂,但张省元回答的依旧是很干脆利落,思维清晰的根本不像是会做出监守自盗这样傻缺的事。
    “庆历五年五月二十七日,你在广惠仓当值,细说一下当时的情况吧这里没有别人,外面也有飞云骑守着,你可以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将张省元的文书扔到听竹手中,庞昱提着精神希望这个男人可以不要讲一些废话,只讲自己需要的就好··    “回大人,小人当天未时交班,在当值之时,按照惯例在未时和亥时对粮草进行细查,因为第二天就是知州大人赈灾,责任重大,所以小人又在酉时多查了一次。
但这三次并没有异常情况,于是小人深夜就只是和平常一样在外面的厢房里待着·可刚刚待了半个时辰,就听见在仓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小人害怕粮草出事,当时就拿着钥匙开仓门,但那时仓里已是一片火海。
而粮仓附近的缸因为天旱,也干的没有一滴水·没办法,小人只能找知州大人求救·可等到带着人和水赶回来,二百石粮食早就化为灰烬,连广惠仓都未能幸免。”
    张省元非常清楚的回忆了当天的所有过程,连自己多查了一次粮都记得,对当时情况的描述更是没有什么模糊和遗漏··    “那平时呢你们这些仓吏都是怎么交班的”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庞昱有一些烦躁,而一直站在他身后对于这种流程已经驾轻就熟的柳长兴,也只能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小人多在夜晚当值,一般都是未时到第二天卯时·还有一位姓李仓吏和吴仓吏,他们两人多在一起当值·”张省元也看出了庞昱心里的不欢喜,可又没什么办法,自己就是个小仓吏,能知道些什么如果真的知道,也不会现在关在牢里了。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在晚上当值,他们又为何两人一起”柳长兴觉得这样的现象很是奇怪·按照一般的想法,三名仓吏,一天十二个时辰,自然是每个人分四个时辰,早晚交替进行。
但这张省元为何一直在晚上干活难道是因为家里只有一个老母、需要帮忙的缘故·    “呵,说来也不怕大人笑话,小人性子比较耿直,也不会说话,常常和其他人都是相对无言,所以并不受其他仓吏的喜欢。”
问到这样的原因,张省元刚开始还有些扭捏,但后来一想到自己的处境,顿时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大牢都进来过了,这些事又算什么呢·    “那平常那两个人都做些什么你知道么比如说和那些运粮的人,他们是不是比较合得来”感觉事情并没有按照自己想象的一样发展,庞昱的问题越来越具体,倾向也越来越明显。
要是在包大人的嘴里,问得估计就是“他们和运粮队伍的关系怎么样”而到了庞昱这里,就带了一些诱供的意味··    “这钦差大人怎么清楚李仓吏的父亲就是孙家粮铺的管事啊只是因为李仓吏不想做什么活计,才到州府里当小吏的。”
听到这话,张省元变得有些惊讶·李仓吏的文书在州府里并没有预备,因为他是临时被塞进来的,而师爷看着他背后的身份,也不敢多说些什么·要不然这小小的广惠仓,怎么会有三个仓吏呢之前都是两个人的。
·    “李仓吏”听着这话,庞昱觉得自己需要调查的对象又多了一个,挥挥手,门外就有一个飞云骑出去办事了。
    “那你还知道些什么比如说关于这个李仓吏的”跷着二郎腿,庞昱对自己第一次审案就有如此收获感到得意。
看来自己不仅在赈灾方面有才华,对破案也好像有点天赋啊以后去开封府当个官,应该没什么问题·这时候庞昱的思路不知为何就偏到这个地方了,也许是他临时起意,也许是他为了接近某个人吧·    “小人只知道这李仓吏平时花钱很大手大脚,不是去赌坊,就是上酒楼。
但他爹管的又很严,并不总是给他钱花·所以,大家一直都很奇怪,这李仓吏到底是哪儿来的钱有人猜是他从他爹那偷得,也有人说他是卖广惠仓里的粮食赚的。
可小人每一次到仓里查粮,并没有哪次少了数量·”谈到李仓吏,张省元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一点,因为他家里贫困,赚的薪俸也就只能供养自己喝母亲,所以对那李仓吏的作法感到很不理解和讨厌。
    “好吧,本钦差清楚了·你说的事本钦差都会调查的,如有不实,后果你不会愿意知道的·”站起身晃晃扇子,庞昱对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大牢感到满意。
这里面的味道实在是太差了,简直要熏死个人·    “张省元,我还想问你几个问题·”看着庞昱迫不及待的往外面走,柳长兴走近这个没有证据就被关在牢里的人,蹲下来和他的视线平视。
    “大人请讲”张省元虽然耿直,但并不傻缺·光是看柳长兴站在庞昱背后安慰他的动作,就知道他的身份也不一般。
    “第一,你们查点粮食是数箱子还是数袋子第二,每一次查是否都会打开看看米粮么第三,你刚才还说自己人缘不好,为什么还会知道‘大家’的观点呢”柳长兴在刚才张省元说完就在疑惑这个事儿了。
据自己的发现,广惠仓米粮丢失绝对不是一天两天了,而这个据说耿直的张省元却一点都没发现,那是不是太大意了些而且他刚才的话里,很明显就是前后矛盾。
    “回大人,广惠仓的粮食都是用箱子装的,因为袋子不便于运输并且容易破损·而我们这些仓吏在查点的时候也都是数箱子,打开挨个验也有过,但只在粮食在刚进来的时候。
最后嘛,虽然小人性子直,但还是有人愿意和小人说话的,只是和李仓吏他们不合罢了·”对于柳长兴关注到这些问题,张省元没有想到,他也想不通,这会和粮仓着火有什么关系。
不过在听到最后一点的时候,他就从奇怪转到无奈了·谁说性子耿直就不会有朋友了按照这样的观点,自己还觉得刚才那位烧包的钦差大人不该有朋友呢据说只是请大户们吃一顿饭,就花了上千两·    幸亏这一句话张省元只是默默的在心里吐槽了一下,要不然他说出来的话,就算他面前的柳长兴不以为意,但那些站在门口的飞云骑绝对会如实的汇报给庞昱,然后……然后张省元就没有然后了。
种田文天之骄子· ·☆、第四十章· ·“你真的要去”在庞昱的房间里,柳长兴看着把衣服铺的满床都是的家伙,不敢相信他刚才说过的话。
    “当然要去这可是取证的关键,身为钦差,当然要亲自前往”庞昱的态度显得十分坚决,给出的理由也特别冠冕堂皇,让人无法拒绝。
    “可是赌坊这样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你该去的调查交给飞云骑不就好了他们的能力,做这点小事完全没有问题”看着翻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身颜色比较黯淡的里衣的庞昱,柳长兴觉得他根本就不是想要查案,而是为了去见识一下赌坊是什么模样。
不过,带着飞云骑,他不怕这事儿被他大哥知道么还是说他现在觉得天高皇帝远,什么都不怕了·    “交给他们,那我来干什么”好不容易有机会去闯一闯自己根本没见过的地方,庞昱不想放弃这一次的机会。
    “可是……你确定……”柳长兴对兴致勃勃套上自己衣服的庞昱很是怀疑,他这样做真的好么一个钦差跑到赌坊里去让人知道,怎么得了还不如自己去呢好吧,这才是他的重点,身为捕快的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进到那么让自己熟悉又怀念的地方了话说,他的赌术还很高呢至少,从来都没输过一两银子以上……·    “我当然确定而且这回我不会带飞云骑,他们都被我指使去监工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你就在我房间里歇着,如果有人来,就说我劳累过度,想睡一会儿·”庞昱把细节想的非常好,甚至连怎么骗那些飞云骑都想到了·而他的贴身小斯听竹,也被其以各种理由给调到前堂查阅文书去了。
    “那你可要注意点儿,快些回来”瞧着庞昱那倔强的把什么都安排好的样子,柳长兴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只能听从他的吩咐躺在床上休息。
至于床上那些华贵显眼的衣服,还是让听竹办完事儿回来收拾吧他可没有那些耐心给一件件的放到箱子里去··    而就在庞昱瞅着没人,从府衙的后门溜出去的时候,某个大院里的书房,也有两个人在进行着激烈的讨论。
    “难道我们真要这么做你不觉得这太冒险了”这两个男人坐在宽大的书桌旁,书桌上面铺着乱七八糟的各种图纸,最上方的正是陈州州府的布局图。
    “我这样做原因有三,第一,现在陈州的形势已经被彻底的挽救回来,孙悟文那些大户们因为利益的驱使,彻底违反了之前的约定·我们定下的消耗战略完全没起到作用,还给了他们笼络人心的机会。
第二,在此之前我们就花费了大量的人力去抓庞昱,可因为飞云骑的插手,功亏一篑·所以,我们现在才会这么被动第三,据我在府衙里的线人说,庞昱已经去牢里审问过那个仓吏了,先不说他到底有没有问出什么,光是他把目光转向广惠仓这事儿,就够我们伤脑筋不要忘记,那里的地道可是还没来得及填呢”两人中年老的那一个显得有些急躁,用扇子一个劲儿的敲着桌子来加强自己的其实,而那原本顺溜的胡子都快被揪的七零八落了。
    “可这么做会不会提早暴露我们的实力而且,有飞云骑在,我们的人并不容易得手·”蒙面的黑衣人有些犹豫,想着对方的实力,不觉得刚才他们谈得是一个万全之策。
·    “关于庞家,那边不是早就想好了么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和官家站在一边·庞昱对庞家来说太重要了,光看他们在陈州下的血本就知道,所以只要掌握了庞昱,我们就绝对有和庞家讨价还价的资本。
但你说的也很对,飞云骑的存在的确需要顾忌一下·”想起那天宴饮之时,在庞昱身后一直都站的笔直、仿佛铜人一般的家伙,老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只是站着就这样可怕,要是对上,自己这一方该损失多少人啊现在还在筹备期,不能过于冒险。
    就在两个人因为飞云骑暂缓商谈的时候,老天就像是瞌睡送枕头一样,让他们收到了从陈州府衙传出的消息·飞云骑一十二人全部都被庞昱支到了外面,而庞昱自己则因为过于劳累,已病倒在房中,无法起身。
    “病倒了这么巧”黑衣人觉得这实在是太过巧合了,自己这一方刚想突破飞云骑的防守,他们就自己离开了庞昱的身边;刚想着劫走庞昱,庞昱就病倒在府衙。
老天是不是太帮着自己了还是自己在陈州府衙的人暴露了·    “这不是巧不巧,而是老天在帮咱们啊”一直因为庞昱而心中有结的老人看到这条消息忍不住眉开眼笑。
这老天真是太眷顾自己了这么快就给了自己报仇的机会捋这那没剩几根的胡子,老人的扇子开心的摇啊摇··    “可是……”黑衣人的谨慎还是让他想要多多思考一下,但马上就被老人给打断了。
    “没什么可是的,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天知道,如果这次机会没抓住,我们还能不能有可能抓住庞昱不要忘了我们的大业”老人觉得黑衣人实在是顾虑太多,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住,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可能在庞昱离开陈州之前把他留下来。
    “那好吧我现在就安排下去,今天一定会把庞昱带离陈州府衙·”被大业两个字给蛊惑了,黑衣人也不再纠结自己内心的想法,而是走出门,对门外的人吩咐了几句,随后送已经在这里待了不久的老人从后门离开。
    “呵呵,我看这会你庞昱还怎么代表庞家和开封府联合起来”到了马车上,老人随意的靠在榻上,想着自己之前接到的情报笑容阴险狡诈。
要不是自己注意到钦差队伍中有一个很奇怪的人跟随庞昱,并且查了他一下,还不知道那个人竟然是开封府的捕快他藏的也太深,连平常的赈灾都不出来,实在是让人很难发现。
    开封府的捕快和庞家的二公子一起来陈州赈灾,这代表了什么代表庞家已经不再像那边想的,和开封府的关系那么差·既然能够让小一辈的自由来往,没准在老一辈的心里也不会那么介怀。
这怎么会是自己这一方愿意看到的而且,这一点目前只有自己发现,如果能够通过将庞昱劫走引起两家更加反目的话,在那边,自己估计也会有很大的好处想到这里,老人的表情就变得更加得意,好像已经看到未来成为人上人的场景。
    “哎呦,这事儿可真不是人干的出恭也不行,溜达也不行,憋在这个屋子里,简直要闷死我了”·    柳长兴是个坐不住的,除了睡觉,他就没在一个地安静的待过。
就算以前在老头子的书房里读书的时候,也是靠在窗子旁边,听着虫鸣,吹着清风,闻着花香才读得进去·可是,现在因为养伤每天都睡很长时间的他根本就没什么睡意,读书,更是没有那种心情。
    “哎呀烦死了烦死了那家伙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越想越心烦,柳长兴就开始在屋子里作妖了,一会儿跑到桌子上坐着,两只脚在下面晃悠,一会儿又站在两个椅子上蹲马步,体验那种悬空的感觉。
可就在这么玩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害怕被人戳穿身份,柳长兴立即像条泥鳅一样钻到了被窝里,把床上的幔帐扯下,又将被子蒙在了自己的头上。
当他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敲门声也随之想起··    “钦差大人钦差大人贺知州差我给您送姜汤来啦”从门外传来了十分浑厚的男声,听着就让人觉得他身体很是壮实。
    “咳咳,我没有让人煮过姜汤啊”听到外面给了理由,柳长兴觉得有些奇怪·自己和庞昱可是从来没让厨房给做这些,怎么会突然没打过招呼就送来过呢因为好奇,柳长兴就忍不住回了一句。
当然,为了掩饰自己的声音特色,他把被子盖在了上面,还压着嗓子,给人很不舒服的错觉··    “回钦差大人,这姜汤是知州大人知道您身体不舒服特意让厨房熬的。
大人还跟小人说,一定要看着您喝下姜汤,以免病症加重呢”外面的人说的是有理有据,语气也是特别的诚恳,让人觉得好像不喝,就会让贺知州的关心白白浪费一样。
    “咳咳,本钦差并不是着凉,只是这些日子太过劳累,身体受不住而已·回去告诉你家大人,他的心意本钦差领了,但是姜汤就免了吧本钦差喝不惯那辛辣的东西。”
虽然听起来不好拒绝,但柳长兴是什么人,可不会因为陌生人而委屈自己·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七五]当痞子穿成捕快+番外 by 被坑神坑死后发飙的人(一)(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