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花叶藏林 by 叶藏鸦(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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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花叶藏林 by 叶藏鸦(下)(5)
· ·    醒来的时候,百里谷主坐在床边,手指正搭在他的腕上·百里春华把花满楼的手又塞回被子里,说道:“七公子这是受了凉·无妨,我· ·这里开一副药,让人熬了喝下去,休息个几日就好了。”
 ·    “多谢·”花满楼的声音已有些哑了·· ·    没多久,百里春华就离开了房间·只听到仆人们在主楼里小心地走动。
不一会,一个仆人把药断了过来·喝完药之后,花满楼没一会就· ·睡了过去·· ·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
 ·    察觉到有人坐在床边,花满楼忽地抓住对方的手腕·· ·    “你是谁”他警觉地问道。
 ·    那人挣了一下,竟没有挣脱,只好叹息一声:“花满楼,是我·”· ·    花满楼听了出来,正是白天分别的那个少年的声音。
 ·    他的手松了松:“你……怎么在这”· ·    那少年竟没有退避,把手放在花满楼的额头试了试:“果然是发烧了。”
 ·    花满楼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放开手·· ·    “只不过是发烧,并没什么大不了·”他蒙着被子,说道。
 ·    那少年又叹息一声,起身拧干一块布巾,搭到花满楼的额头上·继而又倒了杯水:“要喝吗”· ·    花满楼点了点头。
 ·    那少年扶花满楼起来,喂他喝了水·花满楼很少被这样照顾,可是他现在被这个少年这样照顾着,竟不觉得难受·· ·    他心里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多。
 ·    眼看喝的差不多,少年拿开了杯子·花满楼又抓住了少年的手·· ·    他的眼睛如点漆一般黑暗·可是少年却觉得,那双眼镜在月光下闪着光,就像漆黑的棋子,闪着乌沉沉的光。
 ·    “我是不是认识你”花满楼急切地问·· ·    少年的心砰砰跳起来,越跳越快·· ·    花满楼又问了一句:“我是不是认识你”· ·    少年想把手挣开,却终是无力的挣扎。
终于,他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    花满楼皱了眉:“我本不应该认识你,可是这一切的感觉,却这么熟悉。”
 ·    “人总会做梦·何况你现在还在生病,生病的时候,很多感觉都是不准的·”· ·    花满楼摇了摇头。
 ·    他心里知道,并不是这样·· ·    那少年又动了动手腕·花满楼的力道终于松下来·少年叹了一声,扶花满楼躺下。
 ·    花满楼呼吸急促起来,转过头去,竟似乎有些动气:“夜深了,阁下还是请回吧·”· ·    那少年笑起来:“你怎么知道是夜深或许现在是白天。”
 ·    花满楼“瞪”过去·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眼神,不过他要极力表达这个情绪·· ·    “好啦。”
那少年拍了拍他露在外面的手背:“不过是和你开玩笑·花满楼,你怎么一声其病来,就跟小孩子一样”那少年掩饰不住· ·笑意:“这个样子要是被花家的哥哥们知道了,可就有趣了”· ·    花满楼听他这么说,先是一怔,之后竟是长长松了一口气:“你果然是认识我的。”
 ·    少年道:“你不怕我骗你”· ·    花满楼要头:“我的感觉总不会错·”· ·    那少年十分无奈,良久才道:“七童,那百里怪物要是发火了该怎么办”· ·    花满楼并不懂他在说什么。
 ·    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百里春华放在这里的仆人们竟一个个都被点了睡穴,发出甜美的呼吸声·· ·    他知道百里春华的这些仆人个个都是高手。
他也听过少年练剑,知道他并不是他们的对手·· ·    花满楼忽地急扣少年手腕·少年却是不躲,手腕被他扣得一麻,笑道:“别闹。”
 ·    “你……是怎么做到的”· ·    “你说这些人啊·”少年回头望了一眼:“其实不是我的功劳。”
 ·    韩夜心心里一沉,语气上却是十分轻松:“多亏了一位朋友·”· ·    听到“朋友”二字,花满楼脸色一变,收回了手,背过身蒙上被子。
 ·    韩夜心不知他为何又突然生起气来,捡起滑落的布巾,又重新换了一趟水:“七童,我今晚来见你这件事可千万不能跟百里怪物说·你· ·要表现得很讨厌我,恨不得杀了我才行。”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 ·    花满楼暗自皱眉·这一点他在白天的时候已经有所察觉,否则也不会突然搬出来·· ·    只听那少年又叹息道:“这是最后一个十五之夜了。
只要熬过去,之后就好办得多·”· ·    花满楼并不懂他在说什么·用冷水浸湿的布巾贴在额头,冰冰凉凉的甚是舒服·· ·    花满楼终是有些不忍,翻过身去,面对着那少年。
 ·    “我总觉得你应该是我很熟悉的人……”· ·    熟悉到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对他生气·少年无奈的样子竟会让他心中雀跃。
少年关心着别人,他又觉得难受·· ·    即使少年说他们彼此认识,可是他仍及想不起一丝一毫关于少年的事·· ·    那少年看了他许久,道:“七童,我们若不熟悉,你会不会让我叫你七童”· ·    花满楼脸色变了变,其实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把被子拉得高一些:“……不知道·”· ·    那少年笑了·虽然看不见,但是花满楼仍然能感觉到·好像少年的笑容是他极其熟悉的一件事。
他甚至能在仍有光明照射的脑子里描绘· ·出少年的笑容·· ·    ……奇怪· ·    “你若是对一个陌生人这般友好,我就该吃醋了。”
少年道·· ·    花满楼却震惊于脑海中一瞬间的影子·他好像“看见”了少年的容貌·· ·    “你……”花满楼艰难地问:“你的朋友怎么样了”· ·    少年略微困惑的歪了歪头,继而勾起嘴角,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    他忽然俯下身,用手固定住花满楼的肩膀:“我就说,你就算记不得我,说话也不必这么怪怪的·原来……”那少年低下头,呵呵地笑· ·了起来。
 ·    他本是坐在椅子上,此时已坐在床沿,越是笑,头越低,黑发已缭绕到花满楼的耳边·· ·    花满楼怔怔地,心跳得很快,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答案。
 ·    他想起少年不断地强调“他不会忘记”·那发誓一样的言语,是不是在说,另一个人已经忘记· ·    “我的朋友……现在不太妙,他好像发烧了,脑子也不太好。”
少年的头低得已经不能再低,呼吸相闻,让花满楼觉得紧张起来·· ·    “他……为什么会忘记”花满楼问。
虽然已经心照不宣地知道那位“朋友”就是自己,可是仍然没有完全的实感,只能用“他”代替· ··· ·    少年抬起头来,但是手仍旧按着花满楼的肩膀。
 ·    “为了我的病·我本来已经快死了,他却愿意用自己的记忆来换我好好活着·”少年皱着眉头说道·· ·    花满楼笑了。
他的笑容自有一种魅力,让少年怔怔地移不开目光·· ·    “他一定很心甘情愿去做这件事·他的选择并没有错,不是吗”· ·    “……是。”
少年俯下身,带着满腔的热情·· ·    这轻柔的触觉花满楼并不讨厌·他反而满心雀跃,期望能更深入些·可是韩夜心却抬起了头。
他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逗留了·· · 第97章 偷铃· ·    清幽的夜里,传来虫鸣·· ·    韩夜心听到这虫鸣,微微皱眉望向窗外,起身道:“我要走了。”
 ·    花满楼握住他的手,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种感觉很奇妙,他明明知道这少年对自己很重要,可是,却没有丝毫的记忆·正因如此,· ·挽留的话也没办法说出口。
 ·    “你还会再来吗”他低声问·· ·    韩夜心笑着着反握住他的手:“会的·”· ·    但他知道自己说的是谎言。
他留恋地看着花满楼,希望能不错过他的一分一毫,可是心里却明白,不知过了今夜,下一次见面是在什么· ·时候· ·    许是在病中,花满楼没有了往日的敏锐。
听韩夜心这么说,他侧头笑了笑·那笑容让韩夜心的心骤然痛了起来·· ·    他忍痛把手抽了出来,离开床铺,整理好衣襟·他来的时候,易容成一名谷内仆人。
 ·    花满楼生病了这个消息,是梁靖安告诉他的·韩夜心听到,想起白天花满楼的咳嗽,虽然十分担心,但是也知道百里春华并不会让他去· ·探望。
 ·    可是梁靖安却说他有办法·他精通易容之术,而且武功高绝·在这个神秘莫测的谷中尚且来去自如,只不过让韩夜心去探望一下花满楼· ·,自然十分轻松。
 ·    但为了避免让梁靖安抓住什么机会,韩夜心还是摇头拒绝了·那梁靖安却突然笑了起来·· ·    “你以为,花满楼这一走,你还有机会再见到他吗”· ·    此时的梁靖安,悠闲地坐在桌边,手里转着一个茶杯。
 ·    “什么意思”· ·    “百里春华已经准备把花满楼送走了·”梁靖安笑吟吟地道:“既然他让花满楼忘了你,自然想见到你们自相残杀,难道你以为他会好· ·心地把花满楼留到你伤好了之后,再一起携手下山”· ·    韩夜心脸色变了变:“可是,即使花满楼下山,我也不会和他成为敌人。
百里春华准备干什么”· ·    梁靖安看他一眼,冷笑道:“你总算不是太笨·他要做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起码能猜一猜。”
 ·    花满楼心志坚定,性格坚强,即使遭到目盲之灾,也没有丝毫改变·这样的人,即使是百里春华,想要改变他的性格爱憎也毫无办法。
 ·    可是花满楼也有对付的办法·他是一个善良的人,有自己的是非观,正义,公正,最见不得的便是别人滥杀无辜,糟践生命·· ·    既然花满楼无法改变,那是不是能改变韩夜心他本来就是个脆弱的人,孤僻、冷淡。
他之所以没有成为一个满心愤恨的人,是因为他· ·在花家这样的家庭中长大·花家的长辈、兄长,特别是花满楼,都让他明白生命的珍贵,抱怨的可耻,才让他长到这么大,即使每个月都要· ·经历一次死里逃生之痛,但是还没有长成偏狭之人。
 ·    但是若离开了花满楼,离开了花府,进入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他会怎么样· ·    那里没有人可以信任。
要么活着,要么死亡·· ·    百里春华觉得,结果可想而知·· ·    “他要带我去哪儿”韩夜心问。
 ·    梁靖安冷觑他一眼:“你猜不出百里春华那故事你也听过,可曾想过那个武林盟主之子之后的命运又是如何他怎会成为今天的百里· ·春华”· ·    其实韩夜心心中早有推测。
 ·    从一个家破人亡,又亲手杀死挚爱友人,精神遭到极度打击以至癫狂到现在成为神秘之地大雪山的主人,拥有一座神奇的百花盛放的山· ·谷,有众多的仆人,享不尽的奢华生活,这么大的转变,岂不是很符合江湖上的那个传说· ·    金铃乡。
 ·    “其实这大雪山本就是金铃乡的入口,百里春华不过是金铃乡的守门人罢了·”· ·    “你既然知道这么清楚,为什么自己不去金铃乡”韩夜心反问。
 ·    梁靖安道:“你以为我不想吗你以为江湖上的那么多人不想吗可是他们为什么不能去”· ·    韩夜心皱眉:“因为金铃铛一个金铃铛为什么有这么大的魔力”· ·    梁靖安靠在椅子上冷哼:“我也和你一样想不清楚。”
他扫了一眼韩夜心·这个少年看起来有些瘦弱,脸色苍白,还经常眉头深锁·· ·    他虽然很惨,但是他已经享受了很多花家人给予的关爱。
 ·    自己岂不是比他更适合那个金铃铛他以前,是个心怀天下的贵公子,扶危济困,惊才绝艳,就因为荷姑那个疯女人,扶正了他自己的· ·儿子,而把他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不但被断了手脚经脉,还被那个一向被自己踩在脚下的梁洛安当做牛马驱使……所以,他才是金铃乡· ·应该找的人· ·    可是他却偏偏没有铃铛· ·    梁靖安已经在阴差阳错之下练成了嫁衣神功,还利用花家的人除掉了仇人荷姑。
他亲眼看到那其貌不扬的福伯只不过轻飘飘出了一掌,· ·便让荷姑毙命·他知道宝藏的位置,可是也知道只有自己一个人,绝对拿不到那些宝藏·· ·    梁南山已经死了。
他再没有更信任的人·· ·    可即使有了武功、宝藏,也没办法一定就能在江湖上出人头都·这世界本就这么奇怪,有时候你自以为有了一切,却仍旧没有办法获得· ·别人的尊重。
 ·    不,是服从·· ·    所以,他要进入金铃乡,在那个他虽然戒备、嫌弃的地方获得让自己成为江湖第一人的绝对办法。
 ·    既然金铃乡之门无论如何也不会自动为他打开,那他就先服从他们的规则,拿到金铃铛··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 ·    花满楼虽然难对付,他已经在这个人身上吃过一次亏,但好在韩夜心并不难对付。
 ·    梁靖安喝了一口茶,悠然地望过去·果然,韩夜心一脸地动摇·· ·    如果花满楼在忘了他的前提下被花家人接走,而他去了金铃乡。
再相会时,花满楼还是花满楼,可他就成了那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 ·    这情景,想想便令人感到愉快·· ·    韩夜心不想让他成真,当然梁靖安也不想。
成为魔头的那个人应该是自己·· ·    “百里春华什么时候会送走花满楼”· ·    “最迟不过三天左右。
花家的人都到了山下等着,还有许多江湖名宿·大雪山主人,其实也要考虑江湖势力的·”· ·    韩夜心颓然坐下,握紧了拳·他知道梁靖安实在没必要骗他。
 ·    “好吧·”他抬头:“我答应你的条件·”· ·    送他去见花满楼,而他,给梁靖安带来金铃乡的钥匙。
 ·    梁靖安满意地笑了起来·· ·    现在,窗外,梁靖安发出了信号·韩夜心又望了眼花满楼·他必须走了。
 ·    金铃铛已经在他的口袋里·花满楼可以毫无危险地离开,重新回到他自己的世界·· ·    而他,绝不会成为被花满楼鄙视的人。
 ·    他要好好地活着·· ·    虽然不舍,但韩夜心也只能转回目光,向屋外走去·· ·    身后传来响动。
他回头,见竟是花满楼下了床,光着脚走了过来·· ·    “七童,你忘了你还在生病”韩夜心急忙走过去,把他往床那边拉。
 ·    花满楼捉住韩夜心的手腕,微笑道:“总觉得再也见不到你了一样·”· ·    韩夜心呼吸一窒,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讨厌对花满楼说谎·回身拥抱住花满楼,在他的耳边,发誓一般说道:“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 ·    说罢,狠心松开他,大踏步地走出了房间。
 ·    花满楼并没有试图挽留·他光着脚站在竹林里,微笑着送别这个少年·· ·    既然对方如此承诺,那他就坚信,一定会有这么一天。
 ·    少年离开没多一会,他听到了百里春华的脚步声·花满楼回到床上,重新躺下·· ·    百里春华进了屋,看到那些被点了睡穴的下人们,并没有说什么。
他背着手慢慢踱到花满楼的床前,看着花满楼许久,忽道:“你以为· ·他真的是来和你告别的”· ·    花满楼从床上坐起来,韩夜心替他拧干的布巾早已不再冰凉,从额头滑下来。
花满楼把它握在手里·· ·    百里春华的声音满是讥诮:“七公子,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多情的人·”· ·    花满楼忽地面红耳赤起来。
 ·    的确,只不过认识一天而已,可是他却对那少年充满了留恋·· ·    但他并不觉得可耻·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百里谷主应该比我更有体会才对·”花满楼道·· ·    百里春华面色一寒。
这句话,他比谁都更清楚·· ·    百里春华忽地一把抓住花满楼的胳膊,把他从床上拉了起来·他凑近花满楼,冷冷地,低声道:“不如你自己去看看如何你信任的人· ·,是如何背叛你的,想必那个场景一定很美。”
 ·    花满楼轻轻拂开他的手,微笑着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穿好靴子,整好衣服·· ·    虽然生病让他的脸色显得异样潮红,但他仍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对百里春华做了个“请”的动作。
 ·    “百里谷主,既然如此,就去见一见吧·”· ·    百里春华等着他·此时,他已经完全忘了花满楼并不能看见他的眼神。
他黑色的袖袍一甩,大步走了出去·· ·    韩夜心出了竹楼就看见扮成侍女的梁靖安从竹林里现身·他见到韩夜心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伸出手:“金铃铛呢”· ·    “我还没有安全,不能给你吧”韩夜心道。
 ·    “我也可以杀了你再拿走·”· ·    梁靖安当真能说到做到·杀了花满楼,代价太大·况且他已经在花满楼身上吃过一次亏,可不想再吃第二次。
可是杀韩夜心就要简单得· ·多·· ·    话未说完,梁靖安就已伸出了手,两指像硬钳一般捏向韩夜心的脖子·韩夜心急向后退,身体一飘避开了去。
梁靖安暗自惊诧,他没想· ·到这韩夜心的轻功经算得上十分高明,当下更是着急,脚步交错,人如乱影,两手不住地挥舞,向韩夜心笼罩而去·· ·    韩夜心急忙向后退去,仗着轻功高明,在竹林间乱窜。
但是不一会,就被梁靖安追了上来·梁靖安已有些不耐烦,随手折下一根竹枝就· ·向韩夜心背后刺去·· ·    他本以为这根竹枝必会穿胸而过,韩夜心必死无疑。
没想到那根贯穿内力的竹枝却在韩夜心背后一弯,反弹了回来·· ·    梁靖安脸色一变,方知韩夜心穿着极其珍贵的天蚕丝甲,不禁又贪心大起,暗道只要杀了他,连天蚕丝甲也能有了,出手更急。
 ·    韩夜心把全部力气都用在躲避上·他所有的武功中,属轻功练得最好,和花满楼不相上下,此时又极尽全力,那梁靖安竟一时拿他没有· ·办法。
只不过他本就身体虚弱,内力不足,而这时间又近十五,体内真气混乱,不久之后,便开始浑身如针扎,额头虚汗直冒起来·· ·    梁靖安见他已经不能再逃,不禁有些得意,反而放慢了动作,见韩夜心扶着竹子传奇,便气定神闲地走过去。
 ·    “小韩公子,劝你还是直接把铃铛给我,免得受些皮肉之苦·”· ·    韩夜心扶着竹子,脸色苍白,回头看梁靖安,道:“你说的不错。”
 ·    梁靖安正自惊诧,见韩夜心拿出一个锦囊·那锦囊金线绣成,流光溢彩,用一根黑色流苏带系住口子,做工十分精致·· ·    “金铃铛就在这里。”
说着,韩夜心就把锦囊抛了过去·· ·    不远处,身穿黑色长袍带着金色面具的百里春华背着手,对花满楼说道:“看见没有当他的生命受到威胁,便会把你为他保护的最珍· ·贵的东西送出去。”
那百里春华又笑着摇了摇头:“可惜,这样做也不过是自寻死路·”· ·    梁靖安得到了金铃铛,还会饶过韩夜心吗· ·    花满楼却皱了皱眉。
 ·    从竹林的风声中,他听到了别样的声音·· ·    梁靖安见那锦囊确实是花满楼随身携带之物,心中大喜,却也谨慎起来,并没有立刻伸手接住。
 ·    那锦囊跌在地上,发出一声轻轻的铃响·· ·    梁靖安这才迫不及待地捡起来·用手一捏,果然是一个铃铛形状。
· ·    不过他仍旧看了眼韩夜心·韩夜心的寒毒又提前发作了·他痛苦地弯下腰,跌倒在地上·· ·    梁靖安这才放心起来。
他扯开流苏带,把手伸进锦囊里去拿那个铃铛·· ·    花满楼静静地听着这一切·他忽然急切地道:“他怎么了”· ·    “你说谁”百里春华正在欣赏这一幕,听花满楼问,才道:“那个小病秧子吗只不过是我让他体内的毒提前发作而已。”
 ·    花满楼心中一寒:“百里谷主”· ·    百里春华慢悠悠地道:“别急·我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自然不会让它就这么结束。”
 ·    忽然听到一声惊恐的叫声传来·· ·    梁靖安伸手去拿铃铛,手指还未探进锦囊,却见锦囊里冒出一个红色之物。
那物一身通透的红色,只有豆蔻少女的尾指粗细,却又细细· ·长长的,就像拿在少女手里的烟杆·· ·    它看向梁靖安,吐了吐舌头·· ·    梁靖安却一动不能动,浑身木然,仿佛见到了最恐怖的东西。
 ·    继而,他惊声大叫起来·· ·    那是装在锦囊里的叶底残红·· ·    本来,梁靖安不应该这么怕它。
可是,在荷姑手下的那段日子,他经历了很多非人的折磨,其中一项就和蛇有关·· ·    即使他武功再高,他也怕极了这种东西·· ·    这是荷姑投在他心底最深的阴影,也是他不得不去金铃乡的原因。
 ·    梁靖安像扔掉最恐怖的东西一样扔开锦囊,反身便跑·那叶底残红如一道红光袭向梁靖安的背后·· ·    梁靖安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回首一抓,那叶底残红却又折过身子,飞向他的颈项。
 ·    梁靖安直通通地倒了下去·· ·    就连百里春华,也吃惊于眼前的变故·他看向已经痛得缩成一团的韩夜心,暗道,他其实对这个人判断错了吗· ·    花满楼却微微笑了。
 ·    他虽然很担心那个少年的病情,但是,却更加喜欢起他来··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 ·    熟悉的疼痛中,韩夜心还是听到了那声惨叫。
 ·    计划成功了·这是一场冒险,他打的赌就是梁靖安怕蛇·这条叶底残红是荷姑的底牌,荷姑压制了梁靖安那么久,压制得他那么惨,梁· ·靖安不得不怕这个东西。
 ·    结果这的是如此·· ·    韩夜心终于能放下心·他艰难地起身,向那锦囊挪过去·金铃铛决不能落入这样的人手中。
否则,他怎么对得起花满楼· ·    如果这件事失败了呢· ·    韩夜心不敢想·· ·    但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必须自己一个人拿主意。
花满楼不在他的身边,在金铃乡那种地方,他就得习惯去赌·· ·    直到有一天,堂堂正正地去见花满楼·· ·    韩夜心艰难地向锦囊爬过去。
他体内疼痛难忍,脸上虚汗直冒,等终于握住锦囊,松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    这时,原本倒在地上的梁靖安却忽然睁开眼睛,眼神凶光暴涨,手如铁钳迅疾无比地向韩夜心脖子掐过去。
 ·    这变化在电光火石之间,韩夜心本就虚弱已极,哪里反应得过来· ·    却听风中传来一阵铃声·一个白衣少女忽然出现在梁靖安的身后。
她伸出雪白的玉臂,摇着手腕上的一串银色铃铛·· ·    “喵~”一只大白猫猛扑梁靖安面门·那梁靖安听到铃声,竟浑身动也不能动,被白猫一扑,又重新倒回地上。
 ·    叶底残红从他的领口中钻了出来,和白猫互相望着·· ·    少女见梁靖安倒了,赶紧跑过去扶住韩夜心·韩夜心目光迷蒙,只能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旋即昏了过去。
 ·    他晕倒的同时,花满楼也倒了下去·百里春华命人把花满楼送回小楼,凌空飞下,来到少女身边·· ·    他竟对少女弯腰一揖:“铃儿姑娘。”
声音却有些冷淡·· ·    银铃儿着急地抱着韩夜心,道:“他怎么了你的药呢”· ·    百里春华皱了皱眉,终是没说什么,拿出药瓶。
银铃儿赶紧接过,倒了一粒送入韩夜心嘴中·过了一会,韩夜心神色缓过来,她才缓缓· ·松了口气·· ·    银铃儿把韩夜心抱起来:“我要带他进去。”
 ·    说罢,脚步凌空一点,人竟轻飘飘地飞起,带着韩夜心向竹林深处而去·· ·    百里春华弯腰拱手:“恭送姑娘。”
 ·    等银铃儿走远,再抬起头时,却是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梁靖安,挥了挥手,两个仆人出现在他面前。
 ·    “把他带走·”· ·    这个人,留下来或许还有用·· ·    百里春华看了看韩夜心消失的方向,许久,竟轻轻叹了口气。
 ·    他的游戏已然开始了·· ·    “我但愿,你过得比我更痛苦些·”他有些惆怅地说道·长袍一甩,走出了竹林。
 · 第98章 小楼· ·    小楼有花·· ·    花满楼的小楼,总是充满着花香·那花香并不浓郁,是一种会让人觉得非常舒心的清香,就像这小楼的主人。
· ·    你无论何时进入这座小楼,都会受到主人的热心招待·· ·    即使深更半夜·· ·    小楼里没有灯光。
一个气喘吁吁的少女闯进了小楼·· ·    她本是被人追赶,无意之中跑到这条街,又是无意之中推开这扇门·她惊奇的发现门竟没有上锁。
 ·    那少女想借着这黑暗的小楼躲一躲·她上了楼,闻到一阵清幽的花香·这本是醉人的时刻,可是她却发现追她的人越发近了·她已经听· ·到了他上楼的脚步声。
 ·    少女慌忙躲到一盆杜鹃后面·· ·    那杜鹃虬枝盘旋,应该能遮住她的身形,帮她躲过敌人的眼睛·· ·    却在这时,忽然听到划开火折子的声音。
 ·    一盏油灯亮了起来·· ·    那少女吓得轻轻一叫,慌忙捂住了嘴巴,惊讶地看着眼前·油灯照亮了房间·在她不远的地方,竟然坐着一个青年公子,而他正晃灭手· ·里的火折子。
 ·    “你……你是人是鬼”少女连自己正在被追踪都忘了,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人。
 ·    那青年却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 ·    少女奇怪起来,她不再借助那颗杜鹃,站起身,朝青年走了几步:“你……是人”· ·    “何以见得”青年问。
他的声音温润而雅,听起来非常舒服·· ·    “因为你有影子”油灯的照应下,青年的影子不断晃动·· ·    那青年又笑了笑。
 ·    “可是你为什么不点灯”· ·    “因为我不需要点灯·”青年放下手中的书卷。
 ·    那少女奇道:“传闻江湖中有的人能修炼出能暗夜中如常视物的本事,难道你也练成了”· ·    青年摇了摇头。
他倒了一杯茶,对那少女说道:“听姑娘呼吸不稳,不如坐下来喝杯茶吧·”· ·    那少女这才想起来,慌忙看向楼梯口,脸色一变:“我……我不能喝,有人正在追我”· ·    “你放心,无论谁到了这里,都不能伤害你。”
 ·    那少女将信将疑·可是这青年就有一种让人愿意相信他的力量·· ·    她磨磨蹭蹭地走过去,端起了茶。
她的确已经很口渴了·· ·    可是刚刚喝了一口,楼梯上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她连茶都忘了喝,惊恐地盯着那儿·· ·    青年却仍旧一副微笑的模样。
 ·    那个脚步声却忽然停住,没有再继续往上走·少女的手不断地颤抖,他不明白那人为何又不上来· ·    这样的等待,让人更觉得恐怖。
 ·    为了打消这种恐怖的感觉,她慌忙去找青年说话:“谢谢你,我觉得好多了·”· ·    青年微笑着点了点头。
 ·    少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楼梯,终于忍不住问:“你有没有听到脚步声”· ·    青年道:“自然是听到了。”
 ·    “那……你不害怕”· ·    “他若进来,当可奉一杯清茶·”· ·    少女不免担心起来:“你对人总是这么好吗这样可是要吃亏的”· ·    连她只不过刚刚和他见面,就觉得他这样实在危险得很。
 ·    “无论如何,你总得关门·”· ·    青年却仍旧微笑,仿佛并不在意·· ·    这时,楼梯口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少女吓得惊叫一声,连手里的茶也泼了出来·· ·    她竟躲到了青年身后·· ·    那脚步声终于越来越近·若在白天,一个人的脚步声本不至于这么明显。
可现在是深夜,而这小楼又静得出奇·· ·    朦胧的灯光中,一个人影终于出现在楼梯口·当他最后一只脚也踏进房内的时候,少女竟悄悄松了口气。
 ·    好在,追她的只是人,不是什么别的怪物·· ·    她发现自己正抓着青年的衣物·而她忽然生出保护这个青年的愿望。
 ·    少女从青年身后走了出来,挺直了腰,扬声道:“你……你要找的人是我,和别人没有关系”· ·    那个人听到少女的话,并没有回答,而是向前走了几步。
灯光越来越多地照到他青色的衣衫上·· ·    他的手握着一把剑·一把黑色的剑·· ·    他的容貌可以算得上很英俊。
如果他换一身衣服,带上笑脸,一定更加的吸引人·· ·    可惜,他的脸是冰冷的·· ·    那少女见到他,就像见到真的鬼一样,连站也站不稳了。
 ·    但是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少女一眼,转而看向那坐着的青年·· ·    “足下既然已经到了这座小楼,就是在下的客人。
不妨坐下来,歇一歇脚·”· ·    听到这话,那人神色有些奇怪·可是他却忽然走过来,径直坐下,剑“啪”地一声横在桌上。
 ·    花满楼替他倒了一杯茶·· ·    那人却并不去喝·· ·    他看着花满楼,忽然道:“我不是你的客人。”
· ·    “哦”· ·    “我是来找你的客人麻烦的·”· ·    花满楼并不答。
那人又接着说道:“所以,我是你的敌人·”·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    他本是动也没动,却忽地出手,左手拔剑,那剑快成一道银光,一瞬间已经到了少女眼前。
 ·    谁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手· ·    少女只来得及本能地闭上眼睛·· ·    可是许久却没有动静。
她又睁开眼睛,看见那人的剑以停住·堪堪停在自己眼前·· ·    两根手指夹住了剑身·那手指像玉一样洁白,可是雪亮的剑在他的手里却纹丝不动。
 ·    一直坐着的青年不知何时已来到她的跟前·· ·    但追来的人却一点点也不惊讶·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    “灵犀一指,果然名不虚传。”
 ·    花满楼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这个人竟然知道灵犀一指·· ·    所以他也知道自己是谁· ·    那人拿起茶杯,朝花满楼扔了过来。
花满楼手指一挡,本以为会挡住茶杯,却没想到那人又紧接着发出一枚暗器·· ·    这是做什么· ·    花满楼满头雾水,屈指一弹,那暗器竟又被重新弹了回去。
 ·    可是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    来人的手指夹着那枚暗器,悠然道:“灵犀一指,我也会·”· ·    “你是谁”花满楼终于有些动容。
 ·    他相信天下间只有两个人会“灵犀一指”·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是陆小凤·因为这本就是陆小凤的招数·· ·    可是这人明明不是陆小凤。
 ·    难道陆小凤遇到了危险他断不会把自己最厉害的武功给传出去·· ·    可是谁又能学得会· ·    那人放下暗器,长剑归鞘,负手站了许久,方才说道:“我是韩夜心。”
 · 第99章 四年· ·    花满楼听到“韩夜心”三个字,神色歉然,道:“在下不过是个瞎子,又久不出门,竟不知江湖上何时多出足下这样的高手。”
 ·    那少女听到“瞎子”二字,吃惊地望着花满楼·她觉得花满楼是在开玩笑·· ·    “你是个瞎子”· ·    花满楼点了点头。
 ·    少女捂住嘴巴·在她看来,这个公子的眼珠子虽然比这黑夜更黑上几分,但绝没有她所见过的瞎子身上的那种固执、不安和仿佛随时都· ·在试探着什么的感觉。
 ·    一个人如果只能生活在黑暗之中,一点也看不见外面的世界,没办法轻易地融入人群,总以为那笑声定是冲着自己的嘲笑,久而久之,· ·岂不就变成了固执、偏狭之人· ·    可是眼前这个人,却一点点也没有这样的感觉。
 ·    他甚至活的比明眼人还更从容、闲适·他的脸上总是带着笑容·他甚至可以看书、沏茶,绝不会漏掉一个字,洒出一点水·他的房子布· ·置得十分舒适,零零碎碎的东西很多,却又都在它们该在的地方。
那些花儿、草儿长得如此精神,岂不是因为他的精心照顾· ·    这样的人会是个瞎子· ·    少女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在花满楼面前晃了晃。
 ·    那比墨玉更黑上几分的眼珠竟是丝毫不动·· ·    但花满楼却轻轻笑了·· ·    “在下虽然是个瞎子,却瞎如蝙蝠,所以姑娘不必惊诧。”
 ·    蝙蝠可以不借助眼睛,就在黑暗中飞行,绝不会呆愣愣地撞到石头上、大树上·据说这是因为蝙蝠能够发出一种连人类都听不出的声音· ·,再根据这些声音的回声来判断事物的远近、周围的状况。
 ·    可是人怎么能“瞎如蝙蝠”· ·    恐怕除了花满楼,没有人能说得清·· ·    少女收回了手,道:“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
她的语气充满了惊叹、佩服·这样的惊叹和佩服花满楼其实已经听过很多·他已经对· ·这样的叹服十分平常了·往往这么说过的人在没过多久之后连他是个瞎子的事都会忘掉。
 ·    所以他有时候根本不会主动介绍自己是个瞎子·· ·    可是这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却对“瞎子”这件事没什么反应。
但是他的样子却很不好,他直直地望着花满楼,眼里竟满是痛苦·· ·    他用手扶着桌子·这是一个剑客很难做出的动作·他们即使遭遇了灭顶的打击,扶住的也只会是剑。
 ·    扶着桌子这样脆弱的动作怎能暴露在敌友难辨的陌生人面前· ·    “你……竟一点点也记不得我了”· ·    花满楼皱眉。
他的歉意更浓:“我实在……想不起·”· ·    那人竟颓然坐下,惹得被他追杀的少女都吓了一跳:“你……你的确不是个有名的人物啊,连我也没有听说过”· ·    但那人对她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低下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你说过我的名字很好听的”· ·    花满楼忍不住想笑,但他总算忍住。
那少女却已笑出了声·· ·    “这名字……确实……还好……”· ·    当一个一身冷肃的剑客,让你承认他的名字很好听,(但你内心其实觉得这名字太过弱气,并没有高明到哪儿去),你就可以体会花满· ·楼的感受了。
 ·    那人却笑了,站起来:“我就知道你没忘·”· ·    少女听他这么说,道:“你哪里听出来他没忘了他只不过说你的名字还好罢了。
不过我觉得,你的名字实在是很普通的·”她双手合· ·握在一起,一副梦幻的表情:“我听过最好听的名字,叫花满楼·满楼鲜花,花满楼。
你说,是不是很好听”· ·    花满楼轻咳一声,韩夜心坐下去·· ·    少女道:“你们怎么了”· ·    韩夜心道:“你连此间的主人是谁都不知道吗”· ·    少女:“我只是无意中闯进来的,要不是你总在后面追着我……”· ·    “如果不是你偷了我的钱,我怎么会追你”· ·    “你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穷酸劲,却有一大包金叶子,肯定是不义之财。
对于不义之财,我小狐仙尉迟樱向来是从不手软·”· ·    韩夜心略微抬起头:“原来你就是尉迟樱·”· ·    少女有些得意:“你知道我”· ·    韩夜心道:“赏善庄的墙上的确贴着你的名字。
看样子很多人都觉得你的做法并不是正确的·”· ·    小狐仙哼了一声,也坐了下来,替自己倒了杯水:“那些人有眼无珠·”· ·    “把我的钱还我。”
 ·    小狐仙做了个鬼脸:“休想·”· ·    韩夜心伸手便去扣小狐仙的手腕,却被花满楼捉住·花满楼微笑道:“既然二位可以坐在一起喝茶,想来也不是了不得的深仇大恨。
况· ·且我这小楼,向来不许争斗·”· ·    韩夜心挣脱花满楼的手腕,道:“遵守你的规矩也可以·不过,只要这小狐仙留在这里,我就也要留在这里。”
 ·    那小狐仙打定了主意赖在这儿不走,捧着杯子朝韩夜心做了好几个鬼脸·· ·    花满楼道:“在下欢迎之至。”
 ·    夜已经深了·· ·    花满楼道:“我这里尚有几间客房,都是干净整洁的·二位不如先去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也好。”
 ·    韩夜心心里想了会,道:“花公子,你真是位殷勤的主人·只不过在下为了追这位小狐仙,连日奔波,现在饿的很·不知道你可有什么· ·吃的,让我填填肚子”· ·    花满楼点头道:“这有何难在下亲自下厨,为韩公子做几道菜吧。”
 ·    那小狐仙尉迟樱听到韩夜心称呼此间主人为“花公子”,吃了一惊,道:“难道,你就是……花满楼”· ·    花满楼微笑着点点头。
 ·    小狐仙看了看他,恍然大悟:“我真是太笨了这里明明有座楼,楼里又有花,而你又是个不像瞎子的瞎子”· ·    花满楼对瞎子这个称呼一点也不在意,他道:“尉迟姑娘可有什么想吃的”· ·    尉迟樱道:“我想吃西湖醉鱼”· ·    韩夜心道:“这大晚上的,哪里给你弄鱼去”他记得花满楼小时候,很听不得杀鸡宰鹅的声音。
 ·    尉迟樱撸起袖子:“我去捉”她刚刚看见,小楼的旁边就有一个池子·· ·    韩夜心一笑:“好啊,你去捉的话,就算出了这座楼了。”
 ·    尉迟樱一听,立刻坐了下来··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 ·    花满楼去厨房做饭·韩夜心立刻起身跟了过去。
尉迟樱也要跟上去,却被韩夜心一转身点中了身上穴道,只能僵硬地坐在椅子上·· ·    厨房子在楼下·花满楼一个人的时候自然不需要点灯。
可是他为了韩夜心能看清楚地面,重新点了一盏灯,对韩夜心说道:“韩公子,· ·小心脚下·”· ·    韩夜心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他两一起下楼的时候,韩夜心的心跳的很快·狭窄的楼梯里,只能看见花满楼的身影·· ·    他很想冲过去一把抱住,不过要真这么做,恐怕会被花满楼一掌拍飞吧。
 ·    “韩公子把尉迟姑娘一个人留在那儿,不怕她怕了吗”花满楼一边下楼梯一边问·· ·    其实韩夜心已经完全不在意尉迟樱了。
他甚至感谢尉迟樱,让他这么快就遇到了花满楼·· ·    “我点了她的穴道,她跑不了·”· ·    “韩公子既然知道了她是尉迟樱,可知道尉迟樱的来历”· ·    韩夜心其实根本无心谈话,但花满楼问,他也只好答:“尉迟樱是近年来江湖上冒出的一个神偷,专偷金银,从无失手。
据说只要偷的· ·钱,都是不义之财·”· ·    花满楼忽然停住:“韩公子的钱呢也是不义之财吗”· ·    韩夜心没想到花满楼会这么问。
等下花满楼的影子摇曳不定,见韩夜心没有答,花满楼声音有些冷:“小楼欢迎客人,却不欢迎恶人·· ·”· ·    韩夜心十分惆怅,心道若是以前,总不会说这样的话。
不过他只惆怅了一会,又觉得有意思起来·花满楼总有一天会恢复记忆,那个时· ·候再跟他说今日的事,岂不是很有趣· ·    “花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下的钱,自然是辛辛苦苦挣的。”
 ·    花满楼听他这么说,身影又柔和起来:“那就好·”· ·    两个人来到厨房·花满楼把灯放在桌上,熟练地生火做菜,一点也没有受目盲的影响。
韩夜心靠在门边上,并没有打算帮忙·其实他就· ·是想看看花满楼到底会不会做饭·他知道花满楼搬出来,完全是为了证明自己一个人也能生活的很好。
可韩夜心也很担心,花满楼真的能照· ·顾自己吗比如说做饭·· ·    没一会,花满楼就炒好了菜,热好了馒头·· ·    “既然韩公子和尉迟姑娘都已经饿了,在下就做了简单的饭菜,幸好没有多长时间。”
 ·    韩夜心点点头,其实内心一片酸楚·他不明白花满楼为什么要过这样的生活·即使并不清苦,但何必事事亲为呢· ·    刚刚他做菜的动作是那么熟练,是不是已经做过很多次· ·    花满楼把饭菜放在托盘里,韩夜心连忙接过去,道:“花公子替我拿着灯吧。”
 ·    花满楼笑道:“也好·”两人一前一后,端着饭菜上楼·· ·    又到了那个狭窄的楼梯·花满楼本是跟在韩夜心身后,此时上前两步,提着灯照在前方:“韩公子小心。”
他只落后了韩夜心一个台阶· ·,这让他们靠得很近·· ·    这让韩夜心有了一种他们仍旧亲密的错觉·他希望这个楼梯越长越好。
 ·    可惜楼梯很快就走完了·楼上,尉迟樱正在剥桔子·她一边吃一边点头:“真甜”非但如此,桌上已经有了不少的皮。
见二人上了楼· ·,尉迟樱怔住了,等反应过来连忙护住那一片橘子皮:“你们什么也没看到”· ·    韩夜心挑了挑眉:“你会移宫换穴”· ·    花满楼笑着走上前,吹灭手中的灯。
“我可是提醒过韩公子,想一想她的来历的·”· ·    小狐仙冲韩夜心哼了一声:“你以为我这个神偷是白当的要真那么傻,被人捉去岂不惨了”· ·    韩夜心本已不在乎小狐仙,听到这话只是摇了摇头,把托盘放到桌上,端下饭菜。
小狐仙闻到菜香,深吸一口气,赞道:“花公子,你· ·的手艺真好”· ·    花满楼道:“这话可要尝过了再说。”
 ·    韩夜心和小狐仙都拿起了筷子·韩夜心正待夹菜,却又一次被花满楼抓住了手腕:“这位韩公子,你不怕我在饭菜中下毒吗”· ·    韩夜心怔了下,忽然想:“刚才我看着他做饭,他不是怀疑我在监视他吧”· ·    “天下人都知道花满楼是个温雅君子,怎么会做在饭菜中下毒的事”· ·    花满楼送来了手:“那可难说。”
 ·    韩夜心一时不知该怎么补救,心道若是以前,他们怎么会有这种对话心里又有些惆怅,道:“明天我替花公子做一桌就是。”
 ·    花满楼挑眉:“哦”好像很有兴趣的样子·尉迟樱却一边吃一边道:“你做的肯定没有花公子的好吃”· ·    韩夜心暗道又不需要你来尝。
也没有回话,低头吃了起来·· ·    四年时光,对有的人来说,弹指即过·可是对韩夜心来说,却是每一天都是煎熬·这煎熬中最深的,便是相思。
如今,相思人已见到,· ·即使他不记得自己,却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了·· · 第100章 无眠· ·    说也奇怪,这各怀心事的三个人,竟在小楼中相安无事地吃了一顿饭。
 ·    夜已经很深了·韩夜心帮花满楼收拾了碗筷,回来的时候听花满楼道:“房间已经准备好,不如二位客人早些休息吧·”· ·    尉迟樱打了个哈欠,起身道:“好啊。
被这人追了一天,我也实在是困了·”她非常相信花满楼,也看出来只要在这座小楼里,韩夜心· ·就拿她没办法·· ·    果然,韩夜心并没有对她的话有什么反应。
他本是坐在桌前没有动,像是在想什么,听到花满楼的话也没有起身·直到花满楼特地请他· ·起来,他才站起来,和他一起去了房间·· ·    这座小楼的结构颇是古怪,和平常的许多楼阁并不相同。
比如他们方才所在的地方,是个宽敞的客厅,临街的那一面开着许多窗户,十· ·分通透·往里走,分布着四五个不同的房间·每个房间房门前都放着一盆花。
少女推开了摆着杜鹃的房间·韩夜心望了一圈,见一个房门前· ·摆着兰花,便要走过去,却被花满楼一拦·· ·    只见花满楼笑道:“那是在下的小憩之所。
韩公子还是另选一间吧·”· ·    听他这么说,韩夜心便选了一间靠近兰花房间的·虽然他选的时候花满楼的神色古怪,但是并没有阻止。
 ·    韩夜心故意放慢脚步,问:“你一个人住,怎么有这么多房间”· ·    花满楼笑笑:“我的家人总是放心不过,时常过来看看,这些房间有的是为他们准备的。”
 ·    韩夜心见一个房间门前放着凤仙花,笑问:“是不是还有朋友”· ·    花满楼的脸在灯光里明灭不定,竟似有些不高兴,道:“全天下都知道陆小凤是我的朋友。”
 ·    韩夜心怔住,竟不知自己又无意中冒犯了花满楼·· ·    以前,他和花满楼也经常会因为一些小事斗嘴,虽然花满楼在外人眼里是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对很多人很多事都十分包容,但不知· ·为何,总是喜欢揪着韩夜心的小错不放。
但那个时候,他们即使斗嘴,却知道彼此都没有恶意·在分开的四年里,韩夜心经常回忆往事,想· ·起这些零零碎碎的斗嘴,会觉得有些甜蜜·· ·    可是现在,他们都不是少年时代的自己。
韩夜心不是那个让花满楼忘我保护的人·因为他已经忘记了·· ·    花满楼对他,应该是很戒备的·所以方才那一句话,花满楼才会觉得冒犯。
 ·    韩夜心轻轻叹了口气,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他有些难受,没再说什么,也没有再看花满楼,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    花满楼在房门前站了一会,吹灭手中的灯,回到了自己房间。
 ·    韩夜心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    这四年,他一步也没有离开金铃乡·他在金铃乡学到了高深的武功,治好了身上的寒毒。
可是金铃乡是个非常冰冷的地方,弱肉强食,· ·到那的人,并不是每个人都获得了成功·很多人早已成了累累白骨·· ·    韩夜心为了活下来已经很艰难。
若不是他心中始终牵挂着花满楼,始终记得花家和朋友们曾给予的温暖,恐怕他也会迷失在金铃乡的修· ·罗场中·· ·    好在他坚持了下来。
当他终于能出来的时候,也立下了誓言,永远不泄露金铃乡的秘密,永远不与金铃乡做敌人·· ·    甚至,他还要保护这些秘密·· ·    这是他活下来的代价和责任之一。
但他并不后悔·· ·    其实,出了金铃乡,他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回到花家,去见花满楼·可是近乡情怯,越是接近花家,他就越是忐忑。
想起花满楼已· ·经中了百里春华的洗心劫,再记不得他·想起他和四年前已经完全不同,他竟犹豫不前,不敢面对·· ·    他想到的第一个人是陆小凤。
花满楼忘记了自己,陆小凤总不至于也跟着忘记或许可以听听他的意见··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 ·    可是他打听来的消息,却是陆小凤已经出海一个月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    韩夜心怀着忐忑的心情继续上路。
他恨不得下一刻就见到花满楼,又很怕立刻就见到他·· ·    直到他路过赏善庄·· ·    这几年,江湖上出现一个赏善庄。
很多年前曾经风起云涌的仁义山庄已经完全没落,赏善庄接替了它的位置·在赏善庄的赏善墙上,贴· ·着很多通告·上面有恶贯满盈的大盗,也有沉寂多年的江湖悬案。
你若能抓住上面的恶人,或者解开悬案,就可以揭掉通告,去禀报山庄主· ·人·山庄主人会给出之前承诺的银两·· ·    韩夜心在赏善庄逗留了一个月,赚了很多银子。
眼看已经到了草长莺飞的三月,他终于下决心前来寻找花满楼了·· ·    可是在半道上却被小狐仙尉迟樱盯住,而且还偷走了他的钱·韩夜心追着尉迟樱,无意间竟来到这座小楼。
 ·    好像冥冥自有天定·· ·    这座小楼,韩夜心无事的时候在脑海中描摹过很多次·因为他知道花满楼终将有这样一座小楼。
而且,他会在小楼中遇到一个至关重要· ·的人·· ·    想到这,韩夜心翻过身,痛苦地把脸埋进枕头里·· ·    刚进小楼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这就是花满楼的百花楼。
可是他在楼梯那儿听到了尉迟樱和花满楼的对话,心跳简直要停了下来·· ·    这个对话,韩夜心知道还会再发生一次·而那一次,进来的不是尉迟樱,而是……· ·    上官飞燕。
 ·    想到这个名字,韩夜心就觉得很痛苦·这是一种痛失所爱的感觉·和花满楼重逢之后,他对很多事情都不确定起来·以前一直陪在花满· ·楼的身边,彼此的心意都十分明白。
虽然他那个时候就知道等到花满楼长大或许会遇到这样一个人,但一点也不担心·· ·    可是现在,花满楼完全忘了他·世界好像正在走向既定的轨道。
 ·    他的位置在哪里呢· ·    花满楼还会重新喜欢上他吗· ·    他还是会喜欢上那个古灵精怪的上官飞燕· ·    韩夜心觉得现在的自己,胜算太小了。
 ·    无论上官飞燕是不是好人,花满楼终归会喜欢上她的·就像浪子总是会吸引很多女人的目光·或许对一直温和有礼、自制谦和的花满楼· ·来说,上官飞燕自由活泼又有点神秘莫测的性格,正是吸引他的地方。
 ·    韩夜心猛然坐了起来·他决定不要再自寻烦恼·· ·    这时,他听到隔壁尉迟樱的房间传来动静·她打开了窗户,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    看样子尉迟樱终归是走了·不过韩夜心并不打算去追·· ·    在金铃乡的岁月,让他对很多事都变得冷淡起来。
他不在意的,可以不闻不问·他在意的,也不会问上许多·因为那个地方教会了他一· ·个道理,没有弱点,便没有痛苦·无欲,则刚·· ·    如果你是一个没有*的人,谁也没办法拿这个来折磨你。
 ·    韩夜心推门走出去·春天的夜晚有些冷,空气里飘着幽静的花香·· ·    他已经不像以前那般怕冷了。
 ·    百花楼的客厅幽静曲折,就像一座精致的庭院,处处有景,让人流连忘返·这实在不像一个瞎子的居所,但是若那人是花满楼,旁人也· ·只有摇头微笑的份了。
 ·    韩夜心轻轻的走着,边走边看,来到花满楼的书架前·· ·    书架上一半摆着竹简,一半摆着书籍·那竹简很多都是花家人特地请人为他制作的,因为刻在竹简上的字,花满楼可以很轻松地而那些· ·书籍,和书坊中别的书籍没有什么不同。
想来是花满楼买来之后立刻就“看”,那时字迹犹新,他也可以读得很顺畅吧·· ·    韩夜心抽出一本,闭上眼睛,试着用手指读起来。
 ·    他的手指已经不复少年时代的敏锐,因为手上长满了剑茧·读了一会,他只能无奈地放下,而拿起一卷竹简·· ·    刻在竹简上的字勉强可以摸出来,不过要摸上许久,才能朦胧猜出一个大概。
 ·    韩夜心慢慢地摸着,在心理默默地读·· ·    但他手中的竹简却突然被人抽走·睁开眼睛一看,正是花满楼。
 ·    花满楼脸上没有客气的笑容·他微微皱着眉,手指拂过竹简,又把竹简放在书架上·· ·    “你……”· ·    韩夜心正想说话,却见花满楼少有地冷着脸,道:“这个书架上的东西,可以烦请韩公子不要动吗”· ·    韩夜心从来没有被花满楼如此冷言冷语地对待过。
而且花满楼对人一向是温和有礼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摸了一下他的书,就要被这· ·么对待· ·    “值得这么生气吗”韩夜心道。
 ·    花满楼抿了抿唇,负手道:“其实,并不是什么值得对外人道的事·只是这一些竹简,有一些是我的一位朋友亲自替我刻的·这份心意· ·,在下十分重视。”
 ·    韩夜心的脸白了白,他并不是嫉妒那位朋友,他只是因为花满楼的语气而难过·· ·    “是我不对,我不会再碰的。”
 ·    说完,他转头欲走·· ·    花满楼却拉住他的手腕·他侧头“看”着韩夜心的方向,道:“我说错了什么”· ·    韩夜心挣脱他的手:“七公子,是我失礼才对。”
 ·    花满楼握了握空空的掌心,负手道:“瞎子总有分外毛病的地方,还请韩公子不要见怪·”· ·    韩夜心深吸一口气,勉强一笑:“七公子说的哪里的话。
怎么,我这道歉的诚意竟还不够吗”· ·    花满楼皱眉没有说话·· ·    韩夜心手扶在桌子上,心里其实燃烧着一股火。
他假笑道:“我看那竹简上的字迹,和七公子的字迹十分相似·您的朋友真是有心,即· ·使是刻竹成书,也不忘连字迹也刻成一模一样的·”· ·    他自己便做过这种事,那些年,替花满楼刻了很多书,弄得手上总是有许多小伤口。
 ·    花满楼却从来没有劝阻过·他只是笑,然后拿膏药给他把伤口涂好,轻轻地揉着,说:“快点好啊,小韩长工还要替我继续刻才行。”
 ·    这不过四年,现在摸一下他的书就这样了· · 第101章 飞燕· ·    花满楼听到韩夜心这么说,神色竟有些惆怅。
他抽出一卷,手指轻轻拂过,叹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个朋友是谁·”· ·    韩夜心立刻来了精神,问:“为什么”· ·    “我身边的人,总是告诉我,这是我最好的兄弟为了我刻的书,可是,我却一点这样的记忆都没有。”
 ·    “或许你的记忆出了问题·”· ·    花满楼淡淡一笑,把书简重新放回去:“或许吧·”· ·    韩夜心见他不想再谈的样子,想了想,道:“我看这人的字迹和你的都一样,他一定对你很熟悉。”
 ·    花满楼的脸色竟有些古怪·他转过身来,面对着韩夜心:“韩公子,如果有一个你不知道的人,一直在暗中观察你,连你的字迹他都很· ·清楚,你会不会觉得很恶心”· ·    韩夜心一时怔住,他没想到花满楼竟是这么想的。
这也难怪,因为他没有任何关于那位“朋友”的记忆,又在别人口中听到这么多,难· ·免有些逆反吧·· ·    不过总得替自己伸冤才是。
 ·    “没……没有吧·我想他只是关心你·”· ·    花满楼微微一笑,刚刚的古怪神色竟似从来没有出现过。
 ·    “和韩公子说笑而已·其实我很珍惜这位朋友,虽然从来不知道他是谁·他为我刻的书里,总有许多替我打气的话,虽然有的话说的实· ·在是小孩子气。”
 ·    韩夜心轻咳一声,尴尬地别过脸·那个时候他和花满楼之间毫无顾忌,即使是生气骂他是只泥猴子的话也曾经刻上去过,现在花满楼看· ·见,定然十分不舒服吧。
 ·    “对了,你知道尉迟姑娘走了么”花满楼问·· ·    韩夜心道:“我听到了动静。”
 ·    “韩公子真是心大·你不是说她拿了你很多钱”· ·    韩夜心想,再多的钱也没有呆在你身边重要。
不过这话光是想想就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他侧头咳嗽一声:“……钱财乃身外之物·”· ·    这话说的连他自己都觉得假。
 ·    花满楼似笑非笑,道:“我们还是去她的房间看一看吧·”· ·    两个人来到尉迟樱的房钱,花满楼还敲了敲门,果然没有人应答。
门被从里面锁住,但这一点也难不住两人·· ·    花满楼的手在门锁的位置轻轻活动一下,再一推,那门就开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 ·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
房间里果然已没有了少女的身影·· ·    窗台下有一张桌子,韩夜心走过去,见桌子上摆着一张信纸,而信纸的旁边放着一个青色的包裹·韩夜心把包裹打开一看,自己的一把· ·金叶子正在里面。
 ·    他拿起信纸一看,对花满楼道:“尉迟樱走了,把钱留了下来·我就说,我的钱可是清清白白的·”花满楼接过信纸,手在上面拂过,· ·轻笑道:“钱虽是清白的,人却不清白。”
 ·    韩夜心怔了怔:“什么意思”· ·    “这孩子跟了你一路,你却理也不理,她才只好出此下策,拿了你的钱,你才追着人家跑。
岂不是钱是清白的,人不清白”· ·    韩夜心惊奇道:“七公子,你这是信口开河·”· ·    花满楼笑了笑,把信纸放下。
 ·    “她为了躲你进了这座小楼,等见了你之后,却一点也不害怕·哪里像被追杀的样子明明早有机会逃跑,却仍留在这里,岂不是正为· ·了和你在一起”· ·    韩夜心连忙摇头:“这可说不通。
我看她是为你留下来的才对·”· ·    花满楼道:“无论为了谁,她现在已经走了·”· ·    “你有些失望”· ·    花满楼摇了摇头。
他忽然皱了皱眉,又拿起了那张信纸,凑在鼻尖闻了闻·闻过之后,他手拂过信纸,道:“这上面还画着什么吗”· ·    韩夜心凑过去。
这是一张松花笺,信纸的右下角画着桃花和燕子·· ·    韩夜心看到燕子,心里不免咯噔了一下·不过这是普通的松花笺制式,倒也不是特别奇怪。
他把看见的和花满楼说了,花满楼神色却并· ·未轻松下来:“这张松花笺上带着独特的香味,但这味道我并没有在尉迟姑娘身上闻到·”· ·    韩夜心知道花满楼的嗅觉向来不会出错。
这张松花笺如果不是尉迟樱的,又会是谁的· ·    “据我所知,这条街上售卖的松花笺,也没有这个味道·”· ·    花满楼放下信笺,忧思重重:“恐怕尉迟姑娘并不是自己主动离开的。”
 ·    韩夜心道:“如果她不是自愿离开,难道是有人胁迫她离开吗可是我并没有听到有人进入这座小楼·”· ·    花满楼道:“我也没有。”
 ·    “所以你是说,有人让尉迟樱离开这座楼,尉迟樱不得已之下才留下的这条线索那她的信笺又是从哪来的”· ·    花满楼摇了摇头:“我看还是不要再想了。
尉迟姑娘应当没有危险才对·”· ·    花满楼虽然这么说,但看起来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他真的怀疑尉迟樱遇到了危险·· ·    韩夜心轻轻叹口气,道:“这样吧,我明天早上陪你出去走走。
说不定在街上会遇到什么线索”· ·    花满楼一笑:“如此就有劳韩公子·”· ·    韩夜心暗道,他倒也不客气几分。
不过即使他不陪着花满楼,花满楼也会自己打探,哪里就束手无策了如今愿意带着自己上街,该感· ·激才是·· ·    这么一想,心里不禁又有些酸涩。
时辰已经不早了,再过一会,估计就得天亮·两人关上了尉迟樱的房门,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 ·    第二日清晨,花满楼果然起得很早。
韩夜心早已习惯了浅眠,听到动静便也起来了·早晨的小楼和夜里又有不同·不过韩夜心没有细看· ·,径直走到桌边·桌上已经放了几碟小菜,一碗盖着盖子的大碗稀饭。
 ·    韩夜心看着这些皱眉道:“你昨晚竟是没睡么”· ·    花满楼摇头一笑:“我向来起得早。”
他揭开碗盖,替韩夜心盛了一碗粥·韩夜心接过去,却越发担心起花满楼的作息来·以往他的确· ·起得早,但那是起早练剑,现在却是起早煮粥……· ·    “你为什么连一个仆人也不带”因为忧心忡忡,这粥熬得越好,他却反而越没胃口了。
 ·    花满楼一边替自己盛粥一边道:“我既然是为了证明自己一个人也能生活得很好,为什么还要带仆人”· ·    “至少他们可以帮你洗衣做饭,打扫房间。”
 ·    花满楼道:“这些并不是什么难事·”· ·    “但却很费功夫·”· ·    “如果我还带着仆人,只不过是任性地从家里搬出来住罢了。
还不如就住在家里,孝顺双亲,承欢膝下,也好让他们安心·”· ·    虽然明白花满楼的做法,但韩夜心还是有些担心,或者说舍不得·他只能想,罢了,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他吧。
· ·    但如何让花满楼接受他,这个,暂且不想·· ·    花满楼的手艺可以说非常好,他本人也十分自得:“这素斋是从苦瓜大师那学来的,拿来招待别人倒还是第一次。”
 ·    韩夜心有心让花满楼高兴,连忙道:“味道真好·”其实他这些年什么苦没吃过,对吃的反而一点追求也没有了·· ·    花满楼听他这么说,果然很高兴。
自己倒是停了筷子,拿起公筷给韩夜心布了几个菜·韩夜心自然没有推脱,一股脑都吃了下去,搜肠· ·刮肚地讲了一些夸奖的话·他知道花满楼有时候脾气及其古怪,稍微说的不对他会生气。
那些夸赞的话便在肚子里打了好几个转,方才小心· ·翼翼地说出来·· ·    不过花满楼这次十分不在意·两人尚算和乐地吃完早饭(韩夜心不免喝了三四碗的粥,简直能听到肚子晃荡的声音),便商量着上街去· ·找线索。
 ·    他们带上那张信笺出了门·这顿早饭吃的有些长,现在街上已经有不少人了·小楼所在的地方本来就是闹市·刚出了门,就听见很多人· ·和花满楼打招呼。
这些人大多是起早的商贩,还有路上卖菜的、散步的,各种各样·花满楼都微笑着回答,绝不会弄错一个人·· ·    看样子这条街的人已经习惯了花满楼的存在,没有人会因为他是一个瞎子而在背后议论嘲笑他。
 ·    或者,花满楼早就让人感觉不到他是一个瞎子·· ·    花满楼和韩夜心首先要去的,是这条街上卖笔墨纸砚的三家店铺。
这三家店铺,有两家开得很近,是邻居·另一家却在他们的反方向·· ·    花满楼刚刚进了两家中的一家,尚在理货的老板便亲切地迎了出来:“七公子,早啊”· ·    “早王老板,我想看看你家的松花笺。”
 ·    松花笺虽然非常流行,但大多为女子所用·不过花满楼来买松花笺,王老板也并不惊讶·毕竟,花满楼有一种悠闲静雅的贵公子气质,· ·松花笺与他并不突兀。
 ·    老板把几样上好的松花笺拿了出来·花满楼凑到鼻尖闻一闻便知道不是尉迟樱留下的那种·他把信笺交给韩夜心·· ·    这些松花笺中果然有桃花飞燕的制式。
这制式果然很常见,看样子突破点应该是信笺上的香味了·· ·    辞别了王老板,再拜访了隔壁,同样一无所获·走在街上,韩夜心道:“那或许不是信笺上的香味。
胭脂香什么的也有可能·”花满楼· ·笑着摇了摇头·他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    这时的街上已经越发热闹了·· ·    两人正在走着,忽听一阵马蹄声传来。
“闪开,闪开”一个男人大声嘶吼,同时马鞭不停地落下·路上顿时一片惊叫,许多小摊子也· ·被人群冲倒了·那马竟然极快,不一会已到眼前。
 ·    “呀”一个卖花少女眼见就要被马蹄踩到,她却动也不能动,只能本能地蹲下来抱着头,等待那马蹄的降临·· ·    却忽然,她感觉到一阵微风,人落进一个轻柔的怀抱,带着她飞快地旋转开,又静静地停了下来。
 ·    而那发狂飞奔的马一声长嘶,马上的人跌落在地上,却有另一个人代替他的位置勒住缰绳·· ·    那马双蹄蹈空,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    少女这才抬起头来·她看到一个俊秀公子,正对她微微一笑·· ·    那少女忽地红了脸,发现自己竟赖在他的怀里,连忙后退开来,低头敛衽道:“小女子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    这时那驯马的青年已经跳下来,抚摸着黑马长长的鬃毛·被他一脚踹在地上的人艰难地爬起来,骂道:“什么人在这找死”说罢,鞭· ·带雷霆,狠狠地抽了下来。
 ·    只见那青年并不如何动作,只是双指一夹,那道铁鞭竟在他的头顶上方纹丝不动·· ·    “你”那个中年男子神色变了变:“你是什么人”· ·    他并不是毫无见识的江湖人,他认得这招,就是传说中陆小凤的绝技。
 ·    再一看路边上抱开少女的人,岂不正是花满楼·· ·    那青年松开鞭子,并没有说话·他看起来并不是陆小凤,而且神色有些冷淡,甚至有些倦怠。
 ·    这中年人意识到自己的麻烦怕是找不成了,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牵过马走了·· ·    韩夜心回到花满楼身边·那少女道了谢,发现自己的花已经被马践踏的四处都是。
她默默地捡起残枝,脸上一片伤心··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 ·    一支桃花伸了过来·是那位救了她的公子·· ·    “多谢公子。”
少女接过花枝,谢道·· ·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花虽然终遭碾落,但也是由姑娘亲手摘下,想来不会有太大遗憾。
还请姑娘不要伤怀了·”· ·    韩夜心听了,暗暗吐槽:七童可真有哄女孩子开心的本事·不过那姑娘恐怕不是怜惜花,而是怜惜钱吧。
 ·    那少女委婉一笑,点了点头·· ·    花满楼把那少女拉起来,道:“寒舍离此地不远·姑娘明日卖花路过楼下,不妨喊一声,也让在下沾沾花香。”
 ·    韩夜心心里连连点头:果然不愧是花满楼,现在给钱怕是那少女脸皮薄,再说也有点施舍的意思·但订了明天的花,说不定往后也订了· ·,这才叫送佛送到西,润物细无声啊。
· ·    那少女也听懂了,果然很高兴,连忙点了点头·· ·    花满楼给她指了指方向:“你看那窗口摆着兰花的,便是寒舍。”
 ·    “多谢公子·”少女把花篮里几枝完好的花拿了出来:“这几枝送给公子,路上添个清香吧·”· ·    花满楼接过花枝,低头一嗅,笑道:“多谢。”
 ·    那少女忽地脸一红,绞着衣袖,不好意思地道:“不知公子怎么称呼”她又慌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明日送花,总要知道公· ·子的称呼才是。”
 ·    花满楼微微一笑:“在下花满楼·”· ·    那少女耳尖都红了,抬头悄悄看了看她:“我叫飞燕,赵飞燕的飞燕。”
 ·    这一声“飞燕”,让韩夜心猛吃了一惊·他心脏狂跳,盯着少女,一步步走过去·· ·    可是还没等他走近,少女已经提着篮子,像一只燕子一般快乐地飞走了。
 · 第102章 真心· ·    听到“飞燕”这个名字,韩夜心内心一阵波澜,慌忙去看花满楼·可是花满楼只是把花袖在手里,已经转过身去,对韩夜心道:“还剩· ·一家,韩公子,我们这就过去看看吧。”
 ·    韩夜心疑虑地点点头,知道他说的是剩下的一家笔墨斋·两人在路上走着,已没有了刚刚建立起来的亲切·· ·    韩夜心一直在想着飞燕这个名字,十分想问一问:她是不是上官飞燕花满楼有没有对她一见钟情· ·    那家笔墨斋很快就到了。
花满楼问了什么韩夜心并没有太在意·他的心思已经完全被那个噩梦一般的名字吸引了·· ·    韩夜心觉得自己内心嫉妒如狂·· ·    一路沉默,花满楼总算知道了韩夜心心情不好。
出了这家笔墨债,花满楼叹了口气,道:“韩公子若还有事,不妨就此告别吧·”· ·    韩夜心震惊地抬起头来·· ·    花满楼的手里仍握着花枝,垂手而立,花朵飘下来,飘在脚下。
 ·    他的声音却是有些不耐烦:“这件事本和韩公子没什么关系,况且那尉迟樱也算得罪过韩公子·邀韩公子一起来查这件事,在下确实有· ·些强人所难。”
 ·    韩夜心心中难受,不能忍受花满楼用这么疏离的口气和他说话·· ·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到一些事。”
韩夜心目光灼灼地望着花满楼·可惜花满楼再厉害,也无法看到他的神情:“七童,你就从· ·来不好奇你那位朋友究竟是谁”· ·    花满楼一怔,沉声道:“什么意思”· ·    韩夜心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平定气息:“他为你刻书,他还会模仿你的字迹,你就从来没有好奇过他的姓名”· ·    花满楼的神色很冷。
 ·    他皱着眉,道:“你想说什么”· ·    “你问一问你的家人,问一问陆小凤,你的这位朋友叫什么”· ·    花满楼却忽然笑了起来。
这种笑容很少出现在花满楼的脸上,可是韩夜心并不意外·冰雪聪明如七童,有时候也有他无法排解的难处·· ·    花满楼的笑容有些冷峭,昂然道:“我自然知道,他叫韩夜心。”
 ·    这句话说出来,韩夜心已是呼吸不能·他身形摇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颤声道:“你……你知道”· ·    花满楼的笑容仍旧有些冷:“我怎么会不知道”· ·    “那你为什么……”· ·    花满楼面向韩夜心。
他的眼睛看不见,但韩夜心却觉得他正在“直直地”看着自己·· ·    “我又为什么要相信你呢”· ·    韩夜心忽然发现,自己与花满楼而言,只不过是一个经常被提起的名字,而旁人在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恐怕都会提醒花满楼:“这是· ·你的好兄弟。”
“这是你的好朋友·”“你可千万不要忘了他·”“你怎能忘了他呢”· ·    花满楼又是什么感受· ·    韩夜心觉得自己还是太过冒进了。
花满楼既然知道他的名字,那么请他住下,为他做饭,还邀他上街查探,其实都是想熟悉他这位总被· ·提起的“朋友”吧·· ·    可是花满楼毕竟有些逆反,若不然他怎么会说话带刺呢· ·    他会和普通人这么说话吗韩夜心暗自摇了摇头,不会。
能让花满楼说话带刺的,据他所知,只有韩夜心罢了·· ·    以往他觉得是特别,是他们之间亲密的证明·今天却只觉得难受·· ·    可是这种情况,韩夜心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们已经在这笔墨斋的门口站了很久,早就引起别人的注意·· ·    “花满楼,我口渴了,去前面的茶楼喝点水吧·”韩夜心轻咳一声,有些忐忑。
他不知花满楼会不会答应·· ·    好在花满楼脸色虽然还是有些冷,但仍旧点了点头·· ·    上了楼,茶博士拿来一个素净的花瓶,花满楼把花插了进去。
这枝桃花已落了很多·但无论是花满楼还是韩夜心,都怔怔地对着这个方· ·向出神,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    韩夜心有些着急。
刚刚两人之间的“爆发”已经打乱了他的计划·如今很多问题想开口,却不知如何开口了·· ·    新沏的碧螺春泛着淡淡的茶香。
韩夜心抿了一口,决定打破沉默·· ·    “花满楼,我不知道别人跟你说了什么,但是,我这次回来,确实是来找你的·”· ·    花满楼没有转过脸来,但是韩夜心知道他在听。
 ·    韩夜心叹了口气,道:“说实话,我就是怕这样,才一直不敢出现在你面前·你不知道,你一冷淡,我有多难受·”· ·    花满楼微微皱了皱眉。
 ·    但话既然已经起了头,必须继续说下去·· ·    “这四年来,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若不是你,我无法撑下去。
只要想到这命是你换来的,我就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浪费·那样的修罗场· ·,我连一点退缩的念头都没有·花满楼,没有你,我做不到·”· ·    韩夜心直直望着花满楼,他非常想去握住花满楼的手。
 ·    可是花满楼却是一声冷笑:“原来我这么有用·不过韩公子既然已经没事了,是不是就可以把我丢开”· ·    “不是的”韩夜心猛地站起,动作之快,声音之大,惹得茶楼的人都禁不住看向他。
 ·    他望着不动声色的花满楼,又坐了下去·· ·    “我只怕,我对你没用·我怕你喜欢上了别人……”· ·    花满楼挑了挑眉。
 ·    韩夜心已经忘了,自己和花满楼的感情本有些惊世骇俗·之前他们在一起是那么自然,他们的家人、朋友从来没有一个觉得他们亲密的· ·过分,必须分开。
所以当他面对失忆的花满楼时,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    可花满楼也只是挑了挑眉·不知是他太过从容,还是早有猜测· ·    “今天见到那个飞燕,我真是怕……花满楼,你会不会喜欢上那个女孩”· ·    花满楼气极反笑起来:“在下并非花痴。”
 ·    可是韩夜心却十分郑重地摇了摇头:“我若说,你很有可能会喜欢上一个叫飞燕的女孩,你会不会相信”· ·    花满楼道:“我还不知道,原来韩公子兼职神棍。”
 ·    韩夜心却锁着眉,重重叹口气·· ·    “你要是真喜欢她,我……我该怎么办”· ·    花满楼反倒认真起来:“你怎么办”· ·    “我想让她消失,可是有一个飞燕,就会有第二个……”韩夜心低着头,捂住胸口。
他呼吸急促,想来是极度痛苦,沉默一会,又抬起· ·头来:“花满楼,我恨不得你杀了我·”·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 ·    当花满楼杀了韩夜心那一刻,他的记忆就会全部回来。
 ·    那时候,他又能拥有完完整整的花满楼了·可是那又怎样他怎么能做那么残忍的事· ·    让花满楼的下半生,就在这种痛苦中度过吗变得和百里春华一样,被这种虚无没有尽头的痛苦折磨着,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    花满楼却突然极怒,他抓住韩夜心的衣襟,神色竟有些狰狞,其声如铁:“韩夜心,你竟说出这样的话我真是……恨极了你”· ·    韩夜心却心中一动,他怔怔地望着花满楼,握住他的手:“你……”· ·    花满楼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正想松开手,却被韩夜心紧紧握住。
 ·    这次是韩夜心激动起来·· ·    “你刚刚说什么你……你是不是……”· ·    话未说完,却听到不知何处猛然传来一声尖叫。
 ·    那惊叫正在对面的楼房里·· ·    花满楼听到那声音,迅速地窜了出去·韩夜心紧随其后,两人动作极快,一前一后已经用轻功飞到了马路对面那栋楼上,从窗户跃进去· ·,只见一件装饰精致的房间里,一个男人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柄短剑,看那模样已经死了。
 ·    花满楼蹲下来,试了一下鼻息·韩夜心警觉地看着四周·这时,花满楼侧耳一听,忽地又从窗户跳了出去,借着墙面屋脊,不一会已经· ·追出了很远。
 ·    韩夜心却没有立刻跟过去·他发现这个死掉的男人,正是今天早晨在街市纵马的人·他蹲下来凑过去闻了闻,只闻到一阵脂粉味。
 ·    但韩夜心还是觉得这个房子有古怪·在金铃乡的四年,和杀手一样时时防备的生活让他的警觉性变得很高·他看了一眼,走到衣柜前,· ·侧身用剑鞘打开了柜门。
 ·    衣柜里面,一个少女被五花大绑,嘴也被布条勒得紧紧的·看到韩夜心,她才扭动着身子,发出呜呜的求救声·· ·    这正是昨日半夜从小楼里出走的尉迟樱。
 ·    韩夜心用剑削断绳子,解开勒口的白巾·尉迟樱喘息了一会,望了眼地上的尸首,显然是心有余悸一般·· ·    “你怎么会在这”韩夜心问。
 ·    尉迟樱转动着因为被绳索绑住而勒得通红的手臂,道:“我以为你已经查到这里了”· ·    “什么意思”· ·    “你难道没有看懂我留下来的线索吗”· ·    韩夜心皱眉。
他有些不耐烦:“我现在可没心情和你说这些·”· ·    尉迟樱叹了口气,走过去替自己倒了杯茶,喝下会后道:“我们是不是趁着捕快还没有来之前离开这里”· ·    韩夜心打开窗户。
这时楼下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见他们从窗口出来,吓得惊叫四起,又指指点点·· ·    尉迟樱说自己被迫服下化功散,现在浑身无力,要恢复还得好长一段时间。
韩夜心只好搂着她的腰,又从窗口跳了出去·他没有直接落· ·在街上,而是手在窗台一撑,脚下发力,人已经落到对面的屋脊上·· ·    街上的人纷纷惊叫,以为两个人是凶手,连忙去招捕快。
可是捕快哪里追的上· ·    不一会,韩夜心已经把尉迟樱带到一个空旷的地方·这是一座废弃的宅院,已经没有人会注意这里了。
 ·    韩夜心把尉迟樱放下来,冷冷地问:“刚刚的那人是你杀的”· ·    尉迟樱一瘸一拐地走到台阶上坐下,摇了摇头。
 ·    “虽然不是我杀的,不过,她们却要让别人认为是我杀的·”· ·    “她们”· ·    尉迟樱抬头,她这才相信韩夜心当真不知道。
 ·    “你知道江湖上有个叫‘□□燕’的组织吗”· ·    韩夜心摇头·· ·    尉迟樱叹了口气:“也是,你才从那种地方出来。
其实这□□燕也没什么大名堂,哪比得上红鞋子我起初只不过觉得好玩,偶然加入· ·,现在却想退也退不出来了·”· ·    韩夜心问:“这个组织到底是做什么的”· ·    “就是杀光天下负心汉的意思啦。
我留下来的信笺上不是有只燕子吗花满楼看到那个一定会懂·”· ·    韩夜心皱眉:“可是花满楼查问了很久。”
 ·    尉迟樱本是一边说话一边揉着腿,想让自己麻痹的双脚尽快能活动,听到这话,她看了韩夜心一眼,才恍然大悟起来·· ·    “你还什么都不知道。”
说罢,她又掩袖笑了:“别人都说花公子如何如何温柔,我看,也有些坏嘛”· ·    韩夜心拇指一探,长剑出了一寸,冷声问:“什么意思”· ·    尉迟樱放下衣袖,悠悠哉哉地道:“看在你今天救了我的份上,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你吧。
虽然挺有意思的,不过,花公子的确是有些不· ·地道啦”· ·    韩夜心心跳得很快·他期待着从尉迟樱的口中听到他期望的真相,可是又怕自己会失望。
 ·    “我小狐仙尉迟樱向来只偷不义之财,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偷你的”尉迟樱问·· ·    “所谓的神偷,总有失手的时候。”
韩夜心抑制住狂烈的心跳,道·· ·    尉迟樱摇了摇头:“你实在把我们这些人看得太低了,难怪会被骗·”她没有继续吊胃口,而是接着说道:“其实是我接到我师哥的一· ·个委托,让我故意把你的钱偷走,再带你进入那座小楼的”· ·    韩夜心脑中一片轰鸣,问:“你师哥是谁”· ·    “自然是偷遍天下无敌手的偷王之王司空摘星啦”· ·    韩夜心赫然回头。
因为这话并不是尉迟樱说的·说话的人优哉游哉地从正门口走了进来·· ·    进来的是个青年书生,面上带着微笑,和当年分别时相差无几。
 ·    “师哥”尉迟樱见到他,不顾腿上的伤,高兴地跳起来·· ·    那青年摇着扇子走了过来,望着目瞪口呆的韩夜心,道:“怎么,不过四年未见,小韩公子就忘了在下”· ·    “司空摘星……”韩夜心额头渗出一滴滴冷汗:“你为什么要让尉迟樱偷我的钱财”· ·    司空摘星摇着折扇:“自然是那时候有人委托我,但是我却忙着另一桩事,完全脱不开身。”
 ·    “委托你的人是谁”· ·    “百花楼的主人,花满楼·”· · 第103章 真相· ·    韩夜心听到这话,浑身蓦地一震,不可置信地道:“怎么可能”· ·    若是花满楼找到了司空摘星,让他故意把自己引向小楼,那意思是说花满楼根本就是记得他,没有失忆吗· ·    还是花满楼因为别的原因,想要找他这个突然出现在赏善庄的人因为花满楼本来就比许多人敏锐,他或许是察觉到了自己来自金铃乡· ·,想从他这儿得到什么线索……· ·    但是看司空摘星的态度,又绝不像。
 ·    司空摘星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我也不知道花满楼为什么会这么做,本来以为他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要知道,你不在的时候,他可是· ·很……或者我也不应该告诉你。”
司空摘星忽然住了口,他想,这些类似于情话的告白,本应该是花满楼自己说才对·· ·    韩夜心脑海里念头纷杂,一个念头刚涌上来又被另一个淹没,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
直到最后,那最强的念头涌上来,再挤· ·不下去,他竟不自觉脱口而出:“他难道没有失忆么”· ·    司空摘星看着他,脸上显出一副难忍的神色。
他已决定不再多说一个字·这件事从头至尾,都应该是由花满楼来解释清楚·· ·    不过韩夜心也并没有在意他的回答,说完之后,一个箭步从院子里窜了出去。
他竟不耐烦走路,使足了轻功在屋瓦上狂奔·· ·    一直狂奔数里,韩夜心终于停了下来·他茫然四顾,不知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    胸中那些强烈的情绪渐渐被压制了下来。
这是他在金铃乡学到的本事·一个高明的剑客第一件应该学会的事就是不被他的情绪所控制·· ·越是激动的时候,反而越应该冷静·· ·    但韩夜心还是觉得胸口很难受。
 ·    他抓紧了胸口,脸色发白,在屋瓦上跌跌撞撞走了几步,终于停了下来·· ·    接下来该去哪儿· ·    他想找到花满楼,听他亲口把一切说出来。
 ·    可是,他又怕见到花满楼,怕一见面,他就会出手,先把他揍一顿·· ·    韩夜心摇了摇头,甩开纷杂的念头·按住胸口的那只手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那是花满楼临别时送给他的短笛,上面还刻着他的名字· ·。
韩夜心记得那个时候花满楼已经中了洗心劫失去了记忆,虽然那时洗心劫还没有完全完成,但是他一直以为他进了金铃乡之后,百里春华·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 ·势必会更加疯狂地对花满楼施加洗心劫的。
 ·    可是今日听司空摘星的语气,他竟是记得的· ·    难道洗心劫并没有发动难道他从一开始便乜有忘记吗· ·    韩夜心又觉得头疼了。
他只能在屋顶上坐下来·· ·    其实他很了解百里春华·在金铃乡的日子,让他经常有机会和百里春华打交道·那个时候百里春华已经很难从自己的痛苦中解脱,他疯· ·狂地想从别人身上看到比自己更甚的痛苦,所以他甚至愿意主动帮助韩夜心逃出去……但最终并没有成功。
那时候韩夜心寒毒未解,他自然· ·不愿意浪费花满楼的心意·而百里春华的这一作为也被视为对金铃乡的背叛……他的疯狂让他不能再继续担任守门人的任务,最后死于金铃· ·乡的惩戒之剑。
 ·    他本以为,虽然百里春华死了,但花满楼身上的洗心劫还是没有解开·这个劫,你死我活·· ·    而杀了百里春华的,正是韩夜心。
 ·    他在金铃乡,有着另外一个身份,还有着特别的任务·而他也并不打算把这些事告诉花满楼·· ·    想到这里,韩夜心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摩挲着那根字迹已经被抚平的短笛,决定到小楼里去等花满楼·花满楼总归是会回去的,他一定· ·会有一个解释·· ·    花满楼追出去,在一条花街的小巷子里停住。
 ·    他追的人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 ·    花满楼拧眉道:“上官姑娘……”· ·    那白色的人影回过头来,摘掉脸上的薄衫,轻轻一笑:正是方才卖花的少女。
 ·    那少女轻盈地走过来,道:“花公子,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见面了·”· ·    花满楼道:“本以为此生再也不会和姑娘见面了。”
 ·    那少女掩袖笑了起来:“这话说的也不错·花公子岂不正是一点也看不见我”她暗示花满楼是个瞎子,但花满楼却并不在意。
 ·    “我只是以为,姑娘已经死了·”· ·    那少女颇是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花公子怎么这么狠心,好歹,咱们还是有过一些情分。”
 ·    花满楼皱眉,手中寒光一扬,一柄柳叶飞刀擦着少女的脸颊飞了过去·· ·    那少女没想到花满楼会突然出手,而且也没想到这刀竟真的擦着她的脸颊,等侧头闪避时,脸上已经留了一道长长的血痕:“上官姑娘· ·,我之所以追出来,是因为有几句话想说。”
 ·    上官飞燕已没了妖娆姿态,狠狠地瞪着他,虽然她忘了花满楼并不能看见·· ·    “你死没死,我本不关心,只是,请你从今往后不要接近我的生活,否则,总有人在意你的死活的。”
 ·    “你什么意思”· ·    “青衣楼的人想必很想知道姑娘的下落吧·”· ·    上官飞燕脸色一寒,伸手摸去脸上的血迹。
她自然知道花满楼不是随口说说,而她也相信花满楼真的能在千万人之中找到自己·· ·    “花公子可当真是一点也不念旧情·”· ·    花满楼手指之间寒光又闪了闪,上官飞燕看见,连忙后退。
 ·    “即使花某是个瞎子,也知道善和弱并非一回事·庭有兰草,亦当除之·花某言尽于此,望姑娘好自为之·”· ·    上官飞燕震惊地看着他,一脸地不可置信。
她连连摇头:“花满楼,你……你若早这么说,我一定不会选择骗你·”· ·    花满楼轻轻叹息一声:“你没有骗我,我也没有被你骗。”
 ·    上官飞燕上下打量了花满楼一眼,冷笑一声:“不错·我早觉得你不正常·若正常,怎会对我丝毫不动心莫非……”上官飞燕忽然一· ·副牙痛极了的表情:“你的身体……”· ·    “我劝你还是不要瞎想了。”
一只手忽然搭在了上官飞燕的肩上·她瞬间浑身冰冷,连动也不能动·她竟不知这人是何时出现的,出现· ·了多久· ·    但她虽然没有回头,却已经知道这人是谁。
 ·    只见花满楼淡淡地笑了,收回手里的寒光·那搭着飞燕肩膀的人转到正面来,上官飞燕立刻看到了一件鲜艳的大红披风,而披风的主人· ·,正摸了摸唇间的胡子,长得像眉毛的胡子。
 ·    “越是漂亮的姑娘,对自己的外貌就越自信·若是别人没有喜欢上她,她就会怀疑那人身体不行·”陆小凤摇了摇头:“这么自大,实· ·在要不得。”
 ·    花满楼笑了笑:“我看这倒和某人很像·”· ·    陆小凤一个旋身,已经出现在花满楼身侧:“这可错了,我还没有这么厚脸皮。”
 ·    上官飞燕涨红了脸·她本以为花满楼喜欢她,心中得意极了,虽然她并不喜欢花满楼,不过把这样的人玩弄在掌心的感觉还是很不错。
 ·但现在却有人告诉她“是你想太多了”,这怎么让人受得了· ·    她虽然被陆小凤点住了穴道,仍旧动不了,但仍仰着脖子继续说道:“我看你也不用替他打掩护。
即使是你陆小凤,不也曾拜倒在上官· ·丹凤的裙下么”而那个上官丹凤,还是她所扮演的·· ·    陆小凤忽地神色一冷:“闭嘴。”
 ·    上官飞燕竟感觉到了一丝死亡的寒意·她看着陆小凤和花满楼,才明白这两人或许真的不在意她的生死·· ·    上官飞燕紧张起来。
 ·    陆小凤道:“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知不知道这会让人很讨厌”· ·    上官飞燕道:“这话岂不应该送给你自己”· ·    陆小凤皱了皱眉。
 ·    “虽然我本不该跟你说这些,但是你实在不该这么看花满楼·他之所以不喜欢你,只是因为,有比你更值得喜欢的人罢了·”· ·    上官飞燕的脸简直变绿了。
 ·    但陆小凤看着她,已实在不想继续再说下去,转过身去·· ·    花满楼见他已经有要离开的意思,便对上官飞燕道:“姑娘,言尽于此。
以后请姑娘尽量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虽然在下并不在意,但· ·我怕,有人会心情不好·”· ·    不知那人从哪里听来了风言风语,单单“飞燕”两个字,就神色大变了。
 ·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很奇妙,有些无奈,又有些高兴·上官飞燕立刻明白了:原来他真的是有喜欢的人·一时之间恨意充满胸膛,她· ·盯着花满楼:“什么人竟让花公子这么紧张”· ·    “这个你就不必关心了。”
陆小凤搂住花满楼的肩膀,伸手一弹,一个泥丸射出去解开了上官飞燕的穴道:“滚开吧,虽然我们不找你· ·,但自有人会找你·”· ·    街边传来捕快鸣锣的声音。
上官飞燕恨恨地看了一眼,脚尖一点,立刻用轻功离开了巷子·· ·    陆小凤见花满楼轻锁着眉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怎么还不高兴小韩弟弟不是已经回来了么”花满楼惨淡一笑:“我可能把他· ·惹火了。”
 ·    他这么说,陆小凤立刻来了兴致:“我听司空摘星说你本想让他引小韩过来,后来这事怎么样了”· ·    花满楼道:“现在他恐怕已经知道了。”
 ·    陆小凤不解地道:“知道什么”· ·    花满楼想起这是他两个月以来第一次见陆小凤。
他和韩夜心闹的别扭,大概陆小凤还真不知道·· ·    他只能长叹一声,用扇子抵住额头,把自己做过的事交代了一边·· ·    “哈哈哈哈哈”不一会,巷子里传出惊人的笑声。
陆小凤笑得捂住了肚子,一边指着花满楼:“你……你竟也会做这种事”· ·    花满楼无奈地扶起他:“你不要笑了不如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    陆小凤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这我可帮你了你。
七童,你自己惹出的麻烦,总该自己收拾·啊,我突然想起苦瓜大师约了我吃素斋,· ·这就改走了”陆小凤说完这句,竟把他的朋友一个人丢在巷子里,迅速地走了。
 ·    花满楼站了一会,长长叹息一声,知道躲不过,只好一步一步朝小楼走去·· ·    他越走,心情越急,恨不得立刻回到楼里,紧紧抓住那人,让他再不要离开。
还要好好质问一番:为什么已经回来一个月,却还不来见· ·他· ·    他岂不知道这种滋味,比度日如年还难以忍受吗· · 第104章 释怀· ·    越近小楼,花满楼的心跳得越快,也越觉得忐忑。
本来疾奔的脚步也渐渐慢下来·· ·    他有预感,此时韩夜心必定在小楼里等他·· ·    方才在命案发生的房间,他听到了上官飞燕离去的动静,同时也听到了尉迟樱的呼吸声。
他一刻没有停地去追了上官飞燕,但是也隐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 ·约约觉得,尉迟樱会把这一切都告诉夜心·· ·    让她去偷盗韩夜心财物的,真是花满楼本人。
 ·    花满楼轻轻叹息一声·出此下策,他也是气极·就连现在,心里还是有一些怨怼——这种情绪对花满楼来说,本就十分不寻常。
而和韩· ·夜心有关的很多情绪,都很不寻常·· ·    那些绝不会再从其他人身上体味到的情感,让他的心情泛着一层酸楚,又有一层甜蜜。
 ·    中心摇动·· ·    花满楼低头,伸手捂住嘴·这些情绪来势凶猛,他必须平歇一下,再去见那个人·· ·    这样才不会在第一句就败下阵来。
 ·    花满楼举步上楼·· ·    他紧抿着嘴唇,指节握得发白,脑海里一片轰鸣,根本没办法思考,却又自虐般地想着:“真想看一看夜心,他现在的脸上该是什么表· ·情”· ·    是不是和他一样怨极、念极。
 ·    花满楼一步一步,终于登上了小楼·他闻不到花香,听不到街上的人来人往,只能感觉到,日夜思念的人坐在桌边,一声冷肃·· ·    他轻轻一笑,掩饰住心中所有的情绪,走了过去。
 ·    他看不见韩夜心通红的眼睛,握紧的拳头,发白的手指·· ·    他盯着花满楼一步一步走进,眼中几乎要滴出泪来,咬牙了半晌,道:“你是什么时候”· ·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但花满楼一瞬间就听懂了。
 ·    他是在问,“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    花满楼寒着脸,道:“在问我之前,不应该问一问你自己吗”· ·    “我”韩夜心颤声道。
 ·    “你可否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定会回来”花满楼努力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    韩夜心一怔,道:“我……又没有不回来……”他像是有些内疚,声音弱了下来。
 ·    花满楼冷冷哼了一声:“可是我却知道,某人一个多月前就离开了金铃乡,却在别的地方逗留,连回来的打算也没有·”· ·    韩夜心红了眼:“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    花满楼这一问,竟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气。
韩夜心想到自己在赏善庄虚耗了一个月,本就心虚,被花满楼这么一吼,更是气短,脸涨· ·得通红,别过头去道:“我还不是怕你这个样子”· ·    花满楼气极,倒是气定神闲地笑了:“我什么样子”· ·    “你……把我当成陌生人,还挑三拣四……”说着说着,韩夜心竟觉得无限委屈:“连你的书都碰也不能碰,你简直……”他竟真的伤· ·心得很,落下泪来。
 ·    花满楼心已软了,叹息一声,刚想走过去,却又想起往事,硬起心肠:“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在外一个月都不回家”他脸色发青· ·,侧头问:“难道是喜欢上了别人”· ·    韩夜心赫地起身,却仍是不敢看向花满楼:“我早说过了我怕看到你冷冷淡淡的样子,况且,要担心也是担心你会喜欢上别人谁不· ·知道,你花公子,温雅无双……”· ·    花满楼听到这话,气得恨不得动手,死死握紧手中折扇:“你说的是真心话”· ·    韩夜心后怕起来,连忙回头,哀哀地看着花满楼,软声道:“我……我哪里说的是真的”· ·    花满楼铁青着脸,道:“你过来。”
 ·    韩夜心连连摇头,急忙往后退去·· ·    花满楼长叹一口气,让自己的脸色变得平和些,声音也柔了些:“你过来”· ·    韩夜心立刻躲到了杜鹃花后:“你你别生气”他让花枝挡住身体,似乎又充满了无限的勇气,冲着花满楼道:“我怎么知道你没有· ·失忆呢”· ·    “若我真失忆,你就永远不回来”花满楼感觉到心中怒气又一下子全都上来了。
 ·    “你胡说我本来就已打算回来了”· ·    花满楼冷笑:“若不是尉迟樱偷了你的钱,我倒想看看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    韩夜心已经完全占了下风,什么理由也想不到,本来打算兴师问罪,现在却自己成了罪人。
 ·    他心中不甘,恶狠狠地道:“你无理取闹你要是真失忆了,怎么会在乎这个”· ·    花满楼捂着胸口,坐到凳子上。
 ·    他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    韩夜心这才觉得自己过分了,他看着花满楼的样子,试探地走过去:“七童”· ·    胸口很痛。
花满楼只抓着胸前的衣服,低头不语·· ·    韩夜心用手指戳了戳花满楼的衣袖:“七童”· ·    见他还是没反应,韩夜心忐忑起来,走过去抓住花满楼的手臂:“我怎么是故意的你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    他走进一看,才发现花满楼脸色真的非常不好,立刻慌张起来,弯下腰抱住花满楼:“七童,我错了,是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用脸蹭着花满楼的脸庞,泪水不断落进花满楼的脖子里:“是我错了,我应该第一时间就回来看你,七童,你别不说话……”· ·    花满楼用手去推他。
 ·    韩夜心握住那只手,泪水落得更多·他和少年时一样,跨坐在花满楼的腿上,带着满眼的泪水,亲吻花满楼的嘴唇·花满楼固执地别过· ·脸去。
 ·    韩夜心只觉得满心疼痛,那种痛从心尖延伸到四肢百骸,越发不能停止·他一边落着泪一边低头亲吻花满楼的手,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 ·的话,是有多么得伤人。
 ·    “七童,我错了,认打认罚成不成”他的手放到花满楼的脸上,泣不成声地问·· ·    花满楼满腔愤恨,终于化成一片酸楚,又成了点点情丝,酸酸软软地缠绕在心头。
 ·    他板着脸问:“这话可当真”· ·    韩夜心连忙点头·· ·    “若是假了怎么办”· ·    韩夜心双手抱住花满楼,挺身在他耳边说道:“若我说的是假的,你就把我锁起来,关起来,一辈子也不要离开半步。”
 ·    花满楼轻轻笑了·他咬住韩夜心的耳垂,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吹气似地在他耳边道:“我当真的·”· ·    韩夜心立时一个激灵,许久,才哀叹一声,靠在花满楼的肩头上:“你要了我的命。”
 ·    花满楼微笑着,这才伸手搂住了韩夜心的腰·· · 第105章 完结· ·    小楼极静·静得只能听见楼外的虫鸣。
 ·    一轮明月挂在空中,映照着一片楼宇·明亮的月光从敞开的窗口照进来,投在花枝上,投在相拥的人影身上·· ·    他们拥抱着彼此,间或亲吻,来告慰长久的分离。
 ·    韩夜心的头在花满楼肩窝蹭了蹭·刚刚迷迷糊糊竟然小睡了一觉·醒过来还在那人的怀里,真是妙不可言·他抬头,轻轻一啄花满楼的· ·嘴角,脸上满是笑意。
 ·    花满楼的双手放在韩夜心的腰上,似真似假地哀叹道:“我的腿麻了·”· ·    韩夜心这才惊觉,他这一坐,从尚未黄昏到窗外明月高悬,竟已不知坐了多久。
 ·    他扶着花满楼的肩膀站起来,蹲下去给花满楼揉着腿:“怎么不叫醒我”· ·    花满楼笑了笑,手放在他的头上:“我乐意。”
 ·    韩夜心只得摇头,心里酸酸软软的·花满楼愿意欺负人了,他觉得苦恼又甜蜜;可是七童一旦温柔起来,他又觉得难受·· ·    “七童,好点没有”韩夜心揉了一会,问。
 ·    花满楼低头,乌亮的长发从他的肩头滑下·他捉住韩夜心的手,仔细摸着他的手掌:“怎么这么熟练”· ·    “我在金铃乡的时候,有跟那里的人学过。”
韩夜心有些心虚,道·· ·    “哦·”花满楼不置可否,捏了捏他的手掌,却并未放下,而是牵起来:“肚子饿了,下去找些吃的。”
 ·    “好啊·”· ·    两人下了楼,就着厨房里的食材随意做了些饭菜·也没有再把菜端上楼,就在一个小桌子上解决了。
虽然菜色简单,但是因为昏黄的灯· ·光和对面触手可及的人影,却让他们觉得比以往任何一顿都要可口·· ·    吃过之后,用干净的锅烧了一锅热水。
花满楼用的水是家里仆人特地挑来的山泉,即使他一个人住,倒也没有苛待自己··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    韩夜心挽起袖子,拿木盆打好一盆热水,再舀来山泉兑好。
一边兑水,一边用手轻轻和着·水汽氤氲,迷蒙了他的眼·花满楼从背后搂· ·住他的腰,低下头,呼吸全在韩夜心的脖子里·· ·    韩夜心觉得有些痒,又舍不得推开,道:“七童,你试试水温。”
 ·    花满楼一只手搂着他,一只手放进盆里·水汽氤氲中手指如玉石,韩夜心竟看得怔了·那手在水中轻轻一荡,湿哒哒地握住韩夜心的手· ·腕:“好了。”
 ·    韩夜心被撩拨得心跳如雷,勉强稳住,倒也说不出让花满楼松手的话,手搭在盆边,不知道该怎么把这盆水端到洗脸架子上去·· ·    花满楼松开了手,直起腰身。
 ·    韩夜心悄悄松了口气,把水端过去·本想让花满楼先洗,但他一边脱着外衣一边摇头·韩夜心想了想,自己低头洗起来·洗脸的时候生· ·怕花满楼捣乱,一直戒备着,但花满楼一直没有什么动作。
等回过头,见他已脱了外衣,挽起衣袖,要就着韩夜心用过的水洗一洗·韩夜心· ·连忙止住,把水泼了:“我再给你换一盆·”· ·    花满楼倒也不闹,静静地等着。
 ·    洗脚的时候偏要在一起,韩夜心暗想这也没什么,便从了他·两个人坐在凳子上,脱掉鞋袜,把脚伸进木盆里·等韩夜心的脚试探地放· ·到盆地,花满楼的脚也放了进来。
他的肤色要白上许多,不论这俊雅的容貌如何赏心悦目,连脚也长得很好看·· ·    正想着,对方的脚缠了上来,放在他的脚上·· ·    韩夜心耳朵都红了,直着腰,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花满楼。
 ·    花满楼却气定神闲,面上一点波澜也没有,认真地道:“我看不见·”· ·    可是他的脚却紧紧地把韩夜心的脚固定住。
 ·    韩夜心无奈地道:“七童……”· ·    简直是要了他的命·可是那人却摆着一张正人君子的脸,好像自己什么也没有做一般。
 ·    韩夜心犹如百爪挠心,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花满楼这才轻轻一笑,搂过他的腰,手指托起他的下巴,给他一个长长的吻·· ·    两人拖拖拉拉地洗好,等上楼时,韩夜心看见桌子上放着一个白玉小瓶子。
 ·    方才明明没有·· ·    他皱了眉,拿起来在手里掂量一番,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不过那个瓶子倒是极好,上好的白玉,入手温良。
用这么好的材质雕琢· ·的瓶子,不禁让人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 ·    花满楼捡起桌上一片凤仙花,笑道:“没关系,是陆小凤留下的东西。”
 ·    韩夜心这才拿掉瓶塞,瓶口倾斜,入手一片湿滑,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    韩夜心一时之间猜不透这是什么,花满楼几次想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    他只好走过去,重新塞上塞子,拿茶水给韩夜心洗了洗手:“夜深了,睡吧·”· ·    韩夜心仍是困惑,一边看着这瓶子一边点了点头。
 ·    握着手走到房门前,他却被花满楼一带,门迅速地被关上,人也被压住·五指交叉,高高举起,长吻无歇·· ·    这一夜,韩夜心最终知道了那瓶子的用途,面红过耳,觉得以后再也没办法直视陆小凤了。
 ·    第二日,太阳已经出来很久,照的小楼的一切都暖洋洋的·花满楼和韩夜心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看见桌边已经坐着一个人·陆小凤躺· ·在三张拼起来的椅子上,胸口放着一壶酒。
 ·    见到他们出来,陆小凤拿起酒壶,一跃而起,上下打量着,眼睛里带着古怪的笑意:“你们两个,昨晚睡得可好”· ·    花满楼板着脸,坐到桌边并不说话。
 ·    韩夜心也板着脸,但却耳尖通红·他低着头,感觉到陆小凤的目光,只好掩饰地咳嗽一声·· ·    陆小凤嘿嘿一笑,又躺了下去,举起酒壶,朗笑道:“好一个行乐须及春”· ·    花满楼道:“陆小凤,你何不善解人意到底”· ·    陆小凤笑道:“自然是我也很久没见小韩弟弟,想念得紧。
再说了·花满楼,若不是我,你现在岂能这么舒心地坐着”· ·    这时楼梯口响起脚步声,一个人道:“还有我”· ·    上来的是司空摘星和他的师妹尉迟樱。
 ·    尉迟樱见到二人,欢笑地扑过来:“师哥偏说你们两个见面要打架,现在看来还是我说的不错”· ·    司空摘星却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
 ·    司空摘星的手里还拎着一个礼盒,里面是满山堂最精致的点心·他把礼盒放到桌上,尉迟樱打开盒子,下楼找了盘子把它们装起来·· ·    韩夜心见此,拿了水壶,给众人泡了茶。
 ·    花满楼道:“陆小凤,你可看到了,这才是到人家做客的规矩·”· ·    陆小凤拿过一个绿色的糕点,扔进嘴里,哼哼笑道:“难道我没有送礼么花公子,过河拆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    饶是花满楼,也不禁脸皮一烫,说不出话来·· ·    尉迟樱左瞧瞧,右瞧瞧,不知他们在打什么机锋,又见他师哥笑得一脸莫测高深,好像他们谁都明白,只有自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便走过去挨着韩夜心坐下:“小韩哥哥,你们昨天到底有没有打架”· ·    这“小韩哥哥”一出口,却把陆小凤给呛着了。
尉迟樱这个死孩子,只会跟着她那个口无遮拦的师哥乱喊一通,还从来没叫过自己一声· ·“哥”·· ·    再看韩夜心,许是被叫了“哥”的缘故,方才在众人的打趣中木着一张脸,现在轻轻笑了:“有机会一定要打一次。”
 ·    尉迟樱摇了摇头:“我看还是算了·跟有些人打着实没意思,你看我师哥和陆小凤,什么倒立挖蚯蚓啦翻筋斗啦,比来比去也没个输赢· ·,无聊得很。”
她连连摇头,那样子嫌弃得要命·· ·    “臭丫头”陆小凤隔空一弹,尉迟樱“哎哟”一声抱头躲过,跳起来叫道:“陆小凤,你以大欺小,卑鄙无耻”两个人围着桌子,· ·不真不假地打闹了几圈。
 ·    “好啦·”司空摘星捉住尉迟樱:“你就乖乖坐下,大人有话要说·”· ·    尉迟樱对她师哥有言必从,坐下来,拿了几个颜色鲜艳的糕点摆在自己盘子里,一边吃一边看。
 ·    韩夜心道:“我实在是不懂,花满楼的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 ·    司空摘星和陆小凤相视一眼,笑道:“知道你要问这个,所以我们今天才过来。”
 ·    原来那日花满楼和韩夜心进了大雪山,花家的众人表面上是回了客栈,实则也没有放弃,偷进了雪山,却被外面的阵法缠住,困在了雪· ·山之中。
后来还是和雪山主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的客栈主人把他们接了出去·但并不是没有人进入雪山·· ·    陆小凤和司空摘星进去的时候,花满楼已经答应了百里春华的条件,接受了洗心劫。
陆小凤和司空摘星调换了洗心劫的一些药物,让花· ·满楼暂时不露出破绽,而私下里又让花满楼渐渐恢复自己的记忆·· ·    再过了起初的混乱阶段,花满楼的记忆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
而那个时候,韩夜心早就被金陵乡的人带走·· ·    他们便一直在外面关注着金陵乡的动向,以他们几人的本事,和之前对抗金陵乡的前辈们留下来的基础,他们已经越来越了解金陵乡。
 ·所以韩夜心一出来的时候,花满楼就已经知道了消息·· ·    他以为韩夜心会快马加鞭地回来,却没想到他在赏善庄做任务做了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却仍旧没有归来的迹象·· ·    花满楼气得不轻,这才定下了把韩夜心引过来,而自己假装失忆的计划·虽然这计划只执行了一天,而这一天,也让韩夜心尝到了痛苦· ·的滋味。
 ·    现在两心相知,除了有时还会恨不得拿对方磨牙,其余也没什么大碍·· ·    韩夜心一边听着,一边皱眉·· ·    听完之后,他忽然起身,对众人弯腰抱拳,竟是个致歉的动作:“我在出金铃乡之前,已经答应了他们,绝不泄露他们的半分机密。
所· ·以,陆兄,司空兄,以后关于金铃乡的事,我可能帮不上忙了·”· ·    陆小凤无谓地笑笑,挥了挥手:“那是你的事,怎么做是你的自由,不必担心我们。”
 ·    司空摘星也点了点头·· ·    韩夜心心头一热,坐下来长久说不出话·花满楼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    说过了往事,几人闲聊起最近江湖上的新鲜事起来。
有酒有茶有点心,再加上太阳暖融融的,倒是一派浮生悠闲的景象·· ·    这时,互听楼外传来一阵卖花声·· ·    “卖花啦桃花杏花梨花海棠~插一枝头上春风,瓶里栽水中花月~”· ·    陆小凤探头一望,皱眉道:“怎么是她”· ·    花满楼神色也冷了下来。
 ·    那卖花的少女径自上了楼,看了看几人,独朝花满楼笑道:“花公子,你昨日定的花,我给你送来啦”·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 ·    说罢捧过一束垂丝海棠。
 ·    见众人都不动,韩夜心起身接过,那海棠花上却插着一封信笺,上面写的却是自己的名字·· ·    上官飞燕却真的跟卖花少女一样说道:“一束海棠二十文”· ·    花满楼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买你一个月的花。
以后可以不用来了·”· ·    上官飞燕眨着眼,笑着拿过银子:“谢谢花公子像你这样的好心人,一定长命百岁福如东海”· ·    说罢,便又像一只燕子一般,提着花篮轻捷地下了楼。
 ·    韩夜心把那一束海棠放到桌上,抽出了信笺·打开一看,他的脸色变了变,微微皱上了眉·· ·    “小韩弟弟,写的是什么”陆小凤问。
 ·    韩夜心犹豫着该不该告诉他们·· ·    他看了看花满楼,捏紧了信纸,终是说道:“这是童远志的约战之书·”· ·    童远志的名字让往事带着尘土味扑面而来。
 ·    花满楼定了定心,问:“什么时候”· ·    “三月十三,寒雨楼·”· ·    离三月十三还有十三天。
得到这个消息,四个人骑着马,连连赶了好几天的路,来到当年韩铁城和海明珠归隐的地方·· ·    破旧的茅房早已被修葺一新·屋前的小菜园上,旧菜未采,冒出一片野草,开着一片菜花。
 ·    韩夜心回头去看花满楼·· ·    花满楼负手站在那儿,微微皱着眉头·韩夜心握住他的手·不需要别人告诉他便已知道,这个地方保持着这样的整洁,一定是花满楼经· ·常来打理的缘故。
 ·    花满楼低头,用空出来的手整了整韩夜心的衣襟:“寒潭水冷,你小心些·”· ·    韩夜心点了点头·· ·    当年的离恨刀,便沉在这寒潭深处。
既然是斩断旧仇,那就只能用这把刀·韩夜心投入刺骨的寒潭水中,借着手中一点夜明珠的光,去· ·寻找那把刀·· ·    他终于看到韩铁城的刀直插在潭底,遇到一点微光,刀锋仍旧泛出冷光。
 ·    三月十三·· ·    陆小凤陪着花满楼站在一处寺庙的静室里·陆小凤:“你是不是很担心担心的话,我或许可以替你去看看情况。”
 ·    花满楼摇了摇头·· ·    “我很担心,但也不是特别担心·”他回过头,竟还能轻轻笑一笑:“陆小凤,你相不相信我有特别的能力他这一次,一定会很快就· ·会回来的。”
 ·    陆小凤疑惑地皱了皱眉·他总觉得花满楼关心则乱,若他此时表现得不这么镇定,大概还正常些·· ·    “他出来之后,你们准备做什么”· ·    “回花家。
他已经四年没有回家了·”· ·    陆小凤点了点头·“到时候你们花府一定很热闹,我想我一定可以去蹭个热闹·”· ·    寒雨楼。
寒雨楼的四周都是水,想要到此楼的人,必须用轻功飞过去·· ·    此时,最高的一层楼里,韩夜心正在和童远志下棋·桌旁放着一个檀木盒,盒子里装着三颗红彤彤的药丸。
 ·    他一边下,一边望着楼外·· ·    童远志落下一字,淡淡地道:“你不专心·”· ·    韩夜心叹了口气,回过头,捡起一颗白子落下去。
 ·    他和童远志是朋友·但这一点,不光外面的人不知道,连金铃乡的人也不知道·· ·    这是一段奇妙的友情,现在他为了往日承诺,必须在这里陪着朋友下棋,而让另一个人担心、忧虑。
 ·    每一刻,他都恨不得丢下棋子,从窗口跳出·· ·    然而,童远志竟似捏住了他的什么把柄,一点也不担心他这么做。
 ·    韩夜心当然也没有跳,而是忍着心焦下完了这一局·· ·    这一局下了足足三个时辰·· ·    当韩夜心从寒雨楼的窗口飞出,脚尖点着水面落到地上的时候,花满楼正在岸边等他。
 ·    花满楼的脸上没有一丝的交集·他只是微微笑了笑,伸手抱住扑过来的人,抚摸着他的头发问:“都解决完了”· ·    韩夜心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嗯。”
 ·    陆小凤牙痛似地倒吸一口气·他有很多疑惑,但看了看花满楼,又看了看韩夜心,决定把这些疑惑全都咽到肚子里·· ·    他们一起回到了花府。
这一日,花府张灯结彩,竟是好几年都没有这么热闹过·· ·    韩夜心看着忙碌的人群,十分不好意思:“只不过是我的生日,这样太大费周章了。”
 ·    正在指挥着众人挂灯笼的大嫂扶着怀孕的腰身道:“小弟,这哪一年不是这么过的再说这些废话,小心打嘴”· ·    韩夜心吐了吐舌头,连忙躲开了去。
 ·    小红和小绿拉了他换了一身崭新的衣服,又把他按到镜子前,给他梳头发·束好了发,她们又开始发愁起来:这么多的簪子,该戴哪一· ·根。
 ·    花满楼放下书卷走了过来·他的手指拂过摆放整齐的簪子,取了一根簪在韩夜心的头发上·· ·    小红连连拍掌:“还是七公子会选这可比咱们选的合适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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