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花叶藏林 by 叶藏鸦(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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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花叶藏林 by 叶藏鸦(上)(4)
· ·    不一会,韩夜心也睡着了·深冬清冷的月色照在两个孩子身上,安宁而祥和·· ·    韩夜心隐隐约约听到一串铃声。
那铃声飘飘渺渺,由远及近,而且越来越近他猛地从梦中惊醒·向旁边一看,花满楼仍睡得很熟·月· ·光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而他的耳中,仍能听到铃铛的声音。
 ·    韩夜心往三童的床铺望了望,三童也在熟睡·按说,花满楼和三童应该是比他警觉的人可是他们竟似没有听到这铃声一般。
 ·    韩夜心深吸了口气,抽出手,从床上爬了起来·· ·    那铃铛的声音,或许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而这不正说明,那个铃声正是为了召唤自己吗· ·    他把花满楼的匕首藏在袖子里,走出了房间。
 ·    推开门,那铃声就像在前面引着他一般·韩夜心走过一间间房屋,长春真人、花如海等竟没有一个人被惊醒的·· ·    韩夜心追着那铃声,来到后院。
 ·    院子里一地的月光·枯草叶上已经结满了银霜·天上一轮满月,月光却如刀光一样白· ·    韩夜心握紧了匕首,追着铃声,推开了一间房门。
 ·    竟是客栈的厨房·· ·    一个穿着银白衣衫的小丫头蹲在小火炉前,正用扇子扇着炭火·· ·    那个小丫头,正是白日所见的女孩。
 ·    女孩看见他,往旁边让了让,道:“你快过来啊”· ·    韩夜心冷着脸问:“你是谁”· ·    女孩一边扇着火,一边不以为意地道:“我是银铃儿。”
 ·    “银铃儿”· ·    “对,”女孩晃了晃手腕,那串铃铛又响了起来:“就是银铃儿的银铃儿。”
 ·    “刚刚那串铃声,是你”· ·    “当然是我,不是我,还有谁”女孩翻了个白眼,好像韩夜心在说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    她站起来,用布包着解开瓦罐的盖子,一股炖鸡汤的鲜香顿时飘了出来·· ·    银铃儿深嗅了一口,陶醉地道:“真香。”
 ·    “为什么只有我能听到铃声”韩夜心问·· ·    女孩放下盖子,继续蹲下来扇火,道:“因为你已经是这边的人”· ·    “这边”韩夜心快步走过来,皱着眉问:“这边是哪边”· ·    “哎呀你的话怎么这么多”银铃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这边当然就是这边啊”· ·    韩夜心道:“是不是因为那枚铃铛你的奶奶在鬼市给我一个铃铛。”
 ·    银铃儿道:“她可不是我奶奶·”· ·    “那……她是谁”韩夜心一惊。
 ·    “她是我姥姥”· ·    韩夜心几欲跌倒· ·    女孩终于不再扇了,扔了扇子,拿过一个碗,盛了一碗鸡汤,竟是递给韩夜心。
 ·    韩夜心呆呆地站着·· ·    “拿着啊,很烫”女孩好像快要断不住了,跺脚道···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 ·    韩夜心连忙接过。
刚刚盛起的鸡汤的确很烫·· ·    他正准备把鸡汤放在灶台上,见女孩又盛起一碗,朝他道:“这边”· ·    厨房里自然有桌子。
女孩拿过两双筷子,分给韩夜心一双·见韩夜心并不去接,她道:“拿着啊”· ·    “你……”韩夜心道:“不会就是要我来喝鸡汤吧”· ·    银铃儿怔了怔,道:“有什么不可以”· ·    韩夜心摇了摇头:“我不喝。”
 ·    银铃儿把筷子塞进韩夜心的手里:“食物正是大家一起吃才开心白天的时候看着你们大吃大喝,我可馋死了”说罢便不再理睬韩夜· ·心,吹了吹鸡汤,开心地喝起来。
 ·    韩夜心在旁边坐下,问:“你们为什么选择我我怎么就成了你们那边的人”· ·    “那是姥姥决定的。”
 ·    “你的姥姥,她……”· ·    “如果你想问姥姥是什么样的人我告诉你,姥姥很凶,一个不高兴还会打人”· ·    韩夜心道:“可是我并不想去你们那边”· ·    银铃儿放下碗,上下打量了韩夜心,不解地问:“为什么很多人想去都去不了”· ·    韩夜心摇了摇头:“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况且,我也不想离开我的朋友。”
 ·    银铃儿道:“那个白白净净的小公子吗你和他不是一路人”· ·    韩夜心霍地起身,怒瞪着小女孩。
 ·    银铃儿道:“你干嘛生气我说的可是事实·”· ·    韩夜心冷冷地道:“你的话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可要走了。”
 ·    韩夜心向门口走去·银铃儿在他的身后喊道:“你的鸡汤不喝了”韩夜心充耳不闻·银铃儿暗自嘀咕:“真是个怪人,好心没好报。
 ·”· ·    她正端起碗准备继续喝,忽然听到门口一声短促的惊呼· ·    银铃儿跳下椅子跑了出去,就见姥姥抓着韩夜心的后颈,把他提了起来。
 ·    姥姥本已很矮了,她的背和腿已弯得不像话,但此时竟轻轻地提起韩夜心,就像提一个小鸡一样· ·    姥姥眯着眼睛问:“好孩子,我给你的东西呢”· ·    韩夜心几乎快喘不过气来,不断地挣扎。
 ·    姥姥笑了起来·她不管韩夜心不断踢腾的腿,道:“没关系,即使你弄丢了,姥姥也有办法找到你·”说完她手一松,韩夜心就掉了下· ·来· ·    韩夜心不断往下掉,视线变得越来越迷糊。
他隐约看见银铃儿抱住姥姥的腿,姥姥训斥道:“好你个小玲儿,竟然大半夜的跑出来偷鸡· ·汤喝看姥姥不揭了你的皮”· ·    可是他本该早就落到地上为何还在不断下坠· ·    韩夜心浑身一颤,猛地惊醒。
 ·    花满楼睁开眼睛,带着被惊醒的声音说道:“夜心,怎么了”· ·    韩夜心只觉得心跳得很快,额头也是一片薄汗。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竟还握着花满楼·· ·    那刚刚,只是一场梦· ·    花满楼撑着身子,擦了擦韩夜心额头的汗水,道:“做恶梦了”· ·    韩夜心长长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定住心跳。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但并不像让花满楼看出破绽,只好点了点头·· ·    花满楼又躺下来,拍了拍韩夜心:“不怕不怕·”在花满楼软软的声音中,韩夜心很快就平静下来,又睡了过去。
 ·    第二日醒来时已是天大亮·· ·    花满楼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他好像从什么地方都能找到书·见韩夜心醒来,花满楼走到床边,探身道:“夜心,既然醒了,就· ·快点换上衣服出去吃饭吧”· ·    韩夜心一边穿衣服,一边想着昨天那个奇异的梦。
真的是梦吗· ·    如果不是梦,他不相信这世上有能把自己惊醒,却仍让除了他之外的高手沉睡的铃声·如果是梦,怎么会那么真实· ·    他忽然想起来,昨晚出去的时候,他只穿着一身睡觉的单衣。
而那么怕冷的他,当时却一点没觉得冷· ·    韩夜心松了口气,暗道一定是做梦了·一定是他看到那对祖孙,太过紧张而已。
 ·    下了楼,正见到那位“姥姥”在柜台前算账·收好了掌柜找的铜板,“姥姥”想要拎起放在柜台的篮子·· ·    但是那篮子却有些重姥姥却比较矮也不知是谁,把她的篮子放在柜台上。
 ·    路过的小二帮她提了下来,道:“带着这么一篮子鸡蛋去催生,你女儿真是有福啊”· ·    “姥姥”笑了起来:“她要真有那个福气,生个大胖小子就好了”说罢牵着女孩的手向门口走去。
 ·    韩夜心松了口气,完全放了心·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多了·· ·    这样的老人本就很多,这样的女孩儿更多何况,她手上戴的还是极普通的银铃铛。
 ·    那女孩儿被姥姥拉着,回头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韩夜心正低着头专心下楼,女孩却正好对上花满楼的眼睛·· ·    花满楼的眼里全没笑容。
 ·    女孩却朝他笑了笑,扮了个鬼脸,随着姥姥出了门·· ·    花满楼的腰上别着一把小小的匕首·那把匕首的刀鞘上镶着宝珠,十分漂亮。
很多人看见,都会觉得这是有钱人家的小孩的一件漂亮的· ·装饰,而花满楼却知道,这个匕首削铁如泥,是二童送给他的生辰贺礼·· ·    他本来一直放在枕边,今早醒来,却发现这把匕首握在韩夜心的手里。
 ·    而韩夜心绝不可能在没有惊醒他的情况下,拿走他枕边的匕首· ·    看见女孩儿手腕上的铃铛,花满楼也想起韩夜心和他说过的鬼市上的经历。
这个老婆婆,就是韩夜心口中的“狼外婆”吗· ·    吃过了早饭,众人在镇上租了马车,便往花府回赶·因为在寒风中骑马,实在不是件愉快的事· ·    车行就在客栈的隔壁,马车已经套好,一辆接着一辆从小镇出发了。
在他们走后不久,就听见客栈的厨房里传来责骂声:“到底是哪个· ·兔崽子偷了厨房的鸡,最好老实招认”· ·    不过花满楼和韩夜心却都没有听见了。
 · 第32章 形影· ·    一行人晓行露宿,马不停蹄,终于在三五日内赶回了花府·· ·    花无倦早得到消息,等马车回来的时候,他已站在门前等候。
马车已不是在山脚镇上雇的马车,而换成了宽敞、舒适的大马车·· ·    长春真人久居山林,不问世事,除了秋素萍结婚的时候,再没来过花府。
这次若不是为了海明珠的孩子夜心,她也不会轻易下山·· ·    她掀开车帘,就见花家二童恭敬地站在车前,行礼见过了她这位师公·· ·    “师公,您一路辛苦了。
二童已经准备好热汤和素菜,为您一洗风尘·”· ·    长春真人笑着点了点头·· ·    她虽然不到花家,但是秋素萍却会经常带着几个孩子回山看她。
是以花家的几个孩子,她都很熟悉·· ·    长春真人搭着二童的手下了马车,抬头就看见花府的高门华屋·她身后,花如海扶着秋素萍下了马车。
他俩的战争终于结束·对于韩铁· ·城夫妇,两人心里都满是哀伤,秋素萍也觉得,她的确有点不体谅韩铁城了·· ·    长春真人又看了看花家的儿子们。
他们个个都芝兰玉树,俊秀挺拔,更加之都有一颗温柔宽广的心·· ·    长春真人淡淡摇头笑了,或许人间最大的福气都被素萍这个丫头占尽·她又如何不欣慰呢只是每当看见韩夜心,她的心里都会升起一· ·丝哀伤。
 ·    不过,夜心以后在花家生活,一定能活得很好他相信花家人不会亏待他,而且一路上,她也见到花满楼和韩夜心的友谊·· ·    中间那辆车里,陆小凤早就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
韩夜心和花满楼都是规规矩矩地踩着车凳下了车,朱停蹲在车门那儿,竟然连觉得下· ·车也十分麻烦·· ·    最后还是花开把他抱了下来。
 ·    看着花满楼和韩夜心总是并肩站到一块儿,长春真人十分欣慰·· ·    花府的午宴时间并不长,因为这一群人实在需要好好休息。
临近过年,二童也已把各项事务安排妥当,等着他们回来·· ·    吃过饭,花满楼和韩夜心回到住处·荷姑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他们,方才松了一口气,笑着安排他们去洗漱。
 ·    热水早已准备好了·· ·    洗过了澡,两人准备午休一会·韩夜心又要睡外面·花满楼道:“小韩弟弟,这次是什么理由”· ·    韩夜心道:“因为我已经习惯了睡外面。”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    花满楼展开被子躺好:“你也会很快习惯睡里面·”他竟然已经闭上了眼睛· ·    韩夜心摇着他:“花满楼,我说真的,现在让我睡里面,肯定睡不着”· ·    可惜花满楼似乎已经睡着了的样子。
 ·    韩夜心看着花满楼,看了许久,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床钻进了里面的被子·· ·    他不敢睡得很熟,因为他已决定寸步不离花满楼。
毕竟,离花满楼七岁结束只有十天了· ·    假如他能安稳地度过这十天,是不是就不用瞎了韩夜心不可能知道,但是他觉得,这十天对花满楼来说十分重要· ·    韩夜心极力撑着,但是他疲惫的身体已经经受不住柔软的床褥的召唤,终于还是睡着了。
 ·    花满楼却睁开了眼睛·· ·    自从韩铁城逝去之后,韩夜心就变得特别在意花满楼的行踪·花满楼自己当然注意到了。
他觉得韩夜心简直到了杯弓蛇影的地步,连吃· ·饭、喝水他都要先自己一步尝一尝·· ·    这是为什么· ·    小小的花满楼皱着眉头,看着韩夜心终于睡去的脸,实在想不明白。
 ·    即使睡着了,他的手仍拉着花满楼的衣袖,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匕首·那是他找三童要来的匕首·· ·    花满楼觉得,这是因为夜心乍然间失去了父亲,感到十分不安,才如此过度反应。
 ·    他恐怕十分担心再失去花满楼这个朋友·· ·    花满楼轻轻叹了口气,又闭上眼睛·· ·    韩夜心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惊了一下,他暗自责怪自己怎么又睡着了,连忙往旁边看去。
他本已做好花满楼早就起来了的准备,却看· ·见一张恬然而睡的脸·· ·    韩夜心悄悄松了口气,轻轻地掀开被子起床·殊不知,花满楼早就醒了,但是他不愿意看到韩夜心受惊的脸,才一直假寐。
 ·    收拾了一番,花满楼自然也起来了·看着花满楼出来,韩夜心甚至有些得意:因为他从来没有起得比花满楼早过· ·    屋子的四角都生着炭火,韩夜心仍穿得很厚。
冰魄寒掌让他变得十分畏寒,本就没什么热气,冬天更是难熬·幸好花家并不是以节俭为· ·家风,经过大师打造,花府里到处都暖洋洋的·· ·    花满楼就穿的薄了许多。
他本就不怕冷,加之武功小有成就,并不把冬日的严寒放在眼里·他穿着一身象牙白锦衣,衣领上一圈貂毛,· ·倒把他更衬托的如天上的仙童一般·· ·    韩夜心穿着黑色绣袄。
他总觉得黑色能让他安静下来·此时,他捂热了手,拿起笔沾上墨汁开始练字·之前三童曾经说过,他的字至少· ·比一个人好看一点·韩夜心一直以为这个人是陆小凤。
直到陆小凤有一天进来,见他在练字,随手一挥,笔下的字龙飞凤舞,已极有气度·· ·韩夜心才知道这人不是他韩夜心受了打击,每日练字的功课更加用心,从不间断。
直到这个月的十五·· ·    他曾好奇地问花满楼,这个比他的字还丑的人到底是谁是不是三童故意说出来安慰他的花满楼一笑,朝屋外看了看。
 ·    那个时候朱停正在晒太阳·· ·    知道了真相的韩夜心并没有觉得安慰,反而认为,朱停的字之所以丑,只是因为他不想写而已因为那么一双灵巧的手,模仿字帖上的· ·字肯定不成问题· ·    从此他更加用心地练字。
 ·    花满楼直夸韩夜心的字越写越好,韩夜心偶尔拿着自己的字也会开心些,因为他也觉得,他写得越来越像花满楼了·· ·    花满楼看了会书,起身出去。
韩夜心见了,立刻放下笔,追过去道:“花满楼,你去哪儿我和你一起·”· ·    花满楼停住脚步,很久没有说话,才眨了眨眼睛道:“我去茅房。”
 ·    韩夜心心中一阵狂汗,道:“没关系,我也正想去·”· ·    花满楼道:“……我不喜欢有人看着。”
 ·    韩夜心:“我可以等你”· ·    花满楼很无奈,他觉得,已经非常有必要和韩夜心好好谈一谈了。
 ·    回来之后,花满楼坐在软榻的一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对韩夜心道:“小夜,过来坐·”· ·    见花满楼神色严肃,韩夜心心里叹了口气,只好坐过去。
 ·    他已打定主意,无论花满楼说什么,他都只点头应和,但该注意的,他绝对不会放松警惕· ·    见韩夜心坐得很拘谨,花满楼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实在不愿意把气氛弄得这么僵·他其实并不讨厌韩夜心跟在他身边,但是也不愿意韩· ·夜心分了太多的注意力给他,而忽视了自己·· ·    韩夜心不应该这么紧张,而应更轻松、快乐些。
 ·    “小夜,”花满楼轻咳一声,道:“你这些天,是不是睡得不太好”· ·    韩夜心故作不懂:“我睡得很好啊”· ·    “可是我看你,好像一直有些累的样子。”
 ·    韩夜心低了头:“花满楼,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些烦”· ·    花满楼不说话了·· ·    韩夜心的头更低了。
他抓着膝盖上的衣服,道:“如果……如果你觉得我很烦的话……”他简直都快说不下去·· ·    花满楼很久都没有说话。
 ·    韩夜心的心越来越沉·他原本以为,以花满楼温柔的个性,一定会出言安慰·可是花满楼并没有·· ·    沉默让韩夜心觉得难熬起来。
他不知道花满楼要沉默多久,忽然觉得,或许花满楼真的觉得很烦·· ·    如果一人在上茅厕的时候还有个尾巴跟着他,他一定不会觉得有多高兴· ·    他所谓的保护,其实是不是在满足自我呢他做的那些,真的能保护花满楼吗· ·    韩夜心只觉得冷。
他好像一瞬看透了自己的心·而更让他难堪的是,他觉得花满楼早就看穿了·· ·    若不然,以花满楼的个性,绝不会沉默这么久,让他如此难堪。
 ·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很不争气·关于这个世界,他唯一知道的一点事情,就是花满楼的眼睛·他是不是在利用这件事,让自己有些优越感· ·他怎么从未想过,这么做,会让花满楼也觉得不安呢· ·    “花……”韩夜心抬起脸,他实在该跟花满楼道歉· ·    花满楼的手一挡,阻止韩夜心继续说下去。
他看到韩夜心着急的神情,眼睛里还有着愧疚·· ·    花满楼在心里柔柔地叹了口气·他实在不该这么捉弄韩夜心·必定让他觉得很不安了。
 ·    可是却有一丝奇妙的喜悦·· ·    花满楼努力压抑下那丝喜悦,握住韩夜心的手道:“小夜,我怎么会嫌你烦只是觉得,你应该好好休息,要不然,韩叔叔的在天之灵· ·,也会不放心的。”
他低头,捏了捏韩夜心的手,笑道:“我还想告诉你,无论怎样,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你永远不会一个人·”· ·    花满楼抬头的时候,有些吃惊。
他擦掉韩夜心滑落的泪水,道:“小夜,你怎么哭了”· ·    韩夜心一摸,才发现自己竟然流泪了·他的心酸酸涨涨的,可那感觉并不是悲伤。
 ·    他抱住花满楼,闷声道:“七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    花满楼怔了怔,笑着拍拍他的背,柔声道:“谁叫我们是兄弟呢。”
 · 第33章 习武· ·    新年渐近,花府的人都变得非常忙碌,就连一向无事一身闲的四童都很少过来了·花满楼和韩夜心倒没有因此放慢功课,依旧是每日早· ·起,或在寒冷的晨风中练剑,或在灯下习字。
直到东方渐白,两人都完成了自己的功课,才会稍事休息·· ·    韩夜心发现他的三春心法越来越难进益·他每日按照花如海所说打坐两个时辰,但内力并没有增加多少,反而似乎越来越少,而且也越· ·来越不能御寒了。
 ·    他把自己的困惑和花满楼一说,花满楼搭住韩夜心的脉门探了探,发下他的内力的确少的可怜,几乎可算是萤火之光·若是资质再平庸· ·,这么多天练下来,应该也能在丹田中汇聚成一团了。
 ·    韩夜心的内力不光少,简直是在慢慢减少·花满楼猜测,这应该与韩夜心所中的冰魄寒掌的寒力有关·· ·    不过两个人毕竟都是孩子,即使有了猜测,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好在现在府中住着很多武学高手,这个时候自然该请教他们·· ·    长春真人住在一个很偏很静的院子·这个院子是早在秋素萍嫁过来时就为长春真人修建。
院子里的一草一石,随意地摆放在那儿,好像· ·自然中的一景·然而仔细观看,就会发现他们似乎都有各自出现在那里的道理·· ·    花满楼和韩夜心规规矩矩地站在堂下。
屋里里的陈设十分简单,中堂挂着一张身背长剑的吕洞宾画像,画像下方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 ·    长春真人做完早课,见到两个孩子携手来访。
她虽然在府里已经住了几天,但还没有和孩子们仔细交谈过·这次见到他们到来,倒是意· ·外之喜···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 ·    长春真人虽然远离红尘,但也向往这些人间亲情。
 ·    听他们说完,她也探了探韩夜心的脉象·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又坐回椅子上·长春真人手中拂尘一扫,搁在肩上,似在沉· ·思。
过了一会,她目如清水,含着笑意,仔细看了看韩夜心,道:“以夜心的情况,应该是不适合这套三春心法·”· ·    三春心法不刚不烈,柔暖和煦,是一套修身养性的好心法。
天下间能把这么温和的心法化为己有而又独出机锋有所成就的,只有花如海· ·一人·这套心法本是适合那些心胸开阔,万物不萦于怀抱之人·显然,韩夜心并不是这种人。
 ·    他年纪虽小,但却心事重重·他的品质绝不坏,但是他身上也有连长春真人也看不透的地方·长春真人暗道:若是有哪个孩子能饱受冰· ·魄寒毒折磨七年之久而仍旧心底透彻明亮,恐怕真的是仙童下凡了。
 ·    这样想着,她倒是看了眼站在旁边的花满楼·· ·    长春真人旋即收回心思,柔声道:“夜心,告诉师公,你修炼内力是为了什么”· ·    为了抵御寒毒,还是为了将来在江湖上一争胜负· ·    韩夜心皱了皱眉。
他本不是习惯把心事和盘托出的人,但是面对长春真人,似乎能说出任何事·而长春真人,绝对也只会静静停着,不· ·会横加干涉·· ·    “为了能保护所保护之人。”
 ·    长春真人笑着点了点头,她知道韩夜心所说的话是实话·· ·    拂尘一扫,她的手虚空一指:“夜心,你可看见进来时屋子的牌匾上写着什么”· ·    韩夜心略一思索,道:“逍遥游。”
 ·    长春这人点了点头:“《逍遥游》不光是道家宝典,也是我派一套内功心法的名字·普天之下的武功心法,多如繁星·能否有所成就,· ·也看你所修炼的武功是否适合自己。”
 ·    长春真人道:“就如这套《逍遥游》,你母亲的进益很慢,你师伯却学得很快·”她打量了夜心一番,道:“我认为,这套心法也适合· ·你。”
 ·    要求逍遥的人,必定是觉得有所束缚·海明珠心境淡然,每日种花养草,本就逍遥;而秋素萍却求胜心切,与武功、世事都有些急不可· ·耐的烦心处,自然有想求逍遥洒脱的时候。
 ·    韩夜心听此,眼神一亮,而又暗下去,道:“师公,徒孙的资质很差,是不是能学这套心法”· ·    既然连海明珠都不适合,海明珠的儿子会适合吗· ·    长春真人笑道:“习武不在资质,只在于是否找到适合的方法。
从明天起你便过来,我就开始传授你这套心法·”· ·    韩夜心听她这么说,高兴地应了声“是”·他又看了看花满楼,花满楼同样很高兴地看着他。
他真心为朋友找到了适合的路子而高兴·· ·    韩夜心道:“师公,花满楼呢,什么是适合他的心法”· ·    长春真人笑着摇头:“七童若是想学的话,什么学不会只怕贪多嚼不烂。”
 ·    韩夜心道:“师公,你也指点指点他·你不知道,平时就他一个人自己在练,万一练歪了呢”· ·    “七童是个有自己主意的人,我看他目前练的就很好。”
长春真人看向花满楼,道:“我有一套七星寒芒剑阵法,你娘和师叔都学不会· ··以七童的悟性,倒可以试一试·明rì你和夜心一起来。”
 ·    花满楼和韩夜心相视一眼,高兴地谢过长春真人·对他来说,和韩夜心一起练武比学会一套复杂的剑法要有吸引力得多·· ·    从长春真人的院子出来后,花满楼道:“小夜,既然你要学武,就要有一把趁手的兵器。”
他眼珠一转,道:“随我来·”· ·    花满楼带着韩夜心在花府里穿梭,向后院的方向走去·那儿矗立着两座塔,一座是藏宝阁,另一座是藏兵阁。
 ·    花满楼命人打开藏兵阁,领着韩夜心进去·里面比韩夜心想象的要大很多,明亮很多·并不是如他所想的到处堆满了兵器,而是一件一· ·件摆放,就如装饰品一般。
 ·    花满楼带着韩夜心来到三层·三层里放的全是宝剑·韩夜心一件件看过去,忽然注意到一把长剑·剑鞘是青色,剑柄的顶端镶制成一片· ·绿叶之形。
剑身却很细,比花满楼平常用的剑要细上很多·· ·    这把剑教之其他剑也要轻上许多·韩夜心抽出剑,就见一道银光从剑身流过·· ·    花满楼放下手里的剑走过来,道:“这把剑叫做‘细风’,是昔年一位有名的刺客用过的剑。”
 ·    韩夜心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满脸的欢喜,道:“我就要这把剑·”· ·    花满楼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    以韩夜心的个性,倒极适合这把刺客之剑·· ·    第二天,两人练过各自的功课就到了长春真人的院子里·长春真人先教韩夜心练内功。
因为有三春心法的底子,韩夜心学得很快,不一· ·会就进入了状态·· ·    长春真人来到院子里,又教花满楼剑法·她演练了一遍,只见青色的道袍飘飞,衣袂闪处,寒光点点,疾如寒星,一瞬暴涨,又如火树· ·银花。
 ·    长春真人收剑而立,气息平稳,不见半分喘息·· ·    她对花满楼道:“这套剑法,是以一人之剑,呈剑阵之势。
若得以学成,威力无穷·七童,刚才的招式,你可记得了”· ·    花满楼道:“烦请师公再练一遍·”长春真人点了点头,又演练了一遍。
 ·    如此过了几日·韩夜心果然觉得内力比三春心法增长得快,而且游走更加自由·他发现,练习内力竟能上瘾·越练,那股气便越听自己· ·使唤,久而久之,简直要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    花满楼见韩夜心时常打坐,也跟着练起内力来·他可没忘了二童说他是花拳绣腿绣花枕头的事·· ·    花满楼和韩夜心正心无旁碍全系习武,一天,经过荷姑提醒才发现,明天就是除夕之夜了。
 ·    韩夜心听到,心中大石已放下一般,暗道没想到这些天如此顺遂,之前的确有些杯弓蛇影·或许他的到来已经改变了一些事情,花满楼· ·并不至于有事了。
 ·    花满楼放下手中的团子,疑惑地道:“已经请了陆小凤来过年的,怎么现在也不见他过来”· ·    韩夜心道:“陆小凤又去了卖艺父女那”· ·    花满楼点点头。
 ·    韩夜心好奇地道:“花满楼,陆小凤的家在哪里怎么从来没有听他提过难道他这么小就一个人独闯江湖吗”· ·    花满楼看了韩夜心一眼,那眼神竟有些复杂。
他道:“这些事,我也不知道·”· ·    韩夜心点点头,又去啃手中的团子·· ·    花满楼是不是知道并不重要。
即使连花满楼想不想告诉他也不重要·每个人都会有秘密,他自己不就有一个天大的秘密吗· ·    他知道,陆小凤的身世即使在很多年后也不会有人知道。
他又为什么要去追寻呢· ·    这并不妨碍他们成为朋友· ·    不过陆小凤的另一位朋友却有些出乎意外地担心。
花满楼跳下椅子,道:“我要去看看他·”· ·    韩夜心慌忙塞完团子:“你要去那个大杂院”· ·    花满楼认真地点了点头。
 ·    韩夜心道:“或许陆小凤只是又沉迷到什么事情当中了,或许他明天就会出现·”· ·    花满楼皱眉道:“以前并不会有这种感觉。
今天,却有些担心·”· ·    韩夜心道:“你一定要去”· ·    花满楼点了点头·· ·    韩夜心提起他的剑,道:“既然你担心他,总不能只有我们两个孩子去或许我们可以找三哥四哥一起”· ·    花满楼有些惊讶。
他的担心只是内心的一股不安·花满楼向来不会漠视自己的心情,所以他决定去看个究竟·他并没想到韩夜心竟这样· ·兴师动众· ·    好像不答应他,他自己也会叫上这些人一般。
 ·    花满楼迟疑地点了点头·· ·    “只是三哥四哥很忙,我们可以去找花开·”· ·    向来会躲懒的花开,这个时候一定也在什么地方躲清闲。
 ·    花满楼轻轻一笑,幸亏他也向来最会找人·· · 第34章 徐氏父女· ·    花满楼果然找到了花开·花开侧身躺在暖亭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坛酒。
暖亭位于半山腰,四周的帘子垂下来,只有他躺着的这一边帘· ·子半卷起·· ·    正好可以看见山下水阁里戏班的人排戏·· ·    花满楼找到他,花开还颇是无奈:“七公子,花家这么大,你这么这么快就找到我了”他可是看见花满楼径直向这边走来。
 ·    花满楼笑了笑,没有说话··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 ·    花开只好无奈地抓抓头,站了起来·· ·    韩夜心道:“花开哥哥,我们想请你陪我们出去一趟。”
 ·    花开看了看韩夜心,又看了看花满楼,暗道有些奇怪·因为花满楼若是出门,从来没有找谁陪过他·不知该说他胆子大还是太有信心· ·不过花满楼若是诚心想躲开一些人,那简直太简单了。
 ·    花开点点头,提起靠在栏杆上的剑·他的剑很长,看起来也很沉重·花开把剑抱在怀里,似乎在说,两位小公子,是不是可以走了· ·    三个人走到大门,见荷姑正等在那里。
荷姑手里拿着两件厚披风,笑道:“这天阴了下来,似乎要下雪了·”她帮两人系上披风,又整· ·理了一番,道:“两位公子速去速回,不要让奴婢担心。”
 ·    韩夜心点了点头·· ·    花开驾来一辆马车·花满楼上了马车,把韩夜心拉了上来,对花开道:“去天桥。”
 ·    花开一抖缰绳,两匹骏马马蹄轻踏,就向天桥驶去·· ·    出了花府门前的大街,拐了个弯,街上便越来越热闹。
韩夜心打开车帘,见街上到处都是小摊,卖着春联、年画等各种年货·· ·    街上的人们虽然穿得很厚很臃肿,街上的人们也喜气洋洋,这儿走走,那儿停停,手里提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    马车到了天桥,那街面已经被买年货的人们占据,马车实在是驶不进去·等花开把车停好,花满楼和韩夜心下了车,三个人也走进熙熙· ·攘攘的人群中。
 ·    天桥一头的空地上围了一大圈人,人群不时传来喝彩声·花满楼和韩夜心挤进去,看到一对父女正在表演杂技·韩夜心认识那个正在表· ·演转碟子的小女孩,正是彩蝶。
 ·    “好”围观的人纷纷鼓掌喝彩·彩蝶渐渐抬起一只脚·她的双手和嘴里分别咬着好几根细长的竹签,竹签上面彩碟飞旋。
她抬起· ·的那只脚却没有穿袜子,脚上也夹着几根竹签·徐老爹扔过几个盘子,恰好都仍在竹签顶端·· ·    脚上的碟子也开始转动起来。
 ·    不光如此,彩蝶还开始慢慢旋转·· ·    众人都被这小丫头的表演震慑住·有很多人几乎每天都来看彩蝶表演的杂技,每次看,都会觉得她实在了不起。
 ·    彩蝶慢慢旋转,她昂着头,忽然脚下一颤,所有的碟子全都向一边倾斜下来· ·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因为谁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变故· ·    可是彩蝶却整个身子一仰,那些碟子又在竹签上恢复了平衡· ·    人群爆发出猛烈的掌声。
等表演结束,彩蝶才长长舒了口气,举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她觉得脸上一凉,抬眼一望,灰暗的天上,已悠· ·悠扬扬地飘下雪花·· ·    徐老爹拿着托盘向围观群众讨要赏钱。
因为快过年了,人们的心情总是更好些,给的赏钱也比较多,连平时白看的人也扔了几个铜板·· ·    “谢谢,谢谢·”徐老爹一边谢着一边走,盘子上忽然多了一个银元宝。
徐老爹抬起头来,见到一个圆脸含笑的青年,他的手往下指了· ·指·· ·    两个披着披风,一身贵气的孩子站在那儿·其中一个穿黑,一个穿白。
那穿白的孩子抬起如玉般的脸,脸上却没什么表情,道:“大叔· ·,我想向您打听一些事情·”· ·    徐老爹心里一掂量,道:“小公子,请随我来。”
 ·    彩蝶看见徐老爹引着两个孩子走到一边,她认识那个穿黑的孩子,正是大杂院里的四个轿夫绑架的韩夜心· ·    徐老爹道:“不知小公子要打听什么”· ·    花满楼道:“这位大叔,你可认识我的朋友陆小凤”· ·    徐老爹道:“当然认识,小陆和我们住了一段时间,前些天还一起上街卖艺。
怎么,他出了什么事了么”· ·    花满楼眉头一皱,道:“我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以为他还在您这里·”· ·    徐老爹摇了摇头:“我也好几天没有见到小陆了。
有大半个月了吧”他向彩蝶招了招手·彩蝶走了过来,徐老爹道:“彩蝶,你知不· ·知道小陆现在在哪里”· ·    彩蝶低头看着脚尖,道:“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他了。”
 ·    韩夜心道:“可是陆小凤前几天还在说要来看看你们,你们都没有见到他吗”徐家父女一起摇了摇头·· ·    徐老爹担心地道:“小陆这孩子,一向有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经常就不见了。
我们以为这次也是一样原来你们也找不到他吗”· ·    彩蝶忽然扑进徐老爹的怀里,仰头问道:“爹,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    徐老爹摸了摸女儿的头,叹了口气道:“小陆那么聪明,一定不会有事的。”
 ·    一直没再说话的花满楼此时道:“多谢二位告知,打扰了·”· ·    说罢便转身走开·· ·    韩夜心跟在他后面,又回头看了看徐氏父女。
彩蝶从他爹的怀里回头看他,神色很难形容·· ·    韩夜心追上花满楼,道:“花满楼,你有主意了”· ·    花满楼道:“那对父女一定有所隐瞒。
夜心,我要去他们住的地方看一看·”· ·    韩夜心道:“可是我已经忘了那个地方怎么走·”· ·    他被抓的时候是夜晚,现在是白天,而且街上到处都是小摊和人群,景色已经完全不同了。
 ·    花满楼望向花开·花开笑了笑,道:“那对父女住的地方,我大概知道·”· ·    花开平日里喜欢混迹市井,这些外乡人聚居的大杂院,他很熟悉。
 ·    花开带着花满楼和韩夜心穿街过巷,越走巷子越深·韩夜心觉得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    花满楼微微向后一瞥。
从天桥出来之后,他就感觉到有人在跟踪·花开同样感觉到了,所以才把他往深巷子里引·当走到一个交叉的巷· ·子前,花满楼和花开相视一眼,忽然同时向两边闪去· ·    花满楼拉着韩夜心靠墙而站,花开已经悄悄飞上屋脊,隐去身形。
 ·    果然,一个人在前面的巷口探了探,见没了人,匆忙跑了过来·· ·    他还没到巷口,就见花满楼忽然闪身而出·那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后面却是抱剑而立的花开。
 ·    那个人惊慌起来·· ·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无所事事的闲汉·此时他已经被花开吓得贴墙而站,哆嗦起来·· ·    花开拎起他的衣领,问:“是谁让你跟着我们的”· ·    那人连忙摇头:“没有人”他见花开不信,道:“我就是瞧这位小公子出手很阔气……”所以想顺点银子花花罢了· ·    他似乎没有说假话。
因为他看起来既不会武功,也不够狡猾,倒是一副小偷小摸的样子十足·· ·    花开松开他,拍手道:“不长眼的,竟会把主意打到我们公子身上。”
 ·    那人连忙求饶:“小的不敢了,绝对不敢了,求大侠饶命”· ·    花开看向花满楼。
花满楼轻轻点了点头·· ·    花开踢了那人的屁股一脚:“今天我们公子心情好,饶了你·下次再让我看见……”· ·    “一定不敢了,大爷饶命,饶命”· ·    “滚吧”· ·    那人连滚带爬地跑开。
 ·    花满楼侧身让了让·那人经过他的身边时,却突然说道:“若想知道陆小凤的下落,一个人跟过来”· ·    他的声音花满楼听的清清楚楚,但是花开和韩夜心却毫无反应花满楼心中一惊,望向那人,那人仍旧一副贼眉鼠目的模样,跌跌撞撞· ·地跑进了另一条巷子中。
 ·    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从他的外表,一点也看不出他身怀武功,不光花满楼,连江湖阅历已经很丰富的花开也没有看出来· ·    花满楼略一沉吟,对花开道:“走吧。”
 ·    谁也没有发现他的异常·花开点了点头,继续在前引路·· ·    雪越下越大·江南的巷子,阡陌纵横,既深且窄。
不一会,雪花已经在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韩夜心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大雪了·· ·他伸出手,接住了飘舞的雪花·一片片雪花晶莹剔透,可以看清楚它的每一个棱角。
 ·    “花满楼,你看”韩夜心兴奋地转头头,把手伸过去,却见旁边空无一人·· ·    韩夜心的脸瞬间白了起来· ·    花开这才回过头来,轻轻叹了口气。
 ·    他把手搭在韩夜心的肩膀上,道:“七公子要去办一件事,他一定会很快就会回来的·”· ·    韩夜心忽然甩开花开的手。
他胸膛不断起伏,那白下去的脸已经红了起来,道:“你知道他走了”· ·    花开没想到韩夜心的反应会如此大,只好默默地点了点头。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 ·    方才,七公子向他示意,他要独自走开一会,让他照顾韩夜心·他虽然想反对,但七公子心意已决,已明确地用目光告诉他,这个命令· ·不可违抗。
 ·    花开只好点了点头·· ·    他很信任七公子但是绝没想到韩夜心的反应会这么强烈·正因为如此,他也感到不安起来· ·    见花开的神色也严肃起来,韩夜心勉强平定住心跳,知道急也没用,道:“咱们快去追吧”· ·    他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巷子。
 ·    洁白的雪尚且没有完全覆盖住青石板路·一路上只有一大一小两个足迹·那双大的足迹很浅,那双小的足迹却很深,已经完全把雪踩下· ·去。
可是除了他们两个,却不见第三个人· ·    花满楼呢· ·    韩夜心急的眼睛都要红起来。
他心里一遍遍想,为什么是今天为什么,他不把花满楼软磨硬泡地留在花府· ·    明明,只有一天了呀· ·    他忽然觉得身子一轻,已经被花开扛上了肩头。
花开道:“七公子是朝那边去了·”· ·    说罢已经拔身而起他跃上墙头,在屋脊间飞奔起来·· ·    韩夜心趴在花开的肩头,被掳走那一夜的记忆又回来了。
他忍住颤栗,极力向下面的巷子望去·同时心里不住地祈祷着:花满楼,你可· ·千万不要有事· · 第35章 窄巷· ·    “这里已经没有人,可以说了吧。”
花满楼已追上了那人,停住脚步道·· ·    窄巷内十步之远,那个原本贼眉鼠目的男人转过身来·他望着花满楼,和花满楼身后的雪地,拍手笑道:“七公子果然厉害,这么小的· ·年纪,竟然轻功已经如此高明,在下实在是佩服”· ·    花满楼身后的雪地上只有浅浅的足迹,不一会,就被大雪完全覆盖了。
虽然还没有到踏雪无痕的境地,但是对一个孩子来说,已经是难· ·以想象的高明· ·    那人一改之前卑琐的形象,直起了腰,舒展了手臂。
竟是十分魁伟他的神色也不再贼眉鼠眼,而是带着傲慢的笑容·· ·    那种笑容,如果不是经历过极度的繁华,见识过天高海深,是绝不会有的。
 ·    他走了过来·他的前面、后面,雪地干干净净,一点痕迹也没有· ·    花满楼心下凛然,道:“阁下好功夫。”
 ·    那个人带着居高临下的笑意,在花满楼身前站定·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    一块红色的布·· ·    花满楼目光一紧。
他认识那是陆小凤披风的布料·· ·    那人把布料扔了过来·· ·    风吹雪飞·雪从花满楼的身后斜斜飞来,但那块布料却丝毫不受风雪的影响,斜斜飞来,稳稳地落在花满楼手里。
 ·    花满楼拿过布料,仔细查看了一番·他的眉头皱得很紧·这的确是陆小凤的披风,无论颜色、新旧、触觉、味道……让花满楼皱眉的,· ·是这块红布上,有一块暗红的血迹· ·    “陆小凤,他怎么样了”花满楼问。
 ·    那人:“他受伤了·”· ·    “只有这一块布,我不相信·”花满楼道·· ·    那人有趣地看了看花满楼,点点头:“那小子的武功的确不错,我本不想伤他”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掷向花满楼。
 ·    寒光一闪·· ·    花满楼的手指一夹·· ·    竟是一截断刃·· ·    那人拍起掌来:“原来这一招七公子也会只是陆小凤似乎更纯熟些。
老实说,我实在不愿意相信一个成名高手的剑,竟会被一个小朋· ·友给夹断”· ·    花满楼道:“这不是你的剑。”
 ·    那人道:“当然不是我的剑·”他笑起来:“若是我的剑,我的人已不会在这里”· ·    花满楼点点头:“你很骄傲。”
· ·    一个如此骄傲的人,定然忍受不了折于孩童之手·· ·    那人道:“很多时候,若成了一个高手,就无法不骄傲。”
他的脸上,得意的神色更多·· ·    “何况,我可不用剑”· ·    花满楼忽然叹了口气。
他像这样叹气的时候实在不多·· ·    “我该庆幸这一剑并不是你刺出的·”· ·    那人道:“为什么”· ·    “因为如果是你,陆小凤未必能接得住”· ·    那人哈哈大笑起来。
 ·    他道:“人人都说花七童如何聪明,我今天才算相信不错,如果是我,绝不会让那小子夹住”· ·    花满楼又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着的神色也缓和下来:“所以,他还活着。”
 ·    那人认真地看了花满楼一眼,道:“你好像真的是他的朋友·”· ·    花满楼点了点头·· ·    “一个江湖浪子,有一个真心相待的朋友并不容易。”
 ·    花满楼没有说话·· ·    “况且,他还很小·从来没有人知道那小子的来历、父母,武功师承,也是一概不知。”
 ·    那人打量着花满楼:“这样的人,本来很难有朋友他们就像街上的乞丐,消失了,谁也知道,谁也不会在意,谁也不会去找。”
 ·    那人忽然狡黠一笑:“像他这样消失的人,岂不是很多”· ·    花满楼一直紧紧抿着唇。
此时,他轻轻道:“你错了·”· ·    “哦,哪里错了”· ·    花满楼道:“陆小凤绝不像你说的那样。”
那个孤独、寂寞,消失了也不会被发现的人· ·    他抬头,直视那人的眼睛:“因为他是陆小凤”· ·    天下“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例子岂不是太多但是花满楼相信,陆小凤绝不会是这其中的一个· ·    他比相信自己,还要相信这个朋友。
 ·    那人怔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他实在有些羡慕孩子的单纯·他们还不知道,这个江湖,到底为什么叫江湖·· ·    耳边的风雪声更盛。
风声中夹杂着足踏屋顶的声音·那人知道不能再拖了·他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他本以为那一番浪子的话能打动花满· ·楼,让他心甘情愿跟着自己,去见见他那可怜的朋友。
 ·    可是没想到花满楼却是如此回答的·· ·    他的心中敌意已起·无论陆小凤和花满楼,他实在没想到,只是个孩子,竟有这样的见识· ·    但此时他仍不会把这敌意表现出来。
他道:“七公子,你要不要去见见你的朋友呢因为我怕你去的晚了,恐怕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    花满楼的眼瞳倏地一紧。
他已知道这人武功高强·即使是陆小凤,被武功这么高的大人盯上,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    那人见花满楼犹豫,道:“何况,我们本来请的就是七公子,陆小凤只是因为七公子的缘故,才被抓去的。
七公子如果不去,那么我们· ·也只好让活的陆小凤,变成死的陆小鸡了”· ·    风声飒然·一点寒光夹在风雪中,忽隐忽现,已到那人胸膛· ·    只听一阵刺耳的声响,雪中忽然闪出一只银爪,铁链卷住寒光,爪子已向花满楼抓去· ·    “叮”的一声响,一柄匕首掷过去,正击中爪心。
韩夜心拉过花满楼,道:“花满楼,你发什么呆”· ·    花满楼紧紧看着窄巷中的打斗·风雪眯眼,只见到一黑一白两个身影翻飞,耳中不断花开的长剑和那人的银爪相击相撞的声音。
 ·    “‘银爪龙王’段平王”花满楼道·· ·    韩夜心并不知道那人是谁,他只知道,看起来花开并没有占上风· ·    韩夜心拉住花满楼:“花满楼,我们先走吧”· ·    花满楼却紧盯着场中,挣开了衣袖。
 ·    韩夜心震惊地看着他·· ·    花满楼却没有见到他的样子,道:“夜心,你先回去,我要去看看陆小凤·”· ·    他相信银爪龙王所说的话,绝不是假话· ·    这个幕后主使竟然能役使银爪龙王,那么陆小凤对他来说,除了诱饵,就没有别的价值· ·    韩夜心道:“花家那么多人,怎么偏偏轮得到你出场”· ·    花满楼看了韩夜心一眼。
那眼神并不是冷,只是困惑·他好像不知道韩夜心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只好放柔了声音,安慰道:“陆· ·小凤是我的朋友,他现在有事,我自然要去看看。”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    韩夜心的脸涨红起来·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花满楼解释,而且他知道,无论如何,他拦不住花满楼· ·    寒光暴涨,花开长剑挡在身前,人却疾退那银爪如神龙忽现,已卷住了花满楼· ·    花开吐出一口血,人随长剑,一剑斫在铁链上。
 ·    韩夜心也回过神来,抓住铁链:“花满楼你要是去了,我会后悔的”· ·    花满楼更困惑了。
他实在是听不懂韩夜心的话·可是他看得清韩夜心的眼睛·那是一种绝不会放手的眼神·· ·    突然铁链一震,一股大力迫来,韩夜心被震得连连后退,跌倒在地上· ·    “夜心”· ·    花满楼只来得及喊了一声,人已被提在空中。
 ·    银爪龙王不光一只如龙的银爪厉害,轻功也很厉害· ·    银爪龙王已经抓着花满楼飞上墙头,手中铁链一番,花开的长剑霎时脱手但花开的手却仍抓着铁链。
 ·    他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狠狠地盯着段平王·· ·    “不自量力·”段平王笑起来,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笑容。
 ·    “花开,放手”花满楼猛地喊道·· ·    下一瞬间,数柄银刃投下,正斫在花开方才所在之地而花开,已一个翻身,躲了过去· ·    他的胸口早已中了一掌,此时气血翻飞,一口血吐出来。
银爪龙王已带着花满楼走了· ·    韩夜心忽然拔足狂奔他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尽力跟上·但是银爪龙王在屋脊院墙上跳跃,韩夜心在巷子里追,怎么追的上· ·    一眨眼功夫,已拉开了很大距离。
 ·    花满楼被银爪龙王用铁链捆着扛在肩上·他看见韩夜心在雪巷里追来,心里五味杂陈·他是不是该告诉韩夜心,这一切没有那么糟糕· ·    段平王又停下了脚步。
 ·    屋脊上,两个人一前一后挡住了他的路·一个人抬头望天,一个人负手望地·· ·    他们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并不知道中间还站着一个段平王。
 ·    抬头望天的是个书生·书生望着漫天飞雪,忽然吟道:“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    负手望地的却做将领装扮,但他的战袍已经老旧,此时却是眉头深锁,满面愁容,应声道:“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
可怜· ·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    “身为男子,自当竭忠尽力,报效朝廷,怎能老于书案”· ·    “年年征战,白骨露于野,可怜春闺,盼不得夫归”· ·    “应当征战”· ·    “回乡”· ·    “征战”· ·    “回乡”· ·    他们不知在争论什么又是在跟谁争论但谁也没有看向段平王· ·    段平王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成波,震着雪花飞速向二人飞去· ·    书生拿出了折扇,将军划出了银枪· ·    段平王道:“原来是百夫书生和春闺将军。”
他一扫二人,神色睥睨:“昔日江湖上成名的英雄,竟做了花府的走狗”· ·    书生怒喝道:“段平王,你一代豪雄,还不是做了贼人手下你的主子是谁为什么要绑我们的七公子”· ·    春闺将军却道:“掉书袋,何必跟他讲这么多把他拿下,扒了龙皮,抽了龙筋,看他还说不说”· ·    段平王用铁链把花满楼绑在身后,傲然道:“你们大可以试试,看是先扒了我的龙皮,还是先把你们七公子戳成窟窿”· ·    银爪自他的手中滑下。
狂雪迷眼,一团银光,几欲看成龙爪· · 第36章 书生· ·    十年前,江湖上有两大高手·他们一东一西,并称为“西龙王,东猛虎”。
西龙王就是银爪龙王段平王·他有着尊贵的出身,数不完的· ·金银,加之年少英俊,风流倜傥,在江湖上是个人人称羡的存在·· ·    但是却在一朝之间失去了踪迹。
谁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    却在十年后的今日,扮成一个鬼鬼祟祟的闲汉,出现在一条深深的巷子里·那本是他看也不愿意多看一眼的人物· ·    银爪龙王武器是一条精钢铁链,两头拴着银爪。
这兵器在他手中,就如他的手臂,可以随心所欲,意到爪到·他见百夫书生和春闺将军· ·拦住了去路,便先下手为强,倏忽伸出两爪,分别向两人袭去· ·    百夫书生百里戎用一把精钢铁扇,扇骨是也用精钢所制。
折扇里还暗藏了许多机关,普通人拿起来便觉得沉重,但百夫书生却举重若轻· ·挥洒自如·他折扇合上,两脚一前一后在屋脊上一滑,本想闪到段平王身侧点住他的穴道,但段平王的银爪已然飞到· ·    春闺将军蒋春胜的一把银抢也闪出点点寒芒。
银枪上的红缨已经所剩无几,那丝丝缕缕,却合着枪尖的银光,在风雪中忽隐忽现·他的· ·枪尖刺中银爪爪心,银爪紧紧和上,已经抓住了枪尖·· ·    但春闺将军却仍旧猛地向前冲。
他一个手臂持枪,另一个手臂摆在身后,顶着银爪向段平王逼来·他每向前一步,屋瓦便纷纷碎裂·· ·    段平王的银爪忽张忽合,银链闪动。
飞爪一个对付百里戎,一个对付蒋春胜,风雪中银光闪烁,双方各过了几十招,竟是相持不下·· ·    百里戎和蒋春胜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是很久的朋友,已非常熟悉彼此他们本是在江湖中走到了绝路,是花如海收留了他们。
花如海· ·当他们是客人,但是他们已无处可去,也为了报答花如海的恩情,便接受花如海的委托,保护花满楼·· ·    百夫书生和春闺将军跟在花满楼身后已有三年。
这三年来,他们一次出手的机会也没有·· ·    但今天却有了·这心情却不知该如何形容· ·    百里戎冲天而起,他手中已抓住一只银爪那银爪猛地一合,扣在百里戎的手腕上。
尖锐的爪尖穿透百里戎的手腕,但他绝不放手·因· ·为他知道,想要战胜段平王,就需要牺牲这只手· ·    百里戎抓着银爪向后疾退,连在银爪上的铁链也被他拉了过去· ·    只有把铁链拉过来,春闺将军才有机会接近段平王· ·    银链几乎都被百里戎拖过去,春闺将军果然接近了段平王。
他寒枪一点,向段平王胸前刺去·段平王的铁链被百里戎扯住,根本无法施· ·展,一急之下只好卸下一只银爪,那铁链任由百里戎扯去,他却不管了· ·    百里戎拔出银爪,趁着春闺将军缠住段平王,急速朝段平王冲去。
 ·    他自信他的点穴功夫,一定能在不伤害七公子的情况下,点住段平王的穴道·· ·    而同时,春闺将军的银枪,竟被段平王的银爪扣住,动弹不得。
那银爪紧紧地扣住枪尖,任蒋春胜怎么拔也拔不出·蒋春胜只好拔出了· ·腰间的刀·· ·    寒芒一闪·· ·    花满楼忽然浑身一震,他已不能呼吸。
 ·    鲜血从百里戎的胸口流了出来·而贯穿百里戎胸膛的,竟是春闺将军的长枪·· ·    银爪在一瞬间松开,同时段平王闪身一避。
 ·    下一瞬间,长枪已贯穿百里戎的胸膛·· ·    百里戎睁着一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春闺将军·他喉头滚动,却只能漫出鲜血,什么也说不出来春闺将军一脸的冷漠,挑起百里戎,· ·一甩长枪。
百里戎的尸体已经被他甩进了巷子里· ·    似早已料到一般,段平王笑了笑,捡起被百里戎仍在屋顶的银链子·那一端的银爪上,仍带着百里戎的血。
 ·    他和春闺将军一点头,双双振袖疾奔· ·    “百里叔叔”花满楼这才喘出了一口气,喊道。
可是百里戎已经静静地躺在巷子里,再听不见他的呼喊·· ·    方才的场景就像噩梦一般,花满楼看向蒋春胜·怎么也想不到,这对形影不离的朋友,竟会有一个对另一个下杀手· ·    他也终于知道,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幕后之人不但能役使段平王,还能在谁也不知道的情况下让蒋春胜背叛·· ·    蒋春胜和段平王显然早就达成了共识,这场绑架到底预谋了多久· ·    花满楼被段平王紧紧地绑在身后,但是他并没有被点住穴道,他的手还能动。
他悄悄扯下挂在腰上的玉佩·· ·    正准备丢下,却见春闺将军冷冷地看着自己·这个平日里意志萧索的人,此刻的眼睛里竟是如此精光四射· ·    他看了看花满楼的手,什么也不说,一掌击在花满楼的脖子上。
 ·    花满楼晕了过去·· ·    “这小子精得很,我们不能就这样把他带回去·”蒋春胜道·· ·    “这点我早有打算。”
段平王道·· ·    两个人在屋脊上跳跃,渐渐隐藏在了风雪中·· ·    段平王跳到一座屋脊,穿窗而进·这一条街飘散着浓重的脂粉味,若是晚上,也定是灯火最辉煌的地方。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 ·    屋子里已经追备好热水·段平王把花满楼放进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新衣服·花满楼所有的东西都被扔在这里。
 ·    韩夜心不停地在小巷中奔跑·他原本已不可能跟上,只隐隐在风雪中看见屋脊上的打斗·韩夜心发足狂奔,刚跑到跟前,却见一个人凌· ·空被人扔了下来正是百里戎。
此时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气息,而胸口的血,迅速印红了雪地·· ·    花开跟了上来,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十分不忍·他和百里戎是还谈得来的朋友,一起谈笑过,喝过酒,但绝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被自己· ·的兄弟害死。
 ·    韩夜心摸了摸百里戎,知他气息已绝·伸手合上百里戎的眼睛,他抬头望着段平王等人离开的方向,又要拔足追过去·却不想却被花开· ·拉住了手臂。
花开道:“小韩公子,烦请您回府上通知老爷他们,这里就由我追过去·”· ·    他实在怕韩夜心也跟着出事· ·    韩夜心道:“不用拦着我,我一定要去追花满楼。”
 ·    说罢挣脱手臂,又追了过去·· ·    花开有些震惊·因为他没想到韩夜心脸上的表情,是如此决绝·他早已放了紧急烟火,相信花府的人已经收到信息。
此刻,他也必须追· ·上去·· ·    花开捂着胸口,拼命跑起来·· ·    花满楼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他四肢无力,但并不是一点力气也没有·花满楼爬起来·他已经从里到外换了一· ·身衣服,衣服上的熏香,他从未用过·· ·    屋子里很温暖。
一应器具都十分精致古雅,价值不菲·花满楼推开窗户向外望了望,见自己身处一个幽静的院子中·雪仍在不停地下,· ·庭院里已经铺上厚厚的一层。
 ·    院子里有假山亭台·花满楼在这里住了七年,竟从来没有发现过有这样一座别致的院子·整座院子覆上了白雪,但是雪地里却没有足迹· ·。
 ·    这个庭院已经多久没有人来了而他又睡了多久· ·    花满楼皱着眉关上窗子,肚子忽然咕咕叫了起来。
 ·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而偏偏这时,一股让人垂涎欲滴的香味传了过来·· ·    花满楼顺着香味走了出去。
院子里回廊相连,不见人迹·· ·    他在一扇门前站定·香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他正要推开门,却忽然听一个人说道:“真是好吃”· ·    正是陆小凤的声音。
 ·    花满楼推开门,见屋子的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陆小凤一个人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只鸡腿,正在狼吞虎咽· ·。
 ·    见花满楼走进来,陆小凤甚至招了招手:“七童,快过来,这里的菜的味道真不错”· ·    花满楼冷着脸。
 ·    他站在桌边,仔细看了看陆小凤·陆小凤完好无损,只是哪儿也不见他的红披风·· ·    陆小凤终于被他看得不自在,道:“花满楼,你怎么了”· ·    花满楼道:“陆小凤,你怎么在这里这里是哪里”· ·    陆小凤眨了眨眼睛:“我也不知这里是哪里,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他叹了口气道:“花满楼,你有没有听说过,好奇心害死猫· ·”· ·    花满楼点点头。
 ·    陆小凤叹了口气:“我就是那只被好奇心害死的猫·”· ·    花满楼道:“能让你好奇的东西原本就很多。
不过你并没有死·”· ·    陆小凤一笑:“你说得对·但是你实在想不到我是如何到这里的·那一天,我从你家出发,原本是要去找徐老爹和彩蝶。
我跟着他们已· ·经有一段时间了,现在最是紧要的关头·无论如何也要再去看看他们·我走着走着,却突然看见一只猫·”· ·    陆小凤的眼神亮起来:“七童,你简直不知道那只猫是多么的神气浑身雪白,只有尾巴尖上有一簇黑毛。
但那只猫却很古怪,它在前· ·面走几步,便回头望我一眼·原本以为自己多心,所以等它走进一个巷子,我却往大路走·没想到它竟然还会回头叫我”· ·    这时陆小凤已经知道这是一只受人训练的猫了。
江湖上有些奇人异士能够训练动物为己用·· ·    假如这是一只普通的猫,陆小凤大概没什么兴趣·但这是一只受过训练的猫,而猫的主人明显是让这只猫带自己过去。
他怎能不去· ·    “我跟着那只怪猫,来到一个巷子·巷子里有人在等着我,还把我打晕了·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里啦。”
 ·    “你是不是还夹断了一柄剑”· ·    陆小凤点点头:“被我夹断剑的是一个年轻人,但打晕我的那个人,武功却是极高”· ·    “是不是银爪龙王段平王”· ·    陆小凤吃惊地看着花满楼:“你怎么提起这个人”· ·    花满楼叹了口气:“因为正是他把我绑来的。”
 ·    陆小凤脸色沉下来:“原本还只是个猜测,现在却能确定了·打晕我的人,好像就是东猛虎梁南山·”· ·    十年前,西龙王与东猛虎并驾齐名。
但是一夜之间,江湖中却流传出一份高手榜,东猛虎赫然排在西龙王之上·段平王当时不过是个二· ·十多岁的年轻人,早就不满和一个平民齐名·知道这个消息,立刻向梁南山下了一份战帖,相约八月十五于泰山之顶比武,一决高下。
 ·    但是那场比武,却是段平王输了段平王失意下山,从此之后,江湖中谁也不知道他的去处·而梁南山也在受了伤,渐渐退出了江湖。
 ·    今日却齐齐现身江南· ·    陆小凤和花满楼相视俱是长久无言·· ·    花满楼道:“陆小凤,段平王在带我来的路上,一直保护我的两个人,春闺将军杀了百夫书生。
如今,春闺将军也和他们在一起了·”· ·    陆小凤点了点头·这件事已经出乎他们意料太多·· ·    花满楼仍然能看到百里戎临终时的那双眼睛。
 ·    他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望着满桌的饭菜,拿起了筷子·· ·    正因如此,才要努力加餐饭·· ·    况且陆小凤还好好地在这儿· ·    屋外风雪更盛。
风雪声中,隐隐传来一阵古琴声·· · 第37章 公子· ·    风雪中的古琴声淡然幽寂,一拨一画,飘飘渺渺,似有出尘之意·然而听久了,又觉得琴主人似乎有什么深深的痛楚,让他不欲离开凡· ·尘。
 ·    陆小凤和花满楼都听到了琴声,但却谁都没有动·花满楼在这忽断忽续的琴声中吃完饭,甚至品完了一杯茶·而那个弹琴人的琴声一丝· ·不乱,并无急躁,仍在等着他们。
 ·    花满楼和陆小凤推门出去·· ·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屋外满天飞雪,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 ·    院子的长廊不知何时已点亮了一盏盏红色的灯笼。
明日就是除夕·这本是最喜庆的颜色,在花陆二人看来却有些诡异:他们都没有听到· ·脚步声,也不知道是谁在什么时候点燃了这些灯笼·· ·    或许因为风雪声太大,或许因为那人的轻功太高。
 ·    而花满楼和陆小凤也被下了十香软经散,一分内力也不剩了·· ·    走廊里的红灯笼曲折蜿蜒,向前延伸,一眼看不到尽头。
但除了走廊里淡了等,四周俱是昏暗,没有一个房间有亮光传来·· ·    花满楼和陆小凤并肩走在走廊里·· ·    院子很小,但走廊却是很长。
盘旋蜿蜒,上上下下·他们走了很久,竟有些不清楚这个院子到底有多大·· ·    终于,他们看到了一座亭子·· ·    亭子立在假山之端。
亭子四周垂着帘幕,免得风雪灌进,对着花满楼和陆小凤的一面,帘幕卷起,两个手持宫灯的黄衣少女站在两侧·· ·    一个身着白裘的青年公子,正在弹奏一首古曲。
 ·    那公子乌发如墨,目如点漆,容貌极是俊美·他低首沉吟,手拨琴弦的模样,在这风雪之夜,即使是不懂风雅的人,恐怕也要为之陶醉· ·了。
 ·    花满楼和陆小凤并不是不懂风雅的人·但他们只是个孩子,孩子向来没有多少耐心·· ·    何况,他们还在走廊里走了半个时辰,本就有些烦躁了。
 ·    他们看到了那公子,就登上假山,来到了亭边·· ·    那公子手按琴弦,停住了琴声·他沉吟许久,仿佛还沉浸在琴意中。
等他抬起头来,看见陆小凤和花满楼,似乎有些惊讶,歉然笑道:· ·“两位小兄弟恕罪,在下一弹起琴来,就忘了时辰·”· ·    陆小凤哼了一声,道:“这位公子,你的琴弹得可真好,听得我差点睡着了”· ·    那公子并不以为意,道:“小陆公子说笑了。
他从琴上收回手,已有少女上前抱走了琴,又有少女纷纷在桌上摆上糕点··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 ·    公子一拂衣袖,指了指圆桌旁的座位,道:“外面风雪甚大,二位何不进来坐一坐”· ·    陆小凤道:“我怎么知道你这亭子里有没有什么机关”· ·    那公子道:“看来两位对在下有些误会。”
 ·    他并未有起身,但身下的椅子却动起来·等他转出了桌后,花满楼和陆小凤才发现,他竟是坐在一张轮椅上·· ·    “如两位所见,在下只是一个废人。”
 ·    花满楼和陆小凤都有些动容·无论如何,他们都承认,刚才的琴声的确古意悠远,并没有多少愤怒挣扎在其中·他琴声中的痛苦,更似· ·乎是世间的大痛苦。
 ·    但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以这种手段“请”他们陆小凤和花满楼更摸不着头脑了·· ·    陆小凤走过去,掂起一个苹果:“这跟你是不是废人可没关系。”
 ·    那人的神色却丝毫不动,仍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他替陆小凤斟了一杯热茶,道:“小陆兄弟好像对人很有戒心·”· ·    花满楼已走过来,坐到陆小凤的身边。
 ·    陆小凤眼珠一转,道:“若不然,我现在岂不已经成了一只死的陆小鸡”· ·    那公子道:“看样子小陆兄弟对在下请客的方式十分介意。”
他道:“我替我的那些手下们,向你陪个不是·”· ·    陆小凤冷冷一笑·· ·    花满楼道:“你是谁你把我们带到这里,又为的什么”· ·    那公子歉然一笑,道:“光顾着说话,竟忘了自报家门。
在下梁洛安,今日与这风雪之夜,请二位小公子前来做客·万望二位勿嫌寒舍· ·鄙陋,还请稍作盘桓·”· ·    花满楼和陆小凤简直有些目瞪口呆。
这人如此说来,竟像是请了雅客,做了一桩雅事,完全忘了他“请客”的手段· ·    他们都没有听说过江湖中有“梁洛安”这号人物。
 ·    花满楼道:“我们与阁下素不相识,不知阁下为什么要行如此手段来‘请’我们”· ·    梁洛安道:“虽然素不相识,但是在下对花七公子,可是早欲一见。”
 ·    花满楼道:“你要和我相见”· ·    梁洛安点了点头·· ·    花满楼神色一冷,道:“所以你就让春闺将军埋伏在我的身侧”· ·    梁洛安道:“春闺将军进花府的时候,和在下并无关联。”
 ·    花满楼不掩脸上的厌恶:“所以,你为了见我,收买了春闺将军,让他背叛,还害了朋友的性命”· ·    梁洛安却仍旧很悠闲:“在下并没有让他这么做。
在下只是让他在我带七公子走的时候,不要阻拦·”· ·    花满楼已是气极,道:“你许诺了他什么”· ·    梁洛安看了着花满楼,眼神很奇特。
 ·    “七公子以为在下许诺了什么金山银山一世富贵哈哈”· ·    他竟有些嘲弄地笑道:“在下没有许他一分金银。
在下只许了他一个愿望·”· ·    “愿望”· ·    “回乡的愿望”· ·    回乡,回乡,春闺将军一直在说的回乡。
原来并不是他的口头禅,而是他真正的愿望这个愿望有几个人知道花满楼觉得,百夫书生· ·一定知道·· ·    但他也一定想不到,春闺将军会为了这个愿望杀了他。
 ·    花满楼蓦地握紧了拳·他从来没这么冷过·· ·    亭子里却很暖·· ·    几个黄衣少女走进来,手里抱着衣物。
她们把厚厚的披风披在花满楼和陆小凤的身上·陆小凤又有了大红披风,但他却嫌恶地把它丢在· ·一边·· ·    他原本的披风,醒过来时就已经不见了。
显然是被梁洛安拿走,去作为绑架了陆小凤的证据了·· ·    至于那披风上的血不过是陆小凤偶然拿它擦了鼻血罢了· ·    公子拨了拨手炉,火星更加明亮起来,然而那燃烧过的部分,也迅速暗下去。
 ·    许久,花满楼道:“你费了这么多力气,找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    梁洛安道:“在下只是想跟七公子谈一谈。”
 ·    花满楼道:“要和我谈”· ·    梁洛安转动轮椅,面向庭院·· ·    “七公子可曾去过北方”花满楼没有回答。
梁洛安继续道:“北边一片大好河山·那里的人们勤劳淳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祖祖· ·辈辈兢兢业业,可惜,可惜可惜饥荒一起,百姓流离失所,婴儿嗷嗷待哺,母亲却连最后的奶水也挤不出。”
 ·    花满楼自然知道北方饥荒的事·他的大哥一直在为这件事奔忙,花家也捐出去不少钱粮·· ·    梁洛安道:“在下是从北边来的。
来到这江南,看到歌舞升平,百姓富裕,不禁心生羡慕·同时也心生不甘为什么同样是人,北边的· ·人就要忍受饥荒之苦,南方的人却连喂狗都用白米”他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花满楼:“七公子,你说,是不是很不公平你若看到了· ·那些饥民,会不会觉得很心痛”· ·    花满楼面无表情,陆小凤却笑了起来· ·    梁洛安霍地望向陆小凤。
 ·    陆小凤道:“的确很不公平就像你本来有八斗之才,却奈何是个残废而那些蠢材,却长着两脚遍地走人和人岂不是有很大不同· ·上天什么时候又有过公平的时候”· ·    梁洛安脸色一变,手中寒芒一闪。
陆小凤却早有所料,头一侧,那寒芒就定在他手中的果子上· ·    被柳叶刀插到的地方,已经迅速黑了·· ·    陆小凤避之唯恐不及地扔下果子。
 ·    梁洛安笑了笑,眼神却有些阴狠:“小陆公子真是个妙人,改日一定好好讨教·”· ·    陆小凤连忙道:“不必不必。”
 ·    一直面无表情的花满楼,此时说道:“既然你说北人饥困,为何你还能在冬夜吃上如此新鲜的水果这本不是冬季的果子你来自北方· ·,却比江南人生活的还富硕。
梁公子,难道你的公平只要求别人遵守吗”· ·    花满楼很少生气,但是从刚刚起,他就一直很生气·· ·    梁洛安望着花满楼,竟有些失望。
他道:“七公子,在下本以为你将来一定是一位扬名江湖的人物·作为一位大人物,一定要有大的胸· ·襟,凡事怎么能只看眼前呢“他笑了笑:“我若不如此生活,又怎能结交江南的富人,和他们平起平坐,从而掌握他们的弱点”· ·    花家人的弱点,就是他们太重亲情· ·    所以,他只要抓住年纪最小的花满楼,就能逼迫花家就范。
 ·    花满楼看着他,眼里充满了鄙夷之色·· ·    梁洛安神色一变,但却尽量让自己忽视过去·他觉得实在没必要和一个孩子发怒。
 ·    这时一人在风雪中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踏在雪上,穿过庭院,身材魁伟,脚步却是很重他的每一脚,都深深地陷进雪地里。
那原· ·本没有一个足迹的雪地,也因为他的到来而变得凌乱·· ·    梁洛安见此,厌恶地皱起了眉·· ·    那人走了过来,陆小凤却变得十分警惕,他紧紧地盯着那人。
 ·    那人扫了他们一眼,向梁洛安抱拳道:“二公子,我家主子让我把人接过去·”· ·    梁洛安阴冷地笑起来:“叔叔,都是自家人,何必客气”· ·    花满楼和陆小凤都有些吃惊。
方才陆小凤已经用手势告诉花满楼,这个人正是打晕他的人,“东猛虎”梁南山· ·    但梁南山,竟是梁洛安的叔叔而他又似乎尊梁洛安的兄长,也就是自己的侄子为主人· ·    梁南山的表情却丝毫未变:“你是主人的弟弟,我自然该尊敬你。”
 ·    梁洛安道:“叔叔,你的脾气可变了不少·”· ·    梁南山斜视他一眼,眼神如电:“二公子的脾气也变了不少。”
 ·    梁洛安的脸色迅速变了起来,简直涨成了紫红色·他紧紧地握着拳,捶在自己一动不能动的腿上·他盯着梁南山,一个字一个字地道:· ·“人你带走,但告诉大哥,莫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    梁南山点了点头·· ·    他看了花满楼和陆小凤一眼,忽然双臂一张,一个胳膊夹住一个,奔进了风雪里·· ·    梁洛安转过轮椅,恨恨地望着梁南山远去的影子,猛地一挥衣袖,桌上的东西全被他扫了下来。
 ·    一个黄衣少女吓了一跳,立刻蹲下去捡···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 ·    梁洛安转着轮椅过去,那少女正在捡破碎的碟子。
梁洛安忽然抓住她的手,紧紧地握住·· ·    破碎的瓷片深深刺进少女的手中,鲜红的血滴了下来·· ·    梁洛安扭曲地笑了。
· · 第38章 追踪· ·    新年前的这一天,这座江南名城下起了大雪·雪越下越大,韩夜把脚艰难地从雪地里□□,又跑了起来。
 ·    他向着段平王消失的方向追过去·小巷纵横交错,若非他看见段平王消失的方向有一座高塔,岂不早就在小巷中迷了路· ·    韩夜心跑了许久,天已经快要黑了,他才跑到那座塔前。
他已累得气喘吁吁·韩夜心扶着墙站着,望着眼前的高塔·塔后是一片辽阔灰· ·暗的天空,哪里还有段平王的影子塔前的空地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香炉里仍有青烟缭绕·往日里香火旺盛的寺庙此时已没了人迹·· ·明日已是除夕·· ·    花开也追了上来·他伤得很重。
段平王打在他胸口的那一掌,让他几欲昏厥·但是他不能放任韩夜心一个人在外游荡·他捂着胸口走过· ·去,苦笑道:“小韩公子,我们回去吧。
七公子的事自然有人照料·”· ·    此时,花家的高手恐怕倾巢出动·他们一个孩子一个伤兵,已是心有余力不足·· ·    如果韩夜心再出什么事,岂不是添乱· ·    韩夜心皱眉道:“花开大哥,我一定要去找花满楼,否则……”· ·    否则他不知道他到底为了什么来到这个世界· ·    花开叹息一声。
看样子韩夜心是不听劝了·他走过去,心道,只能强行带回·点穴的力气,他还是有的·· ·    韩夜心并没有看向花开,但是他却似乎知道花开在想些什么。
 ·    他道:“你要是现在弄晕了我,恐怕……我们谁都会后悔·”· ·    他说得很认真·花开停住了脚步。
他不知道为什么韩夜心的表情看起来如此沉重·而自从七公子出事之后,韩夜心也一直很自责·· ·    花开实在不懂·他知道韩夜心是认真的,正因为如此,他才不得不停下脚步。
 ·    他实在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屈服与一个孩子的威胁· ·    可是,他总觉得,韩夜心说的话,有更深的道理。
这话让他觉得,如果他真的弄晕了他,将来他真的会后悔·· ·    花开在韩夜心身边蹲下来,道:“小韩公子,我们已经没了绑走七公子的人的踪迹,怎么去追”· ·    韩夜心知道花开不会再弄晕他,道:“刚刚在屋顶上拦截段平王的人,是花府的人”· ·    花开点点头:“是百夫书生百里戎,和春闺将军蒋春胜。”
 ·    “既然春闺将军和段平王一起走了,就是说他背叛了花家·”韩夜心道·· ·    花开沉重地点点头。
他实在想不通·花府一向平和,花如海对待下人,也从不苛刻·比如他和花如海,更是如师如父·他实在想不通为· ·何蒋春胜会如此对待对自己有恩的人更何况还因此杀了自己的好友· ·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实在难以相信。
 ·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蒋春胜既然选择背叛,就一定有背叛的理由·我们或许可以从这点着手·”· ·    花开道:“可是最了解蒋春胜的人就是百里戎。
而百里戎,已经被他杀死了·”· ·    花开望着韩夜心·韩夜心望着雪地·· ·    花开没有想到,韩夜心这个时候还能如此冷静地分析。
他旋即一笑:七公子本就不是平常小孩,七公子的那些朋友,又有哪个平常韩· ·夜心和七公子一起久了,如此行为,也可以理解了·· ·    “或许我们可以去找徐氏父女。”
韩夜心道:“莫忘了我们今天出来,就是为了从他们那打听陆小凤的消息·找到了陆小凤,也就找到· ·了花满楼”· ·    花开点点头,但心里却暗叹一声:徐氏父女很可能已经走了。
但这已是目前来说唯一的线索·· ·    两个人正待回转,却不知道墙边不追何时已站了两个黑影·其中一个黑影,从墙上扑下,扑向了韩夜心· ·    韩夜心只听到耳后风声,根本来不及反应已经被重重地压在地上· ·    他听到有猛兽在他身后喘息。
 ·    韩夜心被吓得机遇昏厥,但他旋即冷静下来,伸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    但那猛兽竟似知道他要做什么一般,一只厚厚的肉掌已经按在的他的手臂上· ·    黑影扑下时,花开浑身一个激灵。
他隐隐约约竟觉得来不及了来不及出剑,只好把剑连剑带鞘地向那个黑影砸过去· ·    他的人也蓄势向前冲去· ·    花开心中惊恐莫名,花满楼和韩夜心,他竟一个都没护住· ·    “花开,好好看清楚。”
一个少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少年的手搭在他的肩上,竟止住了他全部的动作·· ·    但花开却似听见仙乐一般,猛地回头看过过去。
 ·    “六童”· ·    那少年不过十一二岁,身量不高,手提长剑,衣带飘拂,神色冷淡·· ·    不是六童是谁· ·    花开连忙向黑影望去。
那扑住韩夜心的黑影摇晃着尾巴,浑身油亮,伸着舌头吐气,是一只巨大的黑狗·· ·    六童吹了声口哨,那黑狗从韩夜心身上下来,走到了六童身边。
 ·    韩夜心这才翻过身,看见了那只扑倒自己的猛兽·他心有余悸地爬起来,看见了黑狗身边的六童·· ·    花六童神色冷淡,道:“你们跟我回去。”
 ·    他是受了花如海的命令,前来寻找这两人·花府已经知道了花满楼被绑走、春闺将军背叛的消息,全府上下,已经倾巢出动·· ·    韩夜心揉了揉后颈,:“六哥,花满楼有消息了吗”· ·    花六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    韩夜心知道六童一定会带他们回去·他正有些泄气,想着怎么才能说服六童,忽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看六童身边的黑狗,道:“六哥,· ·花满楼就是从这不见的,我们可以追上去”· ·    六童神色一动,语气仍是很冷淡:“怎么追”他当然也很担心花满楼,但更多的是对竟然有人敢掳走花满楼的愤怒。
他本来就有些厌· ·烦分配给自己的任务不痛不痒,所以才给韩夜心一个教训·· ·    此时韩夜心这么说,他怎能不心动· ·    韩夜心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黑狗。
黑狗朝他低吠一声·· ·    六童一声低叱,黑狗立刻安静了下来·· ·    “既然这狗能找到我们,就能顺着气息找到花满楼。”
 ·    六童的手抚摸着黑狗油亮的毛,道:“找到你,是因为闻了你的衣服·现在又怎么找七童”· ·    韩夜心解下腰间的香囊:“这个香囊,我和七童都有一个,一模一样。”
他把香囊递给六童·· ·    六童拿过香囊,拿在手里看了看,让黑狗嗅着·· ·    他忽然道:“它叫小黑。”
 ·    韩夜心松了口气,看来六童已经被说动了·他点了点头·· ·    小黑对着香囊嗅了一会,六童又把香囊扔给韩夜心。
 ·    花开见他们三言两语竟达成共识,急道:“六公子,还是带着小韩公子回去吧,天已经黑了”· ·    花六童忽然抛出一物。
花开连忙接着,见是一个药瓶·· ·    “先把药吃了·”· ·    花开拔开瓶塞,就闻到一股极好闻的香味。
他知道这药必定极佳,就倒出一粒吃了下去·· ·    六童道:“现在,你要回去,还是跟我们走”· ·    花开苦笑道:“当然是跟两位公子一起走。”
 ·    六童轻轻拍了拍小黑,小黑在雪地上蹲了下来·六童对韩夜心招了招手·韩夜心十分不明所以,但仍走了过去·· ·    “你骑着小黑。”
六童道·· ·    韩夜心吓了一跳,他望着小黑,见小黑趴在地上,两个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前方,一点也不凶狠·但是他实在忘不了刚刚从背后被扑倒的· ·感觉。
 ·    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再跑下去的力气·他看了看小黑,小黑也转头看了看他·它的两个眼睛里满眼的无所谓·· ·    韩夜心吞了一口口水,他实在没想到会有骑在一条大狗的身上的一天。
在他看来,小黑绝对是不能招惹的猛兽·他只能在心理向小黑告· ·了个罪,爬了上去·· ·    小黑站了起来·六童一声轻叱,小黑立刻跑了起来。
 ·    韩夜心只好伏下身,紧紧地抱住小黑的脖子,以防被颠下去·· ·    天已经渐渐黑了,加上大雪飘飞,但是小黑的速度仍是极快它如一道黑影一般在风雪中飞奔。
 ·    小黑在街上跑着,看见的人都纷纷躲避·花六童脚尖微点,人就像没有动似得跟在旁边,花开捂着胸口极力跟上·吃了那颗药丸,他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 ·觉已好了很多,只是仍有些力不从心。
 ·    但是他绝不愿意让两个小公子去冒险,自己一个人回去· ·    花六童放慢了几步,走到他旁边,道:“你有没有事”六童一向冷淡的脸上,也有了一丝关切。
 ·    花开咬着牙摇了摇头·· ·    六童“哦”了一声,目光向街上扫去·他脚尖点地,几个起落,不一会就来到一座客栈的马厩前。
只听一阵马蹄声,六童已经骑在马上· ·,对花开道:“上来”· ·    花开微微苦笑,跃身上了马·· ·    一狗一马驮着人,转进深巷,渐渐消失在风雪中。
 · 第39章 线索· ·    小黑转过几个弯,冲进一条巷子·这条巷子比别的巷子宽了很多,巷子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味·· ·    天色越来越暗了,这个巷子却似乎越来越亮。
 ·    两边的高楼上都挑起了灯笼·这儿的灯笼很密,也比别的地方亮上许多·· ·    天尚未完全黑透,但是街上的很多人家却是大门紧闭,楼上隐隐约约有袅娜的身影走过,都是一副慵懒的模样。
 ·    小黑直冲到一座楼前,冲着门房叫了起来·· ·    小黑的叫声极其凶猛,楼上的窗户纷纷打开,即使飘雪的天气也穿红着绿的莺莺燕燕们倚在窗户上,笑骂道:“这是哪家的公子,快过· ·年的来的这么早,让不让人歇一会了”· ·    韩夜心早看见那楼的匾额上写着“停春阁”三个字,自然之道这是什么地方。
但此时他的注意力全放在那扇门上,焦躁地想着要是再不· ·开门,让六哥和花开把门劈了算了· ·    正在那扇门岌岌可危快要不保时,一个弯着腰的瘦高个子走了出来。
他留着两撇长长的八字胡,神情带笑,好像那笑容是巴在他脸上,· ·怎么也扒不掉一样·· ·    他刚走出来,小黑就上前一步,呲牙吼起来。
男子下了一大跳,连滚带爬地跑回门口,用门挡着身体,满脸土色地看着小黑·· ·    韩夜心摸了摸小黑,示意他安静下来·小黑终于不再吠叫,但仍凶狠地瞪着男人。
 ·    男人见那黑狗上骑个小孩,门外还有一匹马,马上一大一小,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这几个人显然不是来寻欢作乐的,更像是来找茬的· ·· ·    这中年男子是停春阁的龟奴,此时壮着胆子道:“几位公子来得早了姑娘们还没梳洗呢”· ·    花开怒喝一声:“谁找你们的姑娘”催马上前,直冲到门内。
小黑更是一跃而起,一爪扑到了那龟奴·· ·    龟奴吓得浑身发抖,几欲昏厥·六童放眼一望,吹了声口哨·小黑听懂主人言语,立刻舍了龟奴,又向后奔去。
 ·    楼上匆匆走出几个人,老鸨看到一只大黑狗跑了进来,吓得连忙往后躲,哆哆嗦嗦地望着黑狗跑进后门,脸上的脂粉都要抖掉几层·· ·    楼里女子的尖叫不绝,但几人却浑然不管。
那门本容不下跨马进来,花开和六童翻身下马,花开一个箭步就抓起躲在楼梯发抖的老鸨·· ·老鸨连连呼喊饶命,花开没听见一般把她揪进了后院·· ·    护卫连忙涌上去要救老板娘,还没等花开出手,就听一声急促的破风声,六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黑色长鞭,那鞭子在护卫们面前甩· ·过,几似晴空霹雳,惊人魂魄。
 ·    护卫们吓得脚软,见六童淡然地把黑鞭收进怀里·他那鞭子平时藏在衣服下谁也看不见,现在却随意地插在腰间,让人根本无视不了·· ·    停春阁在花街虽然排不上第一第二,但是很多年都稳居第三的宝座。
饶是如此富丽堂皇灯火明亮的阁里,也隐藏在不为人见处的阴暗潮· ·湿、臭味熏天的地方·· ·    韩野心抱着小黑的脖子,随着小黑一起冲进后院。
只见越往里走,臭味就越重·终于进了个小院子,看到一排低矮的房屋·天已经黑了· ·,但这房子里只零星点了几盏灯,和前面的恍若白昼截然如两个世界。
 ·    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女坐在廊下搓洗着衣物·她听到异响,抬起头来时依然来不及,小黑已跃到廊上,冲她吼叫不已·· ·    少女吓呆了,手里的衣物也掉了下来。
她身上的衣服很单薄,手冻得通红,惊恐地望着小黑,整个人瑟瑟发抖·· ·    韩夜心从小黑身上翻身下来,拿出香囊,对少女道:“你有没有见过这个香囊”· ·    少女直觉地想摇头,又立刻点了点头。
 ·    韩野心眼睛一亮,抓住她到:“在哪”· ·    少女手指僵硬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香囊来。
韩夜心夺过去一看,对六童道:“就是花满楼的那个·”· ·    这时老鸨跑了过来,竟也不顾小黑了,冲过去就给少女两个巴掌,把少女打倒在地上,还踹了两脚道:“死丫头,竟然给我偷东西看· ·我不打死你”正待再踹,却感觉背后一凉。
 ·    六童的脸色很不好·他冷冷地道:“让开·”· ·    长剑不知何时已出手,明亮的剑尖正指着老鸨的背心。
 ·    老鸨已被这寒意吓住·风雨几十年,她当然知道这个半大孩子是认真的她只好从少女身边走开,临了还狠狠地瞪了少女一眼。
 ·    少女眼中泪珠滚落,低头揪着衣摆道:“我不是故意要偷的,是姑娘,她下午洗过澡之后拿了一堆东西来让我烧掉,里面就有这个香囊· ·。
我看样子好看,又是新的,又很香,烧了有点可惜,所以才留了下来·”· ·    韩夜心问:“烧掉的那些东西,有没有小孩的衣物之类”· ·    少女想了想,看着韩夜心,鼓足了勇气道:“我看到一双你这么大的孩子穿的鞋子”· ·    韩夜心的心一凉,他实在不知道花满楼遭遇了什么。
花开立即道:“带我们去你姑娘的房间”· ·    这时老鸨道:“你们要找水云可惜来晚了一步,她已经走了”· ·    “走了”· ·    “今天下午刚赎的身”她看了看几人,恍然大悟地道:“我就奇怪了,凭我春花几十年风尘打滚的经验,绝对看错不了人她那个男· ·人哪里像有钱的今天下午竟拿着八百两银子,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把赎身钱给送来了那男人定是做了什么,惹得几位公子不快了吧”· ·    花开皱眉道:“你说的那个男人,是何模样”· ·    老鸨道:“这个男的真的很怪,他的样子倒是很平常。
一开始他是和别人一起来的,对姑娘好像也没什么兴趣·后来遇到了水云,就成· ·了咱停春阁的常客他和水云在一起,好像也不做别的,就喝喝酒听听歌,和水云闲聊。
我偷偷向水云打听过,水云说那男人是她老乡·”· ·    花开道:“他叫什么名字”· ·    老鸨道:“叫蒋春。
是不是真名我就不知道了云水早几日就跟我说过她要赎身,我也没当回事,因为那个男人看起来真不像有钱的样· ·子他之前来的时候,身上的袍子都洗得发白。
没想到今天,他竟然真的带了钱过来,八百两雪花银我还看见他带着个小箱子,里面装的· ·好像都是金子哎哟我那个悔啊早知道他是个有钱的,当初就应该好好款待他”· ·    花开冷冷一笑:“你要是好好款待他,今日我家公子就要好好款待你了。”
 ·    老鸨听此一说,立刻住了嘴·说来连她自己都不信,她实在有些怕那个看起来一脸漠然的小公子·· ·    少女低声道:“你们还要不要看姑娘的房间”· ·    韩夜心点了点头,几个人由着那少女领着,来到水云的房间。
 ·    花开和韩夜心把房间翻了一个遍,也没有找到花满楼的一样东西·· ·    地上有一圈水渍,少女道:“姑娘就是洗过澡之后才拿那些东西给我的。”
 ·    这本没什么奇怪·一个要脱离风尘的人,走之前洗个澡,烧掉一些东西,实在是人之常情·· ·    花开道:“如果七公子真的被绑到这里,很可能这水是给七公子洗的。”
 ·    六童皱眉道:“这伙人准备的很周详·”· ·    几个人在屋子里实在难有什么发现,已经不准备耗下去。
好在并不是一无所获·韩夜心问那少女:“水云会去哪,你知不知道”· ·    少女道:“我进去伺候的时候,听他们他们谈起过,要一起回老家”· ·    老鸨道:“水云那个丫头七岁就被卖过来了,哪还记得哪是她的老家”· ·    六童道:“她不记得,你一定记得。”
 ·    老鸨勉强一笑,道:“我没记错的话,她是平遥人·那年黄河水患,她的家人把她卖给牙婆,牙婆又卖给了我·我这个人就是心肠软,· ·看不得人可怜……”· ·    韩夜心向少女道:“你家姑娘还有没有留下什么衣服鞋袜”那少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进去招找了找,果然找了一双袜子出来。
 ·    韩夜心拿着那袜子,送到小黑面前,让小黑嗅了嗅·他摸了摸小黑的背,小黑却很嫌弃地抖了抖毛···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 ·    小黑趴在地上,韩夜心立刻心有所悟,骑了上去。
几个人快步出了停春阁,却发现马不见了,而且从进门之后,就没再见那个龟奴·· ·    六童很烦躁地一跺脚,正待回身,花开却怕他气急,连忙道:“我去。”
 ·    折身回到停春阁,不一会,阁旁的巷子就有一匹黑马跑了出来·花开骑在马上,朝六童一招手·六童搭着他的指尖飞身上马,小黑呜咽· ·一声,又冲进风雪里。
 ·    梁南山夹着花满楼和陆小凤,从亭中一飞而下,大步流星,跨出了小院·院子外面仍是院子·花满楼已经知道,这个院子是一个迷阵,· ·若看不破这阵,恐怕永远不知道这个院子到底有多大。
但是梁南山对这里似乎很熟,他脚踏方位,左转右转,不一会已经出了院子·· ·    院外停着一辆马车·马车车帘紧闭,任由风雪拍打。
梁南山夹着两个孩子刚走近,一直没有动静的车帘却被打开了,里面伸出一只素净· ·的手·· ·    那手朝梁南山招了招·· ·    梁南山把花满楼送过去。
那只手接过花满楼,同时另一只手伸出来,捂住了花满楼的嘴·· ·    花满楼连挣扎也没有,旋即被抓进了帘幕里·· ·    陆小凤忽然觉得浑身寒冷。
 ·    他望着那只手掀起厚厚的车帘,觉得自己从未这么怕过·· · 第40章 北上· ·    陆小凤被车帘里的人接过去,那人轻轻捂住他的口鼻。
陆小凤闻到一阵甜腻的香味,不一会便昏睡过去·· ·    梁南山登上车,长鞭一抽,随着两匹健马扬蹄,马车风灯的火光一闪一闪地消失在风雪中。
 ·    花满楼醒过来的时候,觉得浑身酸痛·他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头枕在柔软的地方·花满楼抬眼,看到一双熟悉的眼睛·· ·    那双眼睛含笑看着他,手轻轻的放在他的背上,神情是如此温柔。
 ·    花满楼有一瞬恍惚·他轻叹一声,以为这只是平日景象,却猛地跳了起来· ·    路面颠簸,车厢摇晃,这并不是平日。
而那温柔的看着自己的人,也不是平日所熟悉的人·· ·    花满楼的头撞在了车厢上,发出“嘭”的一声响·· ·    缩在对面角落的陆小凤抱着双膝,嫌恶地道:“你总算还不是太蠢。”
 ·    花满楼脸色惨白地看向那人·那人穿着厚厚的冬日斗篷,头戴着风帽,但是容貌却一如往日·她看着花满楼,叹息道:“七公子,你并· ·不是笨手笨脚的孩子,怎么也这么不小心”· ·    竟是荷姑· ·    花满楼怔在那儿,心中翻江倒海,说不出话来。
 ·    倒是陆小凤几乎是生气地道:“早让你注意这个人,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犹豫,现在好了,自食其果”· ·    荷姑有些意外,她仍那样温婉地笑着,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探身道:“原来七公子是知道了什么”· ·    陆小凤道:“当然上一次韩夜心被绑架,为什么最先找到的不是花满楼,而是你我那个时候就觉得你很怪。”
所以当荷姑找到韩夜· ·心时,陆小凤并没有跟着荷姑一起去见花满楼,而是借口帮徐氏父女开早市,偷偷跟在后面·· ·    “还有那个香囊。
花满楼就是被香囊吸引了注意力·韩夜心身上的香囊的确不见了,但是鬼市里那个香囊的香味却不止一个·做出那个· ·香囊的,不就是你吗”· ·    荷姑拍手道:“小陆公子好聪明。”
 ·    陆小凤大大地叹了口气:“有人何尝不聪明但却装作没有看见还说什么不到最后,不能擅下断言。
哼哼,这下好了,倒可以爽快地· ·下断言了”陆小凤斜视着花满楼道·· ·    花满楼揉了揉眉间:“陆小凤,你可不可以住嘴”· ·    “我偏偏不想住嘴。
偏偏就想告诉你,这世上有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家伙……唔”· ·    花满楼怒瞪陆小凤,但陆小凤自然不会屈服于花满楼的目光之下。
只是荷姑指尖一曲,弹出一物,点住了陆小凤的穴道·· ·    陆小凤只能乖乖闭嘴了·· ·    花满楼思潮翻滚,掀开帘子望向窗外。
即使白雪覆盖,也能看出这是一条宽阔的官道·两边青山皆已银装素裹,山下的人家,欢欣喜悦· ·,儿童在门前堆着雪人,炸着鞭炮·· ·    今夜便是除夕。
 ·    荷姑也向外望了望,叹道:“往年这个时候,就是花府最热闹的时候·如若在家里,想必七公子正和小韩公子一起在院中戏耍吧·”· ·    花满楼放下车帘,脸沉了下来。
 ·    他不得不问:“你要带我去哪”· ·    荷姑望着他轻轻一笑,手指碰了碰花满楼的脸颊,被花满楼偏头躲过:“等到了地方,七公子自然就知道了。”
 ·    “为什么要这么做”花满楼握紧拳,两眼发红地问·· ·    他实在想不到,这个亲切的人会背叛。
 ·    荷姑收回了手,仍是温柔的表情,道:“我这样做,自然有我的理由,七公子一定明白吧你虽然是个孩子,但却是个聪明的孩子呢。
 ·”· ·    花满楼摇了摇头·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以为他一定能明白大人的想法· ·    荷姑眼里闪过怜悯:“有时候太过聪明,也是枉增痛苦。
荷姑与七公子相伴七载,自然明白七公子不开心的地方·不过,有的人生下来· ·就享受了别人一世都无法企及的富贵,是不是有时候也要付出一点代价呢”· ·    花满楼厌恶地皱眉,道:“原来你和梁洛安一样,只不过想要花家的钱罢了。”
 ·    荷姑笑了笑:“荷姑也有荷姑的苦衷·”· ·    花满楼别过头去·知道了荷姑的目的,他满心的悲哀。
陆小凤不是没有提醒过他,但那个时候,他的确以为荷姑有荷姑的苦衷,他怎么· ·也不会想到荷姑会参与到绑架自己这件事来·· ·    想到日夜相待、嘘寒问暖的人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她那温柔的笑容不知几分是真,几分是假,花满楼几乎要呕吐出来。
 ·    荷姑看着他痛苦的表情,脸色却冷下来·· ·    她道:“七公子是不是觉得,荷姑很不应该”· ·    花满楼道:“花府并没有亏待你。”
 ·    荷姑冷哼一声:“花府可曾亏待了春闺将军可他一样只为了一个妓子,便可以杀了朝夕相处的兄弟·”· ·    “荷姑,我只想问你,当初你进府的时候,就是怀抱着这个目的吗”· ·    荷姑温柔的望着花满楼,那眼神就像在望着自己的孩子。
她伸手碰了碰花满楼的头发·只是一个十分平常的动作,却让花满楼觉得有好· ·几条蛇在他的头上爬行一般·· ·    他忍着一动不动。
 ·    荷姑道:“我进府的时候,七公子刚刚出生·那时候的七公子,就像一个玉团子,长得十分可爱,当真像仙童下凡一般·我一看见就放· ·不下来。
但是我没有奶水,不可以哺育七公子·若是能将七公子哺育长大,该是件多么幸运的事我只能在奶娘旁边打打下手·不过七公子· ·却一点也不怕生,谁抱也不哭。
第一次抱着七公子的感觉,还留在我的心里·那么软软地,就像在抱着自己的孩子·”· ·    花满楼脸色煞白,荷姑一边抚摸着他的头发一边说道:“我那个时候哪有害七公子的心几乎想把七公子当成自己的孩子,就这样带走· ·可是我若带走了七公子,七公子就定然享受不到这样的富贵了。
那时候的我,为了七公子忍了下来·您看,您是不是要谢谢我”· ·    “这样一晃就是七年·这七年,我也渐渐察觉,七公子不是我的孩子,七公子是花家的孩子,和花家每一个自大、骄傲的孩子一样。
荷· ·姑真的不喜欢他们·奈何七公子还是变得和他们一样了……”· ·    “七公子本来应该是一个更温柔、更可亲的孩子怎么能变得和哥哥们一样呢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看不起这天下的一切人那只是· ·因为他们生在一个有钱人家罢了,若没了钱,他们岂不是成了最可怜的人”· ·    荷姑笑了笑:“但荷姑还是有些放不下七公子的,所以才带七公子出来走走。
也要教教七公子,真正的好孩子应该是什么样”· ·    “啪”,花满楼实在忍不住,猛地挥开荷姑的手·他的身上已经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
他实在想不到温柔可亲的荷姑,脑子里都在想一· ·些什么东西· ·    荷姑的手停在半空中,笑容很难看·半晌,她收回了手,望也不望花满楼,脸上冷若寒霜。
 ·    她把目光落在陆小凤身上·陆小凤紧紧抱着膝盖,在这种目光中瑟瑟发抖·· ·    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实在不应该觉得了解她们什么· ·    马车终于在一个小树林里停了下来。
 ·    梁南山下了马车,找了一块树下没有积雪的空地,搜了些干柴,架起一堆火,烤起肉来·荷姑也跟了下去,和梁南山依偎在一起··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    花满楼和陆小凤留在车里。
即使一阵阵肉香飘进来,花满楼也觉得恶心反胃,没有一点食欲·陆小凤倒是捂着咕咕叫的肚子,从车窗望· ·出去,道:“真怪,真怪哪有绑了人不马上赶路的,还在这烤起吃的难道恶人也要过年不成”· ·    远处传来一阵阵炮竹声。
 ·    花满楼沉着脸道:“你可以去问问他们”· ·    陆小凤放下帘子,坐在花满楼的身边:“你为什么朝我生气明明是那个变态的女人惹到了你。”
 ·    “多谢陆兄提醒·”花满楼冷冷道·· ·    “好了,”陆小凤拍了拍花满楼的肩膀:“好在我们现在是难兄难弟,我也不该骂你笨蛋的。
毕竟遇到这样的变态,也不是你笨不笨的· ·问题了·”· ·    花满楼长长地叹了口气,低着头道:“陆小凤,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 ·    他的泪水,滴在棉衣上。
 ·    陆小凤沉着脸道:“花满楼,你实在不该哭·这个时候你不应该想想怎么逃跑”· ·    花满楼用袖子擦干眼泪。
这是他第一次毫无形象地哭·而他也不记得自己曾经哭过·· ·    “你说的对·”· ·    陆小凤轻轻松了口气:“我以为你会揍我。”
 ·    花满楼笑了笑,脸上泪痕未干·他只觉得很难受·· ·    “我怎么会揍你简直该谢谢你如果我一个人在这,恐怕早已受不了了。”
 ·    陆小凤巴着他的肩膀,豪气干云地道:“七童,好兄弟,有你陆哥在这,一定把你救出去”· ·    他似乎忘了自己也是被绑的那一个。
 ·    花满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车外漫天飞雪,恶人挟持·车里一身破旧的棉衣,几不御寒风·· ·    他却觉得没那么冷了。
 · 第41章 狭路· ·    一阵阵烤肉的香味传过来·花满楼心情豁然开朗后,也觉得肚子饿起来·他和陆小凤从窗口望出去,见荷姑和梁南山肩并肩靠在树下,· ·烤着一只山羊腿。
羊腿烤好了,荷姑撕了一块送到梁南山嘴边·梁南山起初有些不愿意,荷姑软语说了几句,他便张口咬下·· ·    陆小凤道:“想不到他竟然是荷姑的男人。”
他放下帘子摇了摇头:“你爹真该好好查一查进你们花家的人的底细,免得像今天这样被· ·这些忘恩负义的家伙倒打一耙·”· ·    花满楼又沉默起来。
 ·    陆小凤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咱们得想办法填肚子才行·不知道这对贼夫妇会不会给咱们点吃的·”· ·    陆小凤掀开帘子,冲外面喊了起来:“喂荷姑,我和花满楼也饿了,烤羊腿也分我们一点吧”· ·    荷姑听见,和梁南山说了几句。
梁南山看他们一眼,眼神倒没什么波澜·· ·    荷姑放下羊腿,走了过来·· ·    陆小凤失望地道:“你们真狠心,怎么能在大过年的只让小孩子看着你们吃得高兴”· ·    荷姑冷哼一声,道:“小陆公子还能这么舌灿莲花,想必不饿。”
说罢从包裹里掏出一块饼,递给花满楼道:“七公子,这是今天的口· ·粮,可省着点吃·”· ·    说罢又飘然下了车。
 ·    陆小凤冲她的背影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他和花满楼都中了十香软经散,浑身乏力,此时能好好的坐着已经十分不容易了·不过陆小· ·凤即使是中了毒,也乐意满车厢地乱窜,一刻也闲不住。
 ·    花满楼费了很大力气才掰开那个饼,递了一半给陆小凤·陆小凤接过饼,抱着啃起来·可是那饼实在太硬了,加上寒冷的天气,简直像· ·是在啃一块石头。
 ·    陆小凤大大叹了口气:“我想吃西街白老爷子做的羊蝎子·”· ·    花满楼道:“还是忍忍吧·”· ·    他真再这样下去,荷姑他们恐怕连这块硬饼都不会了。
 ·    两个人勉勉强强吃了那块饼·非但咬不动不说,即使咬动了,饼上的粉也簌簌掉下来·没有开水,饼在嘴里化不开,那滋味实在是难熬· ·。
 ·    陆小凤又冲外嚷了几句,荷姑不耐烦地扔过一个竹筒,竹筒里装着刚刚化雪熬成的热水·· ·    梁南山和荷姑吃了烤羊腿,踢灭地上的火,就又上了车,马儿又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起来。
他们做事着实诡异,若按常理,绑匪应该尽量· ·消去痕迹·可是上了马车之后,他们就怕画家人找不到一般,故意露出很多破绽·· ·    花满楼和陆小凤相望一眼,都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    因为新年将至,又加上大雪纷飞,官道上连一个人影也没有·天地一片雪白,好像只剩下了他们一行人·· ·    荷姑回到车内,又带上了风帽,一言不发起来。
花满楼和陆小凤各自想着脱困之计,也没有说话·· ·    马车越行越偏,雪也越来越厚·马车行到两座山前,那两座山面对着面,大路从两山之间穿过。
 ·    梁南山一催马车,进了山谷·· ·    山谷中的雪比外面厚很多·道路两旁的山上,松树、竹子上也都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因为雪太厚了,有很多树木都倒伏下来。
马蹄踏进· ·雪里,几乎再难拔出来·· ·    荷姑掀开车前的帘子,对梁南山道:“南哥,车还走得了吗”· ·    梁南山没有说话,一抽马鞭,鞭子在空中传来一声爆裂之声,那两匹马儿嘶鸣了一声,又扬蹄跑了起来。
 ·    却听呼啦啦一声响,一棵松树倒了下来,正好拦住了去路·· ·    风帽下的荷姑忽然抬起头来,嘴角扬起一抹不明的微笑。
 ·    她忽然抓过花满楼,手上扣住三发银针,对梁南山道:“人来了·”· ·    说罢,她解开披风,再反穿上。
原本深青色的披风立刻变成了白色·荷姑点住花满楼和陆小凤的穴道,也替他们穿上白披风,带上白色· ·的风帽·· ·    穿着这样的衣服,在这样一片白茫茫的雪里,恐怕根本发现不了人在哪儿。
 ·    荷姑挟着花满楼打开车帘,扬声笑道:“三公子,跟了一路,辛苦了”· ·    花满楼和陆小凤俱是一惊,连忙向外望去。
只是外面白茫茫一片,哪里看得到三童的影子· ·    花满楼凝神细看,见马车不远处被雪压弯的竹竿轻轻向下一弯,雪粉簌簌落下,竹竿弹起来,另一个竹竿又弯了下来。
 ·    既被叫破,三童已无意隐藏行踪,立足竹竿上·三童也披着白披风,此时他把风帽掀开,乌发墨瞳,才让花满楼看清楚了人影·· ·    三童对花满楼微微点头,目中之意,让他不要害怕,旋即又看向荷姑,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冷。
 ·    荷姑挟着花满楼,手上的三根银针正指着花满楼的咽喉,仍如往常般柔婉地道:“三公子踏雪无痕的功夫,今日算是见识了·”· ·    三童道:“荷姑制香手段,我也见识了。”
 ·    荷姑道:“三公子莫要生气,荷姑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    三童道:“为求钱财,挟持七岁幼童,荷姑的迫不得已,倒让人十分不解”· ·    荷姑笑道:“非常之事,行非常手段。
三公子既已现身,是不是代表着段平王带去的约定已经被打破”· ·    段平王当日把花满楼送到了梁洛安手上,当即又去了花家。
那时花家已经接到花开的传递烟火,知道花满楼被绑,春闺将军背叛·他们· ·已全力出动,寻找花满楼的下落·· ·    段平王一身青衣,负手站在门前时,已是傍晚。
天上大雪纷飞,花府的门楼早已点亮了灯笼,里面却是一片沉寂·这本不是一向热闹的· ·花府景象·· ·    就连花府的门房也满脸担忧。
他们熟悉花府的每个人,本就很喜欢和气可爱的七公子·· ·    他们看到段平王站在门前,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立时充满警戒·· ·    段平王随手一扔,一块玉佩恰巧落到一个门房手上。
门房一看玉佩,脸色大变,一个鹞子翻身,已经冲进府内·· ·    花如海、秋素萍、长春真人和苦竹坐在正厅·这里离大门最近,也是最方便接收消息的地方。
门房冲进门里,顾不得礼仪,就把玉佩交· ·到花如海手上·· ·    花如海看见玉佩,神色一变,但立刻又沉住了气,道:“终于来了。”
 ·    大门打开,一行人出了府,就看见负手望天的段平王·花如海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番,拱手道:“阁下既然送来小儿的玉佩,想必知道小· ·儿现在身在何处”· ·    段平王这才看向花如海,一笑:“花老板何必客气。
在下段平王,正是传信而来·”· ·    花如海道:“外面风雪甚大,还请客人里面絮谈·”· ·    段平王望着一众高手,和花府虎视眈眈的护卫,竟轻轻一笑,毫不犹豫地迈步进去。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 ·    荷姑道:“段平王应该已经和老爷说过,只要是花家的人追上来,我就立时下手,让你们永远兄弟离散骨肉分离。”
 ·    三童立在竹上,手在身侧微举·山中四处冒出了很多身穿白衣之人,他们手持弓箭,正对着这辆马车·· ·    马车已经被围住。
 ·    “我想见了这样的情形,或许荷姑会改变主意·”三童道·· ·    荷姑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山谷中回荡,震落树梢积雪。
 ·    “三公子未免把荷姑想得太容易”说罢紧扣住花满楼的头,手上银针向喉间一送,银光闪烁,立时就要刺向花满楼。
 ·    饶是三童笃定她不敢立下狠手,也心惊肉跳荷姑仿佛早就看穿他,银针停在花满楼咽喉处,冷冷一笑,忽然用披风裹住花满楼,放下· ·了车帘· ·    啪嗒数声,车身三面都放下挡板,弓箭不能轻易穿透。
眼见只有车帘那一面没有放下,三童心意一动,身如飞雪,一闪而逝,疾向马车· ·移去,手已差不多要抓住车筐· ·    忽然寒光一闪,一柄匕首正定向三童手掌。
三童手一撤,只见荷姑冷笑一声,另一面挡板已然放下·三童空中变势,一掌劈向挡板· ·    三童手掌已然快到挡板,却忽然停了下来,连忙向上一翻,落在树梢。
· ·    原来那挡板中竟有无数小孔,而数枚银针就从孔中射出那些银针没有击中三童,落在雪地上·雪上登时化开一片,雪水变得幽绿。
 ·    显然是剧毒· ·    三童一眼落到驾车的梁南山身上·自刚才始,梁南山就对一切变故不闻不问。
此时,弓箭手的弓箭已全部指向了他· ·    三童道:“荷姑,何必做此无益之举,钱财之事,可以商量·”· ·    荷姑呵呵笑起来,道:“三公子竟能替老爷答应,同意给出花府一半地契,七千两黄金了”· ·    花满楼瞪大了眼睛,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的身价竟如此之高· ·    三童道:“钱财乃是身外之物,有什么能比自己的骨血还重要这个道理,荷姑难道不懂”· ·    这很平常的一句话竟似刺痛荷姑一般,荷姑面目狰狞,怒吼一声:“花晚渡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人吗”· ·    她伸手一扬,数枚含着剧毒的银针又设了出来· ·    外面风吹雪飘,在这风雪中怎能辨得出银针只听一阵积雪簌簌落地的声音,然后弓箭从四面八方齐向马车射去· ·    车里的人只听到马匹嘶鸣呜咽,中箭的马匹横冲直撞,马车的车厢也跟着左右摇摆乱晃起来。
 ·    “砍断车辕,保护七公子”有人大喊道·· ·    却没有听见三童的声音· ·    花满楼被荷姑抱着尚且还好,苦了陆小凤穴道被点动弹不得,只得在车里乱撞,撞得满头是包,满眼金星。
 ·    马车猛地向下一落,忽然停了·而下一瞬间,却似被人一抬,飞到了空中· · 第42章 潜踪· ·    车厢里漆黑一片,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花满楼只觉得荷姑牢牢地抓着他,双手有如铁钳一般·陆小凤向车屁股滚去,又撞在了· ·挡板上,发出嘭地一声响·· ·    连花满楼也十分不忍地想,他这个朋友可真受苦了。
 ·    四面挡板一下,车里一片黑乎乎的,就像身处铁箱子中一般·只有细细的针孔透出一点点的微光·· ·    自从荷姑从这针孔中射出银针之后,花满楼就再没听到三童的声音。
他虽然信任三童的武功,但心里仍是有些担心·毕竟银针细如毛发· ·,外面又是漫天飞雪,怎么轻易发现得了何况那针上还淬着剧毒· ·    铁箭射在车厢上的声音不断。
车厢不断地左右歪斜,时而上下颠簸,花满楼推测,这车厢竟是被梁南山抗在肩上·· ·    花府的弓箭手希冀射向梁南山,但梁南山以车厢做盾,左右抵挡,羽箭纷纷射在车厢上,竟是拿梁南山毫无办法。
 ·    梁南山扛着车厢在山道上飞奔·他扛着重物,却仍旧脚步轻捷,动作迅速,脚印比马蹄印浅上许多·弓箭队的人围着他在山间穿梭,到· ·处都是被雪压弯的树木,行动不便,眼看着梁南山就要突围出去。
 ·    这时忽然一只羽箭射来,堪堪射在梁南山的脚边·这只箭去势又疾又重,梁南山心中一惊,举着车厢回身一望,见茫茫雪林,到处是白· ·茫茫一片,哪里有射箭人的影子· ·    梁南山一咬牙,加快了脚程。
弓箭队的人忽然都飞身而起,分成两拨,一前一后堵住了梁南山的退路· ·    花府的人定是想,梁南山举着马车,怎么可能冲进山间是以这两侧山林就是天然屏障。
 ·    弓箭队的人摆好阵型,百来支箭,全对着梁南山·· ·    一只羽箭又重重地落在脚边·· ·    梁南山咬牙不说话。
 ·    车内荷姑忽然冷哼一声,道:“花三童,你就这么想要你家老七的命”她解开花满楼穴道,一个针扎在花满楼身上。
 ·    花满楼极力忍住痛呼出声,荷姑拔出那针往雪地里一仍,一点血红色在雪地里晕开来·· ·    花三童拿着长弓站在树梢。
谷里只剩风声雪声,一时寂静·· ·    许久,花三童长出一口气,道:“荷姑,放你们走,不要伤害七童·否则……”· ·    荷姑笑了起来:“三公子,你这么好人,等我新婚时,说不定会请你喝喜酒”· ·    三童手一挥,挡在前面的弓箭手这到了两边。
梁南山如猛虎伸躯,快步冲了出去·· ·    梁南山在山路上疾奔·三童已知除了这谷口,弓箭手再难阻挡住他·何况,梁南山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他能不在乎七童的安危· ·    他眉头一沉,下令让弓箭手待命,自己追了上去。
 ·    三童带上风帽,人如魅影,远远地跟在梁南山身后·· ·    车厢终于不再上下翻动,平稳了起来·即使在这个黑沉沉的箱子里,花满楼也感觉得到梁南山举着车厢在这山谷雪中如履平地。
他心中· ·惊骇梁南山的武功,但此时更让他担心的是陆小凤·· ·    刚刚那样撞来撞去,有没有让他受伤· ·    花满楼道:“荷姑,你能不能解开陆小凤的穴道我想知道他伤的重不重”· ·    荷姑道:“七公子,你好像忘了现在的形势,我已经不再是你的下人啦。”
 ·    花满楼道:“荷姑,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下人·”· ·    荷姑冷哼一声:“这个时候,何必说这样的话”· ·    花满楼轻叹一声:“那至少解开他的哑穴,让他能说话吧”· ·    荷姑道:“陆小凤这孩子,虽然有些淘气,但我也还是比较喜欢的。
罢了,他一直没有说话,也有些寂寞不是”· ·    荷姑并没有放开花满楼,而是人向前一探,手臂一伸就抓住了滚在角落里的陆小凤。
她拍开陆小凤的穴道,陆小凤立刻“哎哟哎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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