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皇上万岁 by 诙谐(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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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皇上万岁 by 诙谐(下)(4)
·    ************·    展昭白玉堂抱着打瞌睡的赵小臻回府,这时候东方已经发白了··    宅子里一片漆黑静悄悄,不知道他们离开后,府内下人有没有异动。
三人都困得够呛,再也没精力瞎折腾了,连白玉堂默认了拖油瓶赵小臻挤进主卧房,霸占原本属于自己的大床··    ——反正白玉堂一直赖在展昭床上,另一张床空着也是空着。
    赵小臻闭着眼睛犯懒,张开双手任由暗卫摆弄,擦脸、擦爪、换衣服、塞进被窝··    临睡前赵臻忽然想到,“承影呢,把他叫过来。”
    今夜行动前,为了防止走漏消息,承影被展昭点穴一个时辰,此时时间限制已经过了,众人该抓的也抓了,该知道的也知道了·承影走到床边,不着痕迹地挤开暗卫,顺手帮赵臻整理头发。
    说实话,赵臻非常佩服承影的淡定劲儿,明知道自己不受待见,还能从容不迫地抓紧每一个机会·承影这种人只会暂时被压制,永远不会被打倒,哪怕只有一根蜘蛛丝借力,他也能爬得更高。
    往好听了说,这叫荣辱不惊我自岿然不动··    其实说白了,就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类型··    赵小臻勾勾手指头,“你不是想脱衣服吗,朕成全你,上来一起睡。”
    承影先是一喜,随后无奈道:“皇上觉得,我会潜入开封府刺杀李佳肴”·    赵臻满意地点点头,“乖,你明白就好,朕困了,没精力和你斗智斗勇,快到朕的床上来。”
    承影微微一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赵小臻八爪鱼似得缠住承影,承影帮他盖好被子,运功提高体温给赵小臻暖床。
两人似乎又回到曾经亲密无间的时候,然而同床异梦,互相防备的心,终究不能全无芥蒂……·    展昭戳戳白玉堂——两个小鬼什么情况·    白玉堂长叹一声——明天一定要和猫儿探讨赵小臻的教育问题。
    白玉堂挥袖熄灯,“睡吧·”·    **********· ·☆、第100章 计中有计· ·疲惫的赵小臻不断更新睡姿,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展昭白玉堂大清早就出门了,没有其他人进出打扰赵臻,因此整间宅子静悄悄的,连叽叽喳喳扰人清净的麻雀都没有·赵小臻垫着承影呼呼大睡,承影被压得翻不了身,索性搂着包子修炼内功。
    赵小臻是被生生饿醒的,肚子咕咕叫的感觉似曾相识,仿佛又回到刚穿越的时候·赵臻迷迷糊糊爬起来,一屁股坐在承影肚皮上揉眼睛,顺手抓起承影的袖子擦口水,把欺负承影当成晨练。
    这种诡异的晨练模式,就是死人也要练诈尸了,何况承影本来就是活哒·天之骄子灵魂转换·    承影纠结地望着袖子,“皇上早。”
    赵小臻愉快地抻懒腰,“没你早·”·    承影挑起嘴角微微笑,忽然毫无征兆地翻身坐起,抻懒腰刚抻一半的赵小臻措不及防,像没放稳的墨鱼丸一样叽里咕噜滚下床,脸和大地亲密接触的前一刻,被承影捞回来摆放好。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赵小臻明显还在状况外,保持着抻懒腰的姿势茫然片刻,冷静地抻完另一半懒腰才慢条斯理道:“洗漱,更衣,用膳·”接收到赵臻的召唤,摩拳擦掌一宿没睡的暗卫们鱼贯而入,各个精神亢奋乌云罩顶怨气冲天,各司其职地围着赵臻团团转。
    被排挤到角落的承影指指自己,“我呢”难道用完就丢·    赵臻语重心长道:“工作不分贵贱,年轻人不要拈轻怕重,只要你勤勤恳恳干一行爱一行,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嘛。
朕觉得,看大门这么重要的人选非你莫属,你的存在,连旺财也无法取代”·    承影:果然是用完就丢··    赵小臻深谙打官腔的技巧,转移话题和指鹿为马的技能满格,明褒暗贬和冷嘲热讽熟能生巧。
但承小影也不是吃素的,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表情,一声不吭优哉游哉地回去看大门了··    承影这样听话,反而让赵小臻心中忐忑——这厮,莫非是在憋大招·    ************·    世事难料,福祸相依,任你千般诡计,终究猜得中开头猜不中结局。
    即使承影被赵臻缠住,不能给幕后人通风报信,不能潜入开封府刺杀李佳肴,李佳肴还是死了·这个肆意妄为作恶多端的人,就这样带着满腹秘密葬身火海,除了一具焦黑的尸体,什么都没留下。
    众人早料到有人要杀李佳肴灭口,特意伪装了好几个藏身地点,最后才将李佳肴藏进停尸房·停尸房外松内紧,外面连个衙役都没有,里面却有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亲自看守。
    谁知这样严防死守,消息到底还是泄露了,一场大火烧了停尸房大半个院子,李佳肴更是被烧得面目全非·幸好庞统及时赶到,救出了昏迷的四大门柱,否则四大门柱就要变成四大烧火棍了。
    趁乱失踪的还有王有才·王有才作为本案重要嫌疑人,原本是和孟珂一起被严密看守,却在众人救火时悄无声息地失踪了·牢房上锁头完好,摆明了是开封府内鬼作案,包大人气得胃都疼了。
    李佳肴死了,王有才跑了,所有线索全断了·    赵小臻不开心,怒火中烧气得多吃一碗饭,吃太撑的结果是——在院子里运动消食。
    院子里很热闹,昨晚挖的大坑尚未添上,庞统留下禁军看守洞口,禁军在院子里安营扎寨时时巡逻,赵小臻第一次看到古代的行军帐篷,和汪洋打个招呼,兴致勃勃地钻进帐篷里参观,等赵臻出来的时候……已经被人用刀挟持了·    ╰(*°▽°*)╯赵小臻举起双手投降,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挟持赵臻的人,身穿禁军标准软甲,个子不高,身材很消瘦,穿着软甲明显空荡荡的。
那人单手抱起赵臻挡在身前,在暗卫和禁军的重重包围下,挟持者终于露出真容,小伙伴都惊呆了——孟珂·    这货怎么出来了总不会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吧·    赵小臻经常被人挟持,早已总结出一套《论炮灰与主角一步之遥的生死概率》,所谓‘生死概率’即是——作为炮灰第一次遇险必定死翘翘,作为主角无论多少次遇险总能转危为安,同时还会收获无数好处‘好处’往往因人而异、因剧情而异、因性别和性向而异。
    如果遇到仙侠类,你将收获至宝或秘境;如果遇到末世类,你将收获异能或空间;如果遇到爱情类,你将收获男朋友女朋友;如果遇到重生类,车祸身亡的赵小臻用生命告诉我们,遇险就是你重生的起点美丽的天使在远方呼唤你,勇敢的骚年啊,快去创造奇迹·    咳咳,脑洞略大,让我们拐回剧情·    想通上述观点后,赵小臻在刀口舔血的时候,也能从容不迫地插科打诨,见现场气氛如此紧绷绷,嘴欠的赵小臻蠢蠢和唇唇都欲动,试探着埋汰孟珂,“你怎么在这里,蹲在牢里的孟珂是谁,难道是王有才你俩是自愿互换身份,还是你强迫他”赵小臻一脸鄙夷,“饥不择食,你口味真重”·    经历过彻头彻尾的失败,又在牢里关了那么久,自视甚高的孟珂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年轻气盛变成了畏手畏脚,心理素质差了不止一点半点,连赵臻的语言攻击都承受不住··    ╮( ̄▽ ̄”)╭好吧,赵小臻的嘴炮,很少有人承受得住……·    孟珂手一抖,并非故意手抖,孟珂是真的颤抖,赵臻脖子上多了一条血痕。
暗卫和禁军吓得脸都白了,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心里抓着赵臻的衣领猛摇——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孟珂也吓白了脸色,“赵臻你别逼我,只要你放我走,只要你答应永远不抓我,我立刻放了你。
我保证马上离开,我发誓永远不回来,一辈子不回来,只要你放了我,你是皇上金口玉言,快说”·    或许是被关太久,孟珂明显有些精神恍惚,说话也东一句西一句抓不住重点。
    赵臻注意到孟珂的情绪不稳,也有些后怕,这年头楞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神经病的·万一孟珂一时失手,自己岂非成了冤死鬼赵臻只好拿出耐心安抚孟珂,“孟珂你冷静一点,不要激动,深呼吸深呼吸,我不会伤害你的,这把刀很重,你拿稳了慢慢听我说。”
    孟珂紧张的咽口水,“你说·”·    赵臻挥手示意众人不要围过来,孟珂明显放松很多,刀刃也稍微挪远一点,没那么惊险了。
    赵臻道:“孟珂,你既然已经逃出牢房,为何不立刻逃走就算不逃走,你也该暂时躲起来,袭击我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是谁让你来的,是谁安排你藏在帐篷里的,那个人肯定没安好心。”
    孟珂有些动摇,不知是嘴硬还是自欺欺人,反复强调:“你别骗我,那个人说你是皇帝,皇帝杀人不眨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即使我们逃到天涯海角,只要你一道通缉令,我们还是会被抓回来,被抓回来就会生不如死我们都会死我不想死,他也不能死”·    那个人我们·    赵臻若有所思,语气却像洗脑一般强势,“朕没骗你,朕金口玉言从不骗人,是那个人在骗你,那个人一直利用你们。”
赵臻斩钉截铁的语气很有说服力,让左摇右摆的孟珂不自觉产生信服感··    赵臻严肃道:“朕乃天子,大宋百姓都是朕的子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每日要处理的公务成千上万,无数国家大事等着要处理,哪有功夫整天盯着你你的案子已经结束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那个人丢掉的弃子。
你们对朕没有价值,两个没价值的人跑了就跑了,朕不会费时费力捉拿你们归案,你们本可以得到自由·”赵臻的语气中,似乎透露出无尽遗憾,“可惜啊可惜,你太冲动了,如果你没被那个人挑拨,如果你没来挟持朕,你们已经远走高飞了,自由了。”
    赵臻自然是骗人的·孟珂并非没有价值,否则也不用一直关着他,如果孟珂逃走,一定会发通缉令·赵臻故意装出不屑于顾,故意和[那个人]的言论唱反调,抓着孟珂精神恍惚的弱点穷追猛打。
·    赵臻先用强势的语气给孟珂进行[无罪洗脑],孟珂从内心深处,一直认为自己是无辜的、无罪的、被展昭连累的,只要将话题稍稍向那个方向引导,孟珂自然会产生一种信服感,一种得遇知音的感觉。
然后赵臻偷换概念,把‘你’变成‘你们’,目的是诱导孟珂说出更多线索·最后,赵臻用孟珂最想要的‘自由’,诱导孟珂产生悔恨情绪,从而达到挑拨离间的最终目的。
    孟珂果然傻傻的上当了,“不,不可能的,王有才说你是可怕的人,你会千方百计抓到我们,你不会放过我们,所以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所以藏常在开封,等风头过了他就带我远走高飞。”
    孟珂的话锋一转,“可是那个人说,王有才太天真,只有杀了你才能永绝后患·”·    孟珂的话锋再转,“可是你说不会抓我们,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无辜的……”·    孟珂这可怜的娃,似乎被三个人三种说法搞得神经错乱了。
    赵小臻有一咩咩同情他,但是还得继续忽悠他……·    赵臻刚想说话,就被人打断了,一个温和的声音无奈道:“皇上伶牙俐齿颠倒黑白,在下甘拜下风,求您别逼他了,有什么话直接问我吧。”
赵臻回头看,就见展昭白玉堂带着一个中年人走进来,这个中年人……略眼熟赵臻摸摸下巴,这不是那个商人王有才吗·    孟珂看到中年人,就像看到了救星,立刻丢了刀,连人质赵臻也不要了,跌跌撞撞跑到中年人身边寻求庇护。
人质赵臻孤零零站在原地,这种心塞的感觉,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展昭指指中年人,“还记得这人吗,王有才,最开始那个王有才。”
    赵臻遗憾的摇头,“虽然和预想的不太一样,勉强算捞到一条大鱼吧·”·    看热闹的亲戚们从各个角落钻出来,大家都是一头雾水,藏不住话的韩彰最先开始嚷嚷,“我说老五啊,你们摆得什么龙门阵,俺咋越看越糊涂呢来个谁谁给俺讲一讲”·    白玉堂打哈欠:爱谁谁,五爷困死了。
    “事情还要从昨晚审案时说起·”赵臻走到包大人身边,摆出一副长谈的架势,“我们昨晚故意留下李佳肴不审,就是为了引幕后人来灭口,既然早有准备,怎能让李佳肴轻易死掉呢”·    赵臻拍拍手,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压着李佳肴和[王有才]一起进来。
    赵臻指着中年人王有才,询问李佳肴和青年版[王有才]:“你俩认识他吗·”·    和李佳肴一起落网的[王有才]拼命点头,“他就是我师父就是他命令我假扮[王有才]的,是他要我听从李佳肴的命令,我做所有事都是他俩指使的”[王有才]急切的辩解就像一场冷笑话,王有才无动于衷,众人无动于衷,只引来李佳肴一声嗤笑。
    李佳肴心高气傲目下无尘,坏就坏到底,从不屑解释和掩饰,唯独对展昭破了例·如果不是喜欢上正义感爆表的展昭,李佳肴何必委屈自己装模作样楞充好人,反正已经暴露了,更省了伪装。
    至于王有才,这厮从头到尾都很淡定,一直安抚受惊的孟珂,根本不把[王有才]放在眼中··    青年[王有才]眼中闪过浓烈的愤怒和不甘——凭什么所有人都瞧不起我无论成功多少次永远被人忽视,无论失败多少次永远被人忽视,忽视忽视忽视为什么所有人都忽视我·    赵臻脖子上细细的伤口已经愈合,公孙还是象征性给他包上,免得被人发现怪异之处。
赵臻不说话了,展昭只好接过话头,“昨夜的大火,其实是一出将计就计,本想引出幕后人结案,没想到引出了你·”展昭看着王有才,眼神充满了疑惑,“没想到你会横插一脚营救孟珂,反而替幕后人挡了一劫,你应该知道,只要你一直不露面,我们永远都抓不到你。”
    王有才叹气,“我也是关心则乱,开封府的防守太严密,我设想了几百个营救计划都不可行·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如果你们抓到那个人,我就再也没机会救孟珂了,只能在刑场见他最后一面……”·天之骄子灵魂转换·    白玉堂惊讶,“你居然为孟珂做到这种地步,你们交情很好”·    孟珂傻傻的看着王有才,王有才微微一笑,“交情我们认识大半年,一多半时间是他被关在大牢里,我在大牢外干着急,真正相处的时间连两个月不到,有时候我也在想,我一定是疯了。”
    如果不是疯了,如果不是疯了……· · ·☆、第101章 天命难违· ·上回说到,众人将计就计安排李佳肴诈死,本意是想引出幕后人。
    谁知王有才横插一脚,不仅破坏了众人的计划,还为幕后人挡了一劫··    王有才一心想救孟珂,关心则乱反而赔上了自己,虽然并不后悔,终究有些疑惑不吐不快。
“我安插在开封府的探子再三确认,李佳肴的确藏在停尸房,救火时也曾亲眼看到李佳肴的‘尸体’,你们是如何偷梁换柱的”·    公孙解释道:“夏日气温太高,为防止尸体腐烂后引发瘟疫,包大人在停尸房地下开凿了冰窟,专门在夏日存放尸体。
如今气温尚未转暖,地下冰窟正好空着,李佳肴和四位护卫就藏在冰窟里·至于你们看到的焦尸,那是从义庄借来的无主尸体,是灭火之后为了掩人耳目放上去的·”·    “就这么简单”王有才为了方便隐藏,从来没学过功夫,他虽然武功不济,却自负头脑聪明,若不是心急误事,加上[天时、地利、人和]更是一个不沾,怎么可能简单的上当。
    王有才心塞塞,“怪只怪我心太急……”·    赵臻一个响指打断他:“真理就是成王败寇,不用给自己找借口了,说说你救偷孟珂的经过吧。”
    偷好好的话从赵臻嘴里出来,怎么就那么别扭呢——众人默默腹诽··    王有才叹道:“你们收押孟珂时,我被主人打晕了送出开封避祸,等我回来时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在主人眼中只有三类人,一类是有价值的人,务必收归旗下;二类是没价值的人,任他自生自灭;三类是有价值却不肯归顺的人,必须斩草除根·”·    “孟珂对你们或许有些价值,对主人来说只是二类人,没有价值,自生自灭。”
王有才显然非常了解那个[主人]·“主人不会白费力气营救没价值的孟珂,凭我一人之力,又找不到关押孟珂的地方·我前思后想,唯一的办法就是再送一个人进去,然后顺藤摸瓜找到孟珂。”
    王有才拉着大受打击的孟珂,摸摸头安慰他··    “我故意办砸了几件差事,让主人对我产生不满,我的好徒弟立刻跳了出来抢班夺权,于是我就成全他,把[王有才]的名字让给他。”
王有才指了指青年[王有才],“他和李佳肴凑在一起,好比两个蠢货志趣相投,果然很快就暴露了临江楼·主人命我杀死李佳肴灭口,我趁乱私自调用开封府的探子,一边行刺李佳肴掩人耳目,一边悄悄调换了孟珂和[王有才]。”
    王有才的语气十分遗憾,“我本想拖延时间,趁你们焦头烂额捉拿[王有才]的时候,带着孟珂远走高飞·没想到中了你们的计中计,连主人也发现我的背叛……”·    “师傅你是不是疯了”青年[王有才]猛然抬起头,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王有才和孟珂。
“你就为了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背叛了主人的信任,还出卖自己的徒弟你是不是疯了”·    王有才看着他冷笑道:“背叛主人的事,我无话可说。
至于你,还不配让我出手,我只放了一个诱饵,是你自己为了向上爬主动咬钩,现在装无辜不觉得可笑吗这段时间你上蹿下跳小动作不断,自以为搭上李佳肴就能取代我,乖徒儿,如今你求仁得仁却技不如人,‘活该’二字正适合你。”
    [王有才]气急败坏道:“若非你从中作梗,我怎会被生擒”·    王有才懒得理他,“我没动过手,是你自己太蠢。”
    白玉堂不耐烦地打断他俩:“废话少说,你们说的主人是谁·”·    [王有才]闭口不言,王有才沉默良久才道:“主人没有名字,我只知道他是先帝身边的暗卫。”
    ━━∑( ̄□ ̄*|||━━·    围观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赵臻眨眨眼,“我怎么听说,先帝的暗卫都殉主了”·    一直看热闹白谷的忽然道:“但凡有一条活路,有几个愿意寻死的,殉主只是说出来好听罢了。
赵氏皇族天性多疑,为了训练出忠心耿耿的暗卫,从出生起就用自己的鲜血饲养蛊虫·养蛊师的手艺代代相传,每次蛊虫养到新皇登基,就给一百零一名暗卫种下蛊虫。
种蛊之后,暗卫每月都要服用几滴皇帝的鲜血,否则就会被饥饿的蛊虫食脑而亡·”·    白谷冷笑,“是不是很恶心,这就是忠心耿耿的皇家暗卫,这就是暗卫殉主的真相食脑而亡何其残忍,与之相比,自尽殉主实在舒服多了。”
白谷仍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却比平时凭添三分冰冷,讽刺意味浓厚··    众人惊讶的眼神转向赵臻,赵臻赶紧摇头,“我可没养过那玩意儿”·    看大门的承影主动过来解释,“那种蛊虫,必须从出生之日起,每月取几滴鲜血精心饲养。
皇上从出生就被掉包,流落宫外知道六岁才被找回来,所以我们这批暗卫没有种蛊虫·先皇去世前屡次提起,语气十分遗憾·”·    赵臻非但不遗憾,反而松了口气,忽然想到先皇去世前,貌似也在他耳边唠叨过——吾儿长大了来不及了,可惜没早点找到吾儿。
还反复教育自己不要相信暗卫,枕边人也可能吃里扒外,除了自己谁也别信·赵臻本以为,老皇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被骗留下的后遗症,原来是因为少了蛊……·    赵臻嫌弃道:“先皇已经驾崩,你那主人怎么还没死”·    王有才失笑,“主人雄才伟略志在天下,看不起因私废公沉溺儿女私情的皇上,更看不起用蛊毒控制人的赵氏皇族。
主人不甘心屈服于命运,更不甘心被小小的虫子掌控生死,因此多年来一直在研究解蛊方法·”·    赵小臻忍不住腹诽——雄才伟略是个什么鬼·    我只承认那人洗脑的本领登峰造极,忽悠那么多人为他出生入死,人格魅力点个赞·    王有才想了想,“镇国寺那个叫福善和尚,就是主人找来研制解药的,除他之外还有很多。
可惜主人折腾了几十年,耗费无数人力物力财力,仍不能完全拔除蛊毒·先皇过世以后,主人勉强吊住一条命,每日承受蛊虫发作的痛苦,让主人性情大变,变得越来越暴虐。
    “曾经英明睿智的主人,渐渐变得阴晴不定疑神疑鬼,曾经井然有序的庞大组织,几乎在顷刻间土崩瓦解……野心勃勃,各自为政,主人身边只剩几个忠心耿耿的属下,我们势单力孤,无力扭转乾坤。”
王有才轻轻一叹,眼中闪过无数种情绪,最终定格成浓浓的遗憾··    “主人从来不信命,常笑言人定胜天,可他还是输给了命,输给了天命难违。”
    包拯严肃道:“此人现在何处”·    “我不知道·”王有才摇头道:“主人故意将我调离,又骗孟珂来行刺皇上,一是为了报复我的背叛,二是为了争取时间,咱们说了这么久,想必主人已经离开开封了……”·    王有才在心中叹气:主人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虽然想救孟珂,却从没想过背叛主人。
只是主人近来越发疑神疑鬼,定是不信我的……罢了罢了,主仆一场,最后帮他一次吧··    “你倒是忠心可嘉·”赵臻笑道:“那人断了你的后路,还将你推出来挡灾,你还惦记着替他拖延时间。
既然如此我也做一回好人,你说说宫女和两名侍卫的死,索性多拖延一点时间,让你那主人逃得更远·”·    王有才无奈道:“什么都瞒不过皇上,可惜我却不是全知全能的,这件事还得问李佳肴。”
    李佳肴的脸还肿着,说话时非常疼痛,他冷笑着扭开脸,摆出宁死不合作的态度··    最后还是[王有才]机灵道:“小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王有才]习惯性眼珠乱转,想为自己争取些好处。
众人简直对他无语了,死到临头还算计,这是用生命在斤斤计较吗·    赵臻笑眯眯道:“你现在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条路是老实交代,当头一刀给你个痛快。
第二条路是惹我生气,我会保佑你长命百岁,然后让你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赵臻五官精致,笑起来天真可爱还有点小坏,说话也是软软的童音,却叫[王有才]生生打了个寒颤。
    [王有才]不敢讨价还价,只好陪笑道:“是这么回事儿,有一天傍晚,两个流浪汉在临江楼门口闹事儿,吵着要找李佳肴·李佳肴的脾气自然不见,结果那两人当街嚷嚷出密道的事儿,伙计吓坏了,赶紧把两人带进来。”
    “原来那个王伟的小子,不知怎么走了狗屎运,偶然发现皇宫内一处密道的入口·王伟这小子好色,和小宫女在密道里偷情,偶然听到李佳肴和什么人的密谈。”
[王有才]心虚地笑笑,“具体和谁谈了什么,小人就不得而知了·后来李佳肴叫我去斩草除根,所以我就……把三个知情者都杀了·”·    展昭皱眉,“别避重就轻,说清楚你是怎么杀的人。”
    [王有才]苦着脸道:“我假装成王伟的朋友,约那宫女晚上见面,把那宫女骗进密道,说带她去找王伟·那宫女傻了吧唧真信了,我把她勒死后,随手丢进密道的水潭里,我也不知道那处水潭和皇宫的荷花池相连,尸体不知怎么就飘过去了。”
[王有才]也很纳闷儿,“早知道就把尸体处理了·”·    公孙疑惑道:“你既然杀了宫女佩文,为何还派人假扮佩文出入浣衣院。”
    “我这不是留个心眼儿吗,我怕那宫女把密道的事告诉别人,就叫手下易容,混进去查探一番·”·    包拯道:“王伟和徐富宝呢。”
    [王有才]老实道:“就跟昨晚说的差不多,李佳肴这人有洁癖,他嫌杀人脏手,就叫我动手,还叫我把尸体扔远点·李佳肴总对我颐气指使,我看不惯他那轻狂的模样,就阴奉阳违一把,把尸体丢进后巷的泔水桶。
倒泔水的老头,一般傍晚过来拉车,进出城门也不用检查桶里面,我还以为永远不会有人发现呢·”·    [王有才]有问必答,交代的很痛快,只是展昭还有一点疑惑:“你为什么带人找我麻烦”·    [王有才]笑的猥琐,“还不是因为李佳肴,这人是变……噗。”
    [王有才]话说到一半,就被白玉堂隔空一袖子抽晕了··    众人齐刷刷地看过来,白玉堂冷静地负手而立:“手滑了·”·    →_→五爷,你敢不敢更没诚意一点·    案子了解了,虽然没抓到幕后黑手,却也有了重要进展。
    赵臻总觉得,幕后人不会甘心等死,他迟早还会回来的……· ·☆、第102章 解释一下· ·自从知道幕后黑手是先皇的暗卫,许多从前搞不懂的谜团,现在总算摸到门槛了。
先皇当初死的太仓促,赵臻即使亲身经历那场宫变,依然觉得没什么真实感,甚至怀疑幕后元凶就是先皇··天之骄子灵魂转换·    如果不是先皇,还有谁能在短短十几年间,悄无声息地创立、掌控、运作如此庞大的组织,还将满朝文武和远在襄阳的赵爵都玩弄于鼓掌之间现在赵臻终于想通了,如果这个组织曾经效力于先皇,只是后来被人窃取了、夺走了、易主了,那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为了搞清楚先皇和暗卫不得不说的二三事,赵臻特地回宫逼问胖太监福泉··    先帝表面上大大咧咧,其实天性多疑多思,尤其喜欢钻牛角尖,还是个彻头彻尾的脑补帝。
福泉没被蛊毒控制,居然能摆平多疑的先帝,恰到好处赢得先帝的信任,可见有几分真本事··    福泉一辈子服侍先帝,早练就一身铜皮铁骨,人老成精明哲保身,是个真正的聪明人。
赵臻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因为聪明人不会做蠢事,比如此时有问必答的福泉……·    福泉道:“先皇在世时,信任暗卫远胜过内侍,老奴虽然跟随先皇很多年,接触的只有后宫事物,对暗卫和外面的事并不很了解。”
福泉停顿一下,“而且先皇的性格,从来不像皇上这么……有人情味儿·”福泉纠结片刻,才说出[人情味]三个字,语气倒是很感慨。
    赵臻眨眨眼:先皇那个中年二缺还不够接地气还要怎么人情味·    福泉缓缓道:“先皇曾经是同辈皇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当时朝野皆知大皇子元佐聪慧过人,二皇子元僖文武双全,四皇子元份宽厚仁德,就连尚且的年幼的八贤王和襄阳王,也能听到几句聪明懂事的夸赞·唯独还是三皇子的先皇,上不得父皇喜爱,下不得朝臣拥戴,日子过得很不如意。”
    福泉说话喜欢拐弯抹角,听起来好像在讲古,赵臻还是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一个人的性格和行为方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童年的生长环境,先皇自小不受重视,在捧高踩低的皇宫里生存,必定受了不少委屈,无能之时只能拼命忍耐,登基以后当然要一雪前耻。
    赵臻在心里啧啧两声,伸手戳戳福泉的胖肚子,催促他继续往下说··    福泉语气含糊道:“先皇那时年少气盛,一心想着励精图治开疆扩土,恢复万邦来朝的盛世景象。
先皇登基后,大刀阔斧改革沉珂旧弊,自然得罪了不少小人,官员们拉帮结派对皇上阴奉阳违,幸亏刘皇后聪慧机敏,联合当年的刘国丈,在前朝后宫双管齐下,一心一意维护皇上。”
    赵小臻心领神会——想必这就是刘皇后最初插手朝政的契机了,难怪刘国丈后来权倾朝野,难怪先皇对刘皇后那样看重,原来是一起共患难的交情。
    站在皇帝的立场上,先皇的做法自然无可厚非,所有皇帝都是这么做的·估计是先皇动作太大、手段太硬、架子摆的太高,才引起朝臣的强力反弹,与之相比,赵臻的手段就温和多了。
    福泉叹道:“可是后来,刘氏一族要的太多了,竟敢向皇位伸手……”·    能共患难,却不能共享福,越是信任的人,越不能容忍一丝背叛……·    对先皇来说,刘氏一族功高震主,连自己都差点压制不住,一旦刘后之子的登基,只怕宋家江山就要改姓刘了就算刘氏现在没有不臣之心,可是二十年后呢,三十年后呢·    先皇的顾虑绝非杞人忧天,刘皇后和刘国丈却不得不为自家考虑。
    皇上将刘氏一族捧得这么高,外人只羡慕刘氏一族权倾朝野,何曾看到浮华背后的如履薄冰·如果由其他皇子继位,一朝天子一朝臣,刘皇后贵为国母纵然无妨,刘后之子有这样权倾朝野的外家,该如何自处刘氏一族失去先皇的庇护,又该如何自处·    宫斗大戏果然精彩,赵小臻疑惑道:“你说的先皇,和我认识的好像不是一个人”·    “那是因为,十几年前先皇忽然性情大变。”
福泉的表情有些纠结,“那段时间先皇举步维艰,险些支撑不下去,谁承想形势一夜间就逆转了·早朝气氛不再剑拔弩张,宫内宫外都安静本分,朝臣对先皇又敬又怕,谁也不敢阴奉阳违互相推诿。
那段时间,是先皇一生中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福泉感慨道:“本以为先皇终于苦尽甘来,谁知忽然有一天,先皇怒气冲冲回到寝宫,斥退所有宫人,一个人关起门来大发雷霆,还误了第二天的早朝,从那以后先皇就性情大变了。”
    赵臻眯着眼睛摸摸下巴,“你在先帝身边,就没听到一点风声”·    福泉赶紧摇头,“这个实在不知道了。”
    故事听了一半,最关键的地方断掉了,赵小臻鼓着腮棒子不开心·他知道福泉没说实话,先皇性情大变,宫内肯定传出许多流言蜚语,福泉老jiān巨猾,自然不肯把未经证实的留言拿出来说嘴。
    赵臻撇撇嘴,“先皇的暗卫,你知道多少”·    福泉苦着脸,“先皇的暗卫个顶个都是能人,平时神出鬼不善言谈,除了替先皇办事,很少和我们这些内侍来往。”
皇家暗卫,曾经是让百官闻风丧胆的存在,天晓得皇上怎么把暗卫养成了兔子爱说爱笑爱撒娇,每天红着眼睛争宠,在皇上眼前怒刷存在感——说好的小儿夜啼呢·    尤其是那个,说不清是敌是友的承影。
    福泉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自问察言观色和揣摩上意从未出错,唯独看不懂赵臻··    正常人的思维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先皇天性多疑[用人也疑,疑人不用],赵臻的性格更难捉摸[用人也疑,疑人也用],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连旁观者都看不懂这迷局。
别人家皇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咱们家赵小臻[卧榻之侧随便睡,抱着敌人一起睡]……·    别人提心吊胆,他倒像没事人似得,正应了那句老话——皇帝不急太监急。
    福泉在心暗矬矬地腹诽,赵臻不依不饶打听暗卫的事,从福泉断断续续的叙述中,赵臻大胆猜测了事情的真相——首先,先皇失算了·作为一个本性多疑的人,先皇怀疑任何人,唯独相信忠诚的暗卫,原因是[蛊毒]。
然而世事无绝对,恰恰是暗卫中出现叛徒,先皇被自己养大的狗反咬一口··    做为一个皇帝,可以无能、可以好色、唯独不可以感情用事,感情用事是先皇最致命的弱点为了和刘皇后较劲儿,先皇把大宋江山作为博弈的棋盘,暗中扶持一个堪比[小朝廷]的庞大组织,自出昏招的结果是——险些被野心膨胀的暗卫窃国,险些葬送了大宋的百年基业·    先皇一心一意紧盯刘皇后,却没防备身边潜伏着一匹饿狼,鹬蚌相争便宜了渔翁。
    先皇临死前,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选择葬身火海尸骨无存,绝非一场单纯的殉情,而是精心设计好的釜底抽薪·先皇死了,尸体都烤干了,缓解蛊毒发作的鲜血没有了,幕后人手段通天也难逃一死。
一旦幕后人丧命,组织内部势必开始内斗,犹如一盘散沙,再难成气候·    先皇因一己私情犯下大错,用生命填了小半个窟窿,剩下大半个烂摊子丢给赵臻,美其名曰[父债子偿]。
老皇帝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临死之前一字未提,害得赵小臻迷迷糊糊绕了好多冤枉路··    赵小臻咬牙切齿,大骂先皇卑鄙无耻任性枉为人父,为何别人家都是不孝子坑爹,我家是便宜爹专业坑儿子同样被先皇坑了一把,还要搭上一条命的人,还有可怜亦可恨的幕后boss。
    赵小臻一直自我感觉超良好,小爷算不上聪明绝顶,也能算个聪明秃顶吧唯独这次,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幕后人玩命作死为哪般身怀六甲……啊不对,是身中蛊毒瞎折腾啥·    逼死先皇除了让他死得更快,还有嘛好处·    (——)莫非两人之间有jiān情年度狗血再来一泼·    不管怎么说,先皇糊涂了一辈子,任性了一辈子,终于在临死之前挽回一点颜面。
    有个糟心爹,幸亏赵小臻天性乐观,才没找个面条上吊,或者那块豆腐撞死·经历过车祸——身亡——穿越的经典桥段,不仅穿越北宋涨了见识,还过了一把皇帝瘾,人生再也没有遗憾了。
    一个人连生死都看淡了,还有什么好纠结的·赵小臻始终牢记语文老师的教导:世上没有用[因为……所以……]解释不了的事儿,如果你解释不了,原因只有三种,一是蠢到家了,二是自欺欺人,三是时机未到。
赵臻觉得现在这种情况是——时机未到··    赵小臻不缺少耐心,现在着急的是幕后人··    刚登基时敌强我弱,赵小臻磕磕绊绊两眼一抹黑,愣是把摇摇欲坠的龙椅坐稳了。
如今局势逆转否极泰来,敌弱我强害怕个毛线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起锚扬帆——等风来··    **********· ·    第七卷 会试风云·☆、第103章 会试之约· ·天气渐渐转暖,爱玩爱闹爱逛街的赵小臻又活跃起来惹~·    冬天里被裹成毛团的赵小臻,终于摆脱了厚重的毛斗篷,换上今年制的薄棉衣。
上好的白色缎面,精美的绣工,颈上一圈暖融融的兔毛圆领,捂了一冬的赵小臻白白嫩嫩,逢人便带三分笑,眉开眼笑的样子比三月春光还灿烂,正经讨人喜欢··    被展昭戏称为[镇国萌物]的赵小臻,最近在中老年人群中人气暴涨,朝中的老大臣可喜欢他了,老学究们白天忙得头晕眼花,下班回家顾不得忙里偷闲,第一时间提溜儿孙耳提面命:“赶紧生一个金孙/重孙出来,见过皇上没,就照那个样子生”·    儿子孙子儿媳妇孙媳妇同时表示——咱能不能别闹了·    其实赵小臻也没干啥坏事儿,就是最近往礼部跑得勤了点,又本着礼多人不怪的原则,每次去都不会空着手,都知道赵小臻嘴甜会哄人,上至礼部尚书、下至看门老刘都被哄得服服帖帖,还把顽固不化的老大臣们感动得热泪盈眶,一群老头拿出老黄牛的劲头,累得苦哈哈也要超额完成任务·    其实,赵小臻天天往礼部跑,主要是为了即将到来的会试。
    会试相当于古代的高考,难易程度却远超过高考,考题内容暂且不论,单论住宿环境就天差地别·赵小臻去贡院里参观一番,回宫之后居然愁眉紧锁,柔肠百转无语凝噎惟有泪千行……·    “学子们苦啊,这是人待的地方吗”·    “把贡院的房子修一修,把今年的考题改一改,哎呀太麻烦了,干脆把会试规矩都换了吧~”·    众大臣:“……”·    皇上,请你向前两步,臣等绝对不打死你。
    赵小臻虽然时而呆萌,时而疯癫,时而邪魅狂狷,大多数时候还是正常的[呵呵……]·    改革会试制度事关国策,赵臻没胆子在这种大事上胡闹,更不是心血来潮或者临时起意,他是经过深思熟虑市场调查名师解惑并认真做过笔记哒第一年改革难免动静大,但改革范围真心并不大,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本来就很挤,赵小臻也不想给这届学子太大压力。
    本次改革主要围绕着两个中心思想,一是提高住宿环境,二是新添三道[人文题]··    虽说[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但全国学子都能参加的会试,不用玩这么大吧忍饥挨饿这种事,还是留给[天降大任]的伟人吧,吾等凡人望其项背就好啦。
    其实考生‘蹲号子’传统由来已久,具体要追溯到千百年前的先人,虽然传统就是这样,皇上想仁德一回并非不能通融一下·只是广大文官难免心里泛酸,凭什么俺们忍饥挨饿九死一生的考科举,轮到这班年轻人就可以高床软枕享清福·天之骄子灵魂转换·    不平衡心里大大的不平衡岂可修,丢人理由无法说出口·    至于所谓[人文题],主要是考验一个人的价值观和最基本的道德观,赵臻在文武百官、贫民百姓、贩夫走卒中进行问卷调查,礼部官员贪黑起早忙了半个月,最终整理出千道考题。
    每个考生任意抽取一套题,一套题内共有三问,每问都是一个小故事,要求每个考生读完故事后阐述观点,综合考量学生的思想品德,待人接物,节操是否完好,三观有木有碎掉……·    赵臻治国,不需要[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更不需要[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才子’,朝廷取士不仅要学问好,更重要的是人品好。
第一次尝试这种题目,赵臻自己心里也没底,为了稳妥起见,决定不将这道题计入试卷总成绩,考生可以选择答或不答,没有人会强迫你··    只是你答或不答,三道题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皇上亲自出新题,自然不是为了陪你逗闷子,剩下的自己琢磨吧~·    &lt(= ̄v ̄=)&gt有权就是这样任性·    **********·    辛苦忙活了半个月,总算搞定了会试的前期工作,赵小臻毅然决然抛弃了礼部和翰林院,一大早赶到开封府报道,兴高采烈拉着展昭去‘巡街’。
眼看自家单纯的猫咪,被一肚子坏水的胖兔子拐跑了,白老鼠懒洋洋掀起眼皮,慢吞吞地跟上去……·    白玉堂的脚步,很符合慢性子特征,永远都慢条斯理不疾不徐。
自从天气转暖,白五爷反倒越来越懒,冰冷的眼神睡眼迷离,一双桃花眼不知迷晕了多少无知少女·    展昭吃飞醋吃的牙都倒了,赵臻给他出主意——“给白大哥买个纱帽吧”·    注:此处的纱帽只有女款,只有女眷才会带纱帽。
    白玉堂还是那样懒洋洋,懒得生气,懒得斗嘴,懒得教训小包子,瞪了两眼不痛不痒,转个头就忘记要报复了·赵小臻深知[得了便宜莫卖乖,卖乖必定挨脚踹],避免了一顿‘毒打’……·    街上很热闹,随处可见斗诗赋、对对子和高谈阔论的书生,远远看去一幅生机勃勃的景象。
    天南海北的考生群聚汴京城,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尤其是一群年少气盛的书生·也幸好群聚的都是书生,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气急了只也会用文言骂人。
近期最严重的一起斗殴,是两个书生用砚台和笔洗打起来了,两人隔着桌子彼此攻击,一个被淋了一身墨汁,一个被泼了满脸墨水……·    三年一次的会试,关系到每个学子的前途和命运,只要不是脑子有大坑的,或者故意捣乱的,争辩两句就会各退一步。
大家都想息事宁人,谁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因此展昭的工作没有继续增加··    汴京城西有老字号的酒楼名唤[太白居],以唐代诗人李太白为名,还有只此一家别无分店的[太白酒]。
[太白居]临湖而建,四季景致各有不同,每届会试结束杏榜高挂,总有兵丁敲锣打鼓来[太白居]贺喜,楼里状元榜眼探花出了好几个,进士及第更是多不胜数··    因此,[太白楼]也叫[状元楼],闻名遐迩举国皆知。
    [太白居]收藏了全国各地才子的诗词,就算不是会试的日子,也有无数学子慕名而来,只求欣赏前人佳作·一旦到了会试的日子,太白居更是人满为患,有些囊中羞涩的学子,宁愿和友人合租一间,也要在[太白居]挣得一席之地。
    一是为了讨个好彩头儿,二也是为了结识志同道合的朋友··    赵臻对太白楼闻名已久,机会难得,自然要过来瞧瞧··    **********·    太白楼内人声鼎沸,似乎是在[斗诗]。
    展昭见大厅人太多,一把抱起满地乱跑的赵小臻,防止他被人群挤到踩到,或者被拐子卖掉··    不要误会,展昭对赵臻很放心,怕只怕挤到踩到赵臻的人会被暗卫拖出去分尸,拐走的赵臻的拐子会被暗卫剁碎了喂狗。
或许该给赵臻挂个牌子,上书——[咬手,勿动]·    白玉堂手上拎满了师徒俩的吃食,用巧劲分开人流,三人轻轻松松避开人潮走上二楼。
    二楼雅间都排满了,三人只好坐在楼梯扶手边·听说有些官宦人家的适龄小姐,也会慕名来到[太白楼],一边看热闹,一边擦亮眼睛挑相公·若真有瞧上眼的,放榜那日派下人守在杏榜下,若那书生得了好名次,说不定就能抱得美人归,金榜题名和洞房花烛一条龙服务当然也没少出过乌龙,比如两户人家同事看中一个少年,你争我夺大打出手误伤路人堵塞交通什么的……·    赵臻爱热闹,踩着凳子往下看,“今天的题目是[雪],限韵一东,你俩要不要下场试试。”
    展昭眨眨眼,咽下一口桂花糕,“你让我背诗还可以,作诗就免了吧·”·    白玉堂靠着椅背开始昏昏欲睡,“你怎么不下场试试。”
    这个[你]自然是指赵臻,赵小臻仰着脖子一脸骄傲,“我下场,那是欺负他们呢”唐代的不能抄,宋代的可以剽窃一下,反正陆游、辛弃疾、李清照这些大大还没出生呢谁怕谁·    白玉堂懒得理他,即使在如此吵闹的环境中,白五爷依然迅速进入睡眠状态。
展昭用各种美食引诱无果,表情十分忧郁:“回去找公孙给你看看,这几天睡太多了,冬眠也该出窝了吧”·    赵小臻唯恐天下不乱道:“每个月总有几天身子不适。”
    白玉堂正想说话,忽然眼前光线一暗·“两位兄台打扰了,楼上实在没有空位,可否……”一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站在桌边,神色有一点点窘迫,言行举止斯文有礼,看得出家教很好。
    “兄台太客气了,快请坐吧·”·    展昭向里挪了一个位置,把趴在栏杆上的赵小臻拎回来,塞进白玉堂怀里,又把铺了一桌的吃食归拢好,给青年让出半张桌子。
读书人说话最喜欢引经据典,展昭不擅长应付这类人,对读书人的态度一项是敬而远之·当然,公孙绝对是读书人中的异类,说话天生不会拐弯,比承重墙还‘耿直’。
    楼下似乎进入白热化了,争论声越来越大,赵臻又不会作诗,看一会儿就腻歪了··    或许是被白玉堂传染了,或许是一背诗就犯困的毛病,从上辈子起而不舍地遗传过来。
赵小臻很快开始揉眼睛打哈欠,困歪歪的模样神似白玉堂·展昭坏笑一下,从油纸包摸出一块山楂糕,掰开两半分别塞进两人嘴里……赵小臻嚼了嚼,白玉堂呆呆的含着,片刻之后——“嘶”·    赵臻和白玉堂同时惊醒,白玉堂捂着腮帮子,赵小臻五官都皱起来了。
    赵小臻灌了两杯茶,才把山楂糕咽下去,“山楂糕做这么酸,他家厨子要图财害命吗”·    围观了整个过程的青年书生,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失礼,正想开口道歉,就被人从身后搂住脖子。
一个浓眉大眼的男子不满道:“敬之你居然在这里躲清闲,快过来助阵,姓李的太阴损了”叫‘敬之’的青年眉头一皱,挣开勒在脖子上的胳膊,似乎有些不情愿。
    对展昭三人拱拱手,还没站稳就被浓眉大眼的自来熟拉下楼去··    赵臻抻懒腰,“回去吧,斗诗又不会死人,没啥好看的·”·    话音刚落地,就听楼下一阵哗然——“死人啦杀人啦”·    赵小臻眨眨眼,乖乖捂上自己的乌鸦嘴。
    方才展昭和白玉堂脸色一变,同时伸手想捂住赵臻的嘴,可是鼠猫的同步率太高了,互相扯后腿早已不是第一次了·这次两只手打在一起,谁也没捂住赵臻,于是悲剧发生了……·    乌鸦嘴是绝症,公孙表示束手无策。
 ·☆、第104章 死因成谜· ·好好的斗诗会,怎么忽然就死人了大厅里虽然人满为患,毕竟都是层层科举选拔上来的饱学之士,众人惊慌失措了一阵子,在展昭的组织下,很快又恢复冷静,总算没发生什么踩踏事件。
    展昭从二楼翻身跳下去,亮明身份接管命案现场·展昭离开前,用眼神示意白玉堂——看住赵小臻·读书人都有心眼儿,赵小臻更不是省油的灯,暴露身份可不是闹着玩的。
    御猫大大又轻盈又帅气又犀利,赵小臻闪着星星眼无比羡慕,也想从二楼一跃而下,瑞气千条的黄金包也要荣耀登场赵小臻挽起袖子,提起衣摆,手脚并用爬上栅栏,刚想一跃而下,就被白玉堂拎着腰带提溜回来,“老实等着,别捣乱。”
    赵小臻不服气,“我什么时候捣乱了”·    白玉堂淡淡道:“你本身就是个麻烦·”·    全城百姓都知道,龙椅上的小皇帝喜欢逛街,天天粘着展大人走街串巷,美其名曰[体察民情]。
参加会试的考生自然不是傻子,看到展昭身边跟着个小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赵小臻气哼哼,摆出鱼死网破的架势——大不了喊破身份一拍两散·    白玉堂扶额,“下面已经够乱了,你别暴露身份。”
    “一进门就暴露了·”赵小臻摆摆手,“二楼虽然没有空位,能拼桌的位子还有好几个,那个[敬之]为何不找其它书生拼桌,反而凑到咱们这桌。”
赵小臻语气沉重道,“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和师傅一看就是练武的,我又是个小孩儿,[敬之]和咱们坐在一起,即不能畅所欲言讨论诗词歌赋,又不能志同道愉快地玩耍,还不如找个书生拼桌呢,你说他过来干嘛”·    “你说他另有所图”白玉堂倒没看出来。
·    “我就是随便猜猜·”赵小臻摇头晃脑,“或许[敬之]是无辜的,但是后面上来的[浓眉大眼]一定是另有所图·他表面上大大咧咧,其实比[敬之]聪明多了,反正我是没看懂他的目的。”
赵臻调侃道,“你两耳不闻窗外事,眼睛只盯着展昭,我却注意到那人离开时的眼神和动作·”·    白玉堂摸摸鼻子,“咳咳,你看出什么了。”
    赵臻意有所指道:“[浓眉大眼]用担忧的眼神看着[敬之],还对我拱拱手表示[歉意]·”·    白玉堂本就聪明,脑子转两圈就想通了。
    赵臻只是个小屁孩,[浓眉大眼]如果因为打扰他们而道歉,也该对自己和猫儿拱手,可他直接对赵臻拱手,言外之意就是[我知道你的身份,但我不点破,我也不想巴结你]。
既显示了他的小聪明,又表现出读书人的清高,还给赵臻留下深刻印象,一举三得的确比[敬之]聪明多了··    白玉堂想了想,“你让[敬之]坐下,却在[浓眉大眼]出现后提出离开,为什么”·    赵臻鼓着脸颊,“[敬之]的眼神很干净,状态却有些焦虑,他不像过来巴结我的,倒像有话要说。
但[浓眉大眼]明显是不怀好意,表面亲和自来熟,实则傲慢又清高·我现在还不能确认,[浓眉大眼]是想踩着[敬之]拔高自己,还是故意打断[敬之]未出口的话·前者倒还罢了,如果是后者……”·    赵臻若有所思,“只有一点可以确认,[浓眉大眼]彻底堵死了[敬之]的后路。
咱们三个走在一起本就显眼,被猜出身份也不奇怪,除了他俩一定还有别人知道,只是大家都选择按兵不动·[敬之]忽然坐过来,实实在在打破了众人的默契,估计要得罪不少人。
这时候[浓眉大眼]把[敬之]拉走了,落在有心者人眼中,[敬之]就成了不识时务、贪慕虚荣、马屁没拍成、拉低了全体考生格调的人·”·天之骄子灵魂转换·    白玉堂皱眉,“读书人最在意名声。”
名声臭了,学问再好也是枉然··    赵臻点点头,“于是问题回到原点了,[浓眉大眼]有什么目的他和[敬之]什么仇什么怨”·    “等等。”
白玉堂忽然反应过来,“你今天是故意的你明知会被考生看出身份,还拉着我和猫儿进来凑热闹,比起那两个人,你才是别有所图吧”白玉堂眯起眼睛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赵臻挠挠下巴傻笑:“呵呵……”·    白玉堂的好奇心不高,赵臻不想说,他也不是非得知道。
这些绕来绕去的阴谋阳谋,听得白玉堂头都大了,忽然觉得赵小臻也挺不容易·常言道[人老成精],其实并非指年纪大,而是经历阅历的累积·都说[吃一堑长一智],赵臻小小年纪就这么聪明,不晓得吃了多少[堑],遭了多少罪。
    白玉堂摸摸赵臻的小脑袋,“被人这样算计,你生气吗”·    赵臻正在[阴谋论]的海洋中畅游,冷不丁被白玉堂打断,不假思索地反问:“为什么要生气他们哄着我玩微服私访,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要哄着他们假装自己不知情。
所谓君臣的相处之道,说白了就是你哄着我,我哄着你,大家互相哄着玩儿·”·    白玉堂嘴角抽抽,眼神十分复杂,难以用语言形容··    赵臻咂咂嘴,“他们哄着我,让我觉得自己是明君;我哄着他们,让他们觉得自己是贤臣。
如此[明君贤臣]相得益彰,才是史官笔下君臣相得云龙鱼水的美谈·”赵小臻老神在在,“下面这些学生只能算官员预备役,比起人老成精的京官儿,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并非所有聪明人都适合官场,比如我行我素的白玉堂,比如嫉恶如仇的展昭,比如性格倔强的公孙··    白玉堂皱眉,“那你还下去,被人当猴耍有意思吗”·    赵臻眨眨眼,“谁说我是猴子,我分明是耍猴人,我手里拿着猴子想要的香蕉,我知道猴子的计划却假装不知道。
然后默默围观猴子们抓耳挠腮,在适当的时候递上香蕉,让猴子们喜出望外,拿出更大的热情抓耳挠腮,这不是很有趣吗”·    “…………”白玉堂居然无言以对。
    赵小臻欣赏够了白玉堂纠结的表情,才慢悠悠道:“朝中一小半是务实派,他们不会溜须拍马,一颗心为国为民,这类稀有品种需要细心呵护,比如八皇叔包大人王丞相等等。
剩下一大半圆滑世故,他们有本事,却只能看到自己的利益,不把本事用在正地方,对于这些[猴子]就要经常摔打·”·    赵臻忽然话锋一转,“不过下面这些书生,也不全是[猴子],还有需要呵护的[好孩子],以及正在[猴子]和[好孩子]之间左右摇摆的,他们可能是未来的[天子门生],我要对他们负责哒~”·    →_→好话坏话全让你一个人说了,难怪都说[官字两张口],赵小臻不愧是[官头子]。
    白玉堂心塞塞:早知道就不拦着赵臻,让他大头朝下栽下去——永绝后患·    赵小臻抱着胳膊抖三抖——有杀气·    ************·    展昭接管现场后,首先将外围不相干的学生驱散,将参加斗诗的学生集合在一起问话。
远远看到白玉堂抱着赵臻走过来,展昭的表情很诧异——怎么把他带来了,不是让你拦着吗·    白玉堂望天——一言难尽。
    展昭心领神会地拍肩膀——小白,苦了你了·    赵小臻眯着眼睛,左看看展昭,又看看白玉堂——他俩在交流什么眉目传情脑电波居然不带我玩儿(╯‵□′)╯︵┻━┻朕被排挤了·    公孙来得很快,还带来开封府的衙役维持秩序。
    死者名叫李鸿,是一位小有名气的江南才子,李鸿临死前正与[敬之]发生争执·方静安字敬之,正是方才在二楼拼桌的青年,方静安同样是本届会试的热门人选,也是江浙一带有名的诗词书画四杰中的[诗杰]。
两人发生争执的原因,主要是李鸿心胸狭隘··    李鸿虽然心胸狭隘,作诗的能力还不错,这次以[雪]为题一举夺下魁首,还在互评的时候讽刺其它参赛者,言辞非常刻薄。
同样参赛的[浓眉大眼]杨继业听不下去了,言道:“你比不上敬之”·    于是方静安躺着中枪了,被杨继业从二楼拖下来作诗。
    方静安并非争强好胜之人,本来想婉拒,谁知李鸿不识好歹,反而讥讽方静安名不副实、沽名钓誉·方静安脾气再好,也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被人骂成这样还不应战,岂非坐实了李鸿的谩骂,被在场所有考生耻笑因此方静安凝神静气,提笔作诗,一蹴而就,稳压了李鸿一头·    李鸿自然不服气,到手的魁首丢了不说,还要被人耻笑。
李鸿有理有据,方静安本是后加入的,根本没资格参加斗诗,抢过方静安的诗稿,团了几下就要撕··    方静安一开始就没打算夺魁,本想点到为止,赢了李鸿让他闭嘴就行。
谁知李鸿竟竟如此小气,不管不顾就要撕他的诗稿方静安是爱诗之人,将自己的诗稿视作生命,一把推开李鸿抢回诗稿,谁知就这么轻轻一推,李鸿倒在地上抽搐两下,居然就死了·    书呆子们都惊呆了·    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都很清楚,关键是李鸿的死因。
    公孙大概检查一下尸体,“没有外伤,不能排除中毒或者疾病猝死,具体死因还要仔细查验·”公孙扬声道:“哪位考生与李鸿熟悉,在座有没有李鸿的同乡或同窗。”
    两个明显哭过的学生走上前,其中一个道:“学生和李兄是邻居·”指了指另一个,“这位是李兄的同窗,我们三人虽然结伴上京,但并不是很熟悉……”·    公孙一愣,“怎么叫的如此生疏”通常情况下,应该互相称呼表字。
    那学生尴尬道:“李兄才高八斗,学生才疏学浅,因此……”众人秒懂肯定是李鸿心高气傲,看不起才学不如自己的邻居,才不让人家叫他表字。
如此心胸狭隘之人,难怪一言不合就动手··    公孙直言道:“李鸿是否患有先天疾病”·    两人都摇头,“李兄身体很好,从无病史。”
    公孙点点头,“麻烦你俩跟着衙役,把李鸿的客房收拾出来,将他的物品整理好·然后去开封府登个记,留下联络方式,再给李鸿的亲人写封信,告知李鸿的死讯。”
两个学生点头应诺··    公孙命人抬着尸体回去验尸,衙役向围观人群问话,展昭询问参加斗诗的考生,重点自然是最后接触过李鸿的方静安。
方静安脸色煞白,显然吓得不轻,展昭安抚道:“能不能把手给我”·    展昭是那种远远看去很讨喜,近距离接触可亲可爱,越接触越喜欢的品种。
    方静安虽然不明所以,还是听话地伸平双手··    展昭扣住他的脉门,微微一笑,“别害怕啊·”·    方静安一愣,只觉得一股暖流走过奇经八脉,通体舒畅的感觉,受惊后疲惫酸软的肌肉也得到缓解。
方静安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股暖流就溜走了,耳边是展昭含笑的声音——“失礼了,按程序要先检查你会不会武功·”·    其实一个人回不会武功,只看手掌就能看出来。
练武之人不可能不练兵刃,练习兵刃不可能不留下痕迹,而方静安掌心柔软,只有握笔的手指有老茧,一看就是舞文弄墨的书生·为了保险起见,展昭才会试探他的内力,顺手帮了个小忙。
    方静安赶忙拱手:“多谢展大人·”·    赵臻挣扎着远离白玉堂——太可怕了白玉堂居然散发出老陈醋的味道,一定是错觉·    白玉堂收回锐利的视线,低头欣赏鸣鸿宝刀刀鞘上的花纹……·    赵小臻紧紧地闭上双眼——qaq救命我好像知道太多了·    展昭查案的时候心无旁骛,没注意到白玉堂的异常,只是一心一意观察方静安。
    “你和李鸿发生争执的时候,有没有哪里不妥”·    “不妥”方静安想了想,“他要撕我的诗稿,我一怒之下冲上去推他,他……他似乎有些无力”方静安皱眉道,“那种感觉就像,你原本用尽全力砸核桃,砸下去才发现是个鸡蛋。
我没用多大力气,本以为要和他撕扯一阵子,谁知他轻飘飘的倒飞出去,然后就死了……”·    说道李鸿死了,方静安的表情很茫然,到现在还无法接受现实。
    展昭若有所思,转身询问李鸿临死前,围住他身边的考生··    一个叫沈渊的学生道:“我们原本背对着李鸿,谁知他忽然倒了过来,我下意识往后撤,猜到身后人的脚,我回头道歉,转回身的时候,李鸿已经倒在地上了。”
沈渊指了指脚下,“我见李鸿躺着不动,就推了他几下,可李鸿还是没动静·后来大家想扶起李鸿,子敏就发现……人已经死了·”·    展昭道:“谁是子敏”·    一位年纪不大的少年出列,“学生姜维字子敏,因家父是大夫,从小就学习医术。”
    展昭问话的时候,赵臻走到桌案前,踩着凳子才够到桌面,随手拿起参加斗诗的学生诗稿·比起正在问案的展昭,赵臻的一举一动,牵动着所有考生的小心脏。
赵臻看完诗稿,又仔细检查众人用过的笔墨纸砚,同样在检查笔墨纸砚的衙役不敢招惹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看见··    白玉堂被展昭忽视了,心中难免气闷,索性过来和赵臻说话,“你找什么呢”·    赵臻指了指几分诗稿,“点评一下呗”·    白玉堂也不客气,拿起第一份,“典型的应试诗,言辞规整,辞藻华丽,参加科考足够了,斗诗缺少灵气,中等。”
又拿起第二份,“虽然剑走偏锋,但无病呻吟不知所谓,中下等·”·    大堂里本来就安静,白玉堂君子坦荡荡,没有刻意压低音量,被点评的两个考生脸色铁青。
赵臻捂着嘴偷笑,白大哥拉仇恨的本领果然犀利点评到最后一首诗,白玉堂眉头一皱,“诗写得不错,但这首诗绝非一蹴而就,修改的味道太重了。
是太白楼泄露诗题,还是他犯规用了旧诗”·    这句话太重了,太白楼的老板赶紧过来解释,“不可能泄题,题目都是现场抽签的”·    赵臻打开折角的考生名字:“李鸿”·    这回连展昭都惊动了,“怎么回事李鸿的诗有问题”·    赵臻从凳子上跳下来,捡起被李鸿揉皱了、正躺在地上的方静安的诗。
    赵臻看了一眼:“果然是好诗·”连外行都能一眼看出好坏,李鸿输得不冤··    方静安红着脸傻笑,对赵臻拱拱手,想拿回自己的诗稿。
    赵臻却摇摇头,“别碰,碰了这个,死的就是你了·”· ·☆、第105章 快来买呀· ·“别碰,碰了这个,死的就是你了。”
    赵小臻语不惊人死不休,吓得众书生后退三大步,人群中不断响起被踩到脚的呼痛声·方静安刚回暖的脸色瞬间惨白,扶着桌案勉强站稳,眼中闪过浓浓的疑虑与纠结,似乎知道什么内情·天之骄子灵魂转换·    赵小臻眯着眼睛打量方静安。
    展昭单手拎起胆大包天的赵小臻,让他远离危险源,为了防止赵小臻挣扎捣乱,拎着衣领摇一摇,赵小臻被摇得头晕眼花斗转星移,晕乎乎被展昭拎走了。
只剩下皱巴巴的诗稿、和同样皱巴巴的诗作者方静安留在原地,周围形成一圈无人区……·    展昭和赵臻玩闹惯了,两人眼中的[日常玩耍],却引来一场极大范围的窃窃私语——展昭居然把皇上拎起来,像抻面那样揉圆揉扁抖来抖去不愧是名震四方的南侠展昭,被封为[御猫]的男人,果然不是一般有种·    ps:皇上弹性真好。
    赵小臻在半空中扭动挣扎,“师傅我发现一只小蜘蛛”·    展昭一愣,“蜘蛛怎么了”莫非是破案的关键线索·    赵臻表情严肃道:“蜘蛛,死掉了”·    展昭:“……”·    赵臻语气沉痛道:“万物皆有灵,让它入土为安吧”·    展昭:“……”·    悟空你过来,为师绝不打死你。
    在展昭的猫眼瞪视下,赵臻压低声音道:“蜘蛛没有外伤,可能是被毒死的·我用先生给的银针,检查过桌上的笔墨纸砚,这些东西都是太白楼统一准备的,没发现毒物,除了方静安的诗稿……”·    赵臻指了指地上皱巴巴的诗稿,“我在诗稿上发现一些白色粉末,装回去给先生看看是什么毒。”
公孙的银针泡过药水,比一般银针效果好,连无色无味不会让银针变色的剧毒也能试出来··    赵小臻拿出一根针头乌黑的银针,上面扎着一只死蜘蛛,“下毒之人意在方静安,可能是情杀、仇杀或者杀人灭口,也可能是为了消灭竞争对手。
我听说方静安是本届一甲的热门人选,赌坊在他身上下注这个数·”赵臻用手比划一下,“功名利禄加上一夜暴富,诱惑可不小啊~~”·    展昭眯起眼睛,“你怎么连赌坊的事都知道”·    因为我去过赌场呀——这个绝对不能坦白否则包大人和八王爷又要开始碎碎念了,还有太后,会不会用铁链把我拴在龙椅上,除了上朝哪也不许去,每天用小皮鞭蘸辣椒水抽打,一天打八遍赵臻抱着胳膊抖三抖,赶紧转移话题道:“我猜下毒之人还在大堂内,或许就是参加斗诗的某个人。”
    赵臻对白玉堂使眼色——上考验你的时刻到了亲爹还是后爹就在你一念之间·    白玉堂嘴角抽抽——这种时候还不忘了贫嘴,赵小臻就是欠揍·    “我见过这种蜘蛛。”
白玉堂叹了口气,拿过银针看了看·“这是云南的红斑毒蛛,这种毒蛛领地意识很强,母蛛的性格特别凶悍,会主动袭击人和动物·听说这种母蛛怀孕期间,不会外出觅食,而是将雄蛛作为食物。”
白玉堂将蜘蛛包起来收好,“别看它长得小巧,红斑毒蛛的毒液能毒死体型比它大几百倍的猎物·人一旦中毒,轻则神志恍惚痴痴傻傻,重则立刻死亡。”
    赵臻作沉思状,“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白玉堂果断无视赵臻,展昭貌似也忘记赌场的事了,他现在关心的问题是——毒蜘蛛为什么会被毒死总不会是毒蜘蛛先咬死李鸿,然后生无可恋服毒自尽吧这是跨越种族的殉情自杀·    展昭头痛道:“会不会有两个凶手”·    赵臻摸摸下巴,“你的意思是,两个凶手都想杀死方静安,他俩不约而同在今天动手,一个用毒药,一个用毒蜘蛛,结果两个笨蛋都失手了那死去的李鸿是替死鬼,还是害人终害己”·    白玉堂懒懒道:“我觉得,李鸿是使用毒蜘蛛的第二个凶手。”
    展昭顺着白玉堂的思路分析,“你的意思是,第一凶手在方静安的诗稿上下毒,想毒死方静安·正在这时,第二凶手李鸿跳了出来,李鸿故意抢夺诗稿,趁此机会放出毒蜘蛛,没想到误打误撞做了方静安的替死鬼,被第一凶手的毒药毒死了,然后李鸿的毒蜘蛛也步上后尘,同样被毒药毒死了。
李鸿杀人不成,反而做了替死鬼,这样倒也说得通……”·    办案多年,第一次遇上这么蠢的凶手,展猫咪表示无言以对··    赵臻感慨道:“如果真是这样,李鸿也算蛮拼的……”·    “其实他根本不用这样做。”
赵臻中肯的说:“李鸿此人学识尚可,可惜嫉妒心太重,不能容人的人如何能担当大任这样的人最向往官场,也最不适合官场,就算他高中状元,我也不敢重用这种人。”
赵臻绝非在说风凉话,他真的是就事论事,可惜李鸿已经把自己蠢死了··    展昭白玉堂同时望天,如果李鸿在天有灵听到这番话,会不会气得活过来·    展昭想了想,“还有那个浓眉大眼的杨继业,我总觉得他另有所图。
杨继业方才一直围着方静安打转,他能轻易接触到诗稿,下毒的机会太多了·”·    赵臻白玉堂很诧异——出事之后,展昭最先离开,根本没听到两人关于杨继业的讨论。
迷迷糊糊的展猫咪,居然一眼看穿杨继业不怀好意,这是猫咪的第六感·    会试之期近在眼前,赵臻不希望李鸿之死闹得人心惶惶,影响到其它考生备考。
    展昭也明白利害关系,现在正是敏感时期,考生的精神高度紧张,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丁点儿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骚乱,如果再被有心人煽风点火,后果不堪设想。
    话说,幕后人销声匿迹这么久,会不会跳出来搅风搅雨·    **********·    三人带着毒药粉末,毒蜘蛛的尸体,以及一肚子疑问赶回开封府。
    展昭留下几名衙役驻守太白楼,名义上是保护现场,其实是暗中保护方静安··    方静安这小子,正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看上去本分老实还有些木讷,也不知道得罪谁了,一下子跳出两个凶手要杀他。
为了避免凶手三四五六如雨后春笋般冒粗来,大家组团刷刷刷,合谋谋杀方静安,赵臻也派暗卫保护他··    其实,赵臻一直不太理解,明明都是竞争对手,为啥非要扎堆住在太白楼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表面上亲亲热热,私底下冷嘲热讽,难道就不觉得累心·    一小部分志同道合的考生,最终修炼成亲密小伙伴;大部分都是假装亲密,大家混个脸熟,面上过得去就行了;有些鼻孔朝天的傲娇,喜恶都摆在脸上,装都都懒得装,就着这么任性。
    虚伪的人,嘴上说“某某兄才高八斗,定能金榜题名蟾宫折桂”,其实他言不由衷,心里幸灾乐祸道:“这货屡试不中,估计今年也没戏,哄他两句也算日行一善了。”
    正直的人,善于发现别人的优点,嘴上说“某某兄才高八斗,定能金榜题名蟾宫折桂”,他绝对是真心的小粉丝看偶像,越看越崇拜,再回头看看自己,越看越失败,心胸宽广也难免堵得慌。
    (= ̄w ̄=)这虐心的人生真是醉了·    ***********·    三人回到开封府,公孙已经从验尸房出来了,正坐在包大人书房喝茶。
    公孙道:“李鸿是被毒死的,肺部发黑,因该是从呼吸中毒·”公孙看了赵臻一眼,“毒药毒发后呼吸困难,身上不会留下任何伤口。
人死后,脸色不会变成中毒的青黑色,七窍也不会流血,从毒发到死亡的时间极短,有解药也来不及救人·因为死状很像是疾病猝死,宫里常用它来处死[重病的]宫妃和[有旧疾]的臣子。”
    “当年的威武将军,曾为大宋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却因功高震主被太祖皇帝三番两次羞辱·太祖皇帝在宫宴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手给威武将军倒酒,那酒中就有此毒。”
    说道激动之处,公孙先生冷笑三声,“太祖皇帝亲自倒酒,威武将军怎敢不喝,怎能不喝只能含泪满饮杯中酒,顷刻间就中毒身亡了。
太祖说[威武将军素有旧疾,今日饮酒过量,猝死,将尸体抬回大将军府,其他人继续宴饮]说完举杯祝酒,满朝文武敢怒不敢言”·    公孙撂下茶杯,越说越气闷。
“文武百官又不是傻子,谁不知威武将军身强体健天生神力,莫说是[旧疾],从小到大就没得过病·但太祖皇帝金口玉言,说他[素有旧疾]就是有旧疾,说他[饮酒猝死]就是猝死。
从那以后,所有中这种毒死的人,都叫[旧疾复发]·”公孙白一眼庞统··    庞统喝茶的手一顿——这是怕我死,还是盼我死·    赵小臻委屈死了,“不是我干的”·    众人都忍笑,包大人安抚道:“自然不是皇上,只是宫中用药都有定量,尤其是毒药,请皇上宣御医过来问问。”
    赵臻扁扁嘴,把令牌扔到空中扬声道:“把太医院首曲霖叫过来·”等抓到凶手,一定让他也尝尝被人冤枉的滋味儿就嫁祸他暗恋展昭,然后关门放白醋堂,要么酸死他,要么把他扁成猪头·    暗卫飞身接过令牌,领命而去。
    展昭将之前的猜测告诉包大人,又把赵臻找到的药粉和红斑毒蛛交给公孙·因为药粉可以从呼吸中毒,公孙只用清水化开一小点,“没错,就是这种毒。”
    包大人愁眉紧锁,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春闱可不是闹着玩的··    包大人沉吟片刻,“带方静安回来问话·”·    众人对视一眼——此时传唤方静安,其实是费力不讨好的,做好了是分内工作,做不好就是草菅人命。
恐怕是包大人起了爱才之心,一方面想尽快破案稳定人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方静安·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也只有包大人愿意做了··    赵臻忽然道:“大人可想好了,见了方静安,您就不能做主考官了。”
    “主考官”众人惊讶,包拯也惊讶··    别看赵臻平时插科打诨,说起话来无所顾忌,关键时刻小包子口风极严,锯了嘴的小葫芦,硬扛着满朝文武的压力,死活不公开主考官人选和监考官名单。
    按照赵臻的想法:等考生都进了考场,再当众宣读考官名单,然后把考官和考生一起关进考场·考官不许离开,考官的家人不许探视,更不许传递东西或派遣仆人,考场里自然有人伺候,也不会缺衣少食。
直到考试结束,所有考生都离开考场,再把监考官放出来,允许回家后用柚子叶洗澡……·    赵小臻每天和开封府混在一起,竟然一点口风也没漏,众人没想到他选了包大人做主考官。
    主考官啊一届考生名正言顺的座师扩展人脉的好机会天大的肥缺·    包拯还真没做过主考官,惋惜了一瞬间,最后还是摇摇头,“只能辜负皇上的厚爱了。”
幕后人在外逃逸,汴京又发生命案,无论是作为开封府尹,还是皇上信重的臣子,包拯都责无旁贷··    赵臻也惋惜··    他信任包拯的人品,却堵不住悠悠众口,如果包拯和考生掺和在一起,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做主考官了。
严明法纪需要以身作则,如果连赵臻自己都[任人唯亲],还能指望别人大公无私吗·    气氛忽然有些低落,包大人笑道:“对了,小红的身份查实了。”
    众人一愣,脑子都没转过来,展昭歪头道:“什么小红”·天之骄子灵魂转换·    白玉堂是过目不忘的,用眼神示意展昭——就是哭哭啼啼跪在大街上求救的小红。
    展昭故作诧异——白五爷每天遇到那么多哭哭啼啼求救的弱女子,真亏你还记得··    白玉堂:“……”·    我错了,我不该多嘴…呃,我不该多眼的。
    包大人抚着胡须唠叨,“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忘东忘西毛毛躁躁,小小年纪记性这么坏·调查宫女案时,小红被锦绣楼的打手追赶,展护卫和白少侠救了她,还把她带回来报案,你们都忘了”·    展昭白玉堂正忙着用眼神打架,赵臻倒是想起来了,确实有个叫小红的姑娘。
当时众人为了查案搞得焦头烂额,还怀疑过小红是幕后人的暗棋,可最后案子破了,和小红没啥关系,冤枉人家了··    公孙也想起来了,“小红背主私逃、偷窃财物、又毁坏卖身契,触犯了宋律,大人念在她事出有因,轻判了收押候审,等查清她的身世再论罪。”
    说是收押候审,也不能真把小姑娘和穷凶极恶的匪徒关在一起·小红无家可归,外面还有锦绣楼的钱老板虎视眈眈,小红哭哭啼啼求了包大人,和厨房大妈小丫鬟一起住在后院。
展昭等人只在前院活动,小红从不离开后院,安安静静本本分分府里女眷都很照顾她··    包大人长叹一声,“那丫头实在可怜,原本也是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兜兜转转被人卖了两次,最后又沦落到烟花之地。
好不容易找到亲生父母,父母又嫌弃她失了名节,不肯下认女儿·”包大人皱着愁苦的包子脸,“小红如今闹着要出家,谁也拿她没办法,我正发愁呢……”·    赵臻好奇道:“她的父母是谁”·    包大人看一眼无动于衷的庞统,“是庞夫人的娘家妹妹。”
    包拯口中的庞夫人,是指庞吉的现任夫人,庞统的后妈——孙氏··    孙氏的是父亲名叫孙德仁,本是穷乡僻壤的七品芝麻官,本事没有,前途无亮,家里穷得叮当响。
后来不知走了什么路子,竟把自家嫡亲的大女儿,卖给年长二十几岁的庞吉做小妾··    孙氏入府后非常得宠,没过几年就生下庞煜站稳脚跟·孙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嫁个女儿全家受益。
后来庞统的生母去世,孙氏被扶正,其父孙德仁也在庞吉的扶持下连连高升·今年就因为[政绩优异]被平调入京,做了不大不小的五品京官,在礼部优哉游哉混日子,其它儿女也过得不错。
    小红本是孙德仁最小的女儿,曾经也是视若珍宝极尽宠爱,小红五岁那年走失了,孙家人哭着喊着找了好几年,一直没有线索,渐渐也就死心了·谁知十几年后,小红忽然冒了出来亲生女儿竟然沦落青楼还是锦绣楼钱老板亲自‘调教’出来的这可太刺激了·    孙老大人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提前去见列祖列宗,清醒后第一句话就是——“我女儿已经死了”不能认下,绝对不能认下否则其它儿女怎么做人我这张老脸还往哪儿搁·    当年一起被拐走的孩子,足有六七个,只要孙家死不承认,谁也没有证据,总不能把刀架在脖子上,逼着人家认女儿吧。
    小红伤心欲绝,哭着喊着要出家,包大人也头痛,赵臻眯起眼睛想了想,“我倒有个好主意·”·    好注意什么的……·    众人默默望天,预感孙家要倒霉了。
    **********·    太医院,原名[翰林医官院],赵臻嫌它绕嘴,一直随口叫[太医院]·做皇帝的好处就是这样,赵臻随口一句话,众人就跟着改了习惯,几个月前[翰林医官院]已经正式更名为[太医院]。
    太医院受翰林院管理,隶属于内侍省,包含在天文、书艺、图画、医官四局之内·太医院主要承担着[中央医药管理机构]的职能,一般设有院使两名、副使两名,四人共同管理太医院事务,下设直院四人,尚药奉御六人,其它医官、医学祗侯零零总总拉拉杂杂上百人……·    太医院正副使皆有官位,相当于现代医院的正副院长,平时俗务缠身,并非医术最好的人。
太医院的官位和医术不成正比,所谓术业有专供,与其找正副使看病,还不如宣个医官,·    太医院经常在皇上面前晃悠,晋升的机会很多,导致人员冗滥,部门越来越臃肿,散养了一大批闲散人员。
后世某些影视剧里,天子一怒动不动就要杀光太医,“救不活某某就让你陪葬”——这绝对是虚构情节,除了某些特殊情况下,太医很安全,不作不会死。
    继侍卫司之后,太医院也难逃赵臻的[毒手],经过一系列鸡飞狗跳的改革,裁掉了三分之一的闲散人员,将太医院拆分成三个部门,一个负责看病,一个负责著书,一个负责管理,三个部门下属众多小部门,在此并不一一细表,我们只说负责[看病]的部门。
    负责看病的部门,被赵臻定名为[急诊科],将医术超群的人才聚集到一起,闲来无事切磋医术、研制新药、改良旧药、编写医书等等等等……[急诊科]是太医院最核心的部门,设有院首一名,副院首两名,公孙挂着一个副院首,院首曲霖是赵臻钦点的。
    曲霖年纪不大,医术很高,就是胆子太小了,动不动就哭天抹泪··    接到赵臻的命令,暗卫不敢耽误片刻,直愣愣冲进太医院,捕获正在[每日一哭]的太医院首曲霖。
暗卫拎着曲太医腾空而起,飞檐走壁火速赶回开封府,沿途留下曲太医的一路哭声,百姓们都抬头张望——这是下雨了·    见到赵臻,曲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活像在婆家受了欺负的小媳妇儿,泪汪汪地扑过来抱大腿,因为赵臻实在太……浓缩了,只好改成抱腰。
曲霖胆小,有很严重的恐高症,方才被暗卫拎着衣领飞檐走壁,小心脏差点蹦出来幸亏曲霖怕死,随身携带救命小药丸,吃了两颗才把自己救活··    曲霖一见赵臻就扑上来告御状:“皇上啊小臣险些见不到您了嘤嘤嘤……”·    赵臻看着某暗卫:“你耍流氓了”·    某暗卫摸摸鼻子:“曲太医哭得好有趣,属下忍不住逗了一下……”·    赵小臻表示怀疑:“只有一下”·    某暗卫咳嗽两声:“一下又一下……”·    →_→果然是耍流氓了。
    “去墙角站着”赵臻装模作样地怒斥暗卫,暗卫面无表情地走向墙角,墙角罚站什么的……皇上果然护短。
赵臻摸摸曲霖的脑袋,顺毛顺毛~“别哭了,我给你撑腰,你还想怎么罚他·”·    曲霖泪眼朦胧,“让他帮我捣虫子”·    赵臻努力忍笑,“好,捣多少都可以。”
    曲太医胆子小,惧怕一切活着的虫子,偏偏太医院最近研究新药,要捣碎大量虫子做药引·这可要了曲霖的命了,一天哭晕了三次啊三次,都被心狠手辣的同僚救醒,因为大家都会望闻问切,连装病耍赖都不可以,这份工作实在太虐心了,曲霖每次见到赵臻都哭着喊着要告老还乡。
    奇怪的是,曲霖害怕活虫子,却不害怕捣碎之后血肉模糊的死虫子,制药的时候直接用手抓工作中的曲霖,一改平时哭包模样,说一不二敢想敢做,彪悍的医德不需要解释·    曲霖眨巴眨巴眼睛,掉下两颗金豆豆,“皇上说话算话”·    赵臻一脸正直,“金口玉言”·    单纯的曲霖相信了,擦干眼泪破涕为笑。
    曾经单纯的众人为他点蜡——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别相信赵臻那张嘴·    展昭将命案现场发现的药粉递给曲霖,曲霖看了看,“哦……”·    哦什么,不要大喘气——众人怒视曲霖。
    “原来是这个药·”别看曲霖年纪轻轻,曲家已经连续三代在太医院任职了,对太医院里的大事小事门儿清·曲霖的爷爷年轻时,刚好是太祖时期,曲霖不仅听说过这种毒药,还见过实物。
    曲霖道:“先皇在世时,曾严令禁止太医院收藏毒药,这种药和其它几种毒药都被销毁了·皇宫规矩森严,私自制毒、藏毒、用毒都是死罪,没有皇上的暗示,太医院里没人敢制毒。
而且看这个药粉的颜色,不像是几年内新药,倒像收藏很多年的旧药·”·    包大人道:“太医院中,还有谁会做这种毒·”·    “谁都会啊。”
曲霖大大咧咧道:“太医院收藏了全天下的药方,大夫手里拿着药方,就好比武者手持利剑宝刀·治病救人就是神医,行侠仗义就是大侠;见死不救就是庸医,欺凌弱小就是败类”曲琳大义凛然说完这段话,偷瞄一眼在墙角罚站的暗卫,一切尽在不言中……·    众人沉默。
    看不出曲太医还挺记仇,念念不忘要报复,抓住机会就要踩一脚,这是胆小鬼的逆袭·    ***********·    太医院没有线索,众人目送扬眉吐气的曲太医,和[奉命赎罪]的某暗卫。
如果说曲太医是[会咬人的兔子],赵臻调教的暗卫就是[不会叫的忠犬],两人在一起,还不知道谁欺负谁呢……·    送走了曲太医,展小昭和赵小臻手牵手回家吃午饭,脚步轻快兴高采烈。
    亲戚们还没走,重要的是展夫人还没走展夫人做菜的手艺太棒了,幕后黑手也不能阻止赵小臻蹭饭的决心赵小臻时常感慨——如果不是打不过展青锋,一定要把展夫人非法扣留在御膳房,天天做饭给我吃呜呼,恨不相逢未嫁时·    白玉堂的口腹之欲很淡,对食物也没什么执念,山珍海味能吃一碗饭,咸菜豆腐也能吃一碗饭。
主要原因是五爷太懒了,吃饭和添饭都是麻烦事儿·每次展昭给白玉堂盛饭,都用饭勺使劲压实,白玉堂没有留剩饭的习惯,盛多少吃多少,就算感觉到吃撑了,也会把饭吃得干干净净。
    比起白玉堂屡屡受挫的养猫行动,展昭一直在默默努力,耐心养肥心爱的小白鼠··    白玉堂背着手,慢悠悠走在两人身后,望着赵小臻的背影若有所思。
    赵臻今天很奇怪··    白玉堂一直觉得赵臻很奇怪·普通小孩爱胡闹爱撒娇,赵臻也爱胡闹爱撒娇,可熊孩子胡闹起来没完没了,爱撒娇的孩子都被宠坏了,只有赵臻总能把握好胡闹的分寸和撒娇的尺度。
不多不少,不会让人厌烦,也不会显得太老成··    赵臻本质上也是懒散的,宁可满大街瞎转悠,也不会做无用功·他忽然跑到太白楼引起骚乱已经很奇怪了,何况赵臻护起短来毫无原则,居然让暗卫跟着曲霖去[赎罪]这实在说不通。
    奇怪的不只是赵小臻,还有死赖着不走的白谷··    白谷也不知道是吃错药了,还是忘吃药了,忽然变得非常热情,不仅每天守在路口接自己回家,还在大庭广众下——“玉堂你回来了,爹爹等你好久了~~”白谷站在路口笑颜如花,背景上仿佛开满了无数朵白百合路过的行人都被白谷美呆了,男女老少全傻乎乎张着大嘴。
    ——额滴亲娘诶五爷他爹真好看莫非是神仙下凡·    白玉堂转身就走——好丢人,好想打死他·    除了每天在路口引起围观,白谷还天天去街上晃悠。
因为两人长得太像了,百姓们难免好奇问上两句,白谷就会露出[吾家有儿初长成]的表情,然后一脸自豪地告诉别人——“玉堂是我儿”·天之骄子灵魂转换·    于是……·    白玉堂很快见识到什么叫满城风雨什么叫人言可畏·    白谷不仅在外面发疯,在家里也发疯。
每天自告奋勇叫白玉堂起床,他自己不睡懒觉,还要拉着白玉堂陪他晨练·白五爷很郁闷,每天起床都看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在卖蠢,这种心塞的感觉,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白玉堂抖了抖鸡皮疙瘩,躲白谷如同躲苍蝇·    从前觉得,白谷似笑非笑的表情非常欠揍。
    现在发现,似笑非笑其实挺好的,[笑颜如花]的白谷太可怕了·    白玉堂虽然一直想低调,可他那容貌、那脾气、那功夫,实在不具备低调的资本。
白玉堂天生就有吸引眼球的特质,在武林中闯荡几年就名满天下,在大街上溜达几圈就家喻户晓了·如今白玉堂常驻开封府,和同样引人注目的展昭出双入对,闪亮亮x闪亮亮=亮瞎眼。
    白玉堂在开封的人气很高,连带着白谷也出名了,两人是亲生父子这件事,就连远在江湖的朋友都听说了,纷纷致信白玉堂,询(打)问(听)详(八)情(卦)。
    斯文的说法是,“近日惊闻白兄寻得生父,甚喜之,能否解惑”·    直白的说法是,“白老五你他娘的不厚道你不是孤儿吗哪又冒出一个爹”·    迷糊的说法是,“当爹啦恭喜恭喜啊,你真不够意思,娶媳妇也不通知我”后面追加一封急信,“不好意思听岔了,不是喜当爹,是喜得爹,恭喜恭喜啊替我向伯父问好”·    白玉堂一把火烧光了所有信件,气得半宿没睡觉·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展昭自己喜欢欺负白玉堂,却不许别人欺负白玉堂,关键时刻自然要挺身而出保护自家老鼠展昭分析道:“首先伯父绝不是胡闹,否则我父亲不会看着不管。
其次伯父性格高傲,就算想认回你,也不会用这种死缠烂打的方法,他明显是故意折腾你玩·”·    “最后是赵小臻”展昭眯着眼睛斩钉截铁道:“这种死缠烂打却意外很有效的方法,一看就是赵小臻的手笔既然能相出这种馊主意,他肯定知道原因”·    白玉堂伸手拔刀,“我去问他”·    展昭扑上去抢刀,“刀下留人赵小臻还有用”·    白玉堂冷冷一笑,“除了蹭吃蹭喝贫嘴惹祸出馊主意,留他何用”·    展昭几乎是脱口而出,“给咱俩送终”·    两人本是闹着玩,说到这里却有些认真了。
白玉堂心中闪过千万种念头,自己也说不清是喜是忧·赵臻是徒弟,没有亲生儿女才轮到徒弟送终,为何展昭想都没想,就认定自己不会有孩子呢……·    给咱俩送终……·    白玉堂丢开刀,伸手抱住展昭。
    我以为你迷迷糊糊什么都不懂,原来你都知道··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除了孩子……·    猫儿那么喜欢孩子……·    白玉堂手上用力,紧紧抱着展昭。
    展昭慢半拍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悔一时嘴快,却没想到白玉堂这么激动·展昭把烧红的脸扣在白玉堂肩膀上,只露出两只红珊珊的耳朵,乖乖给他抱着,半晌才慢吞吞地抬手回抱抱。
    (づ ̄3 ̄)づ·    两人欢欢喜喜抱在一起,什么白谷,什么赵臻,什么真相,全都都忘掉啦·连晚上睡觉都是抱着睡哒白谷大清早照例来捣乱,发现白玉堂抛弃了端端正正的睡姿,侧身搂着展昭,展昭难得没踢被,姿势乖乖顺顺……两人额头抵着额头,睡得红扑扑香喷喷,似乎是在做美梦。
    白谷站在床边瞅了半天,实在舍不得打扰他俩,原路返回时顺便带上房门··    因为白谷早上没来折腾,白玉堂心存侥幸,以为他疯够了,终于恢复正常了。
谁知又看到白谷站在路口笑颜如花,白玉堂第一次感觉到牙疼——我果然太天真了·    白谷抱起赵小臻率先进屋,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晓得又想出什么馊主意。
    一想到找赵臻套话,白玉堂只觉得头痛欲裂·别以为从赵臻嘴里套话很容易,这小子精乖精乖的,嘴巴堪比蚌壳比如包大人做主考官那件事,若非赵臻自己说出来,连明察秋毫的包大人都没察觉,何况是自己了。
    最直接的方法是,用赵臻想知道的事交换,赵臻天生一副jiān商嘴脸,做买卖不赚就等于赔,所以[那件事]一定要物超所值才行·白玉堂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麻烦,“不如直接找赵臻摊牌,问他想要什么……”·    展昭一句话掐灭了这个念头,“小白,你想被赵小臻奴役一辈子吗”·    白玉堂:“……”·    展昭眯起眼睛,“你觉得,我们抓住承影威胁赵小臻,成功几率有多大”·    白玉堂无语,“怎么可能成功,你能不能想个靠谱的主意。”
赵小臻的性格难以捉摸,就算他留下承影,容忍承影,和承影睡在一张床上,也不能说明他喜欢承影,愿意为承影妥协·难怪老人都说,小孩总和谁在一起,性格就越来越像谁,赵小臻喜欢出馊主意的毛病,一定是随了展昭……·    “这主意哪里不靠谱了”展昭一脸茫然,还有些小委屈。
“赵小臻最想知道的事,不就是承影的秘密吗,我们用承影的秘密做交换,赵小臻肯定愿意换的,明明是个好主意……”·    饶是白玉堂这么淡定的人,此刻也有些脸红了。
    完全想歪了思想太不纯洁了·    白玉堂咳嗽两声,避开展昭清澈的眼神,“是个好主意,就这么办吧。”
    展昭先是茫然,随后恍然大悟,用担忧的眼神看着白玉堂··    赵小臻说过,男人到了一定年龄,就会进入[更年期],莫非小白也……·    唔……不晓得公孙会不会治。
 · ·☆、第106章 血光之灾· ·自从发现赵小臻和承小影扑朔迷离的爱恨情仇,白玉堂一直在纠结,怎么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展昭怎么把赵小臻摇摇欲坠的性向掰回来没等他想出头绪,白谷忽然就疯癫了,闹得白玉堂没有片刻安宁,每天都徘徊在炸毛和即将炸毛的边缘,赵臻的事就被暂时搁置了。
因为心里一直惦记这件事,听到展昭说“用承影威胁赵小臻”,白玉堂第一反应就是——赵小臻还没到色令智昏的地步·所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认定这是个馊主意。
后来才反应过来,展昭的意思是,赵小臻小jiān巨滑太难对付,与其费尽心机算计赵小臻,不如和赵小臻联手算计承影··事实证明,展猫咪的心思很单纯,是白玉堂自己想歪了……·一方面承影身份成谜,目的也不明确,把这样一个危险人物放在赵臻身边,难免让人提心吊胆。
另一方面,赵臻对承影的身份非常感兴趣,只有用承影做鱼饵,才能让赵臻心甘情愿去咬钩··展昭的确出了个好主意,白玉堂尴尬的咳嗽两声,立刻改口同意了··但是展猫咪还在状况外,不能理解白玉堂复杂的心路历程,只觉得纳闷儿——小白怎么风一阵雨一阵的赵小臻说更年期的人最善变,莫非小白也到了更年期·不晓得公孙能不能治好……·展猫咪45°忧郁。
(= ̄w ̄=)每一个误会的产生,罪魁祸首都是当事人脑洞太大··脑洞是病,得治··**********·上次发现的地下密道,已经被赵小臻完全摸熟了,天气暖和一点就要破土动工,将它改建成世界上最早的防空洞或者地下商业街——当然,这只是赵小臻一个人的想法,除他之外,没人认同。
众人不能理解,为什么有危险的时候,要躲在更容易塌陷的地底也不理解为什么要在地底下开店做生意赵臻哑然,总不能说几百年后会诞生一种会飞的机,飞机中的战斗机会空投炸弹吧。
于是,赵小臻的伟大理想只能被无限搁置,密道修好了还是用来作密道··吃过晚饭,众人聚在一起闲聊,只听到脚下的密道里传来“哒哒哒哒”的声音,明显是有人在奔跑,众人纳闷儿——脚步声如此密集,谁的腿这么短·正想到这里,就见赵小臻兴冲冲地从密道中冲出来,迈着小短腿,手中抱着一个立起来比他还高的大棋盘。
因为被棋盘挡住视线,赵臻的脚步有些踉跄,身后还跟着两个端棋子的暗卫··赵小臻的棋盘当然是最好的棋盘,说是国宝也不为过,自身重量完全配得上它的身价,要不是赵小臻每天被展昭拎着耳朵勤练基本功,这个重量肯定是拿不动的。
两名暗卫一左一右盯着赵小臻,小心脏忽悠忽悠的,倒不是怕赵小臻失手摔碎了国宝,是怕棋盘掉下来砸到赵小臻的脚··看到抱着棋盘登场的赵小臻,众人大惊失色,想出各种借口开溜,最后只剩下为了保持风度,动作比别人慢半拍的展青锋,被赵小臻抱住大腿进退不得……·别看展爹爹不苟言笑,板着脸挺吓人的,其实耐心特别好,尤其是对小孩子。
已经升级做爷爷的展青锋,不忍心拒绝泪汪汪的赵小臻,只好拿出壮士断腕的决心,牺牲自己陪赵小臻下棋·其实,让众人避如蛇蝎的不是赵小臻,而是赵小臻的棋品。
连包大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皇上头脑灵活,鬼主意又多,为何下棋就是不开窍呢”·公孙也叹气·明摆着是陷阱偏要往里跳,棋路单纯的不可思议,艰难的连上一条大龙,连对手都不忍心杀掉它。
棋艺差还是其次,练一练总会好的,关键是赵臻的棋品太差了·下一步悔三步算什么,你见过下棋下到一半开始耍赖,非要和对手换子的吗赵小臻就经常干这种事,执黑要输了就换成执白,执白又输了再换回执黑,而且不是一次,是一次又一次·(╬ ̄皿 ̄)和赵小臻下棋太虐心了·整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公孙先生,好好地非要教赵臻琴棋书画,其实赵臻上辈子因为学过[琴棋书画]——琴,弹钢琴弹吉他;棋,军棋跳棋五子棋;书,给粉丝签名;画,q版卡通萌萌哒·赵小臻天真的以为,把[现代琴棋书画]换成[古代琴棋书画]不会太难,然而残酷的现实,再次给他一记迎头痛击爪子太小够不到琴弦,只认识五线谱不认识古谱肿么破,围棋连规则都不晓得,书法已经从惨不忍睹进步到勉强能看了,赵小臻甚至有些沾沾自喜~·唯有[画]这一项,还算拿得出手。
赵小臻以一幅[开封府q版全家福]震惊全场,闪瞎了所有人的眼睛这幅跨时代的画作,不仅开创了一种新画派,还因为盖上了赵小臻的印章,被京城土豪一直炒到天价。
后来被近水楼台、额头自带弯月的包大人收藏了,挂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每天都要欣赏一番··据端茶倒水的小丫鬟透露,包大人最近特别喜欢邀请同僚到书房谈事情……·啥你问原因·→_→反正不是为了显摆,包包大人才不会辣么幼稚·在这个皇权至上的的年代,但凡皇上有点风吹草动,外面立刻就闻风而动。
古代人民的智慧不容小觑,即赵臻之后,历史上第一册q版连环画提前面世,作者是一位屡试不中、穷困潦倒、快把自己饿死的落魄秀才·q版连环画一经问世,就受到大宋小朋友的喜爱,从古到今小孩儿的钱都是最好赚的,穷秀才一画成名咸鱼翻身,听说后来又陆续出版了q版武林秘籍,q版才子佳人,以及q版n12古代成人[动作]画册,畅销全国·天之骄子灵魂转换·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还是说说赵小臻吧。
刚学会下棋的赵小臻棋瘾很大,但是他棋艺太臭、棋品又太差,敢赢他的人不愿意陪他玩,不敢赢他的人他又不愿意和人家玩,赵小臻就这么纠结的活着啊~~·趁赵臻下棋的时候,白玉堂避过众人,拉着吃宵夜的展昭回房。
展昭一手端着鸡蛋羹,另一只手被白玉堂扯着,双眼紧盯着鸡蛋羹,生怕手一抖把自家娘亲亲手蒸的鸡蛋羹弄撒了·白玉堂把展昭和鸡蛋羹塞进床上,确定门外没人听墙角才关门落闩。
展昭的注意力还在鸡蛋羹上,连余光都没有分给白玉堂,用勺子小心翼翼吃一口,深呼吸~深呼吸~露出一脸幸福的表情,此刻如果有个毛绒垫子,展猫咪一定会幸福地蹭上去·白玉堂扶额,每天和各类食物争宠的人生真是虐够了。
白玉堂表情严肃:“猫儿我有话跟你说·”·“说呗~”展昭一脸幸福地吃掉第二口,整个人都变得闪亮亮了··白玉堂嘴角抽抽,这话该怎么说呢赵臻被咱俩带坏了,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他喜欢上的男人还是敌友不分的承影白玉堂纠结片刻,“你觉得……承影怎么样。”
展昭幸福的吃掉第三口,眨眨眼,“承影活得太纠结,不喜欢·”·白玉堂挑眉,“你不喜欢,可是你徒弟喜欢·”·展昭咬着勺子一愣,“喜欢”每天早起都看到赵小臻欺负承小影当晨练,这些都是幻觉吗也对,小白每天都赖床,肯定看不到这画面。
但是……赵小臻每天吃饱饭就欺负承小影当消食,这个也是幻觉吗每天睡觉前欺负承小影助眠也是幻觉·展昭用力想了想,“赵小臻确实挺欣赏承影的,说他能忍能狠,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这个评价很高哦。”
从来只说大白话的赵臻,很少说这种文绉绉的话,不知他从哪看来的··白玉堂解释道:“不是欣赏,是喜欢,咱俩之间这种喜欢·”·展昭磕磕巴巴,“咱俩什么喜喜喜喜喜欢……”·白玉堂笑着点点头,“猫儿,脸怎么红了”·精神焕发展昭红着脸吃掉第四口鸡蛋羹,把第五口喂给白玉堂,“玉堂,你吃。”
白五爷素有洁癖,如果别人将用过的勺子凑到他嘴边,白五爷一定连人带勺一起踹飞到天际·可伸勺子的人是展昭,白五爷半点没嫌弃,一口就吞了……鸡蛋羹入口即化齿颊留香,确实很好吃·展昭笑眯眯道:“好吃吗”·白玉堂点点头,“还要吃。”
于是两位大侠你一口我一口愉快的吃宵夜,可怜的赵小臻再次被忽略了……·**********·此时,赵小臻还在抓耳挠腮,思索着如何破解棋局战胜展青锋。
白谷溜达过来看热闹,站在赵臻身后瞎指挥,“下这里”·展青锋白他一眼,“观棋不语·”·白谷撇嘴,“那么大人了,欺负小孩有意思吗”·展青锋懒得跟他耍嘴皮子,直接用眼神表达鄙视。
白谷怒从心头起,把赵臻撵走,自己坐下和展青锋接着下··展青锋眉心微皱,这个表情翻译成人话就是——这人好烦··白谷冷笑,“你害怕了”·展青锋舒展眉头,缓缓吐出四个字——“手下败将。”
白谷语塞,他和展青锋下棋的记录是174胜175败,目前为止的确是手下败将·白谷遭遇会心一击,捂着心口咬牙切齿,有些不爱说话的人,偶尔说句话却一针见血,又锋利又犀利……·两个大人杠上了,非要在棋盘上分个雌雄。
棋盘的主人赵小臻被撵走,一个人蹲在墙角画圈圈,摧残刚破土的小嫩芽时,被路过的展青芒捡到·展青芒用干干巴巴的语气,热情欢迎赵小臻来他房里参观·ps:相面算卦看手相费用全免哦~·赵小臻庆幸公孙不在这里,否则又要和展青芒吵架了。
公孙排斥一切鬼怪之说,展青芒张口闭口都是妖魔鬼怪,两人一起相处才有趣呢·公孙引经据典雄辩滔滔,展青芒用干巴巴的语调强调[我见过妖怪]·公孙策继续引经据典雄辩滔滔,展青芒仍然干巴巴的强调[我见过妖怪]。
总之无论公孙说什么,展青芒永远只有一句[我见过妖怪]……·展青芒和公孙策都是一根筋,认死理,不知道妥协·最终还是展青芒凭借多年练武的毅力,战胜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孙……其实是公孙喋喋不休一整天,又渴又饿又困,终于被庞将军打晕了抗走。
展青芒作为一只敬业的神棍,卧房自然也布置得……很有特点··赵臻和念念有词的展青芒对面而坐,展青芒拿出几枚铜钱摆来摆去,面色越来越凝重。
赵小臻虽然不信这个,也难免有些好奇,“算出什么了,方便透露不”·展青芒严肃道:“近日有血光之灾千万不能上天入地切记切记”·赵小臻摸摸下巴:不能上天入地意思是不能用轻功不能走密道·这时窗外的暗卫轻轻拍打窗户,“皇上,展大人把承影抓走了。”
赵臻的第一反应是掏耳朵,“你说啥”·暗卫道:“展大人把承影抓走了,白五爷让我们传话,‘想救承影就老实交代’。”
赵臻嘴角抽抽:展昭白玉堂晚上吃什么不消化的东西了还是被tomandjerry附体了·“还有别的吗·”赵臻头痛道。
暗卫纠结了半天,“还有那位白爷说,‘敢说一个字我就杀光所有暗卫’,其它暗卫都被那位白爷扣下了,就剩我一个过来传话·”[那位白爷]自然是指白谷。
赵小臻无语问苍天··白家父子俩闹别扭,凭什么总让我受夹板气,这苦逼的日子何时才是头哟· ·☆、第107章 正中下怀·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作为被连累的“池鱼”,赵小臻眨巴着眼睛,愁苦的包子脸不能更无辜了,就差在脑门上写一排[冤]字,去开封府敲三天三夜鸣冤鼓了。
赵小臻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白家父子打擂台,最后倒霉的总是我除了煽风点火、火上浇油、无风起浪、推波助澜之外,我只出了一点点馊主意,真的只有一点点哦其它什么都没做·(= ̄w ̄=)[正直脸]·展青芒揉揉眼睛打哈欠,空洞无神的双眼盯着赵臻,在展青芒单纯直率的脑子里,没有安装[端茶送客]这类委婉的拒绝方式,有什么想法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比如现在,展青芒正用清澈的眼神询问赵臻——你怎么还不走·赵臻:“……”·走到哪里都被嫌弃,难道这就是朕孤家寡人的宿命当浮一大白……·赵臻离开的脚步很沉重,慢吞吞,蹭啊蹭,脑海中思索着蒙混过关的108种姿势,站在房门口深呼吸,推门进去却发现展昭、白玉堂、承影三个人和谐地坐在一起喝茶,虽然没有言谈甚欢,但气氛十分融洽,完全不像经过一场恶斗,或正要开始一场恶斗的样子·赵臻困惑的眨眨眼,先探了脑袋进去,随后迈过门槛探了半个身子进去,确定里面并非龙潭虎穴,才放心大胆整个人走进去。
赵臻是真茫然,他看了看展昭,“听说师傅绑架了承影干得漂亮”·表扬完展昭,又眯起眼睛看白玉堂,“听说某人想用承影威胁我你绑他还不如把师傅绑起来,师傅心都偏到胳肢窝了,一定会完完全全配合你,做一只乖巧的肉票……”·赵臻捂着嘴‘嚯嚯嚯’地jiān笑,也不知脑补了神马东西,双眼越发闪亮亮。
赵臻诚恳地推荐道:“打家具的时候,我特别吩咐把床弄得很结实,你可以把师傅捆在床柱上”·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展昭白玉堂一个抬头看房梁,一个低头数地砖,同样的百思不得其解。
貌似正常的一句话,怎么从赵臻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一股猥琐之气扑面而来,还能不能愉快聊天了·赵臻看够了两位大侠纠结的表情,才双手叉腰面对承影,从腰间摸出一枚铜钱。
“你我毕竟主仆一场,我也不能太狠心了,这一文钱你收好,留着日后给自己赎身吧·”赵臻扭头对白玉堂道:“如果赎金超过一文钱你就撕票吧,我这人缺点无数,唯一的优点就是言出必行,我答应了白伯父什么都不说的,你不用白费力气了。”
赵臻随手一掷,将小小的铜钱弹给承影,铜钱在空气中磨擦,发出发出悦耳的声响·承影随手接住铜钱,忽然指尖一阵发烫发麻,铜钱应声落地·承影看着指尖的红痕无奈道:“皇上进步神速。”
赵臻弹铜钱的动作看似随意,其实在铜钱上加了旋转,承影被赵臻的演技欺骗,没防备就接下铜钱,自然就倒霉了·对于赵小臻无处不在的挑衅,承影早已习惯了,甚至还有些乐在其中……·(= ̄w ̄=)承小影你告诉我,你真的不是抖m吗·赵臻学武的资质只能算中等,练到今天这种程度,光靠名师指点和勤学苦练是不够的,学武除了需要资质上佳,还有一项重要因素就是悟性。
有些人资质很好,学什么会什么,十八般兵器样样皆通,一招一式堪比范本,却一生都打磨不出属于自己的风格·有些人明明资质一般,却悟性极高,就算一整套拳法打得七零八落,举手投足也带着自己的风格。
赵小臻当然属于后者,至于风格吗……·赵小臻的风格,往好听了说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说白了就是阴险赵臻演技很好,再加上一副软弱可欺的外表,扮猪吃老虎更加得心应手,稍不防备连展昭都可能中招。
说来也怪,赵臻能耐下性子练习琴棋书画,唯独对循规蹈矩的八股文兴趣缺缺,反正八股文是用来折磨考生的,赵臻贵为皇帝又不用下场考试,与其浪费时间研究八股文,还不如多批两张折子。
赵臻刚回来的时候,面黄肌瘦,骨瘦如柴,连头发都枯黄干燥没生气·弱小的小东西,曾经连最细的毛笔都握不住,现在竟能不动声色用铜钱做暗器了,承影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第一眼看到赵臻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看透了,原来只是错觉;和赵臻朝夕相处的时候,他又以为自己看透了,原来还是错觉;如今承影也不敢肯定,自己是真看透了,还是又产生错觉了。
总觉得赵臻在下很大一盘棋……·**********·就在承影胡思乱想的时候,赵臻目瞪口呆看着白玉堂,“我和承影是清白的”·承影:“……”我错过了什么·展昭白玉堂异口同声道:“不要狡辩”·展昭苦口婆心道:“你还小,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学习治国上,无论是男女私情还是男男私情都要等到你成年以后,而且承影不适合你,师傅绝对不会同意的”展昭看承影的眼神,就像优等生他爹,看着教坏自家小孩的小流氓。
承影摸摸插满箭的膝盖·就算我真有非分之想,也不会饥不择食对一只包子下口啊·至少要等包子长大脱去婴儿肥,现在从脸蛋到脚丫都是软软哒,亲一口都觉得自己好猥琐……·“师傅你想多了”赵臻瞪一眼白玉堂,展昭不可能自己发现这种事,一定是白玉堂告诉他的。
赵小臻最擅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白玉堂肯定是记恨我,故意找茬报复我·白玉堂挑眉,“你应该知道我和猫儿的为人,我俩不可能以大欺小欺负承影,如果你不是喜欢承影关心则乱,何必急匆匆赶来救人你的性格,应该在旁边煽风点火看热闹才对。”
天之骄子灵魂转换·赵臻一愣,“我原本是想看热闹的,可是你爹说……”白谷忽然对暗卫动手,还让人传话[敢说一个字我就杀光所有暗卫]。
白谷的话误导了赵臻,让赵臻错估形势,以为白谷和白玉堂真的闹翻了,才会急匆匆赶来做救火队员,没想到不是那么回事儿··赵臻拍案而起,“糟了中计了”·展昭诧异,“什么中计了”·赵臻对承影道:“快去看看三位长辈还在不在,特别是白伯父和白骨山众鬼……”赵臻话音未落,就见韩彰打头阵,五鼠衣衫不整地冲进来,“老五别伤和气啊不要打架啊”·韩彰撞门的时候,承影正好开门,承影动作灵活,看到庞然大物撞过来下意识躲开。
韩彰凭的是一股子蛮力气,紧急情况刹不住脚步,险些扑倒在地,幸亏卢方在身后拉了一把·屋里的情况出乎五鼠的意料,大家面面相觑,蒋平迟疑道:“老五,你爹说你乱吃飞醋,和展小猫打起来了”·白玉堂嘴角抽抽,“怎么可能。”
这回就连迟钝的展昭都发现不对了,“伯父这是干什么调虎离山还是挑拨离间”·远远听见展晖一声大喊,“小昭有话好说,不要冲动啊”话音绕梁,展晖呼哧呼哧跑进来,衣服穿的太匆忙,连靴子都穿反了。
展晖抓抓后脑勺,“诶怎么回事,我听说小昭和小白打架了”·众人正想解释一下,就听赵臻凉凉道:“演技太差了如果你真以为师傅和白大哥打起来了,怎么可能叫师傅‘不要冲动’,你那么护短,应该不管三七二十一怪罪白大哥,或者挽起袖子找白大哥拼命才对你分明是心里有鬼”·顶着所有人控诉的眼神,展晖尴尬的整理衣服。
赵臻却不放过他,“如果只是白伯父一个人胡闹,不可能请动你来做内应,所以师公也参加了对不对”展昭眯起眼睛,“父亲参加了,肯定少不了二叔”没准儿就是二叔拉着父亲帮忙的。
展昭露出好看的微笑,帮展晖整理衣带·“大哥,你的任务是拖延时间,还是引导我们去错误的方向你都知道什么,老实交代吧·”·展晖心中叫苦不迭,他从小和展昭一起长大,对展昭的性格非常了解,这语气、这态度、这笑容,分明是生气了。
展晖内心深处挣扎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父亲、二叔和白伯父一起出去了,我不知道他们干嘛去了,是白伯父让我拖延时间的……”可坑死我了·白玉堂冷着脸,以他为圆心渐渐扩散出寒气,“他们走了多久。”
展晖抖抖肩膀,“不到一炷香时间,伯父让我听到这边有动静在过来捣乱·”·赵臻摸摸下巴,“这么短时间应该走不远,不如我们分头去找”·展昭也板着脸,“事不宜迟,就这么办吧”·赵臻拉着展昭,“我的暗卫全被白伯父点住了,暗卫最擅长找人,先帮他们解穴”·展昭白玉堂去解救暗卫,众人两两一组分头行动。
一直维持心虚状态的展晖微微一笑,挺直腰板,抻抻懒腰,神清气爽地回屋睡觉·站在院门口的展夫人和展少夫人一起偷撇他,“怎么不装了”·刚才展晖故意抓乱了头发和衣服,还穿反了靴子,费这么大劲儿,一个照面就被赵臻戳穿了,就算有些故意的成分,也难免觉得丢脸。
展晖嘿嘿一笑,“被蒙在鼓里摆了一道,我也很生气啊·虽然不知道爹他们三个鬼鬼祟祟去做什么,小昭他们可不是省油的灯,搞不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喽”·展晖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坑爹的机会难得,走过路过不能错过·展晖搂着媳妇回房睡觉,展少夫人皱眉道:“你其实是担心吧,怎么不跟去看看”·展晖摇摇头,“我功夫不好,去了也是添乱,有那个小皇帝在,肯定能把爹和二叔找出来。
况且家里也不能没人坐镇,我留下正好,你就别担心了·”·展少夫人一愣,“皇上皇上还是个小孩子呢·”·展晖摇头失笑,“只有外表是孩子,内里是只小狐狸。”
展晖每天和三教九流的商人打交道,看人眼光还是很准的··************·众人走后,赵臻小狐狸偷偷摸摸溜出来,身边落下一个暗卫,“皇上,他们骑马进了南边的树林。”
赵臻皱眉,现在不是枝繁叶茂的季节,树上不方便暗卫藏身·而且树林里地形复杂,暗卫不敢跟得太紧,随时有可能跟丢··赵臻刚想让暗卫用轻功带他,忽然想到展青芒说过,[近日有血光之灾千万不能上天入地切记切记]关键时刻,赵臻还是很谨慎的,“你去找匹快马……”·话未说完,就听身后展昭的声音道:“原来是去了南山,你果然早有准备。”
白玉堂的声音道,“同样的方法,你以为能骗我两次”白五爷永远记得襄阳王那次,赵小臻用调虎离山计把他骗走,吃一堑长一智,他再也不会上当了。
赵臻身体一僵,暗卫反射性想跑,却被白玉堂堵住去路·白玉堂过目不忘,立刻认出这名暗卫就是今天得罪曲太医,被赵臻罚去捣虫子的暗卫·白玉堂真心佩服赵臻,“你也太聪明了吧。”
赵臻一脸正直,“事情要分轻重缓急,还是先处理正事吧”·展昭伸手抱起赵臻,“那就边走边说吧·”·赵臻赶紧把展青芒的原话告诉展昭,“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信,这可能是真话,也可能为了拖延时间。”
展昭摇摇头,“二叔不会用这种事骗人的·”·展昭吩咐暗卫,“去把马牵出来吧·”·暗卫领命离开,赵小臻心虚地笑,“呵呵,你俩怎么知道。”
展昭伸手捏他腮帮子,“我还不了解你,你什么时候吃过亏·”·白玉堂抱着胳膊俯视赵臻,“到底怎么回事·”·“具体情况我真不知道。”
赵臻赶紧解释,“我只知道白伯父在计划什么,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动手,只好留个后手,让功夫好的禁军穿上暗卫的服装,偷换出一部分暗卫,以备不时之需。”
赵臻老老实实道:“白伯父有动作,肯定要避开咱们,想避开咱们首先要避开我的暗卫·白伯父对暗卫的事很熟悉,但他只知道暗卫的人数,不知道暗卫的长相。
只知道暗卫的功夫不如他,不知道具体差了多少·只要我保持暗卫人数对得上,让暗卫少和他交手,应该能骗过他·”·白玉堂有种解恨的感觉:老狐狸遇上小狐狸,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展昭道:“刚才那个暗卫呢,你不是派他去太医院了吗·”·赵臻眨眨眼,“太医院不是刚改制吗,又发生皇宫毒药毒死李鸿的事,正好派人去太医院查探一番。”
赵臻看了看白玉堂,“咱们回来的时候,伯父抱着我说话,我隐隐觉得他可能要行动了,就趁回宫取棋盘的时间,将暗卫布置在外围待命·”·赵小臻耸耸肩,“我也没想到这么巧,正中下怀。”
暗卫把展昭白玉堂的马牵出来,展昭抱着赵臻上马,白玉堂白衣白马气场凛冽,显然是余怒未消·赵小臻弱弱道:“你不要生气,伯父虽然性格很恶劣,说话也讨厌,他其实很疼你的。”
搞不好这次也是为了白玉堂··其实赵臻很反感[瞒着你,为你好,我做出多大牺牲,你都不必知道]的行为模式·白玉堂是个成年人,他有资格知道自己的身世,他有能力解决所有难题,他不是养在温室的观赏花卉。
但赵臻能体谅为人父母的心情,每一对父母都盼着孩子长大,又怕孩子长大·不想让孩子经历风雨,又不得不放手·就像白谷一样,他不是不相信白玉堂的能力,只是很想为他做些什么。
白玉堂没说话,展昭摸摸赵臻的脑袋··小白不是生气,他是担心··展昭最了解白玉堂·白玉堂性格其实很简单,嘴硬心软,沉默冷淡,而且他很懒无关紧要的人得罪他,揍一顿就完事了,懒得生气,懒得记仇,懒得报复,如果对方要报复,就再揍一顿。
只有被他放在心里的人,才能牵动他的情绪·而且不是每个人天天调戏白玉堂,都能躲过当头一刀,都能住在白玉堂隔壁,都能每天在白玉堂眼前活蹦乱跳的……·白玉堂问赵臻:“你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赵臻一脸正直,“真不知道,我又不是神仙。”
展昭、白玉堂、集体暗卫:呵呵··******· ·☆、第108章 话说当年· ·永远别指望白谷和展家兄弟能和平共处·因为年轻时一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历史遗留问题,斗嘴吵架已经成为他们的本能,即使面对共同的敌人,内斗也永远不可能停止。
三位中年大叔的相处模式是这样的——白谷言辞挑衅,被兄弟二人合力镇压,白谷再挑衅再被镇压,白谷继续挑衅继续被镇压··即使每一次挑衅都被镇压,白谷依然乐此不疲地挑衅,作死到达忘我境界,大敌当前也不能阻止白谷抽风。
再一次挑衅被镇压,白谷倒骑在马上,抱着胳膊赌气道:“你俩以多欺少胜之不武”·展青芒托着罗盘念念有词,展青锋假装自己是聋子,兄弟俩谁也不想搭理白谷。
幸好白谷早已习惯这种相处模式,没过多久就自己痊愈了,策马蹭到展青芒身后继续挑衅·“我说展老二,找个路需要这么久吗,你不是神棍吗,赶紧掐指算一算,小心玉堂和儿媳妇追上来。”
展家兄弟额角的青筋同时跳啊跳——展老二神棍儿媳妇·一句话里糟点太多,反而不知道从哪开始吐,于是展家兄弟继续保持沉默。
展青芒低头找路,展青锋仰头望天,性格迥异的双胞胎难得这样心有灵犀··和白谷吵了一路,口干舌燥外加心力交瘁,展青锋本来就是少言寡语的人,今天晚上已经把今年一整年的话都说完了。
展青锋懒得再搭理白谷,而且接下来一年都不想说话了……·**********·展青锋展青芒虽然是双胞胎兄弟,性格却是两种极端··神棍展青芒从小就闲不住,励志走遍三川五岳降妖伏魔,十几岁就开始离家远游,一年中大半时间都在外头游荡。
与弟弟相反,铁匠展青锋从小就沉默寡言,比闺秀还闺秀,最喜欢宅在家锻造兵器,每天只有三件事雷打不动——吃饭、睡觉、抡锤子··和低调的展家兄弟不同,即使足不出户的展青锋,也听说过白谷的大名。
江湖人对白谷的评价,主要分为两种——喜欢白谷的人说他神秘俊美、年少多金、才华横溢·厌恶白谷的人说他亦正亦邪、目中无人、自大嚣张·比起性格慵懒最爱睡懒觉的白玉堂,白谷更加不甘寂寞,最喜欢没事找事儿,无风都能掀起三尺浪,搅得整个武林不得安宁。
一模一样的脸,白谷年轻时比白玉堂嚣张欠揍一百倍·也幸好白谷和白玉堂同样怕麻烦,白谷当年一直带着银色的半脸面具,只在熟人面前摘下过。
否则就凭那张标志性的脸,白玉堂根本别想隐瞒身世,认识白谷的人,一眼就能认出白玉堂··白谷不仅朋友多、敌人多、情人更多,有多少人咒他骂他对他恨之入骨,就有多少人想他念他对他思慕成狂。
可白谷谁都不爱,他就像一个被宠坏的熊孩子,寻衅滋事只为了消遣解闷,偶尔做点小坏事引起别人注意,其实白谷非常怕寂寞,只希望有人陪他玩儿··所以展青锋到现在也想不通,最爱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白谷,怎会心甘情愿被困在荒凉寂寞的白骨山二十多年白骨山没有笼子,世上也没有能困住白谷的笼子,困住他的是他自己……·罪魁祸首就是今天要见的人,刘洵。
天之骄子灵魂转换·二十多年前,在外游历的展青芒被白谷欺负了,宅男展青锋为了替弟弟报仇,抄起兵刃找白谷单挑,后来从单挑演变成群殴,群殴又演变成整个武林大乱,那时候白谷已经和刘洵形影不离了。
双胞胎本就比一般人默契,自己这边兄弟齐心其利断金·难得的是白谷和刘洵也非常默契,心有灵犀一点通,不用说话就能明白彼此·二对二斗来斗去各有输赢,每天吵吵闹闹日子过得飞快。
他们四个说不清是敌是友,明明没什么大仇怨,却总看对方不顺眼,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倒是白谷脸皮厚又自来熟,经常不请自来展府蹭饭·白谷每次来蹭饭都要拖要家带口。
白骨山众鬼吵吵闹闹,展家院子鸡飞狗跳,展青锋不能静心打铁,展青芒也不能安静的夜观星象·兄弟俩想把白谷这祸害撵走,奈何展家兄弟平时潇洒自在不理俗事,关键时刻在家里没有话语权啊……·展家父亲醉心武学,和俩儿子一样不理俗事,展老夫人在内宅一手遮天。
白谷哄女人的技能无人能敌,上至九十九,下至刚会走,只要是女人没有他搞不定的展老夫人被白谷哄得乐呵呵,恨不得把木头似得双胞胎削成门柱,把白谷当亲儿子对待。
展家老妇人也是个护短的,只是每次都帮白谷拉偏架,展青锋和展青芒连连败北,只能捏着鼻子忍了·撑死了多添二十几双筷子反正展家家大业大,全家老少一起败家都败不完。
那时候年少气盛,四个人谁也不服谁,做什么事都想一争长短,就算比对方多吃一碗饭也是大胜仗·直到年纪最大的展青锋要娶亲,白谷总算有点眼力见儿,见展府上下都忙翻了,他也不想继续添乱,主动带走了刘洵和白骨山众鬼,外(祸)出(害)访(别)友(人)。
临走之前,四人约定好,婚礼当天白谷和刘洵要回来帮忙·听说新娘子是御厨李家的后人,白谷还搭着展青锋的肩膀调侃道:“等我寻几坛美酒,定要请嫂子下厨,你可不许心疼”·展青锋黑着脸,“滚滚滚,看到你就心烦。”
白谷笑着滚了,谁也没想到他一滚就是音信全无,连展家父母去世都没回来··展老妇人临死前还念念不忘,“小没良心的,也不回来看我·”·这么多年,白谷音信全无生死不知,展家兄弟一直没放弃寻找他。
直到初出茅庐的展昭被白骨山众鬼绑上山,展青锋才得到白谷的消息·展家兄弟做梦也没想到,曾经最爱热闹、最怕寂寞的白谷,居然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待了二十多年……·所以白谷第一眼看见展昭就觉得眼熟,那张脸分明是展青锋年轻时的模样。
所以展青锋和展青芒杀上白骨山,白骨山众鬼立刻认出他俩,喊出“展老大和展老二暴走啦”·所以展家兄弟不计后果勇闯虎穴,打得白骨山众鬼哭爹喊娘,还联手胖揍白谷一顿。
在别人地盘上如此嚣张,还能毫发无伤全身而退·白谷可不是好脾气,若不是心怀愧疚,怎么会挨揍不还手··再见时,白谷身边已经少了刘洵,就连白谷也不是从前那个白谷了。
原本活蹦乱跳的白谷,变得安静,变得沉默,变得高深莫测··白玉堂展昭相继离开白骨山,展家兄弟又折返回来,三人时隔二十多年再度聚首·展青锋已经是[爷爷辈]了,展青芒也从[小神棍]成长为[老神棍],只有白谷似乎一点也没变,还是初见时年轻俊美的模样。
然而眼神中沉淀的东西,终究留下了岁月的痕迹……·纵然留住不老的容颜,也留不住年轻的心··白谷不愿提起当年的事,插科打诨企图蒙混过关,而且说什么也不肯离开白骨山。
展青锋最终只逼问出——原因在刘洵身上,白谷和刘洵定下[承诺],一生不踏出白骨山,不主动联系任何人··展青锋叹气·白谷一把年纪还热衷于[挑衅],而且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究竟是不甘心想扳回一局,还是不死心想等刘洵回来等了二十年还不够吗人这一生能有几个二十年·二十年啊,用人生最美好的二十年,守着一座荒山·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从白谷走出白骨山的那一刻,笼子已经扯碎了,承诺已经不重要了,漫长的等待已经不需要结果了。
展青锋沉浸在回忆里,熟悉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老朋友好久不见·”·无风的夜晚,树叶却在沙沙作响,这声音是用内力传出来的,这熟悉的声音果然是刘洵。
**********·看到刘洵的一瞬间,展青锋几乎不敢认··四人年龄相差无几,展家双胞胎略大一年,然后是刘洵,白谷是最小的一个··现在众人的实际年龄都是四十多岁,如果说白谷是永远二十岁的妖怪,展家兄弟就是三十多岁长得比较慢的正常人,而刘洵简直是踩着风火轮急速衰老。
四十多岁的人,面容憔悴满鬓风霜,只看脸少说也有六十岁了,很难相信刘洵和他们竟然是同龄人··将三人惊讶的目光看在眼中,刘洵摸摸鬓角的白发苦笑一声,“报应啊……”·白谷淡淡道:“你不是不信报应吗。”
刘洵坐在藤椅上,仰视站在月下的白谷,他似乎一生都在仰视这个人,唯独那一次,他以为自己赢了,可现在算怎么回事本该落魄不堪的人,还是当年光风霁月的模样。
本该笑到最后的人,却满鬓风霜面目全非了··刘洵叹道:“看看你,再看看我自己,难道不是报应吗·”·时过境迁,当年那个不可一世嘲笑命运不信天理报应的少年,已经尝够了无能为力的滋味。
展青锋没耐心听他俩打哑谜,“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个故事很长,不如坐下来慢慢说·”刘洵对白谷道:“我这几年身体越发不好,大夫不让我饮酒,你就入乡随俗陪我喝茶吧。”
几名童子端上香茗,刘洵扬声道:“几位小友也下来坐坐吧,山中夜凉,蹲在树上喝冷风,不如来我这里喝杯热茶·”·展青锋无奈的盯着树冠,跟踪就跟踪,偷听就偷听,能不能低调一点发出那么大动静,想装没听见都不行。
展青锋瞪向白谷——都怪你瞎折腾,一开始带他们过来不就没事了·远处的树影摇啊摇啊,展昭抱着赵臻跳下来,白玉堂拿着一刀一剑也跳下来。
三人完全没有偷听后被发现的心虚,比当事人更加理直气壮,白玉堂打一声口哨,一红一白两匹骏马疾驰而来·展昭放下赵臻拍拍两匹马,不用缰绳拴着,让它俩自己随便溜达。
展昭走进小院,第一时间抓着展青芒确认,“二叔,你说赵臻‘上天入地就会有血光之灾’是骗人的吧,刚才爬树爬那么高都没事·”赵臻跟着点头,为了确认真实性,他特地让展昭爬得高一点。
展青芒眨眨眼,“上树又不是上天,我不会算错的·”·赵臻小声跟白玉堂嘀咕,“越听越像江湖骗子说话两头堵的伎俩·”·展青锋脸一黑,“你多大人了还爬树,就不能稳重点。”
展昭可不怕他,“你们多大年纪了,半夜不老老实实睡觉,跑到深山老林里做什么”·展青锋被小儿子堵的说不出话,黑着脸喝茶。
**********·白谷只喜欢美酒,对茶叶半点兴趣都欠奉,白瞎他长得一表人才,喝什么茶都是牛饮·白谷端着热茶暖手,将曾经告诉过赵臻的,关于太宗恩将仇报,和沙漠中无名小国的故事告诉众人。
展昭睁大眼睛,“无名小国的后人,就是白骨山众鬼”·白谷无所谓道:“毕竟故土难离嘛,当年国主费尽口舌,也只带走一部分愿意追随他的国民。
剩下一些不愿离开的,后来都被赵光义抓走了,刘洵就是当时留下的国民的后代·”·“知道什么叫人间地狱吗·”刘洵的语气有些阴森,“被俘虏的国民,但凡有些姿色的,不论男女一律充作军技。
而年老体弱的都被当场格杀·苟延残喘的国民每时每刻都在后悔,如果当初相信国主的话,追随国主离开沙漠,或许就能避免这残酷的命运·”·“最初是后悔,渐渐开始怨恨,怨恨国主,怨恨赵光义,怨恨每一个宋人……”刘洵脸上露出自嘲的冷笑,“我娘从小就对我耳提面命,长大后一定要复仇,要杀光每一个宋人,用宋人的鲜血洗刷这耻辱。
可笑的是,我也是半个宋人,上过我娘的男人太多,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白谷坦然道:“我不知道那些俘虏经历过什么,也没资格劝他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刘洵在机缘巧合下遇到我,他那时脑子已经不太正常了,整天就想着怎么杀光宋人,怎么生灵涂炭之类的·”·白谷耸耸肩,“罪魁祸首赵光义已经死了,我不喜欢父债子偿那一套,况且现在天下安定,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如果因一己私欲再起兵祸,遭罪的永远都是老百姓。”
赵小臻用力拍巴掌,“伯父大人识大体点赞”·白谷指指刘洵,“我见他是可造之材,又怕他走上歧路,只好形影不离的盯着他。”
刘洵微微一笑,“可你还是没看住·”·刘洵一会在微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那笑容就像一张人皮面具,带着洗不掉的虚伪··白谷叹了口气,“在展家借住的那段时间,刘洵表现的很完美,我对他放松警惕了,就在我们离开展家的第三天,刘洵悄悄逃走了。”
白谷摇摇头,似乎很后悔的样子·“刘洵不声不响摸进皇宫,还险些杀了赵恒,幸亏我及时赶到,才没酿成大祸·”·赵臻道:“就是福泉说的那次”·白谷点点头,“我把刘洵抓回来,他的情绪很激动,疯子一样摧毁眼前的一切。
我没办法,只好把刘洵带回白骨山,将他囚禁在地底的牢房中,想等他冷静下来在好好谈谈·”·白玉堂疑惑,“然后呢,他又跑了”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这可不像白谷的性格。
白谷轻松道:“我没想到他那么丧心病狂,引来外人里应外合放火烧山,如果不是那天正赶上大雨倾盆,你爹我就烧成灰了·”白谷冷笑,“只怪我引狼入室,你和赵光义根本没有区别。”
“然后呢·”展昭催促道··白谷摇摇头,“他勾结的人太强大了,甚至能调动军队和火器·我后来仔细调查过那个人,就是你们现在通缉的暗卫。”
白谷颇为遗憾道:“如果只有我自己亡命天涯,我当然可以全身而退,可我不能保证白骨山众鬼也能全身而退·于是我和刘洵立下君子协定,我不离开白骨山,刘洵就不能杀人,我一辈子不肯离开白骨山,刘洵就一辈子不能杀人。”
·“等等”赵臻打断,“你不是处于劣势吗,凭什么跟人家讲条件”·“谁说我处于劣势的”白谷挑眉道:“老子也不是好欺负的,带人抢劫了他们的金库,听说原本是用来起兵造反的,反正都被我偷运回山洞了。
我不离开白骨山,他们就抢不回金银珠宝”·刘洵眉头一皱,“我也很好奇,你怎么出来了,那些东西……”·赵臻举起爪子,“那些东西正躺在国库里”·白谷得意的笑,赵小臻也得意的笑,一大一小两只笑面狐狸得意的嚯嚯嚯。
众人无言以对,“你俩什么时候勾结在一起的·”·赵小臻想了想,“好像是你们第一次进京的时候,伯父大半夜坐在我床头,吓我一跳·”白谷把赵臻拎过来捏捏脸,“没错,然后我俩就狼狈为jiān、咳咳珠联璧合,一点一点把东西偷运进国库。”
白谷一身轻松,“其实钱太多也不好,我现在无钱一身轻了·”·赵小臻笑眯眯,“春种秋收样样要钱,天灾人祸不可避免,堤坝修一修,军备换一换,地震捐一捐,我最近缺钱啊那么大一笔钱,拿来造反太可惜了,不如多做点利国利民的好事。
听说你们这些混黑道的,都喜欢低调做人,所以我直接用自己的名义捐了,不用太感激我了·”·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刘洵呵呵一笑,“早听说皇上聪慧,不如您猜一猜,今夜能不能活着离开。”
刘洵补充一句,“不用太感谢我了·”·************· ·☆、第109章 格杀论· ·刘洵让赵臻猜一猜今夜能不能活着离开,言外之意,似乎准备好将众人一网打尽。
展青锋和展青芒对视一眼·他们和刘洵毕竟是相交多年的老朋友,原本打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实在说服不了他,再动手制服他·可是看着刘洵油盐不进的样子,说服教育的想法实在太天真了。
刘洵曾经是白谷的知己,是展家兄弟的旧识,现在只是一个时日无多的老疯子·童年的不幸遭遇,让刘洵变得不可理喻,他偏激,他执拗,他死不悔改,他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复仇,让他放弃复仇还不如一刀杀了他。
在刘洵微笑的皮囊下,掩藏着一颗怨毒的心,刘洵满脑子都是血债血偿的念头,他要的就是血流成河,要的就是生灵涂炭·他的仇人死了,他就憎恨仇人的子孙后代;他找不到当年助纣为虐的宋军,他就憎恨所有大宋子民;他憎恨宋人,因为身体里流淌着宋人的血液,所以他连自己都恨。
看着这样的刘洵,赵臻心里很难受··赵臻活了两辈子,从来都是堂堂正正做人,光明磊落做事,扪心自问没做过一件亏心事,偏偏两辈子都这样命途多舛·前生正当壮年死于车祸,死状凄惨不说,还连累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辈子有一只深井冰便宜爹,和一群放弃治疗的便宜祖宗,赵小臻不仅膝盖上插满了箭,还要被迫背黑锅,黑锅背了一口又一口,数量足够开一家厨房用品店了··站在旁观的角度上,灭族之仇不共戴天,无名小国的后裔找赵臻复仇,的确在情理之中。
白谷能理智的看待问题,能说出“我不喜欢父债子偿那一套”,说明白谷心胸开阔,没有被仇恨迷失本性·白谷心里很清楚,赵臻今年只有七岁,当年的恩怨与他无关,与大宋百姓和大宋士兵也无关。
如今国泰民安天下太平,他们的仇人都已经化为枯骨了,复仇还有什么意义与其执着死去的仇人,不如保护好活着的亲人,一旦重启兵祸生灵涂炭,只怕无名小国仅存的一点血脉也保不住了。
刘洵对复仇耿耿于怀也情有可原,毕竟惨剧确实发生了,刘洵想复仇也无可厚非·可惜刘洵用错了方法,因一己私欲违背了天下大义,他的结局注定是失败·刘洵迁怒的做法太偏激,三观不正注定做不了主角,既然做不了复仇的王子,只能沦为作死的炮灰。
赵臻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名小国的遭遇虽然值得同情,但作为罪魁祸首的赵氏子孙,赵臻不可能因为同情他们,就束手就擒躺着等死·于是赵臻只能弄死刘洵,赵臻不但要弄死刘洵,以后每一个来找他复仇的人,赵臻都要想办法弄死他们。
因为赵臻不想死,在这场你死我活的战役里,赵臻和复仇者都没有退路··难怪都说皇帝是孤家寡人,皇帝这种高危职业,果然是天生的反派··**********·复仇的机会近在眼前,刘洵已经无法冷静了,就连脸上的温柔的假笑,也渐渐变得狰狞。
众人被突然冒出来的私兵包围,这些私兵穿着赵臻没见过的盔甲,有些骑着战马,有些拿着刀剑盾牌·漆黑的树林里陆续亮起火把,单看火把的数量,刘洵至少藏了几千人在林子里。
众人都有些纳闷儿,来的时候没看见这么多人啊,这些人还会飞天遁地不成·“执迷不悟·”白谷看着望不到尽头的火把长龙,终于叹了口气,“皇上,动手吧。”
“让我动手”赵臻眨眨眼,“如果我动手,刘洵就是彻彻底底的谋反罪了,不如……”卖你个面子,你把刘洵带回白骨山锁紧小黑屋,反正刘洵也活不了多久了,朕很大方的~~·赵臻话未说完,白谷已经开始摇头了,“我不会再插手了。”
他不会再插手,也不能再插手了·白谷很有自知之明,别看赵臻平时嘻嘻哈哈没心没肺,亲亲热热待人和善,其实真正走近他心里的只有四个人,展昭、白玉堂、包拯、公孙策,一只手就数过来了。
赵臻回宫之后,凑到他身边的人多少都因为他的身份,即使是忠心耿耿的暗卫,最初也是因为赵臻是[皇帝]才为他卖命·唯有开封府是不同的,在赵臻最落魄的时候,开封府不离不弃保护他,不是为了[皇帝],只为了赵臻。
这是真正共患难的交情,无论未来有多少[后来者],也不可能[居上]··赵臻嘴甜,平时一口一个[白伯父]叫得亲热,可是没有[白大哥]哪来的[白伯父]说到底还是看在白玉堂的面子上。
刘洵毕竟参与过谋反,就算勉强遮掩过去,也不能抹掉赵臻心里的印象··就算赵臻愿意卖个面子,让自己把刘洵带回白骨山,那刘洵、自己、白骨山众鬼、无名小国的其他后裔,他们在赵臻心里就成了[一伙人]——谋反的同伙人,这个印象太可怕了。
如果让赵臻觉得,所有无名小国的后人都憎恨赵氏皇族,都想谋朝篡位,都想报仇雪恨……·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这种骨鲠在喉的感觉,赵臻真能永远不介意·就算赵臻真的不介意,那赵臻的子孙后代呢当他们这一代人老去死去,还有谁能保护无名小国的血脉白谷赌不起,所以他不能再插手,要保护无名小国的其它后裔,他只能和刘洵划清界限。
白谷摸摸赵臻的小脑袋,“动手吧·”·赵臻似懂非懂地眨眨眼,“哦……”·白谷看不懂赵臻,其实赵臻也看不懂白谷·按理说,白谷为了刘洵自囚二十多年,刘洵在他心中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可经过刚才的对话以及白谷最后的决定,又觉得刘洵也不是那么重要。
赵臻实在搞不明白··听到白谷和赵臻的对话,刘洵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四周··白谷自囚二十多年,刘洵在这二十多年也没闲着,他虽然信守承诺不曾杀人,却在其他地方下足了功夫,比如做幕后人的参谋,比如培养庞大的私兵,比如京郊的这座树林……·刘洵之所以选在这里藏身,一是他现在重病缠身时日无多,身体情况不允许他随意移动。
二是树林中布满了机关阵法,没有展青芒破阵的本事,几万大军也闯不进来··误闯的人只能在外围晃荡,就算硬闯也只能在树林深处迷路饿死·除非赵臻舍得下血本,用几十万大军踏平整片树林。
可惜汴梁城内根本没有那么多驻军,现在去远郊的军营调兵也来不及了··刘洵前思后想,觉得自己没留下任何破绽,赵臻一定是在唱空城计,故弄玄虚·刘洵急切喊道:“动手活捉姓赵的小子,其他人格杀勿论”·“是”·私兵的步伐整齐划一,森冷的刀剑映照着火光,大战一触即发,林中气氛一片肃杀。
展昭拎起赵臻塞给白玉堂,“我拖住这些人,你带他出去·”白玉堂当然不干,拎着赵臻塞还给展昭,“你轻功好,你带他出去,我拖住这些人。”
展青芒干巴巴的声音也来凑热闹,“不如你俩带他出去,我拖住这些人·”·赵臻被拎来拎去头都晕了,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白谷和展青锋很佩服——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处变不惊,火烧眉毛还有兴致逗闷子。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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