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巴黎焰火 by 泠冬已

分类: 热文
[伪装者]巴黎焰火 by 泠冬已
 · ·文案:·教堂的钟声准时敲响,鸽子肆意飞翔在空··气球,焰火,香槟酒·童声与舞乐,糖果与佳人,婚礼的欢乐气氛总是容易感染上了年纪的人。
明楼有些迟到了,所以只能在人群后侧远远观看·新郎的背影消瘦挺拔,令他有些陌生·但他还是微微笑着,笑这种奇妙的陌生,笑他此刻心痛··这样的氛围令人放松,他接过侍者手中的香槟送到嘴边,眼睛仍在偷偷瞄着那对新人。
神父正诉说着永恒的誓言,他们的结合是上帝所支持的,也是世人所认可的··多么美好··交换戒指,终生既定·孩童们适时燃起焰火,点燃初冬的黄昏。
明楼又向侍者要了一杯酒··“先生,别来无恙”· ·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明楼,明诚 ┃ 配角:孔佳丽 ┃ 其它:·==================· ·☆、序:爱人的婚礼· ·雪地白了一片,乌鸦只黑一点·仰头再看,还是白茫茫的雪·路边堆的旧轮胎,也被铺白·如谁故意摆下,一局黑白围棋·都已让白子占了所有声势·白茫茫,一曲楚歌,要唱尽一子英气·一双眼睛转动,黑黑的·微微一点弱势,似乎勾了唯一动静·此刻找谁扮演别姬又怎能突围·一棵倒塌柏树,压断了电话线·朝右手的山舞银蛇,向左边的原驰蜡象·更是千万银盔玉甲,纷纷扬扬·似乎没有退路,白茫茫只让人心寒·忽见乌鸦拍翅,就这样越空飞去·如撤子不围,落它一派白里独自迷惑·让我这个观者,也都怦然心动·只是正要走开,突想一事还不明白·我这一生人,究竟是白子还是黑子·-雪地乌鸦·窗体底端·位于欧洲大陆西岸的巴黎,地处高纬,却可以四季如春。
冬日和暖的阳光懒洋洋洒进窗子,照在教室中昏昏欲睡的学生身上,便是饱暖思睡意·可映在男人的深邃眼眶中,便是一室的灿烂··他热爱他的工作,关心体贴学生。
在久违的校园生活中,他似乎如鱼得水··在充盈了一室的阳光中,他轻轻将书合上·指尖沾着的粉笔屑也沾在了暗蓝色的书皮上··看到角落里睡着的学生,他轻轻的笑了。
在他的印象中,那个学生似乎很顽皮·来上课的次数寥寥无几,考试成绩却能十分优异·这让他想起了,身在远方的亲人··他拾起一粒粉笔,准确无误的投在那懒虫的头上。
教室中爆发出一阵笑声··“古老又伟大的史诗奥德赛是西方文学的奠基之作·生于古希腊的盲人荷马,拥有着超脱于时代的智慧·在这里,我想为大家推荐一部小说。”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犹豫些什么··“是什么”·“詹姆斯乔伊斯的《尤利西斯》·”·座下登时一片哗然。
男人微笑着,能肆意表达着情绪,甚至被情绪所左右,这是年轻人的权利··“我读过这本小说”女孩明亮的声音自吵嚷中突出出来,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阿曼达,你有什么问题”他笑着问道··“书中故事发生在德国首都柏林,我想问您,您对法西斯做何观我们都知道,法西斯也曾侵略过中国。”
阿曼达抬头笑得灿烂,挑衅似的看着他··“巴黎公社将暴力革命推向世界·罪恶之源,其实就在巴黎·”·教室里即刻鸦雀无声。
 ·男子倒是十分淡定从容·他缓缓走下讲台,提起他随手搭在椅背上的大衣与围巾,笑着告别同学们··“明”阿曼达追上他的脚步。
“还有问题”明楼笑道··“我无心为难你·”阿曼达耸肩··“你是我的学生中,最有天赋的一个”明楼拍了拍她的肩,“但我还是想说,看问题,不要仅局限于地域、时间这些狭隘的小方面。”
“好”阿曼达终于笑了··“你的风衣很适合你·”阿曼达恭维道··“谢谢”明楼身上的长款灰色风衣,是巴黎时下最流行的款式。
“穿着入时,谈吐风雅·如此迷人的明先生身边一定不缺美人·” 年轻人,就是不乏冒险精神··“美人易得,但爱人是天上的星星,易观,却不可摘。”
“先生接下来有约否”阿曼达一鼓作气··“受约去教堂参加婚礼·”·“友人的婚礼”·“爱人的婚礼。”
阿曼达终于停下了脚步··钟声准时敲响,鸽子肆意飞翔在空·气球,焰火,香槟酒·童声与舞乐,糖果与佳人,婚礼的欢乐气氛总是容易感染上了年纪的人。
新娘的礼服白得无暇,自教堂内缓缓走出的美人,是今天婚礼的主角··明楼有些迟到了,所以只能在人群后侧远远观看·新郎的背影消瘦挺拔,令他有些陌生。
身侧宾客不时与他攀谈,诉说着对新人的祝福与期盼·这样热闹的场合,他已许久没有经历过了··这样的氛围令人放松,他接过侍者手中的香槟送到嘴边,眼睛仍在偷偷瞄着那对新人。
神父正诉说着永恒的誓言,他们的结合是上帝所支持的,也是世人所认可的··多么美好··双方交换戒指,终生既定·孩童们适时燃起焰火,点燃初冬的黄昏。
明楼又向侍者要了一杯酒··“先生,别来无恙”                        ·作者有话要说:开头引用章平老师的诗歌,非原创。
开坑撒花~有什么意见建议请评论~么么哒~· ·☆、周氏家宴· ·观大上海之璀璨繁华,等入了夜,方可见其端倪·在这灯红酒绿,歌舞笙笙中,无论是步履匆匆的普通人,还是百乐门中倚歌唱跳的风尘中人,都值得好好赏评揣度一番。
当然,现下正处乱世,人人自危,哪还会有学究来观察这些倒是及时行乐一番才最是要紧··湖南路262号,周府··周佛海于家宅设宴,为远道而来的贵客接风洗尘。
“现下前线战局紧张,在上海这个烂摊子中,也只有在周先生这,我才能偷得片刻安生·”地政司首席顾问万庆昔毫不避讳的发着牢骚··“先生您敬业非常,才会有这样的牢骚。”
周佛海秘书程颢笑答··“依我看,日本人气数已尽·你也应该向周先生透透口风,让他早做打算才是·”万庆昔抬手与程颢碰杯。
“周先生博闻广见,自然比我们有远虑·”程颢上前一步,又举目四顾,才与万庆昔耳语道,“您忘了,周先生今日是替谁接风洗尘了”·万庆昔一惊,目光不由得在大堂内扫视了一番,却并没有找到想要找的目标。
 ·“那姓孔的小丫头,究竟有什么来头”·“周先生近日,频繁收发密电·除了他的贴身秘书,没人知道那些电文的内容。
我猜测...”程颢清了清嗓,又将声音压到最低··“我猜测,这电文,不是来自重庆,就是来自延安·” ·“这这话可不能乱说”万庆昔大惊失色,一口酒呛在喉头也不顾,慌乱喊道。
“您急什么我也只是猜测·况且你我都是中国人,难道万先生想一辈子为日本人做事不成”程颢说道··“话虽是这么说,但...”·“夫人,您来了。”
程颢扯住万庆昔的衣袖,将他让到身后·又俯身鞠躬,谄媚的笑着··“你们玩得可还好”周夫人笑问··“当然能于此富丽宅邸赴宴,是我等之幸。”
万庆昔答道··“恭维的话就免了吧咦,怎么不见我们的小主角”·“佳丽小姐说是不喜这热闹氛围,不知躲到哪读书去了。”
程颢恭敬答道··“这丫头·我知道她在哪”周夫人笑得几分宠溺·“万先生你且玩好我去请我们的主人公来向诸位问好。”
“是,夫人您尽管去忙·”万庆昔也是一步三鞠躬··周夫人斜眼看了看程颢,他便快步跟了上去,为周夫人推了门··与大堂中的丝竹喧闹不同,与大堂仅一墙之隔的环形走廊中倒是十分安静。
孔佳丽躲在角落,蜷缩在白色布艺沙发中,专注的读着书,也不顾坐姿不端会将她身上的妃色小礼服弄皱··程颢欲开口叫她,却被周夫人一个眼神勒令闭嘴··她悄悄走到沙发旁,迅速扯过佳丽手中的书,吓得她惊呼一声。
“God阿姨您吓死我了”佳丽顺势拉周夫人坐下,又蜷到她的怀里,撒起娇来··“《通往奴役之路》。
这样的书你是从哪里弄到的”周夫人点了点佳丽的头··“叔叔的书房啊我是来赴宴的,难不成还带一本书过来”混淆视听是佳丽的强项。
“净胡说你叔叔才不会看这样偏激的书·瞧你衣服都皱成什么样子了快些起来,跟我去会客。”
佳丽撇撇嘴,起身整了整衣装,快步跟上周夫人··“周夫人好久不见这位就是孔小姐吧真是个美人胚子呀。”
赵氏夫妇热情迎向她们··“佳丽即将就职于经济司,还要请赵先生关照才是呀”周夫人笑道· ·“您这真是折煞我了若说在经济司能说得上话的,应该是明先生才对”赵先生连忙答道。
“早听过明先生大名,今日怎么不见他人”佳丽开口问道··“明家大姐新丧,他不见客的·”赵夫人低声同佳丽耳语道。
佳丽一惊,周夫人连忙转了话题,并未过多解释,佳丽也不好多问,只能悻悻的向侍者要了一杯香槟··这样应酬交际的场合,酒是少不了的·但能解忧的,虽不止酒水一物,但它却最行之有效。
明诚回家的时候,屋外开始刮起大风·他一进门,落叶混着泥土,随着他风衣的下摆一股脑的卷进门内··“先生在书房,叫你回来再送些酒给他·”阿香替她拿过手包,又将托盘塞到他手里。
“他喝了多少”阿诚将风衣挂上衣架,步履不停的上了楼··“家里的就原本就不多,这是最后一些了·”阿香答道。
“我知道了,时候不早,你先去睡吧·”·他轻轻推门,便能看到沙发上的男人静静坐着·杯中剩下的淡红色液体,映在暗黄色灯光下,旋转在他修长的指节间。
“千杯不醉,未必就是什么优点·”他笑着对他举杯,就好似刚才的话,就是他的祝酒词··明诚忽然不知如何作答··窗外狂风呼啸,吹动窗棱咯吱作响。
男人缓缓侧过头,向窗侧看去·阿诚连忙去将窗子关紧··“要变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来了~·本故事纯属虚构,史实经不起推敲,请诸君莫要太认真·忽然好想脑补大哥说法语的情形,不要太苏哦· ·☆、初识佳丽· ·“要变天了。”
明楼轻轻叹着,又将杯中酒饮尽··“大哥,少喝点吧...”明诚劝道··“又醉不了,多喝点也没什么关系·来,陪我喝一杯。”
明楼取过手边空杯,为他斟酒··明诚接过酒杯,一时不知该不该将自己带回的消息说出口··“这瓶酒,产自何处”明楼忽然问道。
“这是我从巴黎带回来的,只剩下这一点了·”阿诚答道··“这法国人的酿酒术,还是从意大利偷学的·说到意大利...”明楼似是醉了,眸中染了雾色,话也变得很密。
“意大利宣布投降,也有一年多了·”阿诚抿了一口酒,偷偷瞄着他··明楼倏地调转目光,看向阿诚,把他吓了一跳,又呛得他咳了几声··“说到意大利,我倒是很想去威尼斯度假。”
很明显,明楼现在不想谈正事,只想一醉方休··明诚不知道他最近为何总是十分失意,但从这样的闲谈中,他多少能猜到一些··意大利业已投降,轴心国土崩瓦解。
日本人在中国的肆意嚣张,76号的为虎作伥,也快要告一段落了·但这些,并不代表他们就可以这样全身而退,卸甲归乡·他们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太晚了,大哥你也该休息了。”
阿诚放下酒杯,起身去柜子里取来睡衣递给明楼··“你不是还有事没说吗怎么就着急走”明楼笑道。
明诚无奈的转过身,他真的是一点都没醉··“重庆电文:改弦易辙,静候佳音·”·明楼点了点头,轻轻阖上眼,藏住眼底的困倦不堪··“晚安,大哥。”
明诚放轻脚步,将门缓缓关上··“晚安...”·暗夜,有阴郁沉沉,也有星斗灿灿·正值妙龄,思想独立的青年女子,就似天上闪耀的星,令所有人艳羡。
孔佳丽就是那样的女子··自幼接受西式教育,后又留学海外的她,身上既有西方女子的活泼开放的朝气,又有着恃才而不骄的内敛·佳丽也算出身于世家,身上却丝毫没有世家纨绔的娇气,一向带人彬彬有礼,因此一到了上海,便深受周氏夫妇的喜爱。
周氏夫妇为孔佳丽安排的住宅,同明府只隔一条街· 这样的安排,不能说是无心之举··今日是佳丽去经济司任职的第一日,以她认真的性格,一定是早早就出门。
看到街口停着的黑色轿车,她先是一惊·仔细看过车牌,确定这是明家的车,她又开始犹豫,要不要上前打声招呼··想来明家人并未参加晚宴,也还都不认识她。
她便悄悄的走了··大上海的清晨褪去奢华,透着薄雾,在小贩的吆喝声与早点摊的食物香气中,佳丽难得的体会到什么叫人情味··晚宴上的客套话,周氏夫妇的嘘寒问暖,都不算真的人情味。
孔佳丽时常会想,自己若是能有机会,做一回寻常人,与自己的爱人结婚生子,过平淡的生活,那该会是怎样的生活··只可惜,她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对于她,一个女孩来说,十分危险的路。
但她并不后悔··行到一个岔路口,她被路障拦去了去路·与她一同被拦住的还有一群学生模样的青年,驻守路障的大兵对她说了一串日语,她听不太懂,就只能将她的证件递给他。
无奈他好像并不想看她的证件,也不想放她进去··孔佳丽抬腕看表,又叹了一口气·要迟到了··“我在新政府上班,现在我要迟到了,请你放我进去。”
佳丽无奈的又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可那些日本兵不但不放她进去,竟然纷纷将枪口对准了她,和她身后的学生··学生们开始吵嚷了起来,纷纷退后·可佳丽并不打算退后,她可是来上班的。
她将手包放到地上,举起手臂,做出投降的姿势,还想继续和他们谈判·一面向前走着,一面还想着,若是谈判不行,那就动武好了··身后汽车鸣笛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转过身去,看到的是清晨时已经有一面之缘的,明家的车··明诚出了车门,便看到佳丽举着手,好像在对自己投降·同她身后的日本兵相比,她实在有些瘦弱。
“出什么事了”·“我赶着去上班,可他们不放行·”佳丽仍举着手,一副滑稽模样··“我知道了,你先把手放下。”
明诚提醒她··佳丽这才意识到高举的双臂,脸也腾地一下红了··明诚将证件递给日本兵,日本兵摇了摇头,并不准备放行··佳丽心里有点庆幸,看来他的状况也并没有比自己强多少。
但当她看到他脱下手套,拔出□□对准日本兵时,就有点慌了神··□□与机关枪,这是一对多,不公平的对峙··佳丽顾不上太多,连忙奔了过去··“你疯了他可是日本人的兵。
你真的要开枪”佳丽拖住他的手臂,劝他冷静··明诚一脸狐疑的看着她,并没有放下枪的意思··“大胆连明长官的车你们都拦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新任76号长官李石翰自日本兵身后吼道。
“李长官,你这是什么意思”明诚挑眉··“哎哟,还不是那些天杀的日本人,说要加强新政府的安保,才弄了这么一出。
新的通行证还没有下发,可他们却已经开始按新令执行,也是够蠢·”李石翰骂道··“废话少说,赶快放行·”明诚不想和他多浪费时间。
“哎,是”李石翰笑的一脸谄媚··明诚转身时,才意识到佳丽还在身后··“你也是去新政府上班的”·“是啊,第一天上班就遇到这样的事,真有点触霉头啊。”
佳丽感叹··“上车吧·”明诚将车子向前停了停,又为她拉开车门··佳丽点点头,大方的笑着上了车··“明先生早上好”佳丽热情的打着招呼。
“早上好·”明楼笑着点了点头··车门外的学生见他们被放了行,便开始吵嚷着大声抗议·明诚猛踩油门,将车驶离路障··“明先生是否已经习惯了汉奸生活”佳丽外表温和,言辞却一向犀利。
“习惯早晚都会形成,你要学的还有很多·”明楼笑答··作者有话要说:我们的女主角,可爱的佳丽上线了~·喜欢的就收藏一下~评论一下~么么哒~·这里改了一点小细节,把时间线延后了一点。
 ·☆、比试· ·“明先生早上好”佳丽热情的打着招呼··“早上好·”明楼笑着点了点头··车门外的学生见他们被放了行,便开始吵嚷着大声抗议。
明诚猛踩油门,将车驶离路障··“明先生是否已经习惯了汉奸生活”佳丽外表温和,言辞却一向犀利··“习惯早晚都会形成,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明楼笑答··佳丽看着明楼,眼神中多了几许疑惑·明楼仍对她笑得谦和,但眼中厉色似是要将她整个看穿·佳丽却仍是面无惧色,直面他审视的眼神。
“哦,忘了做自我介绍·我是新政府经济司新任财经顾问孔佳丽,以后还请明长官多多提携·”佳丽脱下手套,将手伸向明楼··“哪里哪里,今后我明家的生意才需孔家多多照拂。”
明楼与她握过手,车子便已开到了新政府办公楼的门口·墨绿色的军用汽车整齐的停在楼下,时不时又有日本兵从门口跑进跑出,看来,他们是有些来迟了。
“孔小姐您可终于到了·”程颢也顾不得看是谁的车,上前就将车门拉开,请佳丽下来·又抬腕看表,一脸焦急神色··“这可怨不得我,日本人在前面设了路障,我可是差点就死在他们枪下了。”
佳丽翻了个白眼,一脸不满··“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孔小姐初到上海,一切多有不便·你们怎么也不给她配个车”明楼说道。
“原来是明先生的座驾,是程颢眼拙了·”程颢连忙低头致歉··“周先生已在楼上等候二位,二位请跟我上去吧·”·明楼看了看阿诚,示意他不要再跟过来。
而后便快步跟上程颢··“路障外那些学生是怎么回事”说到底,佳丽与那些学生也算年纪相仿·与政府中这些琐碎的工作相比,她更关心同龄人都在做些什么。
“一年三百六十天,学生们有三百天会来闹事·这点您需要习惯·”程颢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习惯又是习惯。”
佳丽笑着看向明楼··明楼没有答话,安静的跟在她身后··“我都说过了,要派车子去接你·你这个孩子,还真不让人省心·”周佛海点了点佳丽的额头,举止甚是亲昵。
“我不习惯被人伺候,您是知道的·”佳丽笑答··“佳丽这孩子,就是太倔,也不知是优点还是缺点·”周佛海笑着指了指佳丽,又迎着明楼坐下了。
“女孩子嘛,有些风骨是好的·”明楼看了看佳丽,伸手想要为他们倒茶,却被佳丽打断··“女孩子嘛,这些琐事就由我来做·”佳丽模仿着他的口气,结果茶壶。
“你这孩子,真是调皮惯了·”周佛海口气强硬,佳丽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说话,索性耸耸肩,卖了个乖··明楼倒没有生气的意思,他只觉得,自己的这个小对手很有趣。
“这次请你来,第一点,就是想让明先生多多照拂佳丽·这孩子,做学问自然是没话说,但为人处世嘛,倒是单纯了点·”周佛海缓缓对明楼说道。
单纯明楼的笑带了讽刺的意味··新政府当然需要新鲜力量,明楼并不想拿她的年龄做文章·但孔佳丽之于新政府,此中意味绝对不单纯。
“其二嘛,我是想,让你们千万拼尽全力,振兴上海经济·至于那些日本人...”周佛海清了清嗓,再开口时,声音便低了不少·“都是些秋天的蚂蚱,也没多久可活了。
怎样对付那些日本人,我想我不用教你,你也该知道怎么做·”·“明楼明白·”明楼垂眼点头··“时候不早了,我知道你们都忙得很,快些回办公室吧。”
抗日前线战事进行的如火如荼,日本人的压力就越来越大·受前方战事的影响,本已经回暖的上海经济又重新跌回深谷·周佛海刚刚那些话,与他的汉奸身份很是不符。
但这也就表示,他已经在为自己找退路了··“听说明先生还为特务委员会做事”佳丽的问题总是会让明楼心惊肉跳··“那份差事,我已经辞了。
现在,恢复上海经济才是大事·”明楼瞪了瞪她,加快步速··“明先生才真是识时务·”佳丽笑道··“孔小姐既然对我的工作这样感兴趣,不如去我的办公室,亲眼看看如何”·“这当然好”·阿诚正在办公室给秘书们开会,见明楼与佳丽一前一后进了门,便让秘书们都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个,气氛有些诡异···“我,我去给孔小姐泡茶·”阿诚首先打破僵局··明楼背对着他,抬手示意他不要走··“孔小姐既然如此好胜,我们便来比一比赛如何”明楼缓缓走到沙发前,将手伸进沙发旁的立式台灯中摸了摸,似是扯下了灯上某个零件。
“我素来不是争强好胜之人,但我愿意应战·”佳丽笑着走向明楼··明楼伸出手,将刚刚从台灯中取出的黑色窃听器摊在手心,送给佳丽··明诚看到明楼手中的窃听器,也是一惊。
日本人今早这样兴师动众,也不是没有原因的··“第一局,我们比速度·不过,我并不想亲自应战·”明楼转身,看了看身后的阿诚··“你们两个来比。”
明诚皱着眉,看了看身旁的佳丽·她倒是一脸的无所谓,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就是她这种人··日本人敢在明楼的办公室里安窃听器,却并不敢太明目张胆。
在道口设路障,为的就是拖延时间,好让他们的窃听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这一点,明楼在看到路障的时候就已经有所猜测·被问话被监视这些都不是没有可能。
这个窃听器,只是他的赌博的一部分·若是有,那他就可以欣然挑起事端,给孔佳丽这匹小野马一个教训·若是没有,他便息事宁人,继续观察她的性子究竟有烈。
明楼环顾四周,仔细观察这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办公室·窃听器这种东西,并不是安得越多越好,安装窃听器的位置才是窃听工作的关键·这房间里的窃听器不会超过五个,但要将它们安在不易被发现的地方,才能发挥它们的最大效用。
他抬腕看表,微笑着抬起头··“二位准备好了”·佳丽将她皮质的手套扔到身侧的沙发上,劲头十足的样子·阿诚虽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大哥的话,他不会不听。
“三,二,一·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明先生和情敌孔佳丽小姐的比赛就要开始啦~·当然,现在孔小姐对阿诚还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不过,以后我就不敢保证没有啦·心疼明先生每天被佳丽毒舌,果然活在食物链的底端呐...· ·☆、狸猫· ·排除危险对于特工来说,算是基本功。
令明楼吃惊的是,佳丽年纪虽轻,她的能力却丝毫不逊色于阿诚·眼神机警,定位准确,下手毫不留情·明楼自知自己性格中的弱点,便是优柔寡断,拐弯抹角。
反观孔佳丽,她身上的理性光辉让她已经有些不像个女人··一场比赛到了最后,就已经到了拼耐力与定力的阶段·佳丽与阿诚不约而同的站到了明楼的办公桌前,对着那几部电话下起功夫来。
佳丽当然知道先下手为强,转眼间桌上的三部电话已经被她排除了两部·只剩下最后一部,距离阿诚最近的那一部·她一面抬眼看了看阿诚,一面将手伸向电话。
阿诚却抢先一步,将手搭在电话机上··佳丽想收回手,却因起先用力过猛,整个人都向阿诚身上倒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然被拉得很近。
她深褐色的风衣边轻轻擦过他的手臂,见她快要摔倒,阿诚一手扶稳电话机,一手扶住她的手臂,帮她站稳··办公桌后的明楼静静看着他们,眼神中的表情似乎很高深,实则很单纯。
佳丽脸红了一瞬,她扶着桌角站稳了,而后她手中的窃听器撒在明楼桌上·桌上的两个黄豆粒大小的黑色窃听器是她的战果,明诚现在还未完成工作·若是比速度,自然是她优胜。
“我赢了”佳丽十分得意·“明先生想要给我什么奖励”·“比赛还未结束,你怎么知道,赢得一定会是你”明楼笑着看向阿诚,他手边的电话机上并没有被安装窃听器。
令人意外的是,那最后一个窃听器,确实被安在了明楼桌上的装饰台灯里··阿诚将他口袋中的窃听器放到桌上,算上这最后一个,他排除了三个·从数量上来看,他是领先的。
“什么叫比赛还未结束我们比的是速度,不是数量·”·“可最后一子不落定,棋就还没下完·所以这次,是阿诚赢了。”
明楼缓缓将窃听器收起··“明先生你这分明就是...”·“游戏规则,向来都是由强者制定·谁大权在握,谁就可以更加随心所欲。
我说过,孔小姐要学的,还有很多·”·“阿诚,去给孔小姐倒杯茶·”明楼笑着看向一脸不满的孔佳丽··佳丽的脸色本就已经很难看了,听过他这句话,还哪有再在这办公室长坐的心情。
碍于他是自己的上司,按情理她也不好对他发作,于是只能自己找了个由头就告辞了··“日本人敢在我们的办公室里安装窃听装置,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了”阿诚从明楼手中接过窃听器,不满的说道。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们这是要给我们个下马威·”·“她是什么情况”阿诚侧了侧头,意指摔门而去的佳丽··“是一个难缠的小家伙。”
明楼轻笑··“日本人忽然加强对我们的监控,是否已经开始怀疑我们”阿诚正色道··“他们不过是在做垂死挣扎,不必介意。
重庆方面又有什么动静”明楼接过阿诚递来的会议记录,上面标注的数字符号令他不断皱眉··“新任中校情报员狸猫现已到达上海,近期即将与我们接头。”
明楼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延安方面已经派来了新的行动小组配合我们的工作·在现在这样动荡的局势中,他们不会主动行动,只会听命于我们。
董书记说,以后上海的地下工作,全靠我们一手量度·”·明楼的眉头微微皱起,又轻轻松开·每次见他这样沉默,阿诚恨不得将他心中的复杂与辛苦最大限度的分担过来。
可以明楼的性子,越是与他亲近的人,他越是不愿意对其袒露真心·以前对大姐,对明台是这样,现在他身边,只剩下阿诚一人··走在刀尖上的人,还再期盼着安好从容的岁月,这分明就是痴儿的奢望。
明楼忽然想仔细看看那副画,他的,他们的家园··“我们先不说这些·那位孔小姐,你觉得她如何”明楼将双手放在桌子上,拉近身体与书桌的距离。
“她她不过是个刚出校门的小女孩,还是一身稚气未脱的样子·”阿诚显然对佳丽不甚在意··“我倒是觉得,作为我们接下来的合作伙伴,她道还算够格。”
明楼将后背靠回椅背,神色放松了不少··“先生的意思是”阿诚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今后这个小美人,还要多靠你照顾了。”
明楼显然话中有话· ·“美则美矣,缺乏神韵·”阿诚并不想对一个陌生女人多加评论··“我记得,你在巴黎的女朋友叫苏姗她现在怎么样了”明楼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一句。
“早已经没有联系了·大哥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阿诚似乎忘了这里是办公室,大哥这个称呼,是在家里才会叫的··“就连明台都已经订婚,你也到了该谈亲事的年纪了。
改天也真该拜托苏太太,再替你安排一场相亲·”明楼笑着调侃他··“大哥”明诚忽然正色吼道··他这一吼,倒是把明楼吓了一跳。
这玩笑似乎开得有点大,这无法收场的结尾,是明楼没有料到的··“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秘书处了·”他转身的时候,明楼有一瞬恍惚·这样倔强的背影,让他好像看到了多年前,那个事事都自己扛在肩上的倔强少年。
看着明诚的背影,甜和苦在明楼心中交融混合,心绪已经乱成一团··他轻轻放下案本,又将文件夹合上··心这样乱,是无法好好工作的·                        ·作者有话要说:哦~调皮的大哥将阿诚哥惹毛了~·人家并不想相亲好喵,人家只想一辈子当你的忠仆管家好嘛~·想来倔强的小阿诚也是蛮萌的,到时候补个番外出来哈~· ·☆、玩笑· ·阿诚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他常常挨打,也常常挨饿·无助与绝望如影随形,他想逃,却没法逃·他唯一的期盼,便是新年伊始时,他能穿着他唯一一件像样的洋装,与明家人一同跨年。
梦境中,光影的闪动不甚真实·他看到俊朗挺拔的少年向他伸出手,将红包放到他的手上,一手又将水果糖塞到他微微张开的嘴里·只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沉浸在水果糖清新美好的味道里。
这令他绷紧的神经微微放松下来·对于同龄男子这样的亲昵,他并不觉得讨厌,而是,向往··画面一转,他又变回了那个小奴隶·那个斗着胆子离家出走,却鬼使神差的昏倒在明楼就读中学旁的小阿诚。
他颤抖着跪倒在明楼身前,拾着掉落地上的碎饼干狼吞虎咽·他从未见过明楼那样生气,他一向温和有礼,喜怒不形于色·就连明镜都被他唬住,不知如何是好。
良好的教育,亲人的呵护,他给了他许多·他只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能得明家大少如此抬爱·自那时起,他便决定,他将誓死追随于他,甚至抛弃自我,也再所不惜。
·他醒来时,心跳得厉害,冷汗湿了一背·他很少在上班时间这样睡倒在秘书处,这是十分危险的·正在秘书处值班的李秘书见他如此,便替他倒了一杯水。
“我没事·”他将水推了回去··李秘书只好走开··他手边的电话便在这时响起··“下班后可还有什么私人安排”明楼熟悉的声音让他稍稍心安。
“周先生于家宅设宴,单请您和孔小姐·我想,再驳了周先生的面子怕是不太好,就先答应了·”·明镜走后,明楼一直以大姐新丧为由推脱一切私人活动。
他这样做,也相当于给自己一个机会,休息一下·面具戴得久了,心底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气都愈发困难·他需要歇一歇··“是啊,假期也该结束了。
去备车吧·”明楼轻轻回道··“是·”·明楼没有想到,周佛海竟然这样器重这个孔小姐,竟然屡次设宴款待,还将自己的私宅拿出来给她住。
孔家也属世家,在上海的房产自然不计其数,可这位孔小姐偏偏住进了周氏公馆·周佛海忽然与孔家这样亲昵,又对身世复杂的孔小姐关爱有加,此种关节,他还需要细细揣摩。
明楼坐进车里时,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办错了一件事··“那位孔小姐,可还在办公室”明楼问道··“我离开秘书处的时候,她的办公室还没锁门。”
阿诚答道··“去,请孔小姐下来,我们一同去赴宴·”明楼微笑道··既是他周佛海这样器重自己,那么自己也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这个小姑娘,他一定好好利用··明诚虽不明白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关心一个小姑娘,但还是照他吩咐的做了··佳丽正坐在办公室里,微微探出脖子,观望着楼下明氏兄弟的动静。
见明诚又折返回办公楼,她连忙坐回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只女用□□把玩起来·她并不喜欢这种小巧玩意儿,力道不够,也不称手··她一面竖着耳朵,估摸着阿诚的步速,一面将枪匣内的子弹剔了出来。
在她卸掉最后一颗子弹的同时,敲门声准时响起··“孔小姐,您在吗”·佳丽微微勾起嘴角,将子弹划到抽屉里,起身为他开门。
·“孔小姐,先生让我请您下楼,一同去周公馆...”·佳丽没有给他机会,让他把话说完·黑洞洞的枪口指在他的额间,他识相的抬起双手,一动不动。
“说你和明楼,究竟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来~·字数可能有点少,以后补给大家吧~·十一期间作者要出个门,没法上网,存稿的话我努力存存~·看到收藏这么多也多谢大家的厚爱了,我会努力更新的· ·☆、家宴· ·明诚将双手高举过头顶,可这并不代表,他已经投降。
“我与先生同为新政府工作,孔小姐是知道的·您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明诚挑眉反问道··“就是字面意思啊·”佳丽露出单纯的笑,就好像,这一切不过只是小孩子间的游戏。
“我们借一步说话·”阿诚侧过身,示意她将门关上··他们之间的距离又一次被拉近,佳丽似是被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所迷惑,竟然鬼使神差的听了他的话。
就在她将门关好的下一刻,她就知道,自己的错误是致命的··趁着她关门的间隙,阿诚反手拉住她,将她的手臂反剪在身后,除枪的动作干净利落··“孔小姐,女孩子玩枪,很危险。”
阿诚放开她的手,确定枪里没有子弹,才将枪扔回给她··“开个玩笑而已,阿诚哥你又何必这么认真”佳丽吐了吐舌头,一脸顽皮像。
“对一个女孩子动粗,你应该向我道歉·”·“是阿诚失礼了·”明诚十分听话的向她鞠了一躬··“没关系”佳丽拍了拍他的肩,“我们走吧,别让明先生等急了。”
明诚叹了一口气,这样年纪的女孩,真的都爱似她这样开玩笑·黄昏时分,夕阳西下·公馆门前的红色灯笼逐个亮起,与艳色日光相映,使这红砖绿瓦的宅子奢靡气息更甚。
他们到时,程颢已在门口候着·近日来他颇受器重,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懂识时务·明楼本在闭目养神,阿诚将车门拉开,冷空气灌入车内,他才睁开眼睛,稍稍精神了些。
佳丽看着明楼略显疲惫的面容,眉头稍稍皱了皱·这与她所想象的,明楼的形象实在大有出入··明楼挑眉对上佳丽的眼神,佳丽回以微笑·明楼轻笑,年轻人,自是对什么都会好奇的。
程颢见佳丽坐了明家车来,也未多问什么,只管带路··宴集之间,免不了相互寒暄的客套话·彼此间的对话都隔着几层大雾,根本探不出虚实,纵使摆在你面前的尽是珍馐,你也不会有胃口吃。
这样的“上流社会”,是那个疯子不屑踏入,自然也是有他自己的精明··“程秘书近来混的不错”乳白色琉璃门外,阿诚这样问道。
“我这也是多年的媳妇熬成婆·本就是吃这碗饭的,不机灵点,就等着丢工作吧·我倒是羡慕你的好福气,能与明先生这样的人称兄道弟·”程颢小声回道。
“咳,什么称兄道弟·我也不过是明家的一个下人而已·”有些戏,还是要做给外人看的··程颢轻轻咳了咳,带明诚进了客厅旁的小会客厅。
“西餐,又是西餐·我才刚从国外回来,就不能为我准备些家乡美味”佳丽不满道··“上次请你吃中餐,你说太土,不符合你的做派。
今天你又不满吃西餐,我看你呀,真是被你大哥惯坏了·”周夫人嗔道··“今日明先生也在,你最好收敛收敛你的脾性·”周佛海厉色道。
佳丽对周夫人眨了眨眼睛,身子也向椅背靠了靠,不再说话··“孔小姐是真性情·”明楼有替她解围的意思··“若要肆意培养真性情,且要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一个庶出的女孩子家,太过娇气,难免会落人口舌·”·明楼轻轻颔首,举起酒杯,看来此刻还是专注于品酒最好··“你们明家,不是也与孔家有生意上的往来现下你又与佳丽当了同事,你们两家以后的合作,就更容易了些。”
周夫人笑着与明楼碰杯··“话说到这里,明楼也该敬孔小姐一杯酒,以表诚意·烦请孔小姐于令兄面前多美言几句·”明楼站起身来,扶袖敬酒。
“哪里哪里,以后在新政府,佳丽还需向明先生多多学习才是·”佳丽站起身来,走到明楼身前·玻璃高脚杯中晕开浓重的红色,杯子与杯子相碰,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宴会厅与会客室之间。
“叮...”·明诚与程颢闲来无事,便在会客室中开了一瓶红酒,又拿了些点心·酒至三巡,便是闲谈的好时机··“你也别怪我多嘴,这个孔小姐,到底是什么人”阿诚挽起袖口,又为程颢添酒。
他还要开车,不便喝酒,这也就方便他灌程颢酒了··“什么人不过是挂了孔姓的小丫头·早些年周先生在日本的时候,曾经接济过她。
她家大哥,倒是有些本事,在重庆政府的职位颇高,生意也做的蛮好,因此也受宗家器重·至于她,不过是个花瓶而已·”明诚点头,以程颢的眼光,也只能探到这一层面了。
“哎我怎么听说,她除了在经济司任职,还接了特务委员会的差事”阿诚明知故问··“咳...这...”程颢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话到嘴边不知该不该说。
“既然程兄你为难,那我也不再多问了·”·“你们这些搞情报工作的,倒是什么事情也瞒不过你们·”程颢轻轻笑了··“你也与她打过照面了,这个小姑娘手段果敢,周先生将她安到特务委员会,是想让她给76号那帮孙子一个下马威。
用一个女人压他们一头,他们也该知道收敛一些·”·“呵·”阿诚冷哼了一声·那天若不是他对日本人亮了枪,那个李石翰压根不会站出来说话。
前线战事吃紧,76号这些鼠辈反倒更会逞威风··“不说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阿诚兄弟,我先睡会儿,就劳烦你帮我盯一会儿了·”·“你也累了,先休息。”
阿诚拿起外套,关上会客厅的门,只身候在宴会厅门口··站得久了,他也有些乏了·正靠在门口打着盹儿,身后的琉璃门却倏地被人推开,吓得他连忙转过身来,一刻也不敢耽搁。
佳丽将门推开,本是想叫程颢,却没想到看到的是他·见到他踉踉跄跄惊慌失措的样子,她便噗嗤一声笑了··“程颢呢”佳丽歪着头走近他,反手将门关好。
“程秘书有些不舒服,在休息·孔小姐有什么需要,告诉我就好·”·“陪我走走·”佳丽笑着推了推他的手臂,脚步轻盈欢快,只身融入他与她身前的,静谧又欢愉的夜色中。
 ·☆、月色狡黠· ·宴集已近尾声,侍者将餐盘撤下,换上了甜点·电话便在这时响了起来··周的私宅中,自然不会有公事电话·这些私人电话,明楼等人自然要回避。
他正要告辞,却被周拦下了··“佳丽,你上次要的书我已经找到,去叫程颢拿给你·”周将烟灰弹在玻璃烟灰缸中,眉头微皱··佳丽识相的出去了。
周夫人也借口为他们泡茶,离开了客厅·客厅中只剩他二人,明楼见此情状,便知此电话定不是一般人打来·他抢先一步,提起听筒,缓缓递给周··周抬眼看了看他,示意让他坐下。
通话持续了不到五分钟,且周的回应着实太少·除却他言语间的几重不满情绪,明楼未能揣测出太多信息··“平日里处理那些公事已是十分焦心,现下私人领域都已被侵犯。
这真让我不知如何是好·”周猛吸一口烟,眉头皱得更紧··“是,日本人”明楼大胆猜测··周挑眉看他,有重重叹了口气。
“这位新任长官,倒是有些神通·”能知晓周的私宅电话号码,想必工作已是做到家了··“他敢将窃听装置安到我的办公室里,就看得出他的气焰有多嚣张。”
明楼实话实说··“这样被人监视,被人操控,实在是没意思·”周叹气··“现下前线战事吃紧,对政府的安保工作,自然是不能放松。
我们也该理解·”明楼一向圆滑··“日耳曼现已投降,只怕到时候,你我都会被扣上汉奸的帽子,挂牌游街,遭人唾弃·你...”周坐直身体,向前凑了凑,拉近与明楼的距离。
 ·“你就没想想其他退路”·这次换明楼挑眉瞪眼,做出慌张表情··窗外霓虹闪烁,月光突破重围,跨过围墙,挤进院落,洒在身着长衣的绅士肩头。
同美人同于美景中漫步,本是件乐事·无奈明诚并不觉得此景赏心,也并不觉得此人悦目·此刻在他身边的瘦小女子的底细,他尚未摸清,一切都还大意不得。
“听说,阿诚先生也曾留学海外”佳丽笑问··“早年间曾同先生一同游学巴黎·”明诚答得客气··“他明明是你大哥,何必叫的这样生分。”
佳丽说的轻松,却听得明诚一身冷汗··“我不过是明家的一个仆人,怎敢与先生互称兄弟·”明诚辩白道··“我是真的羡慕,你可以陪在你大哥身边。
生病的时候,心烦的时候,都有个人听着·出事了,还有人护着你·多好·”佳丽好似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径直走向葡萄架旁的秋千旁,转身时裙摆微微扬起,衬得她身姿轻盈如飘零落叶。
“......”明诚不知如何回话··“像我呢我不过是孔家所谓庶出的小丫头,是情妇生养的野种·十岁被接回孔家,没有人护着我,有时连母亲都会拿我撒气。
只有哥哥疼我,买新裙子给我,还供我读书·我只想一辈子都呆在他身边,受他的庇护·”佳丽似梦呓般轻轻说着,将头靠向秋千扶手时,还滑了一下,险些跌倒。
他想去扶,却对上她含笑双眼·她抬眼看明诚时,眼中闪动的模糊情绪,使他有一瞬的心跳失速··月色,也有一瞬变得狡黠··“你还有得选择。”
明诚只这样说··“选择嗯,选择...”佳丽喃喃说道·“事到如今,我还能怎么选择家与国,小我与大我,我自然选择后者。”
·佳丽此言一出,倒让明诚吃了一惊·她能与他这样交心,这样信任他,这实在令他意外··“我今日说的,都是醉话·愿明先生切莫当真。”
佳丽站起身,缓缓走近他··“我明白·”·“夜里风凉,小心走路·”走到他身边时,她伏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暖流呵过他耳边,他打了个寒颤,习惯性的摸向口袋,想要找他的手套。
只是他并未能如愿戴上手套,倒是摸到了口袋中的字条·明诚用余光扫着佳丽进门的背影,听到门被关上后,他才转身,快步走向门口··字条上写着的,就是他们与狸猫的接头地点了。
这一点,几乎是毋庸置疑··他从口袋中掏出打火机,字条在烟灰缸中燃烧,正在沙发中小睡的程颢也被他叫醒··“现在几点了”程颢本未睡熟,明诚只轻轻推了推他,他便从沙发中弹起。
“九点一刻·”明诚抬腕看表,是时候该走了··笑语中,明楼被周夫人迎着出了门·临别时,客套话总是少不了·明楼再坐到轿车里的时候,一句话都不想再说,他只觉得累。
·可有些话,却不得不说··“那孔家小姐,就是狸猫吧·”明楼微阖双目,缓缓问道··“正如我们所料·”阿诚勾起嘴角,轻轻笑了。
“这个小丫头,倒是十分机灵·周任用她的缘由,一定不简单·”·“先生的意思是”·“或许,我们可以试着打动他,让他为我们办事。”
“这可行吗”·“虽然危险,但值得一试·”·明诚点了点头,回过神专注开车··周公馆与明公馆相隔不远,但其间都是些迂回小路。
有的路边甚至连路灯都没有,暗沉沉的,有些渗人··车子行至一狭窄小巷时,明诚便觉得这车子似乎有哪里不对·出了巷子,他就立刻停了车,准备下车查看。
“怎么了”明楼抬眼问道··“车子似乎出了故障,我下车看看·”明诚拉开车门,匆匆下车··“等等”·这句话,终是说迟了一步。
子弹掠过他耳畔,枪声响彻幽幽小径·还有一会儿就要宵禁,警察不会立刻赶到·在这个时候开枪,时机刚刚好··明诚咬着牙躲在车门后面,慌乱中他的右臂中弹,却仍在颤抖着拿着枪。
他只恨自己不够机警,竟落入敌人的圈套··“大哥,快,快下车”明诚一边抖着手点亮车灯,一面向明楼喊道··敌人这分明就是有备而来,就算他不在这停车,车子兴许也会自燃,甚至爆炸。
“跟我走·”·明楼自他身后拉起他的手臂,将他拉到自己身后·夜里光线本就不足,这巷子中视野又十分狭窄·狙击他们的人可能只有三四人,但都藏得十分隐蔽,且火力充足。
而明楼身边只带了便携□□,这一仗,他只求险胜··幸运的是,这小巷地势曲折,易于游击·明楼拉着明诚,弓身缓缓向前,靠车灯的光亮勉强找到两三个狙击点。
警笛声不断向他们靠近,枪声渐止·明楼与明诚躲到巷角的棚屋边,只等着敌人的动作··巷角十分狭窄,容下他二人已是极限·明诚的右手仍在颤抖,粘稠鲜血顺袖口滴下,滴在明楼暗灰色的风衣上。
感觉到他的轻微动作,明楼轻轻转身,将领带扯下,绑在他的手臂上,暂时将血止住··“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受伤”明诚轻笑着调侃道。
“我也希望,受伤的是我·”明楼将身子探出棚屋,左右环顾·巷子中十分安静,仿佛这场枪战从未发生过·他示意明诚跟紧自己,一路贴近墙根,快步走着。
他们能遭到这样有预谋的伏击,罪魁祸首可能是周的人,也可能是日本人·如果周要害他,大可以在周公馆就解决了他,不必这样大费周章·这样适可而止的狙击,又像是在给他们警告。
明楼确定,这是日本人同他玩的一个游戏··黑暗中,他们摸索前行·他紧紧抓着阿诚的手腕,像是怕他忽然消失一般·阿诚的血滴在他的手背上,一滴滴让他心惊,让他不敢慢下脚步。
巷子口的钟楼上,最后一个狙击手轻轻笑了·这场游戏,是时候该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外出,没有更新,今天补上短短一章~·看到收藏又增加了,再次感谢大家厚爱~·如果可以,请大家多多提意见~·鞠躬~·-------------------·因为今天写的字数太少,所以就堆在这章了(憋打我2333)·阿诚哥中弹我好熏疼,下一章发发糖~然后就要开虐啦咳咳·可能情节进展的有点慢,我尽量快起来。
还有我有个臭毛病,就是喜欢在更新前改前一章,所以请大家两章一起看吧~·再次鞠躬~· ·☆、第 9 章· ·明楼是一直戴着面具,生活在阴影中的人·他最恨的便是身处暗处,摸不到底的敌人。
此番被人算计,情势虽不算最危急,却令明楼十分不安·他甚至有一瞬间以为,他们会葬身于这幽幽小巷之中·他不怕死,他只怕死得不明不白··明诚跟在明楼后面,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走着。
过度失血使他面色苍白,步伐也开始有些不稳·好在这小巷距明公馆十分近,出了巷子,便是有路灯的大路,他只希望自己能够坚持着走出小巷··钟楼上,身着墨色风衣的狙击手抬枪瞄准。
一个枪手若是想要一箭双雕,需要的不止是技术,一鼓作气的决心才更主要·他在等的,只是一个时机··身后轿车发出的阵阵嘶鸣,似是在催促着他们的脚步。
现在,只需星星之火,便可引燃明氏兄弟的座驾·大火会将赶来的警察拦截,巷子中曾经发生过什么,即将发生什么,就再不会有人知道··狙击手轻笑一声,毫不犹疑的扣动扳机。
子弹划过明楼耳边,擦破他的耳廓,也震得他耳鸣阵阵·他下意识的转过身去挡住阿诚,生怕他被伤到分毫··身后的高级轿车顷刻间被引燃,熊熊烈火升腾而起。
他们虽已逃出很远,却仍可感受到烈火灼烧的感觉··“快走”明楼架起明诚,几乎是落荒而逃··钟楼上的黑衣人果断将枪收起。
他已达到了他的目的,因此心情十分愉悦·回家的路上,他甚至哼起了小曲··可现下,正在家门口的那个正等着他归家的人,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孔佳丽站在门前,望着明公馆后的火光微微皱眉·秀气的脸上毫无血色,口中呼出的雾气模糊了她的表情·她只觉自己浑身都透着凉意··“丫头,小丫头”·佳丽猛地转头,黑衣男子从墙头翻下,嬉笑着轻声唤着她。
“有门不走,你怎么就非得翻墙”佳丽连忙跑过去迎他··“咳,这儿离明公馆那么近,我若是从大门进来,不就暴露了”男子将背上的机关枪卸下,塞到佳丽怀里,宠溺的揉着她的脑袋。
“我真是不明白,校长这又是在唱哪出·”佳丽叹气,跟着哥哥进了房门··“等过几天,你见到他老人家,再让他亲自为你解释吧·”孔佳航轻哼一声,替佳丽拉开了房门。
孔佳航本任职于军统重庆总站,直接听命于戴笠·现下,他受戴笠委托,以接管上海分公司为由潜伏于上海·他此行带来的任务有二,其一,是策反周佛海,是所谓“静候佳音”。
其二,便是肃清军统内部的通共分子,这便是所谓“改弦易辙”·这两句电文,算是戴笠给明楼打的预防针·明楼早就料到,军统内部会有肃清运动。
但他并未有所动作,现在外患未除干净,他并不认为戴笠会如此心急·因此他就更不会想到,自己会被怀疑,甚至被“自己人”算计·孔佳丽是一颗裹着糖衣的毒 =药,她让明楼以为,“佳音”便是这得力的住手,而“改弦易辙”的重任,也会交给自己。
错了,有哪里错了,还是哪里都错了·两人跌跌撞撞的逃回了家,明楼直接将阿诚带到地下密室·他们俩这番狼狈的模样,是万万不能让家中仆人看见的。
干涸的血迹将西装与衬衫粘在一起,明楼把剪子在酒精灯上烤过,而后小心剪开阿诚的衣袖··子弹嵌在皮肉中,伤口微微向外翻出·听到明诚痛苦的呻=吟,明楼的眉头几乎要打成一个结。
“我...我没事·”明诚的意识已有些模糊,断断续续发出这几个音节后,他便完全坠入了黑暗之中··“阿诚,阿诚”明楼摇着他的肩,声嘶力竭的喊着,情绪几欲失控。
明诚似是被牵动了伤口,模糊中痛苦的哼了几声·明楼这才意识到,他只是昏了过去··明楼噗嗤一声笑了,手上也一刻不停的为刀具消毒,为处理伤口做准备。
阿诚本没被伤到要害,他竟然紧张成这样·或许,他再也经历不起与亲人的死别了吧··清晨时分,阿香轻轻走到阿诚的房间,轻轻拉开窗帘·往日的这个时候,阿诚都已经起床为先生准备早餐了。
可今日的这种情况,是她从来没遇到过的··明楼拄着头,在阿诚床边的软沙发上打着盹·床上的明诚正在熟睡,眉头微皱,似是睡得很累,却逃不出那恼人的梦境。
顷刻间,阳光洒了一室,洒在明楼身上,他白色的衬衣都泛着莹莹的光··朝阳虽暖,却也刺眼·明楼轻轻皱眉,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这一夜,他休息得并不好。
睁开眼时,他眼中的血色吓了阿香一跳··“先生,阿诚这是病了吗有我在这儿盯着,您,您快回房休息吧·”阿香有点后悔将窗帘拉开,扰了明楼的清梦。
“没事,你去拿点水来·”明楼搓了搓脸,勉强精神起来··阿香点了点头,轻轻出去了··明楼觉得,他若是不在这儿守着,回房也是睡不着的。
没有阿诚,他找不到他的镇定剂在哪,他找不到明日的换洗新衣,他甚至无法将床铺平··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变得离不开他·现下,明台身在远方,无需他挂心。
他最敬最怕,又是最挂心他的人,现已与他天人永隔·明诚似乎已变成他的全部,同时,也变成了他的弱点··他轻轻坐到床脚,抬起手指,划过他瘦削的五官。
他不明白此刻在他心中,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感在作祟·他只想多看他一会儿,再一会儿·明诚似乎变成了他的吗啡··从眉角到鼻梁,从鼻梁到下巴。
倏然间,明楼似触电一般收回手指,面上继而泛起一阵潮红··聪明如他,怎会意识不到,所谓情字,究竟是什么·聪明如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他。
可这样的爱情,该如何开始,又会如何结束·他不敢想,此时此刻,他不愿再想·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来啦~· ·☆、第 10 章· ·“什么阿诚受伤了”佳丽从沙发上跳起来,大声问道。
“不过是轻伤,你何必这样紧张”孔佳航轻嘬一口咖啡,将装吐司的盘子推到她面前·兄妹俩已许久不见,他不想大清早就与她吵架。
佳丽虽然任性,对孔佳航,她也是怕的·现下,她只能缓缓跌回沙发上··“你向我保证过,我回来,是保家卫国来了·你不能骗我·”佳丽气鼓鼓的别过头去。
“打入敌人内部,利用自己得身份与周亲近,继而达到我们的目的·你这的确是在抗日啊·”孔佳航轻笑道·清楚内患这种事,他从未让佳丽插手。
“那你为什么要去打明家的主义”佳丽质问道··“他们有严重的亲共嫌疑,戴局长派我前来调查·昨天的计划,也是局长批准的。
你若是还有疑问,就自己打报告向上级请示吧·”孔佳航不想和她多纠缠,他刚回上海,就策划了这样一桩“大事”,也着实累得很·他拍了拍手,扫掉身上的面包屑,起身准备回房闭目养神。
可佳丽并不想就这样放过他··“你们怎么就那么确定,他们是共=产=党就算他们是共=产=党,现在外患未除,校长怎么就这么急于肃清”佳丽挡在孔佳航身前,逼他坐回沙发。
“你是个特工,就应该知道·知道的越少,自己就越安全·”·“你若是不告诉我,我该怎么安心工作”·孔佳航无奈的笑了。
“说也无妨·”孔佳航拉住她的手,将她重新坐回沙发上··“我手里,有一个转变者·因此,我手中有十足十的证据,来证实明楼的□□身份。
这个答案,你还满意”·佳丽骤然失语·孔佳航静静的看着她,等着她回过神来···“现在这些证据,已经在局座手里了”良久,佳丽才缓缓开口问道。
“转变者现身在重庆,至于证据,我还并未交给局座·”孔佳航抬腕看表,又将手表在佳丽眼前晃了晃,示意她上班的时间到了··“上海站的工作,局座现已交由我全权负责。
你不必听命于明楼·还有...”孔佳航起身,为佳丽取来她的风衣··“我让你去接近他们,可没让你动情·你对明诚那小子,关心太甚。”
孔佳航将风衣塞进她怀里,语气严厉··“我只是在关心我的战友·”毕竟她,和他们,仍站在抗日战线上· ·孙佳航看着佳丽离开的背影,心中忽然五味陈杂。
家中的后辈中,他一向独宠佳丽·他第一次见她时,她才六七岁·小小的一个女孩,瞪着大大的眼睛,不卑不亢的站在珊姨脚边·面上虽是那样倔强,手上却死死捉着珊姨的旗袍角不肯放。
这样的小动作虽将她出卖,却也十分可爱·他递给她一颗糖,她就客客气气的接过,还大声说了谢谢,引得旁人一阵嗤笑·一个姨太太的女儿,终究是上不了台面。
可孔佳航偏就看中了她这股倔强的劲头··但他怕就怕,她这样的倔强会坏事··明楼推开办公室的门,便看到佳丽端坐在沙发上,手捧茶杯,似是在细细把玩。
见明楼来了,她便放下茶杯,起身相迎··“明先生早上好”佳丽笑道··“早上好·”明楼笑道··“先生一向守时,今日怎么迟到了”佳丽问道。
“车子半路抛锚,耽误了一点时间·”明楼坐到办公桌前,打开手边的案卷··“明先生的车子,还好吗”佳丽笑着问道。
明楼倏然抬眼,目色不善··“喏,昨夜民巷中突发枪战,高级轿车被焚·”佳丽用手指点了点明楼桌上的晨报··“那记者还危言耸听,说灰烬中发现的车牌,是明家的。
现在的那些记者,为了博人眼球,真是什么都写得出来·”佳丽咋舌··“孔小姐,不去工作”明楼冷笑着抬眼看她。
“叔叔说,让我多跟明先生学习·可这么多天过去了,我还是什么都没学到·所以今天,我是跟定先生您了·”佳丽笑得明亮,她的笑十分具有感染力,但明楼并不打算欣赏。
“好·”明楼合上卷宗·“今日,我就为孔小姐,好好上一课·”·“教室在哪”·“特高课。”
佳丽但笑不语··前有窃听器事件,后有小巷遇袭·特高课的那位新任长官似是在等他找上门·既如此,明楼便给他一个面子·但这个台阶,他敢给,也要有人敢下。
“你且跟在我身边,当一会我的秘书·可以吗”明楼笑问··“万分乐意·”佳丽将明楼的公文包拿好,后有跟着他下了车。
明楼黑着脸进了特高课,无视警卫与秘书的拦截,直冲进松本俊雄的办公室,甚至连门都没敲··松本俊雄本在批阅文件,见明楼风风火火的进来了,倒也吓了一跳。
“松本先生,您是否应该和我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楼将窃听器一股脑扔到松本桌上,噼里啪啦的声音似燃烧的爆竹,吓了佳丽一跳,也引得松本皱眉。
松本深吸一口气,对明楼身后的警卫与秘书使过眼色,面上便挂起和善的笑··“明先生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我们这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
况且,此番的监听工作,也是经过周先生同意的·明先生不必介怀·”松本起身,将门反锁·“请坐下说话吧·”·明楼的情绪似乎缓和了一些,但面上却仍是铁青色。
松本端来两杯清茶,又问佳丽是否需要甜点·这样周到的照顾,倒真的像是在为明楼赔礼··这样假意的关爱,却最令人厌恶··“若是特高课已不再信任明楼,我大可以辞去职务,专心经商。
现在,您这样处心积虑的控制我们,甚至监视我们·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认为,昨夜在东郊巷的狙击手,是松本先生为了考验明楼的身手,而可以安排的”明楼字字铿锵,听得佳丽心惊。
“什么狙击手我以为,报上的那些东西不可信,没想到竟是真的·明先生受伤了”松下看到明楼耳边的伤口,面上渐渐失去血色,变得苍白。
“这么说,那些人真的是松本先生派去的”明楼又有要发火之势··“不,不不·明先生是新政府的精英,也是帝国的好伙伴。
我怎会害您”松本连忙摆手,面色惨白,神色惊慌··明楼心下冷笑,他不过只是发了火,竟把松本吓成这样,明楼心下也有了底气··“窃听器的事,可能是我们的工作方法有不妥之处。
既然明先生如此介意,那么,我们不会再为难你们·只是昨夜的枪击事件,我是真的不知情·”松本缓了一口气,解释道··“哦”明楼冷笑着转过头,向佳丽投以询问的眼神。
佳丽一惊,神色尴尬··“近日,上海的学生们十分不安分·或许,这件事与他们有关”松本问道··“特务委员会的差事,我已经推脱掉了。
学生的事,我也是无心再管了·”明楼看着佳丽,一字一句缓缓说道··“不过,松本先生若是有什么需求,倒是可以同我说·毕竟,我还是帝国的好伙伴,不是吗”绷了这么久的脸,明楼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甚至有了一丝笑意。
“有明先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松本将后背靠向椅背,终于放松了下来··明楼与佳丽离开特高课时,已是正午时分·佳丽好像很开心,甚至自告奋勇的替明楼开车,一路上还一直哼着小曲。
“你说,那个松本,怎么会那么怕你”一节课过后,佳丽只有这一点疑问··“意大利业已投降,日本人自知去日无多·从松本的举动中,不难看出,他虽有头脑,但却少了些血性。”
明楼笑着答道·佳丽的歌声与好心情似乎感染了他,他的心情,也莫名的好了起来··“有血性的,都在前线打仗呢·我若是个男人,定会选择去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和人比试,而不是一直藏在暗处,戴着面具艰难生活。”
佳丽心直口快··明楼轻轻咳了咳,没有答话··佳丽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又何尝不能理解他的苦呢想说些安慰他的话,可偏不知从哪开口。
好在车子已驶近明公馆,她马上就可以脱身··“一起吃午饭吧,就当是你做我的秘书的酬劳·”明楼这样邀请她··“不了,家里有客,需我照料。”
佳丽推脱道··“那就下午再见·”明楼微微点头,转身开门··“明先生,请您转告阿诚,让他别忘了今晚的约会·”佳丽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明楼看着佳丽的背影,微微皱起了眉头·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更新啦~·孔小姐说要和阿诚约会,明先生会不会吃醋呢2333·以后的章节字数会越来越多的~我会好好存稿,请小伙伴们放心的收藏吧~· ·☆、第 11 章· ·佳丽在军校学习时,老师常常提醒她,一个特工,最不该的便是感情用事。
无论是爱国之情,或是友情爱情,在任务面前,都该被放到一边·早在她在军校时,便听过一些关于明楼的传闻·今日一课,更加深了她对明楼的尊敬之情。
表面上,她是不断挑衅他们的毛头丫头·可在她心里,明楼与阿诚,是战友,是志同道合的人·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发觉,自己的心,正在向他们慢慢靠近··佳丽叹了一口气,转开门锁,走进屋内。
孔佳航正在和什么人打着电话,佣人正在将午餐摆上餐桌·食物的香气吸引着佳丽,她暂且没空了解孔佳航电话的内容··“既是已经到了上海,我自然是要风风光光的接手这个摊子。
都道这是个烂摊子,我却自有我的回春之术·”孔佳航在电话里肆无忌惮的向自己的堂兄吹嘘着·孔氏家族中不乏纨绔子弟,孔佳航深知与他们的相处之道。
“咳,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都说过了,重庆那份差事,是我自己辞了的·什么开除不开除的,我好歹还带着军衔呢,你这话还真不招人听·”见佳丽回来了,孔佳航也不想与电话那头的人多纠缠,匆匆客套几句便将电话撂下,赶到餐桌旁陪佳丽吃饭。
“今日的菜色不错”他轻轻搓了搓手,从下人手中接过帕子擦了擦··“小姐在政府当值,肯定辛苦·这是为了给小姐补身体。”
管家笑道··“你这个马屁可拍歪了·我哥的工作,可比我辛苦多了·”佳丽撇嘴··“食不言,寝不语·”孔佳航用筷子敲打她的头。
佳丽耸了耸肩,抢过他碗里的鸡腿· ·“刚刚这电话里的人,可是要帮你坐实了你纨绔子弟的名头”佳丽笑问··孔佳航能够辞官归乡,就少不了掩人耳目的由头。
在重庆时,他便自导了一出戏·孔氏公子孔佳航,平日工作还算得力,可偏就爱吃花酒·一次行动后,他顺路就去到情妇家里·单是去会情人倒还无伤大雅,可他身上偏还带着有关行动的情报,这就犯了大忌。
军事法庭看在他是戴的干将,又与蒋关系特殊,因此只辞去他的职务·此番一闹,他也没脸再在重庆呆下去了,只得从家里又要了一门生意来做··佳丽听到这消息之后,先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哥哥是她十分尊敬的人,也是她从小的偶像·一位明星从神坛跌落,世人皆会慨叹·可仔细想来,这件事,倒也有几分好笑··“堂哥打来电话问候,我总要应付应付。”
孔佳航倒也不恼,还替佳丽夹了菜··“你打算什么时候对明楼公开你的身份”·“今晚,你约了他们在华眉饭店碰头。
堂哥也准备在那为我接风,你说这巧是不巧”孔佳航勾起嘴角,笑得几分得意··佳丽哼了几声,这分明就是刻意为之··明诚直睡到中午才醒来。
阿香将窗帘拉开后,明楼并未将它再合上,阳光就这样洒了一室·明诚深吸一口气,被子上的阳光的气味随呼吸灌入心肺,身上崭新的白衬衣,不像是自己平日里常穿的款式。
大概是昨夜里大哥找不到他的换洗衣服,就拿来自己的替他换上了·明诚微微有些脸红,这样安逸的感觉,让他想起多年前,大姐带着他们兄弟三人,一起在院子中浆洗被子。
这本不必他们亲自动手的粗活,被拿来当成拉近彼此的游戏·明台自然是玩的最疯的一个,身上裤子上全都被肥皂水沾得透湿·就连一向恭敬有礼的大哥,也会站在明诚身后,帮他“教训”明台。
这一觉,他睡得极为踏实·睡梦中,好像一直有一个影子,一股熟悉的气息陪着他·他并不怕这个影子,他反倒觉得,这个人让他十分安心·饭菜的香味从门缝中缓缓透入屋内,他的肚子也开始表达它的不满。
不过是胳膊中了一弹,他自觉自己不该这样娇气·动作利落的收拾好一切后,明诚匆匆下了楼··餐桌上饭菜已经备齐,阿香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上端着一盆汤羹。
见他下来了,阿香放下汤羹便向他诉苦··“哎,你可醒了·你快去劝劝先生,让他别跟着我瞎忙了·弄得我怪不舒服的·”阿香叉着腰,扭头瞪了一眼正从厨房出来的明楼,一脸不情愿。
“这是怎么了”阿诚有些哭笑不得··“先生说你感冒了,非要亲自替你煎药·煎药就煎药吧,就连厨房的事他也要掺和。
我做这也不对,那也不好·不是盐多了,就是醋少了·我要被他念死了平日里吃我做的菜吃得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多出这么多毛病了”阿香躲到明诚身后,用他一只胳膊挡住明楼藏着暗箭的眼神。
好在明楼手里并未拿着菜刀,阿香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明诚噗嗤的笑出声来··“哎,哎你把他的胳膊放下·”明楼忽然正色道。
阿香做了个鬼脸,便又跑回厨房去了··“大哥怎么不叫醒我”明诚想要拿起汤匙,却被明楼抢了先··“受了伤的人,就该多休息。”
明楼将汤碗递给他·“药在厨房,等会儿别忘了喝·”·明诚点了点头,低头开始喝汤·大哥这样对他,让他有种被宠的感觉·他又觉得有些脸红。
饭吃到一半,门铃响了几声·阿香开了门,却没见有人,只剩脚边一封暗红色信封·阿香只觉诧异,便将信封递给了明楼··“是什么”·明楼放下筷子,将信封拆开。
信封内装着的,似是一封邀请函·明楼看着看着,便笑了··“孔氏庆纪纱号即将落户上海滩,值此机会,特邀各路亲朋挚友于华眉餐厅一聚。
愿明先生赏脸莅临·”明楼笑着将邀请函递给明诚··明诚接过邀请函,皱起眉头··“昨天,孔佳丽递了一张纸条给我·她约定的接头地点,就是华眉餐厅。”
“那是佳丽在邀请你,而这个,是另有人想要邀请我·”明楼颔首··“我们进书房谈·”明诚放下碗筷,起身欲走。
“坐下,把饭吃完·”这本不是什么难应付的事,明楼不想大惊小怪··昨晚的事,他虽怀疑是日本人所为,但总觉得有些蹊跷·松本的话,他虽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明楼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在回旋,他总觉得,是“自己人”在算计自己·可他现在还没有证据··不过,他觉得,今晚的宴会,一定会让他再了解到什么。
位于法租界的华眉饭店是上海滩较有名的中餐馆之一·虽是中餐馆,可装潢做派通通都已西化·舞池中音乐纵横,台上的舞姬姿态曼妙·这三教九流中的莺莺燕燕,也可算是极好的伪装。
孔佳丽早早便在饭店门口等候,见他们的车子来了,便含笑迎下台阶··“明先生来得早”今日佳丽的妆容不同往日的素净,含了几分艳色,别有味道。
“让孔小姐久等了·”明楼微微鞠躬··“不要紧天气冷,我们快些进去吧·”佳丽含笑看向他身后的明诚。
“对了,昨日阿诚哥,忘了他的的手套·”·明楼挑眉看了看佳丽手中的手套,转身进了饭店·                        ·作者有话要说:明先生又要吃醋了哈哈哈·今天先更新这些,字数有点少,抱歉啊快要熄灯了,我怕传不上来~·下次补上~· ·☆、第 12 章· ·佳丽站在台阶上,微笑回身,将深色手套递给明诚。
在她的身后,霓虹璀璨,歌舞正笙笙·斑斓的霓虹染上她的发,妃色礼服泛着晶莹微光·明诚伸手接过手套,两人的动作,不约而同的停滞了几秒··“走吧。”
明诚与佳丽擦肩,快步跟上明楼,走进饭店··“咳堂哥还说着是给我接风呢,结果还是宴集群雄了这不是在打我的脸么。”
还未走进主厅,便能听见孔佳航吵嚷的声音·看样子,他也是刚到··“呸你还知道要脸老爷子前几日特意敲打了我,让我看着你好好管着生意,别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今日我请你来,还是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让你好多结交些正派人·”孔氏嫡亲长子孔林汉低声骂道··“您可真是我的亲哥哥哦·”见孔林汉挥起巴掌似要打人,孔佳航连忙缩起脖子,一副鼠辈模样。
“快些站好了有客人来了·”孔林汉自孔佳航身后捏了他一把,孔佳航一个机灵便躲到了他的身后··“明先生驾临,有失远迎”孔林汉笑脸相迎。
“孔先生太客气了孔先生百忙中抽空来上海,本应是我们招待您,以尽地主之谊·”明楼客气回道··“我此来上海,也是临时起意。”
孔林汉顿了顿,回身瞪了瞪孔佳航·“还不快和明先生打招呼呀明先生,这是小弟孔佳航,刚刚接手纱厂这一桩生意,还请明先生多提拔指导啊”·孔佳航狡黠一笑,向前一步,一把握住明楼的手,与明楼四目相对。
明楼目光中似有惊诧之色闪过,这令孔佳航更加得意··“我与明先生,也算是故交·不必大哥引荐,我们也相熟的很”孔佳航似是与明楼久别重逢一般,不住与他握手,动作之浮夸,看得孔林汉一脸狐疑。
“多年不见,孔兄弟别来无恙啊”此刻,明楼也有心情陪他将戏做下去·他拍了拍孔佳航的手,笑容里也多了几分深意··“你们原是认识的既如此,佳航你就快些带明先生去楼上包厢里叙旧吧我随后便到。”
孔林汉自寻台阶,对孔佳航使了个眼色··孔佳航微微颔首,极绅士的请明楼先行·明诚也欲跟上他们,却被孔佳航拦下··“你们就不必跟来了,楼下也一样好吃好喝,不会亏待你。”
孔佳航冷声说道··明楼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不必跟来·明诚这才安心停下脚步··“佳丽,替我好好招待阿诚先生·”孔佳航转身前,这样吩咐道。
“我可是好久都没见你了,佳丽·”孔林汉笑着招呼道··“是了每次我回家探亲,都赶在您最忙的时候了,想见您一面可真难。”
佳丽笑答··“现如今你在政府任职,我要是抽空去拜会你,只怕是你没有时间了”孔林汉打趣道··“大哥您这是什么话您有什么吩咐,只管跟我提吧。”
佳丽回头看了看阿诚,又将目光转向孔林汉·“我看这客人也差不多来齐了,我们,坐下聊”·孔林汉将他们引进一楼的半开放式包厢,漆皮沙发被摆成环形,茶几被置于沙发间,上面放着的酒菜果盘虽种类不多,但样样精致。
舞乐声被隐去了一半,却能恰好遮住他们的谈话声,明诚环顾四周,并未发现闲人看客·这算是一个很好的谈话地点··“其实嘛,也不是什么大事·”孔林汉笑着为他们斟酒,看样子,他并不打算对明诚避嫌。
“你也知道,我们家的家业大了,就什么生意都会有了·在重庆政府那边,倒还好说·毕竟我们是姻亲嘛·可这里上海,是你们汪主席的地盘。
要搞一些批文,就有些困难了·若不是这样,我也犯不上低声下气的来求你们了·”孔林汉将酒杯递给佳丽,又斟了一杯给明诚··“哥哥这话,我就有些听不懂了。
若是正经生意,政府是不会拦着的·哥哥要搞的批文,究竟是...”·“我就和你直说了吧·以往这些生意,都是托付给军统局行动队的·可前一阵子,那个姓戴的也不知抽哪门子风,忽然就说不再管我们这摊子事儿。
你叫我怎么办去和日本人低声下气的谈条件这不是折我的寿嘛”·听到这里,明诚偷偷笑了·孔林汉这是在求佳丽,帮他走私赚外快。
早些时候,明台意气用事,炸毁了国民党的走私货船·现在,这件事被摆在佳丽跟前,她又会作何决定呢·佳丽抿了一口酒,辛辣的酒味直冲鼻腔,呛得她咳了几声。
她刚从英国归来,对于国民党内部的走私贪污并不十分了解·但孔氏的所谓“生财之道”,她早在留学之前,于军校学习之时,便已了解的十分透彻·走私,垄断还有黑市交易,就连孔佳航这个“搞政治的”都有所染指,她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她厌恶这些,才会选择去军校学习,成为一名特工,并企图逃离这个肮脏的怪圈。
“我才刚到新政府任职,你就让我这样以公济私,这样不太好吧·”佳丽皱眉,她最不会的便是找托辞··“这也是自己家的生意,你就照顾照顾嘛。
我知道,你在特务委员会也挂了职,不就是弄个批文嘛,小妹·你好歹关照一下家里的事·”孔林汉对佳丽的倔脾气也算有所了解,因而他口气不算强硬。
能让他来这样求一个毛头丫头,这单生意,一定对他很重要·明诚坐直脊背,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佳丽沉默了··她没有答应,也没有回绝·只是一直沉默着。
孔林汉就当她这样算是默认,即刻眉开眼笑··“也请阿诚先生在明先生面前替我孔家多多美言在新政府,明先生也算说的上话的”孔林汉握袖举杯,恭敬的敬明诚这一杯酒。
“孔先生客气了·”明诚恭敬回道··与一楼的吵杂喧闹相比,二楼的静谧道显得十分难得了··可在这装修精致,家具奢华的包厢中,两个只字不言的男人相对而坐,倒让气氛添了几分恐怖。
孔佳航将腿高高翘起,坐没坐相,十足的纨绔子弟模样·一双凤眼直直盯着明楼,面上挂着得意的笑,就好似他已将明楼全然看穿··“孔贤弟不是说,要同我叙旧吗怎么,进了房间道没了话了”明楼抢先开口,算是占了先机。
“多年未见明先生,今日一见,先生果然风采依然”孔佳航冷声道··孔佳航算是明楼在蓝衣社的后辈·他与明楼虽没有深交,可在蓝衣社时,明楼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人。
出色的人,总是令人钦佩,且被立为效仿的对象·加之后来在军统,孔佳航一直作为秘书跟在戴笠身边,对明楼的事多少也有了解·现在,他作为军统局上海站行动组的组长,同明楼虽属平级,却秘密架空了明楼的权利,一来是受到秘密嘱托,二来,也是为了他自己的私心。
战争一旦胜利,军统要在上海重新确立新的秩序·在这之中,必需要有他一席之地·否则他为何要放弃重庆的职位,将自己送入虎口他要的,是权力。
他要坐的,是头把交椅··“我来这儿,不是听你夸我的·孔贤弟是识相之人,有事就快说吧·”明楼端起身边茶几上的酒杯,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孔佳航本也不想卖关子,他爽利的从胸前的衣兜中将一支钢笔放在桌子上··“局座有令,此笔便是他的信物,见笔如见人·”·“你的身份”·“军统局上海站第一行动组组长,代号孤帆。”
“你的妹妹孔佳丽,就是狸猫”·“是·”·“你此次来,是接替明台”·“是,也不是。”
“哦”·“改弦易辙,静候佳音·我想你应该收到电文了吧·”·“改弦易辙为何静候的,又是什么佳音你欠我一个解释”明楼将杯子摔到茶几上,指了指他耳边的伤口。
“这,该不会是你给我的见面礼吧”·孔佳航冷笑几声··“解释好,我给你解释·局座此番派我前来,最重要的工作,便是策反周。
我可以听命于你,但绝不受你支配·有我这个得力助手,难道不是你一直等候的佳音”·“关于戈登路的夜袭,你又作何解释”·“这一点,恕我无可奉告。”
明楼抬眼瞪着孔佳航,只见他一脸坏笑·他不说,明楼自然也不会去撬他的嘴·他恨他,又奈何不了他·这正是他想看到的结果··“你们在重庆的那一场戏,演的可真是轰轰烈烈。”
明楼故意调侃他·他要让孔佳航知道,自己虽身不在重庆,也能洞悉一切··“让先生见笑·舞会即将开始,难道先生不想去跳一支舞”孔佳航起身,指针放在黑色胶片之上,室内即刻溢满悠扬旋律。
“怕就怕的是与狼共舞·”明楼幽幽叹道···孔佳航但笑不语··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来了~·我决定日更了,本宝宝就是这样任性~· ·☆、第 13 章· ·舞台上歌声婉转,舞池中灯光斑斓。
若明诚也愿学那些纨绔子纵情欢愉,那他在这,定会玩得很开心··可现在,他一面要挂心身在楼上的明楼的安全,一面又要应付孔佳丽的事·他只觉身心俱疲,哪还有享乐的心思。
明诚看了看佳丽,见她面色不善,也觉得她不应该再同孔林汉呆在一起·可孔林汉心情不错,一直拉着她闲聊·眼看着佳丽的脸就要黑成墨色,明诚只盼孔林汉早些识相离开。
“这首曲子真不错,阿诚先生不请佳丽跳个舞”孔林汉终于好心提议道··“我当然愿意,就看孔小姐是否赏脸·”明诚笑着站起身来,向佳丽伸出一只手。
佳丽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孔林汉,而后将酒杯放到茶几上,起身绕过明诚,只身步入舞池··“我请明诚先生跳支舞,可好”佳丽向明诚伸出一只手,舞池中的斑斓灯光映得她鬓角碎发染上一层薄薄微光。
明诚笑了笑,跟上她的脚步··“你当真愿意为孔先生弄到批文”明诚这样问道··“休息时间,我拒绝讨论这个问题。”
佳丽的脸色刚刚缓和了一下,登时又有转黑的迹象··“孔小姐舞跳得不错·”明诚识相岔开话题··“谢谢夸奖·”佳丽冷声回道。
“若是能不一直踩我的脚,就更好了·”明诚打趣道··佳丽皱眉愣了一愣,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明诚以为她要骂他,刚想岔开话题,就听见佳丽噗嗤一声笑开了。
“我什么时候踩过你的脚”自小便参加各色酒会晚宴,佳丽的舞虽跳的不算最好,也不会踩到人··“哎敢做不敢当啊等一下我要是没法开车送明先生回家,你可要担起这个罪责啊。”
·“你倒是很会哄女孩开心·”佳丽笑道··“谢谢夸奖·”明诚点头,学着她的语气答道··“像你这样的绅士,怎么会没有女孩爱”佳丽话中有话。
“局座有令,战时禁止结婚,孔小姐忘了”·佳丽只能笑笑,随舞步转了一个圈·在他们身后,明楼正从侍者的托盘中取了一杯红酒。
佳丽抬头,正巧与他四目相对·他面上仍挂着温和有礼的笑,可眸中的孤寂冷色,却让佳丽的心猛地一沉··“他们倒是相处的不错,还有说有笑的·不像我们,若不是因为这里不是我的主场,我真想和你打一架。”
孔佳航玩笑道··“孔贤弟什么时候有闲心,再要找我打架,我随时奉陪·”明楼笑着向侍者拿了一杯酒··孔林汉见他们从楼上下来了,不免又来客套了一番。
他这番宴请,倒是请了不少新政府的要员·加之明楼前一阵子以家姐新丧为由,脱掉了许多酒宴·这些“熟人”见了他,又免不了一番应酬·这一来二去,道让明楼有些脱不开身。
一曲舞罢,佳丽侧头示意明诚,明楼已经从楼上下来了··“就此别过”佳丽向他挥手道别··“再见·”明诚微微福了福身,与佳丽道了别,就匆忙跑回明楼身边。
明楼见他来了,只看了看他,并未与他多说什么·明诚顿了顿,抬腕看表,又环顾四周·他孔林汉刚到上海不久,便能聚齐这些政府要员,这样的人脉关系,交际手腕,也只有孔家人能有了。
“先生,我们该走了·”明诚低声说道··“你没看到我这正忙我什么时候走,还要由你说了算”当着这众人的面,明楼厉声说道。
明诚低头,不敢再说什么··“阿诚先生不必担心宵禁,若是太晚,这华眉饭店上层都是客房,可容诸位居住·”孔林汉连忙替他解围··“跟了我这么久,做事没什么长进,倒是学会享乐了”明楼挑眉冷声道。
这分明是在指刚刚他与佳丽跳舞的事·明楼自他手上取过风衣,又向各熟人道别·明诚始终躬身低头,并未再多话··正值初冬季节,夜里风冷露重。
车子尚未启动,也是冷得惊人·明诚使劲搓了搓手,发动了车子,再去为明楼开了车门··“那个孔佳航,也是军统的人”明诚问道。
“我总觉得,他不仅仅是军统的人·”·“大哥这是什么意思”·“以戴老板的性格,匈奴未灭,他不会这样急于肃清。
孔佳航的身后,怕是有一个大人物·”·“那他可有确凿证据,来证明我们是□□”·“证据,他一定有·但这些证据,可能只是口说无凭。
加之现在我们仍是统一战线,此刻立即撕破脸皮,终是有失道义·”·“那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孔佳航那小子的野心很大,城府很深。
以后若与他合作,定要留心·还有一点,便是孔佳丽这个人,可用·”明楼眼中笑意深深··“大哥的意思是”明诚将方向盘握得更紧了些,手指关节凸起,有些泛白。
“同龄人之间,总是有许多共同话题·你去拉拢她,倒也合适·”明楼话中,似有苦味··明诚没有说话·他素来最听明楼的话,也不会违抗上级的命令。
“刚刚......”明楼眉头微皱,神色有些尴尬·“刚刚我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明诚知道,他是为了做戏,才会说那些话。
明楼决定将“不和睦”保留,这样,若是其中一人落难,另一个也不至于尸骨无存·所以在外人眼中,他们之间的“不和睦”一直存在··明诚猛踩一脚刹车,惊得明楼一个踉跄。
“我明白,大哥你也不要放在心上·”明诚答道··明楼这才舒了一口气··晚宴在宵禁前结束,窗外开始淅淅沥沥飘起冷雨·佳丽将风衣裹紧,跟在孔氏兄弟身后上了车。
今日孔林汉刚到上海,便承办了这样一场舞会,也是十分疲惫·一路上三人并未多话,佳丽见孔佳航心情不错,便知道他定是在明楼那里占了上风,心中又想起孔林汉的那批极蹊跷的外货,一时间只觉得郁闷得很。
“你们还住在周给佳丽安排的宅子里这像什么话改日我让人把西边的那栋宅子收拾了,你们住进去·”孔林汉说道。
“住在这里,佳丽上班方便呀·我们也好沾点新政府的光,生意也好做嘛·”孔佳航回道··“你若是能好好做生意,我也谢天谢地了。”
孔林汉将他们送到巷口,又吩咐他们明日回孔氏宗宅吃饭,便匆匆将车开走了··怎么样玩的可开心”回到家中,孔佳航仍是脱不掉一身痞气。
“你同明先生,都聊了些什么”佳丽递给他一杯浓茶,想要去去他身上的酒气··“没什么,就是交代了一下我的身份,以及局座的新指示。”
孔佳航皱眉饮下茶水,似是在喝什么苦药一般··“策反周的事呢明先生有什么表示”·“喝”孔佳航似是有些不满。
“以你这语气,是不是是已经把他试做偶像了”·佳丽一掌挥过他头顶,阻止他再乱说话··“看着吧,好戏就要开场·”                        ·作者有话要说:明先生是不是在假公济私散发醋意呢,科科科科~·佳丽是不是也变成明先生的迷妹了哈哈哈哈· ·☆、第 14 章· ·“是她打碎了我的娃娃赔我娃娃赔我娃娃”·一身粉色绸缎新装的小女孩指着地上的碎瓷片,大声对另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孩喊道。
“佳丽,这是怎么回事”父亲皱眉问道··“佳丽,快和姐姐道歉·”母亲一面哄着哭闹的孔佳霖,一面垂眼向佳丽说道。
这娃娃并不是佳丽打碎的,因此她并不想道歉··“佳丽她抢走了我的娃娃,她,她毕竟是妹妹,我就想着让让她·可她,她却将娃娃一把摔到了地上”孔佳霖声音颤抖,泫然欲泣。
·“佳丽,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母亲质问道··“果然,外头的野孩子都是没教养的·”孔佳霖的乳母小声嘟囔道。
佳丽仍是一声不吭,但母亲的脸上却有些挂不住了··“你这孩子平日里我们哪里短过你吃穿今rì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来,看来我需打醒你了”母亲挥起手掌,便要下手打人。
“我没有”佳丽终于反驳道·这地上的娃娃碎得彻底,已快成粉末,怎能是她摔一下便能摔成这样的·“你竟然还狡辩”·“珊姨你是错怪了佳丽了。
我刚刚明明看到,佳丽一直好好的在客厅坐着,替佳霖折着她出行要带的衣服,怎么会跑到这儿来摔娃娃了”·孔佳航笑着将佳丽护到身后,抬眼望向孔佳霖。
“你,你胡说父亲...我要我的娃娃...我要她赔我的娃娃”眼见自己亏了理,孔佳霖索性哭了起来··“罢了罢了,都别闹了。
不过是个娃娃,我再买新的给你好吗”父亲哄着她进了屋,珊姨一时不知如何面对佳丽,索性也跟着进了屋··屋外只剩兄妹两人,孔佳航揉了揉佳丽的头,露齿一笑。
“走,带你打球去·”·雨后清晨,阳光格外的明媚·佳丽一向不习惯睡懒觉,早早起了床,便回忆起往事来·透过格子窗看向窗外,院子里,似乎也多了一对嬉戏玩耍的兄妹。
“起得早”孔佳航似是还没睡醒,声音也是含糊不清··“一日之计在于晨,况且,今日不是还有大事要做”佳丽笑道。
孔佳航搓了搓手,朗声笑过,又拿过餐台上的早餐·策反周,就看今日之事是否能成··那日他夜袭明楼座驾,并不只是为了向他扬威·那日他们设埋伏的戈登路,是有上海地下党的秘密据点。
这是他们手里的转变者所交代的·想必现在,明楼心里也有所察觉有哪里不对··戈登路的夜袭,被明楼告到了日本人那里,他们不管,怕是不行·排查民宿的过程中,他们的据点就有暴露的可能。
这样,孔家航不仅借日本人之手除掉了一个□□电台,又为策反计划提供便利,一举多得·今日在周公馆,一场孔佳航策划许久的好戏就要开场··“先生觉得,他的计划是否可行”明诚将孔佳航秘的电文递给明楼。
明楼快速扫过电文,轻轻笑了··“让我们唱黑脸,自己逞英雄·他倒也算计的精明·”·“若不是心机深沉,也不会是蒋、戴身边的红人。”
明诚道··“走吧,上班去·”·佳丽照例已在明楼的办公室等候,今天的她,看起来心情并不开朗··“你怎么在这”明楼笑问。
“先生这话问得多余,每天的这个时候,我不是都在这”佳丽笑答··“今天,可不是普通的一天·”明楼眼中笑意更深。
佳丽深深叹了一口气··“孔小姐请喝茶·”明诚将茶杯递给佳丽,上好的龙井,香气馥郁·佳丽接过茶杯,笑着道谢···“一会你去76号,替我向李石翰要一封手信。
就说我明家申请的车牌,到现在都没有回信,让他替我问问·”·佳丽知道,明楼这是怕自己压不住76号那些鼠辈·可能走到今天这步,佳丽所经历过的,远比明楼料想她的要复杂得多。
应付这些人,她还是有把握的··“这点明先生且放下心·我孔佳丽,不会轻易吃亏·”佳丽笑着将茶杯递回明诚手里,转身告辞··“一路顺风。”
明楼微笑与她道别··佳丽停住脚步,微微转身·清晨清澈的阳光透过窗子,染了尘,又洒在她裙角上·她笑着对明楼点了点头,而后快步离去。
明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神色渐渐变得复杂起来··“怎么你担心她”明楼拾起桌上茶杯,茶有些凉了,他不爱喝冷茶。
“我只觉得她并不是个简单的人·”明诚伸手拿过他已放到嘴边的茶杯·“先生的茶凉了,我去替你换一杯·”·明楼顿了顿,笑着点了点头。
与佳丽共事也有一段时间了,但对于她的工作能力,他还并未了解透彻·这一次的事,倒是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能对佳有所考察·这样,他才能确定是否要发展她,成为□□地下党的一员。
76号,李石翰正无所事事,靠在窗边逗弄着笼中鸟儿·楼下的汽车轰鸣声令他稍微有所警觉·再看车牌,是新政府的人··“啧...”李石翰理了理仪表,规矩坐回办公桌前。
佳丽下了车,将特务委员会的证件亮给门口的小厮看·他们本在门口打着牌,连配枪都变成了赌注·见佳丽是个女的,他们也没心思管,就由她进去了··佳丽冷哼一声,吩咐跟着她来的几个保镖在门口候着,也没敲门,便直冲进李石翰的办公室。
“谁”李石翰被吓了一跳,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哦,是新政府的长官吧进来怎么也不敲个门我好准备准备” ·“李长官的日子,倒过的清闲”佳丽亮出证件,冷声说道。
“咳,得过且过嘛·”李石翰倒也没被她的气势吓住,起身为佳丽倒了茶·“长官怎么称呼啊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嘛,总觉得面熟得很。”
“那日李长官带了人,将我们拦在新政府门外,我们倒是有过一面之缘·”·“哟,我想起来了”李石翰将茶杯递给佳丽。
“瞧我这记性”·“我没时间跟你废话”佳丽将茶杯摔到桌上,扬出的茶水将桌上的报纸染湿·“戈登路的事,你们到底查的怎么样了” ·“正在查。”
李石翰正色道··“正在查”佳丽冷笑一声,窗边的鸟儿适时呼应她·“打牌的打牌,逗鸟儿的逗鸟儿·李长官,你们这饭碗若是不想要了,我这就去回了松本先生的话。
毕竟这年头,街上吃不上饭的人,可比这76号里的闲人要多·”·李石翰登时变了脸色·想不到这样一个小姑娘,说话竟这般呛人··“长官,话不能这么说。
那戈登路的事儿,不是什么大事,三两天就能查完,何必这么着急”李石翰不甘心占了下风··“小事”佳丽腾地站起身来。
“新政府要员险些丧命,又惊动了特高课·现在,松本先生亲自找到我头上,让我给他一个说法,你告诉我这是小事”·“长官,您消消气,消消气。
您说,我们该怎么做·我们跟着你”李石翰躬着身子,低声下气的说道·佳丽身量没有他高,但她一起身的气势,却逼得他后退几步。
“松本先生怎么吩咐你的”·“彻查戈登路及周边所有民宅,商铺,排查一切可疑分子·”·“知道你还问我拿上你的枪,带上你的人,现在,立刻给我去查”·“是。”
戈登路虽不长,但处处是小巷,排查起来也费些力气·76号办事,向来“动静”极大·佳丽站在巷口,看着这帮鼠辈横冲直撞,大吼大叫。
她只盼着早些结束这一切··忽然,一个孩子从她手边跑过,扬起她没有系紧腰带的风衣··“汉奸”孩子回身对她做了一个鬼脸,又跑走了。
佳丽又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这或许是作为一个特工,必须要承受的··“长官有发现·”佳丽的手下报告道。
佳丽轻笑着快步走向前去·一切,都尽在掌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先更新这些,明天再来补上~·抱歉我实在太忙了。
··-------·我来补文了~·晚上再来更新新的一章~·祝大家周末愉快~· ·☆、第 15 章· ·佳丽跟着手下走到巷尾,民宅旁的下水道井盖旁。
她抬脚轻轻踩了踩一旁的水泥砖块,有些许松动的痕迹·身侧小厮识相的俯下身,将砖块掀开··“是地道”·“进去,搜。”
佳丽快步走向身侧的民宅,敲门,却许久都没人应··“要硬闯吗”·“只能如此了·”佳丽退后几步,让出空间。
几个小厮三下两下便将门撞开,几个魁梧大汉一齐涌入房间,本就狭小的空间被挤得水泄不通··李石翰的另外一对人马自地道寻到房内,将房内地板掀开··“长官,地下只剩一些没能带走的电文与电台零件,并未发现可疑分子。”
佳丽向地下探了探头,里面灯光昏暗,地上的火炉旁有些许纸屑·这是特工转移前的必备工作·她又转头看向自阁楼上下来的小厮· ·“屋内也未发现可疑分子。”
不知为什么,佳丽只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原本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电文呢”·李石翰看着手中电文,神色犹豫。
“怎么有什么我不能看的”·“没有,没有·”李石翰恭敬的将电文递给·佳丽接过电文,也不忘再横李石翰一眼。
其实她心里早就知道,这些被“遗留”下的电文,一定与周有关··“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李石翰问道··“此事事关重大,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的。
我需向松本先生请示·”佳丽收起电文,又回身向小厮们吩咐··“你们,保护好现场·若是有任何损失,松本先生会亲自来向你们问责。”
“是”·“你们几个,还不快送孔长官去特高课”李石翰踹了身侧小厮一脚,没好气的说道。
佳丽冷笑几声,转身下了台阶··“我这次回来,酒会宴请是接连不断·我这胃口都要被吃坏了·能吃到家里的饭,实在是不易啊”·孔家宗宅,孔佳航一脸苦相的向孔老爷子撒娇诉苦。
“少在这儿跟我哭你是在重庆逍遥快活惯了,来到上海不习惯了吧·”孔老爷子挥舞拐杖,将孔佳航的额头打出一个大包··“哎哟我的爷爷,你这,让我怎么出门见人呐”孔佳航哭道。
“打你,这算是轻的照家规,你这纨绔子早就被逐出家门了”孔老爷子敲了敲拐杖,咳了几声·身侧的孔佳霖连忙上前为他抚背。
“你也是,刚回来就惹爷爷生气·”孔佳霖嗔道··“喝我这刚回来,你可还连声大哥都没叫呢”孔佳航冷哼道。
孔佳霖知道他素来与自己性情不合,因此没有再回话·此次孔林汉到上海,是送孔老爷子来宗宅养老·他年事已高,生意上的事早就撒手不管了·加之孔家的生意,上不得台面的部分越来越多,让他见了也是干生气。
孔林汉兄弟几个便商量着,将老爷子送到上海来,由佳霖陪着,又有佳航帮衬着,也是好的··“佳丽呢她怎的没和你一起回来”孔老爷子倒是十分待见佳丽。
“她她现在在工作,还没下班呢·”孔佳航随手拾起一个桔子,剥了起来··“佳丽啊,现在可是大忙人”孔佳霖阴阳怪气的说了这么一句,孔佳航抬眼瞪了她一眼,她便不说话了。
“你们刚才在吵什么呢什么宴请什么大忙人在老爷子面前也不知收着点儿自己的脾气”孔林汉从厨房出来,从下人手中取过帕子擦过手。
他厨艺不错,今日也自请为大家露一手··“我说,我最近都忙着赴宴,没吃到什么好饭·老爷子就送了我一个礼物·”孔佳航指了指头上的青包,老爷子见他向大哥告状,作势又要打他。
他立马从沙发中弹起,冲到餐桌旁自告奋勇的帮下人摆碗筷··“不爱去也得去这一摊生意,你既已经决定接下,就别想给我推脱·今晚周公馆还有晚宴要你去赴呢,你可别忘了”孔林汉喊道。
“什么晚宴我也要去听说周先生曾旅日游学,学识过人,我也想见识见识”孔佳霖也来凑热闹。
“你啊,就好好读你的书·别和我们掺和这些事·”孔林汉将帕子丢给下人,坐下为老爷子削苹果··“读书,读书·我都已经是学校里头的老师了,还要我读书。
凭什么那个下作丫头能跟着他四处赴宴,我就不能”·“佳霖你说谁是下作丫头啊”孔老爷子敲了敲拐棍。
“野女人带来的孩子,不是下作丫头是什么”孔佳霖心中的封建思想,已是根深蒂固了··“嘿你这孩子...”·“小妹你没事儿生这么大气干嘛”孔林汉将苹果递给孔老爷子,便将孔佳霖拉走了。
“自古的大家闺秀,哪有随便就出去抛头露脸的·她那个工作,说到底也不是好女孩儿该去干的·你若是想去晚宴,结交些朋友,玩一玩,我自然同意你去。
你若是为了同那丫头置气,那就太没必要了·”·“大哥,这个道理我是懂得的·可是...”·“好了好了,你不生气就好·快些开饭吧再不吃菜都凉了。”
孔林汉也懒得同孔佳霖浪费时间··孔家这一拨人正在尽享天伦之乐,佳丽却仍奔波在去特高课的路上··松本俊雄正在吃午饭,秘书让她在别间内等候。
李石翰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两个烤红薯,殷勤的递给了佳丽··“孔小姐先垫垫肚子,等向长官汇报过情况,我请孔小姐吃顿好的去”·“这个好意我心领了,但请客,就不必了。”
佳丽接过红薯,笑道··李石翰也并不强求·这时,秘书又从办公室里出来了··“松本先生听说孔小姐还没有吃饭,邀请您一起用餐。”
佳丽点了点头,将红薯递回李石翰手中,起身跟秘书进了办公室··松本笑着让佳丽坐到茶几对面·他的饭已经吃得差不多,另外一份定食,看样子是秘书刚刚准备的。
佳丽也并没有吃饭的意思,就由它放着了··“我与孔小姐,不是第一次见了吧·”松本笑道··“上次,我作为明先生的秘书,已与松本先生见过面。”
佳丽低头恭敬回道··“开门见山吧”松本示意秘书将餐盘收走,佳丽笑着同秘书点过头,目送秘书出门后,才从手提包中将电文取出。
“今日,我们排查过戈登路的民宅,发现了抗日分子的电台·虽未生擒抗日分子,但能确定的是,那一日夜袭明先生的,应是□□分子无疑·另外,我们还发现了这些。”
·松本接过电文,仔细查看··“孔小姐认为,这些能说明什么”·“这些信息虽然太过琐碎,但细细看来,也能发现问题。”
 ·“孔小姐请继续说·”·“松本先生请看,这些电文中,‘策反’两字出现的频率极高·其次便是‘周’字。”
佳丽将纸上的代码逐个译成文字,写给松本看··“最近,我在周公馆,经常能听到周先生抱怨特高课,抱怨帝国对他不够器重·听他身边的秘书说,近日他频繁收发秘信,阅后即焚。
这几个疑点,足使他成为通共的嫌犯·”·松本眉头紧皱,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周是新政府的核心人物,要动他,不拿到十足十的证据是不行的··“孔小姐觉得,此时应该如何处理”·“即刻搜查周公馆,通讯科也需一并排查周公馆附近是否有电台存在。”
“什么时候”·“越快越好·”·松本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此事我会尽快落实·孔小姐辛苦一天,快回去吃饭休息吧。”
佳丽点了点头,起身告辞··“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松本先生,有时冒一些险,总会有意外发现·佳丽先告辞了·”·松本陷在沙发中,单手扶额,面色凝重。
前方战事吃紧,他的日子也越发难过·此时能够捉住抗日份子,自然有助于自己的仕途·只是,这次的对象却是周这样一个大人物·一时间,他不知怎样抉择。
“松本先生,上峰刚刚来电,要求我们务必尽早交出令他们满意的国情报告·”·“知道了”松本口气生硬的回道。
或许,他真的应该放手一搏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有小伙伴说,佳丽像程锦云·真的很像吗哈哈哈,我觉得佳丽的性格更强硬一些吧。
而且,佳丽也不会拖后腿哈哈哈哈(开玩笑的)· ·☆、第 16 章· ·现在是动用他在周身边埋下的内线的时候了·松本犹豫片刻后,抬手拨通电话··入冬之后,夜便也开始长了。
暮□□临,湿浊之气自地下蒸腾而上,从地面透进行人的匆匆脚步之中·巷口的馄饨摊开起张来,刚刚下班的文员手提菜篮,神色匆匆·车夫们一齐聚在百乐门附近,一面歇着脚,一面闲聊着。
这平静的与安乐的一切,一如往常·可那些戴着面具的人所要上演的戏码,却千回百转,暗流丛生··阿香将甜汤从炉子上取下来,盛到碗里刚摆到桌上,就看见明诚一身便装,一脸严肃的下了楼。
“哎喝了汤再走吧”阿香端起甜汤,小跑到明诚身边·这汤可是她同饭馆的广东籍厨娘新学到的,她刚刚尝了尝,味道很不错。
明诚慢下脚步,接过阿香递过的汤碗,一仰头就将汤全喝光了··阿香本还想给先生送过一碗去,见他这样囫囵着喝完了,只觉得他暴殄天物,心就有些凉了··可该送的汤还是要送,只是没等她过去送汤,明楼便从书房中出来了。
“这样的甜汤,是要细细品位的·”明楼笑着将汤碗接过··“还是先生识货”阿香撇了明诚一眼,皱了皱鼻子。
“先生,时间到了,该走了·”·“这汤,你替我留着·我回来要喝的”明楼看了看明诚,又将汤碗递了回去。
阿香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叹着气摇了摇头·看来,以后她得赶在休息日熬汤给他们喝了··孔氏兄妹一早便到了周公馆,这并不是因为他们与周的关系有多么要好,而是孔林汉临行所吩咐的。
佳丽乖巧懂事,一向得周氏夫妇的欢心,对于讨好他们,她自然不打怵·一旁的孔佳航虽显得有些多余,面上也还挂着温和有礼的笑·这种应酬场面,他已见得多了。
“假装正经”对于他来说,倒已像是习惯··明楼进屋时,佳丽正窝在沙发里讲着什么笑话,逗得众人开怀大笑·此次聚会,周请的人不多,只有孔氏兄妹,和几个他较为器重的新政府官员。
佳丽见他来了,连忙起身相迎··“明先生到了”周敛了敛笑容,说道,“程颢又跑哪偷懒去了来人了怎么也不支会一声”·“明先生来我们这,都是来自己家一样的,哪里用支会啊。”
周夫人招呼着明楼落座··孔佳航见明楼来了,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抬腕看表,是晚六时正··来之前,佳丽特地去向李石翰核实过松本今晚的行动时间。
行动时间定在晚七点,距离现在,还有一个小时··“小侄孔佳航,明先生认识吧”周夫人笑问··“我与明先生,已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了。”
孔佳航翘起腿来,得意的望向明楼··“若说做生意,你还是应多向明先生学习才是·”周说道··“是,我一定多向明先生学习。”
孔佳航笑答··“你啊,就是沉不下心好好做点什么事·书也读了一半,工作又不踏实干·你妹妹倒是比你强得许多·”周正色道。
“还是叔叔教的好嘛·”佳丽笑着坐到周身边·“对了,那天我说要来问您拿的书,您可愿意给我”·“哪一本”·“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书,不过是本拉丁文圣经,也难怪叔叔会不记得了。”
佳丽笑着说道··“哦,这书不就在那书架上放着呢,你自己去取吧”周的书房中,有两个书架·佳丽只被允许借阅其中一个书架中的书目,另一个书架,是她的禁区。
“那书放的太高了,不用梯子,根本够不到·”·“程颢呢”周转身朝门口喊道··明诚推门进来,恭敬的行了个礼。
“程秘书刚刚出去了,先生有什么事吩咐”·“让阿诚先生陪我去也好不过是拿个梯子取书嘛·”佳丽站起身来,以目光询问周。
周看了看佳丽,并未犹豫太久,便点了头··“梯子就在厨房外头,你们拿时可要小心些啊”周夫人跟着佳丽出了门··“哎哟阿姨,这点小事你还跟来干嘛。
你是放心不下阿城先生,还是放心不下我啊难不成我们还会偷叔叔的东西吗”佳丽佯装生气··“你这丫头我不是怕这梯子重,砸到你们嘛”周夫人轻轻打过佳丽的头,便笑着看向阿诚。
“夫人请放心·”明诚福了福身··“快些去吧马上就要开饭了,你这丫头偏赶在这时候起幺蛾子·”·佳丽做着鬼脸,跟着明诚快步上楼去了。
进了书房,第一件事便是将门反锁·佳丽抬腕看表,还有十分钟·他们最多只有十分钟··明诚将梯子轻轻放好,四下观察屋内的结构··“我们有多少时间”·“保守估计,二十分钟。”
“这屋子你最熟,你觉得应该从哪里下手”明诚将袖子挽起,登上梯子取下尘封的圣经··“最明显的·”佳丽用手指了指另一边的书架。
“这个书架,还有那边的保险柜·”·“你觉得,他会将电台锁在保险柜里”他们此行,只为找到周的私人电台,并按计划在松本的人来后敲出电文,制造出“暴露”的假象。
“我来负责这个书架,你去开保险柜·不要浪费时间·”佳丽没有理会他的质疑,自顾自开始工作起来··明诚无奈,她是中校,自己是少校。
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不如,我们来比赛”佳丽挑眉,上次的比赛她输了,到现在都还耿耿于怀··“这比赛,不太公平吧。”
毕竟电台只有一个,这种比赛,总有一个人会输··“不比算了·”佳丽轻笑一声,她也觉自己有些可笑··开保险箱不是什么难事,但这书架,却有些大。
周从老家带来的书,没有太过陈旧的·只是有些无关紧要的书,他多年不碰,会积累灰尘·若是这书架后藏了暗格机关,开关一定藏在这里·她应该从新书下手。
“保险箱里没有电台,倒是有些零件·”明诚将零件从保险箱里取出来给她看··佳丽微微皱眉,仔细回想,周是否与她说过,哪本书是万万不能碰的。
灵光一现,佳丽蹲下身来,拿起最角落的一本蓝皮书·因为这本蓝皮书,她被周禁足一周,不得进入书房·她伸手摸向书后的木板,不出所料,木板是送的。
明诚见她似乎有所发现,连忙帮她将书搬开··掀开木板,墙壁中镶嵌着银质保险箱·佳丽取过蓝皮书细细查看,钥匙,应该就在这里··“叮”的一声,钥匙从书本内滑落。
佳丽抬眼看向明诚,对他会心一笑··“合作愉快”·车子停到周公馆门外时,松本示意司机将发动机关掉·李石翰弓着腰敲了敲他的车窗,一脸谄媚的笑。
“松本先生,我们,现在就进去”·“当然要等电讯科的调查结果了你这样贸然闯进去,是想去赴宴”松本没好气的回道。
“是,是·松本先生说的是·”李石翰赔着笑··松本摇上车窗,索性闭目养神起来··电讯侦查,并不是一天就能有结果的。
松本愿意等,等一个令他满意的结果··但他没想到,这结果,竟出现的这样快··作者有话要说:刚刚一直登不上来,好捉急啊~· ·☆、第 17 章· ·乳白色玻璃门不断被推开,侍者将各色珍馐被依次摆上餐桌。
屋内的欢声笑语在门廊与餐厅中回荡,侍者与佣人各个动作小心,不敢怠慢屋内的贵客··“佳丽他们怎么还没下来”周忽然问道。
“那孩子你还不知道一进书房,没有一时半刻就别再想在别处见到她的人·”周夫人笑道··周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动作马利些还磨蹭些什么”程颢不耐烦的朝厨房里喊着。
侍者门的心又悬了起来··一个稍年长的侍者回身看了看新来的仆人,今日他第一天上班,诸事都还需好好留心·新仆人战战兢兢的端着餐盘,双手微微颤抖,生怕餐盘从手中滑落。
可事与愿违,有一股力道猛地袭上他的肩,使他重心不稳,向后跌去·手中的餐盘被抛向空中,瓷制盘子碎了一地··年长的侍者听到身后的声音,忙侧身回头,却也免不了跌了一个踉跄。
若想让李石翰的这些手下学会礼貌待人,怕是还需要一些时日··“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就敢乱闯”程颢快步挡在李石翰身前,还每人敢在周公馆这么放肆。
“滚开,76号执行公务”李石翰将证件甩在程颢脸上,一把推开程颢··“哎你们不能进去警卫快来人”·外头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屋内的人,孔佳航站起身来,抚上腰间配枪,一脸严肃机警模样,心里却在偷笑。
看来楼上的事,已经成了··“周先生,晚上好啊”李石翰摘下帽子,露出的脑门泛着光··“你们76号执行公务,都已经执行到我这儿来了吗”周猛地起身,将手中的酒杯猛地摔在地上。
屋内宾客无不屏息正襟,仔细量度这屋内的形势···“我们这是奉命查案·刚刚电讯科的人监测到,周公馆内有不明电波,特高课长官要求我们进来搜查。”
李石翰弓着腰,恭敬答道·他的人也只是进了屋,并未有大动作·一切还要等松本来后再行动,毕竟这里是周公馆,没有人敢轻举妄动··“你们在查的,是哪一桩案子”明楼问道。
“就是,就是明先生在戈登路遇袭的哪一桩·我们在戈登路发现了抗日份子遗留的电台,就在全市范围内进行了搜索·没想到...”李石翰抬眼看了看周,不敢再有动静。
“是特高课的哪位长官要你们来的他现在人在哪里查案都查到这里来了,也真是敬业”周冷声讽刺道。
松本在门廊前停住脚步,李石翰的手下忙为他让出一条路··“周先生切莫动怒,我们,只是搜查·”松本笑着鞠了个躬,缓声说道,“若是周公馆内并没有电台,那便正好还周先生您一个清白。”
周只觉一股气梗在喉头,一时说不出话来,周夫人连忙上前为他抚背··“周公馆附近,民宅众多·电讯科的人怎么就能确定,这电波就来自周公馆”明楼笑问。
“我们是排查过周围的民居后,才敢进来打扰·”松本顿了顿,转身看向明楼,“既然这件事因明先生而起,那这个决定权,便交给明先生·明先生说,我们到底该不该进去搜查”·周抬眼看向明楼。
无论他作出什么决定,箭已在弦,不得不发··“既是这样,那明楼自请带队搜查·”明楼撇了一眼李石翰,“也好叫这些人小心点,若是碰坏了东西,小心你们的脑袋。”
“是是是,明长官教训的是·”李石翰倒是很会识人眼色··“那,我陪明先生一齐·”松本笑道··明楼颔首,一场好戏即将落幕,谢幕时,怎能不感谢导演走过门廊时,明楼以余光观察阴影中的孔佳航。
他的表情很模糊,但他脸上的得意与轻松,明楼可以想象得到··周心下一直纳闷,自己虽是有私人电台不假,可它已经好久未被启用,怎么今天,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明先生明先生佳丽她还在楼上,你们务必小心些,别吓坏了她。”
周夫人追上明楼,着急的扶住他的手臂··周听得佳丽的名字,又想起她已在楼上许久,心下一惊,恍然明白了些什么··“我知道·”明楼拍了拍周夫人的手,转身上了楼。
和佳丽一齐在楼上的,还有阿诚·他怎么不知·佳丽将一切复原,才松了一口气·他们的任务,到此也算圆满完成了··不,还没有。
除了他们俩,整个二层几乎空无一人·他们避开所有人单独行动,很明显,电台就是他们启用的·他们还需要一个,在这书房中逗留这么久的理由··搜查队的脚步声渐近,花瓶被砸碎的声音,李石翰的叫骂声,一点点渗进佳丽的耳中。
来不及了,要快··“怎么办解释,合理的解释,我们该怎么解释”她急得在房内转起圈来··“就说你看书看得出了神,忘了时间。”
明诚一心一意复原保险柜,并未来得及认真想这些··“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能做些什么”佳丽惊喜得几乎跳了起来·明诚刚刚站起身,就被她一把拉住,并上下其手的解开他的衬衫纽扣。
又将自己的衣领往下拉了拉,将自己脖子上的丝巾扯下来塞到明诚的西裤口袋里··“你这是,这是干什么”明诚慌了,此时此刻,佳丽的举止显得十分荒唐。
“有人吗里面有人吗”李石翰见门没锁,便用力将门推开,大步走了进去··几乎是同时,佳丽将周办公桌上的卷宗一推,坐在上面。
明诚好像米国内白了什么,立刻主动靠近她,又顺手将自己的领带扯松了些··“啊”佳丽佯装被吓到了,尖叫一声后一把推开明诚,抓住衣领躲在办公桌后。
李石翰当即傻了眼,也忘了如何动作·片刻之后才捂住双眼,连连后退··“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李石翰弓着腰连连后退,却撞在了松本的身上。
“原来,孔小姐也在·”松本笑得一脸挪揄,佳丽微微红了脸··明楼跟在松本身后进了屋,看到屋内的情状,心里虽知道这应是佳丽应急的智慧,可脸色还是冷了半分。
“松本先生,这可是在查案”佳丽将衣扣扣好,面色也渐渐恢复常态··“孔小姐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这儿”松本笑问。
“我,我来找一本书·”佳丽撇了撇明诚,脸又微微红了··“哦”松本调侃的语气令人生厌·“既然这样,那这间屋子,就不用搜了。”
“松本先生就这样信任我我看,还是照例搜搜为好·我也有可能是抗日分子,不是吗”佳丽笑着看向松本。
这是一场博弈,比得就是谁更胆大,更能棋行险招··“我对孔小姐,有百分之百的信任·”松本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对李石翰挥了挥手,示意他去楼下等。
“不打扰二位了·”·明楼用手指了指明诚,又指了指自己的领口·明诚也有些红了脸,他知道,先生是让自己吧扣子扣好··“像什么样子。”
明诚快步跟上明楼,便听他低声说了这一句··“先生,我...”明诚好似忘了这是什么场合,张口就要解释··“回家再说·”明楼冷声回道。
·明诚不再出声,只回头瞪了佳丽一眼··佳丽原本心情很好,被他这样一瞪,倒觉得有点委屈·再怎么论,也是她比较吃亏好吧女孩子的名声可是很重要的虽然自己是搞革命的,但她也是需要革命感情的,也需要结婚的·“松本先生,可查到了些什么”周正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脸冷笑,抬眼望向松本。
前来赴宴的客人早已离去,厨房中的炊烟透过玻璃门灌进屋内·今天,周公馆可是被人看了不少笑话··松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一次,是他输了·若想日后翻身,此刻要先哄好身前的这位大人物。
“周先生,此次行动是我们跳过草率了·”松本哈下腰,为周行了一个大礼··周站起身来,扬手就是一巴掌··“回去等着接你们长官的电话吧我看,你也该去向他们述职了。”
第二日,佳丽就接到了周夫人的邀请,邀她中午便到周宅,周找她有要事相商··“别再跟我绕弯了,我这,只一句话·你们的长官,需和我单线联系,以保障我的安全。
其他的,我便全权交由你去处理了·”·以周的城府阅历,自然已经明白佳丽的身份·他们的这次行动,算是圆满完成了·                        ·作者有话要说:佳丽被阿诚哥瞪得好委屈,谁叫她伤了大哥的心呢咩哈哈哈哈哈·每条评论我都会回复,也谢谢慕言君一直给我评论~·谢谢大家的抬爱~这样我再忙也有动力更新啦~(* ̄3 ̄)╭· ·☆、第 18 章· ·这一周的连绵阴雨,并未持续到周末。
清晨的阳光和暖,兴许是了结了心上的一桩大事,佳丽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早起,直睡到了将近正午··孔佳航坐在沙发上,一面喝咖啡一面看着从楼上跑下来的佳丽。
“今天怎么起这么晚这就开始放松了”孔佳航笑道··“人人都应有休息日·怎么,你想要当家里的法西斯”佳丽从佣人手中接过面包,她今日心情不错。
“你休息你的,最好再去对面明公馆坐坐·”孔佳航放下咖啡杯,站起身理了理熨得笔直的西装裤··“你有什么鬼心思,我还不知道·”佳丽皱了皱鼻子,对他的话不以为意。
“哦,对了·周夫人昨天给我偷偷打了个电话,说是要撮合你和那个明诚·正好了,你多去对面坐坐,好培养培养感情·不用她撮合,我来为你们做主”·佳丽险些把嘴里的半口牛奶喷出来。
“我们那是为了工作”佳丽不满的将盛着牛奶的玻璃杯在桌上敲了敲··“行了别不好意思了·我这还有事,先走了。
午饭你自己吃吧·”孔佳航自管家手中拿过外套,吩咐道··佳丽撇撇嘴,又要自己一个人吃饭,好生没劲··今日,孔佳航要约见他的线人。
若说此次策反行动能够成功,还有他的一份功劳·他孔佳航虽是个唯权主义者,却不喜搞□□·有功之人,自是要赏的··孔佳航身上的洋装是时下最时髦款式,古龙水的味道恰到好处,手上的表是孔林汉临走前送给他的法国货,皮鞋被擦得闪亮。
这样的贵公子,无论出现在哪,都十分扎眼·在外人看来,他出现在法租界,只能是来游玩享乐,不可能有第二种目的· ·他早早便到了约定地点,程颢还未到。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又与餐厅娇俏的女侍者调笑了一番·看到窗外不远处有车停靠,轰鸣声骤停,他与女侍者的谈话也就此终止·看车牌,这应是日本人的车。
他们像是要掩人耳目一般,将车子故意向后停了停·只是,在孔佳航的角度看来,他们还是停的不够靠后·程颢下车时,孔佳航清楚的看见,车内坐着的另一个人,是松本。
“抱歉,让孔先生久等了·”程颢微微俯身,恭敬说道··“哪里哪里我也是刚到·程先生快请坐”孔佳航笑道。
“程先生这次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说吧,你想要些什么奖励升官还是发财只要是我职权范围内的事,我一定满足你”·“孔先生客气了,我做的,不过是些小事。”
程颢低头微笑道··“小事”孔佳航的声音冷了几分·“你替日本人做的,怕不是些小事吧·”·“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程颢早料到他会有所察觉,因此并未惊慌。
“你到底是替谁办事怎么接了我的活儿,戏又唱到别家去了”·“我只为钱办事·只看孔先生,能否给我一个合适的价码了。”
程颢微笑道··乱世之中,只有钱最靠得住了·这一刻还是生死相交的战友,下一秒就针锋相对,以死相逼·程颢辗转多处,才安稳下来·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什么荣誉,什么权利,统统与他不相关·他只要真金白银··“钱”孔佳航半信半疑··程颢微笑着点了点头··“我有一家妻儿老小要养活,要钱的地方很多。
这世道这么乱,我,只为钱做事·”·“好我就喜欢程先生这样爽快的人能否容我先打个电话”·“孔先生请便。”
孔佳航将菜单递给他,让他先点菜·自己则走到吧台,打电话给管家,让他去银行提钱··“对,要金条·嗯·半小时之内送过来。”
有了筹码,才好谈事情·二十分钟后,侍者刚刚将主菜上齐,管家便提着箱子来了··“现在,程先生可愿同我谈了”孔佳航拍了拍箱子,问道。
程颢轻笑,低头认真切着盘中的肉排··“我在南郊,还有所宅子·如果程先生不嫌弃,即刻便可入住·家具佣人,皆按周公馆的配置给您配好,您觉得如何”孔佳航不是不知变通的人,现下他是有求于人,自然要放低姿态。
“即刻入住”程颢貌似动了心··“我现在便可开车送程先生去”··“孔先生,想要知道点什么”程颢放下刀叉,擦了擦嘴,幽幽说道。
“你一直在为松本做事”·“他刚刚才找到我·让我替他留心周,捉出他身边的抗日份子·”·“他刚刚才找到你”孔佳航挑眉。
·“没错·以前,我只为你一人工作·”程颢在重庆时,曾被孔佳航救过一次·那时他还在为一个军统官员做翻译,却被人陷害,说是他与官员太太私通。
他每日忙里忙外,到头来还被这样苛责·那人拔枪就要要他的命,那时孔佳航刚好在场,并救了他·说到底,他也算他的救命恩人·周这一档子事儿,他就当还孔佳航一个礼。
此后的事,还要另算··“松本还同我说,让我尽快找到破解密码的密码本·那密码本或许是哪一本书,也或许被周藏了起来·具体的,他还要我多加留心。”
“哦”孔佳航心下冷笑,昨夜佳丽敲出的那串电文本没什么特殊意义,松本竟如此在意,也是在做垂死挣扎了··既然如此,自己何不好好将这电文加以利用·“密码本的事,你听我命令。”
孔佳航将箱子放到程颢身边·“松本给你开出了什么条件”·“他的条件,是让我一家老小移民日本·衣食住行均不必操心。”
“日本人的话你也敢信再说了,除了你以外,你的家人都不懂日语·到了那边怎么生活”孔佳航冷笑道。
“所以,我接受了孔先生的好意·”程颢最大的优点,便是识时务··“一周之内,我会将密码本交给你·到时你就原样将它交给松本。
还有...”孔佳航顿了顿,勾起嘴角,笑得几分阴狠·“你要想尽办法,让松本怀疑明楼·”·明公馆正要开饭,明楼和明诚已乖乖坐在桌边,等阿香将汤端出来。
这时又听见门铃响了·阿香忙擦了手,去开了门··“是孔小姐”阿香惊喜道··“你们中午吃什么好吃的”佳丽从门后露出个头,笑着做了个鬼脸,才从门口钻出来。
“阿香是怎么认识孔小姐的·”明楼问道··“哦,孔小姐周末常在巷尾的福利院做义工·我喜欢福利院收养的猫,就常常过去看看。
我买菜的时候,也常能碰到她·”阿香笑着将佳丽迎进门,又多添了一副碗筷··“我家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吃饭了,没劲想着你们也该吃饭了,我就来这儿了。”
佳丽也不客气,挽起袖子就坐到了明楼对面··明楼看了看佳丽,渐渐黑了脸·很明显,他还在介意昨夜的事··“明先生不欢迎我”佳丽有些灰心了,为什么他见到自己要黑脸·“哪敢哪敢。”
“先生是觉得,你这样不打招呼的就闯进别人家来,不太礼貌·”明诚补刀道··“唉我以为我们已经很熟了。”
佳丽更灰心了,为什么和他们交朋友就这么难·亏她还把明楼当偶像··“我们很熟吗明诚”明楼挑眉看向一旁正低头扒饭的明诚。
“一般,不是很熟·”明诚含糊的说道··明楼满意的点了点头,将佳丽瞄准的鸡腿夹走··佳丽只觉得自己被欺负的快要哭了,这顿饭,一定会消化不良。
                       ·作者有话要说:夫夫联手欺负佳丽了咩哈哈哈哈哈· ·☆、第 19 章· ·午后时分,就连阳光都变得懒洋洋。
佳丽坐在沙发上,喝着阿香煮的甜汤,一脸幽怨的表情·把她一个人晾在一边,两个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就是他们的待客之道她还不如回家去算了。
“我这次熬的汤,可比上次要成功呢孔小姐,我再替你盛一碗吧”·说走就走佳丽放下汤碗,向阿香告辞。
“孔小姐是要去福利院吗我这会儿也要去买菜,不如我们一路吧”·佳丽想了想,现在回家去也是自己一个人,着实冷清,福利院倒是个好去处。
“我来帮你提篮子吧”佳丽拿过阿香的菜篮子··“唉,还是我来吧孔小姐平日里上班很累吧·我看先生每日回家后,都坐在沙发上,累得好像说话都费劲。”
阿香叹道··“累虽累,提篮子的力气还是有的”佳丽提过篮子,挽过阿香的手臂,笑着说道··“孔小姐待人真好”阿香感激道,“能遇到孔小姐和先生这样的人,是阿香的福气。”
“他们,是好人·”佳丽点了点头·在他们眼中,从来没把阿香当作是下人·他们接纳她,关爱她,就好像她也是明家的一分子。
可自己呢自己也同样渴望亲情,同样希望能被家族接纳·可到头来,自己也不过是一枚棋子,一个被他们利用的工具·或许,只有哥哥一人是真心待她。
如若有一天,连哥哥都背弃了她,那她就真的不知自己,到底应该去向何方··“孔小姐也是好人听福利院的修女说,孩子们都很喜欢孔小姐”·佳丽点了点头,轻轻笑了,挽着她继续向前。
日光晒在她们背上,暖洋洋的·这样安逸闲适的时光太过难得,让佳丽一时间不想居安思危·她甚至想一直当这样的普通人,每日买菜煮饭,洗衣扫除,平淡的活着。
乌托邦外的战火纷飞,又与她,与他们有什么关系呢·只是,他们已深陷其中,再无法轻易抽身··明诚将削好的苹果放到茶几上,抬眼看明楼时十分谨慎小心。
这样的气氛太过危险,好似一个火星就能燎起熊熊大火,因此他不敢随意说话··“大哥,吃水果·”明诚轻轻将盘子向前推了推··明楼合上报纸,叹了口气。
“坐吧·”·明诚战战兢兢的坐了下去,好像在接受审判一般的严肃··“你觉得,孔小姐怎么样”·明诚猛地抬起头来,他不明白明楼这么问的意图究竟为何。
“大哥为什么忽然这么问那天晚上,我们是为了完成任务,才会那么做·我们可什么都没做啊”明诚紧张起来,语言逻辑都有些混乱起来。
明楼看着他慌张的神色,一直绷着的脸忽然放松下来,甚至“扑哧”的笑出了声··明诚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紧张,他很在意明楼对自己的看法。
他不想让明楼误会,自己与佳丽有着什么特殊的关系·他与她并未有太多交集,只是在任务中才会一同行动,怎么可能这样轻易的就产生感情·“我的意思是,你觉得她的工作能力怎么样”明楼并不想难为他,因而笑着给了他一个台阶。
·明诚抬头看了看他,微微松了一口气,心脏还因过度紧张在扑通扑通的乱跳··“孔小姐,她足够聪明,也很有主见·”·“这是她的优点”·“是优点,也是缺点。
一个人如果太有主见,很可能会不受控·”·“还有其他缺点吗”·“缺点,她的缺点,就是太过感情用事·参加革命,也是受她哥哥的影响,而不是真正因为信念。”
“既然这样,我们就可以给她一个信念·”明楼笑着看向他,“不如你找个时间,和她好好谈谈”·明诚又有点慌了,不断的摆手。
“别别别,我拒绝·”·“怕什么自从你们在周公馆的‘约会’被人撞见,有好些人都想着撮合你们两个·因此,你们两个多接触,也不会引人怀疑。”
“这是命令吗”他的拒绝,无效·明楼微笑点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大姐走之前,就说要安排你相亲。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你真要好好把握·”明楼玩笑道··“大哥”明诚微微皱眉·“我看,大哥是觉得我累赘,想要赶我走了吧。”
“你这是什么话男大当婚,你怎么总是在逃避这个问题”明楼将报纸折了又折,心里又有些乱了··明诚沉默着,开门出去了。
明楼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微笑也渐渐变淡·眉间微微蹙起,长睫缓缓垂下·楼下传来细微响动,阿香刚从外面回来,正向明诚抱怨菜价高的离谱·他抬手将立式台灯打开,又立刻关上。
这样循环往复·灯芯嗞啦嗞啦的响了几声,室内有几秒溢满橙色光晕,又有几秒昏暗沉寂。·明诚躲到楼上房间内,横躺在床上,也不理阿香要他帮忙将厨房挂着的腊肉取下来的要求·阿香看他一脸苦相,也就不理他了·她也知道,他多半是和先生吵架了··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明诚想起,多年之前,也是在像这样的黄昏,大哥总会在私塾门口等他。
他落下的功课太多,需要补习一阵才能去上中学·大哥会买一个大大的红薯,塞到他手里,,然后赶他快些上车·他的耳朵冻得有些红,面色却十分白·在夕阳中,他在明诚身上遮出一片阴影。
那是令人温暖,让人安心的保护圈··结婚成家·他曾经觉得,这个问题很遥远·他也曾经有过属于自己的爱情,可它早已远去。
现在,他的心中,除了革命的信念,就只剩下大哥了,不可能再有第三种东西·爱人爱人是什么是临危时的援助之手,是迷茫时的定心湾。
是每日的平淡相处,是当你想到他的时候,心里是一片安宁··大哥究竟是自己的亲人,还是爱人·都是接受过西式教育的人,他怎能不了解,世上有这样的爱情存在·明诚猛地从床上坐起,胡乱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看来他要自告奋勇的去帮阿香做家务,来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字数有点少啊~·我们这边的天气好冷啊~人都变得懒洋洋了· ·☆、第 20 章· ·时已入冬,又下了几场冷雨。
纵使现在窗外阳光明媚,空气中的潮湿气还是挥之不去·阿香整理了一些旧衣服,想要送到福利院去·她在明公馆这份工作,还是福利院的修女介绍的·她也爱去福利院同那些孩子一齐玩。
毕竟,世上最纯粹,也还未被私欲所感染的,便是孩子们的心了··阿香走在巷子中,不时有学生模样的人三三两两,叽叽喳喳的从她身边走过·他们在说些什么,她也听了个大概。
大致就是,大兵已经打到了城根底下,世道要乱了··阿香听到这些话,并没有十分惊慌·有先生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怕·大小姐走后,他就是明家的支柱,是那个扛起一切,庇护他们的人。
阿香加快了脚步,送过衣服,她还要赶回家准备晚饭·她还想着,若是能碰到孔小姐,一定要邀请她来家里吃饭·最近阿诚和先生总是十分沉默,搞得她也有点不知所措。
 ·佳丽此时正在市政府最新召开的发布会上做报告,不但要向“社会各界”报告经济近况,还要安抚群众情绪,说一些诸如“炮声不会持续太久”“政府会尽可能确保大家安全”的鬼话。
佳丽只希望,这种报告,她不会再多做几次··窗外,炮弹将电车轨道炸毁,震得屋内吊灯摇晃不停,天花板上的水泥成块落下·众人的惊声尖叫,掩盖了麦克因接触不良而发出的嘲哳之声。
佳丽送了一口气,走下舞台·警卫开始组织疏散工作,佳丽将手中的文件夹随手放到桌上,她虽接受过高等教育,却对“生死有命”这种思想深信不疑·若是她命该如此,逃也是无用。
可其他人却并不这么想,空军对市内的轰炸还在持续,桌上的尘土盖了厚厚一层···如若她今日就就此丧命,会否有人记得她她是会被打成汉奸,在报纸上被点名批评,被后世之人诟病,还是会被作为烈士接受无限褒扬将日本人赶出中国之后,有会有怎样一片天地如若她真的看不到这一切,是该惋惜,还是该庆幸正这样胡思乱想着,佳丽忽然被人捉住胳膊,快步走下楼去。
“你这个人,还真奇怪·”明诚将佳丽拉到安全地带,才将她的胳膊放开·佳丽的头上落了厚厚的一层土,这才意识到,一直拉着自己的人是明诚。
 ·“都是当特工的,难道还怕死”佳丽笑得轻松,明诚便更觉得她奇怪了··“我们距离胜利,还有多久”混沌的炮火声中,佳丽忽然这样问道。
“已有人急于肃清党内,想来上峰对胜利也已胸有成竹·”明诚答道··佳丽抬眼看他,她想解释些什么,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明先生是她所崇拜的人,明诚也是她的好伙伴。
她当然不想让他们受到伤害·只是一面是自己的上峰,自己“唯一的”亲人,一面又是她所在意的人,这让她如何选择·说到底,大家都是身怀一腔热血的中国人,这样的斗争是无意义的。
佳丽忽然觉得十分疲惫,她已对军统开始失望了··“我只有一句话,你与明先生,万事小心·”佳丽轻轻拍了拍明诚的手背,皮质手套冰冷,可佳丽却企图用这冰冷之物,去温暖他人。
·明诚微微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额头·有一瞬,佳丽觉得自己与他的距离,被拉得很近··炮火声渐止,街对面典当行身着大褂的老板自柜台下钻出来,还死命将不小心被夹到缝隙中的衣角拽出来。
巷角的狸猫还是一副悠闲姿态,抖了抖身上的土,还是舔起爪子来·佳丽捉住它的脖子,将它抱在怀里··“你喜欢猫”明诚问道。
“我只是不想让它孤单·”佳丽抓了抓它的脖子,听它在自己怀里咕噜咕噜的叫着·忽然,她想起了什么··“明先生呢”·“先生先回家了,留我在这听你精彩的报告。”
明诚半开玩笑的加重了“精彩”两字··“哪里哪里,内容不都是明先生教的嘛·”佳丽笑着将包袱扔回给他··明诚轻轻咳了咳,笑了。
巷口驶来一辆高级轿车,风驰电掣,似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已经发生··“哟聊着呢”孔佳航按了按喇叭,挑了挑眉,一脸轻浮模样。
“是孔先生·”明诚俯了俯身,笑着与他打招呼··“明先生不介意,就坐我的车一齐会去吧”孔佳航看了看明诚,一脸戏谑的看着佳丽。
“正好,佳丽也能同你多亲近些”·“明先生还有事,我们先走吧·”佳丽将猫塞到孔佳航怀里,转身开了车门··“那就再见了,明先生。
回头常来家里玩儿啊”孔佳航将猫递回给佳丽,一脚油门,车子又风驰电掣的开走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伪装者]巴黎焰火 by 泠冬已】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