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现代]总救世 by 罗桑浅夏(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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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现代]总救世 by 罗桑浅夏(7)
·那家人逃了,举家潜逃,连带着唐家炼鬼奴的门道一起·左右不会有好下场,倒不如把练好的鬼奴归到自己名下,他们很想看看自己能否成为下一个唐家,想看看自己有没有逃脱的幸运。
但他们到底还是没有,一家七口,鸡犬不留··李寻欢现在看到的就是这些,荒谬的恶心的几乎令人昏厥的场景··那是一家老少围着一口高耸的炉鼎,鼎下没有火,只有一个将其圈进去的血圈,中间画着一些扭曲的符箓。
咕噜咕噜的翻滚声清晰的传到耳朵里,血液煮沸的甜香让他作呕,鼎旁边对着小山一般的尸体,有的已经半腐烂,暗红的血肉附着在灰白的骨头上,偶尔有什么东西在其间蠕动爬行,有的还很新鲜,皮肤柔软带着生前的光泽。
新鲜的尸体旁边坐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脸色苍白,神情麻木显得有些无聊,见她熟练地伸出手指插进尸体的眼睛,幼小的指头在眼眶里搅了搅然后用力抠出,有时候整个眼球都被带出来,这时候她麻木的表情才会有一丝懊恼,踹开跌在脚边的眼球,她将一团暗灰色的东西递给她父亲,她父亲小心接过后对着这东西念念有词一阵,然后拨开顶盖,咻的一下将手上不停翻滚的灰团扔进去,随即立刻盖好盖子,青白的脸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半点也不像活人,倒像旁边的尸体脸上被生生扯弯嘴角。
李寻欢莫名觉得这女孩就是果果,嘴里一阵苦涩漫开,她这个年纪或许还不知道什么是罪恶,却早已十恶不赦·他又想起旅社小妹谈起果果时候脸上笃信的神情,她说果果是她的朋友,他不知道女孩间的友情和男人间的有什么两样,但他还记得当那姑娘说起愿意陪果果一起去死时候的那种震撼。
孩子的世界很小,小的再莫名其妙的义气和冲动都那么理所当然··那堆尸山被这家人扔进屋后的湖里,李寻欢也在这里找到了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剧组众人··“我不是说先别来这里拍吗”李寻欢深吸一口气冷喝道。
“对对对...对不起.......只是当时不知道怎么了,鬼迷了心窍还是怎的,大家一个劲的想来这,我居然也觉得没问题·”齐导抖着声道,想起来也觉得自己发神经了,现在看到李寻欢他像看见救世主一样激动。
“李叔叔...”郝宇白着唇指了指湖边的一具尸体··李寻欢瞳孔骤缩,那是剧组里的人··“是小饼”有人失声叫道。
他们居然没人发现他是怎么死的,一群人白瞎了这么多双眼睛,人群间顿时嗡嗡闹起来··他们也会像这样死掉吗.........每个人心里都盘桓着这个疑问,包括脚贱跟着进来的谭三少。
他悔的肚子都快青了,唐栖影叫他划花的就是那大鼎下面的血阵,他自作聪明只弄坏了一半,现在这七只鬼跑出来了三只,他该庆幸他没听唐栖影的鬼话把整个血阵都弄坏么,否则是不是七只鬼全出来了,但他为什么要听唐栖影的话他一遍一遍骂着自己。
“所有人离开湖边”李寻欢高喝一声,指间突然出现一把闪着金芒的小刀··“不是我们不走,是这湖好像在扩大·”莫陌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他们每退一步,湖岸就向他们进两步,弄得他们现在一步也不敢挪··李寻欢眯了眯眼,确实如他们所说,湖边一个老头和一个中年男人专心致志的把岸边的尸体抛到湖里,终于最后一具尸体也沉了进去,他们把脸转向众人。
“啊”剧组里一个年轻姑娘经不住抱头尖叫起来,那两只鬼阴白的脸已经有腐烂的趋势··众人悚然一惊,看着那两只鬼突地朝他们跑来,脑袋一蒙,尖叫还未出口,却见他们突然像撞在什么东西上一样又飞了出去。
是李寻欢郝宇激动地看着他,握住莫陌的手紧了紧,他们不会有事的,他递了个眼神给她··李寻欢手里的飞刀已经不见踪影,他皱着眉看着那两只鬼从湖里爬出来,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响声,脖子上深深嵌入一柄还在滋滋作响的小刀,他们却像感受不到痛楚一样,摇摇晃晃的仍旧朝他们走来。
他有些犹豫是不是该攻击魂核,这样一来他们八成会魂飞魄散,魂飞魄散对鬼来说是怎样的惩罚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而下一秒出现的小女孩更让他犹豫不决............·他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肠软,他知道他们罪孽深重,却还是忍不住想如果他们不曾被唐家的人逼着入了这一行他们也不过是普通人,有常人的善良自私,这小姑娘也该有正常欢乐的孩提时代。
“后退”他低喝一声··众人莫敢不从,李寻欢现在就是他们的主心骨··见众人不停后缩,小姑娘回头看了看父亲和爷爷,又看了看李寻欢,有些茫然的皱起眉,然后露出一副伤心的表情,李寻欢忽的一怔,那股伤心的情绪瞬间就感染了他,他本身也是个有着许多伤心故事的人。
每个人都有些故事,那些酸楚难言的事情只能在午夜梦回时候被深藏,只是这一刻那些该想起的不该想起的通通都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涌向大脑,众人蓦地陷入一阵短促的怔愣。
就是这一分神的功夫,刚刚那个尖叫的女孩子突然从人群中飞了起来朝湖面栽去··李寻欢瞳孔针缩,下意识飞身点地抓住她的脚将她扯回来,电光火石间他看到地上这一家三口脸上拉出诡异的笑容,心底一沉,没多想将楼易塞给他的护身符射向众人跟前,他腰间一紧,堪堪将那女孩扔回人群自己却不受控制的朝湖面跌去。
浸入冰冷的湖面的那一刻他想起楼易临走前再三的叮嘱,他焦躁的脸带着化不开的担忧,心脏忽然被狠狠扯了一下,李寻欢开始奋力挣扎··与此同时,楼易刚刚踢倒唐家厚实的高墙,正对着满屋血泊狼藉,还有浑身纤尘不染的远青和他爹发呆,一股近乎惊惧的感觉席卷全身,来不及搭理面前令他困惑的场景,他一个瞬身消失在两人面前..........·你答应过我的胸腔里像烧着火,滴着血,他咬着牙暗自一遍一遍怒喝道。
 ·☆、第66章· ·空气中漫开一阵血香,紧接着妖冶的红花争先恐后从地底钻出,层层叠叠,最后铺天盖地漫开,眼前绽开大片大片令人头晕目眩的红··楼易看看稳住脚步,苍白的脸上惊魂不定,迟疑的踩上那片红花。
脚掌下传来软腻的触感,那片红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黯淡,化成泥淖,失重的感觉猛地袭来,锵的一声,他把湮苍刺入地面,睁圆了眼,面前的一切登时烟消云散··他倒抽了口气,掌心布满滑腻的汗水,凉的沁人........·他皱了皱眉,抽出湮苍随意一挥,枪尖在空气里划出冰冷的弧线,他大步朝屋里走去。
幻觉.........他明明早就出来了........·——————·湖里的水带着浓重的阴气,丝丝缕缕从骨缝里钻入,衣服,四肢变得越来越沉重,窒息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脚踝似乎被什么死死拉着挣不开,力气一点一点耗尽,李寻欢徒劳的睁着眼,五指朝上抓了一把空,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就在他几乎无力在支撑下去的时候,耳畔突然砸进哗啦一声。
身边的水涌动着,隐隐的不安越来越明显,每个分子似乎都急躁起来,开始横冲直撞,阴冷的湖水开始升温,几欲沸腾开来··他几乎像是一株老树被人连根从泥里扯出来,第一口清冽的空气涌入肺腔,他猛地呛咳起来。
楼易苍白冷厉的脸映入眼帘的那一刻他还有些茫然,浑浑噩噩的陷入温暖的怀抱,身上披上厚实干爽的衣服,李寻欢咳嗽着渐渐缓过神来·看着周围人惊惧的表情和踌躇的步子,李寻欢微微侧头就看见被串在湮苍身上像蚂蚱一样四肢抽搐的三只厉鬼。
他半退一步,看见楼易,他神情很冷,眼里平静无波,除了过分苍白的脸色和身上湿润的衣服,他几乎不会以为这人是刚刚把他从湖里捞出来的人·他疲惫的笑笑,楼易没有反应,李寻欢心里一咯噔,意识到楼易现在情绪极糟,他识趣的噤声。
楼易错开李寻欢的视线,偏头打量起地上呜咽着发出不明声音的三鬼,冷冷勾起嘴角他放开李寻欢走过去··“唐栖影在哪”·回答他的是越发凄厉的尖嚎。
他眯起眼,握住湮苍狠狠一扭,枪头在他们体内转了三百六十度,顿时,方圆数里响遍这三鬼的哭嚎··“唐栖影在哪”楼易又问了一遍,声音冷了许多。
李寻欢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眉头微蹙,看着楼易踩上女孩的手,从小指开始一点一点的碾压,骨裂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女孩张圆了嘴吐出一声声嘶哑凄厉的声音,却仍旧没有楼易想要的答案。
异能前世今生武侠恐怖·“安之他们不会说话·”李寻欢低喝道··原来如此,楼易偏头淡淡瞄了他一眼,又侧回头,嗤的一声拔出湮苍,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李寻欢失声叱道:·“等等”·锵的一声鸣响,湮苍被格开,楼易侧头看着来人。
“我知道唐栖影在哪·”阿飞冷着脸召回掷出的长剑,一瞬不瞬的盯着楼易·他早就说过,不可轻易湮灭一个灵魂,天底下除了炼鬼道,在任何一个地方让魂魄灰飞烟灭都是重罪,楼易刚刚是想做什么。
“哦”楼易漫不经心回了一声,似乎没什么兴趣··阿飞微微眯眼,有什么不对劲.......他沉声道:·“他们一家需要下去接受审判,再决定去向,何况这女孩.......”·“唐栖影在哪”楼易淡淡打断他的话。
阿飞眉头一挑,也不理会他的提问继续道:·“这女孩和这家人没有关系·”·楼易瞄他一眼,嗤了一声没有说话··李寻欢抿了抿唇,压下心里微妙的不安,看向阿飞以示询问。
阿飞吐了口气,摇头道:·“唐家一直找的一个叫兰花的女人,见了她就知道了,现在说来话长,先把这帮人送出去再说·”·“对对对.....我,我们先出去再说.....”人群里一个年轻的女人哆哆嗦嗦道,说着她看着周围的人寻求支持。
只是冷不防的对上楼易冷漠的眸子,她浑身一激灵,想要说的话全哑在喉口,颤抖的退了两步,没有再吱声··李寻欢上前拉住楼易的手,眼睛对上他,眉头紧皱,楼易错开他的眼,身上的气息软了几分。
——————·一伙人分了两路,一路绕着楼易朝门外疾步走去,楼易这路提着这三只甚至不醒的厉鬼慢悠悠的在宅子里挪着··“安之......”李寻欢声音微哑,斟酌了半晌打破沉默。
楼易没有看他,只是道:·“你被拖到湖里是不可避免的吗”·李寻欢瞬间哑口,自然不是.........他有千种办法让那三个东西近不得身,只是.....·“事出突然.......”·“我知道,是为了救人。”
李寻欢沉默了,心里冒出酸楚,无言的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却觉不到半点暖意··楼易话音刚落,他们站住脚,停在一尊大鼎前··众人神色不善看着面前的巨鼎,楼易顿了下直接上前将鼎踹了个翻天,地上砸响一声闷雷,一团暗红色的似胶非胶的东西从鼎嘴滚了出来。
阿飞看了他一眼,阔步上前,凝神打量起这东西........这是什么疑惑爬上眼眶,他沉默着··“冗泥·”楼易冷声道。
阿飞蓦地一愣,下意识回头看他,没明白他的意思··楼易不耐烦的皱眉:·“炼鬼道的土,这么臭的味道你凑这么近不熏的慌吗”·阿飞和李寻欢对视一眼,他们什么也没闻到。
“冗泥怎么会出现在阳间”·“你不会拿下去问问你的上司,这不是他该关心的问题么”·阿飞也就这么随口一问,他拿出一块黑巾将那块泥包起来。
“所以,这就是他们炼鬼奴的材料”李寻欢喃喃道,拿一块土,这是什么道理.........·“一方水土养一方根基,炼鬼道没有水,这是那里的血和土历经岁月杂融一起形成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是炼鬼道的根基。”
这里面唯一了解情况的也就是楼易,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唐家居然连炼鬼道的东西也有,阿飞心下一沉,再加上他家背后的势力........·“那个叫兰花的女人,我们找到了。”
车里开着暖气,李寻欢和楼易换下湿衣服,抱着在车子里等的昏昏欲睡的楼冥洛和阿飞对坐下··楼易看他一眼,等着下文··“多亏了远青.......”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古怪的看了看楼易,见他一脸莫名,他咳嗽一声继续道:·“远青抄了唐家老窝,得知唐栖影一直在找兰花,于是先他们一步把人找到了,”阿飞顿了下,皱眉道:·“可兰花却不是兰花........”·电光火石之间,李寻欢蓦地想起一丝蹊跷,那女孩的脸........·“她其实是......果果”果果,逃出去的其实是这家的小女儿,那么宅子里游荡的鬼魂.....·李寻欢蓦地没了声音,喉咙有些干涩。
“我,兰花,果果.......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们都约好了要一起死去绝不会让哪一个人孤单........”小姑娘的微笑带着泪,边哭边笑说着童年幼稚的想法。
“也许是这家长辈的意思,那天那姑娘来找果果,却被她父母强扣下来,或许他们也察觉大限将至,不忍心自家断子绝孙......”·兰花给他们讲了一个故事,一个与美好无关,甚至卑鄙恶毒的悲剧。
她们形影不离,是最好的朋友,没有血缘却胜似姐妹·两个女孩一直知道果果在家过的不好,所以时不时总是绞尽脑汁把果果约出来,可以暂时逃开那个阴冷的地方。
果果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像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样子,但她也知道,她在家里的模样决不能在外人面前显露··只是一切在某一天终于被打破,兰花也就是以前的果果,她满脸呆滞地描述她也不知道那天是怎么发生的,她的朋友爬上她家的墙头,想要悄悄把她拉出来,另一个朋友约好在桥头等着她们。
可来了一个人,走的也是一个人··果果没有去桥头,她听从爹妈的意思,丢了这个名字,从今以后她就叫兰花·她活了下来,却一辈子颠沛流离,什么脏活苦活都干过,生活把她打破的粗糙的不像话,她以为自己就会在那条肮脏的巷子里腐烂发臭直到这辈子走完,可她心里藏的事情就算她的尸体都化成灰烬也仍旧折磨着她。
唐家.......当她从那个漂亮的不可思议的女人嘴里又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她以为早就化成死灰的怨愤又一次在心里燃起来··“你可以杀了他们吗”十年了,她浑浊的眼里第一次有了神采,尽管并不那么好看。
“当然·”女人的口气那么理所当然,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自信和傲然··兰花笑起来,脸上劣质的粗粉簌簌的落下,嘴角的皱纹堆起,她殷红的指甲扣着乌黑的木椅,一点一点回忆她不堪回首的童年,以及被她背叛的朋友。
——————·“所以,那个女鬼其实........”是无辜的·李寻欢指尖颤抖,狠狠掐进掌心··“十年了,她已经变成厉鬼,手上不知道有多少血,怎么可能是无辜的。”
“可那毕竟是........”楼易拍了拍他的手背,李寻欢看了看他,眼神有些怔愣··“因果自有天道,不能说公正,但只能说合理·”阿飞淡淡道。
公正本不存在,只是让多人满足的合理而已··“你说你知道唐栖影在哪·”楼易岔开话题,他瞪着阿飞,目光灼灼··“这家的鬼魂就是线索,我们自有门道可以知道,你一个劲把他们灭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但你知道我如果真的想知道他在哪,其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楼易轻笑一声··阿飞沉默片刻,道:·“你还记得我给你说过不能杀生人的话吧”·楼易点头。
“那就好·”他站起来,向李寻欢告别,李寻欢注意到他眼里有些奇怪的情绪,似乎是担心,似乎欲言又止,但他没有多想,只要他和楼易在一起又能出什么事呢.........·直到深夜,洛洛已经睡熟,楼易却没有半点要入睡的意思。
李寻欢悄声合上门,披了件衣服走到前车厢的沙发和楼易对坐着··“你之前答应我的,绝不会让自己出事·”楼易没有看他,他眼睛看着窗外不知哪一点,语气轻飘飘的。
果然........李寻欢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嘴,沉吟半晌道:·“我很抱歉......”·楼易终于看他,眼里染了层薄薄的笑意:·“勇于认错,死不悔改”·李寻欢一噎,其实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他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你难道叫我见死不救吗”他估计再学几辈子也学不会。
“那人真的会死吗百分之百”楼易眼神开始有些咄咄逼人··“我不出手,多半会有伤亡·”李寻欢声音也冷下来。
“啊......对,你这人向来心肠软,看不得别人受苦......”楼易冷嘲一声··“安之”李寻欢有些急了,楼易口气太古怪。
他深吸一口气,定定的看着他,低声道:·“对不起,不会有下次了·”·楼易看了他半晌,唇边的笑容渐渐收敛,他倾身上前:·“我不信·”·李寻欢忽的一窒,口中又开始干涩起来。
“你做得到的,其实........”楼易嘴唇贴着他的耳畔,低柔的声音滑进耳朵·李寻欢猛一茫然........做得到什么·下一瞬他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眼前绽开的血色,蓦地张口几乎失声,却被楼易一把捂住,他瞪圆了眼看着穿透楼易掌心那把锃亮的银刀,似乎就可以把它瞪融了。
楼易此时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他放开捂着李寻欢的手,嘘了一声让他注意别吵醒洛洛,然后把那只手放到刀柄上,缓慢而用力的碾压旋转起来··刀锋嚼着骨肉的声音让人牙酸,楼易看了他一眼,他浑身动弹不得,牙关咯咯颤抖着,他眼睁睁看着楼易拔出刀子,一寸一寸顺着手腕爬到小臂,刀尖没入划开血肉。
回过神的时候他手按在楼易没受伤的那只手上,他喘着粗气,哑着声叱道:·“你在干嘛”·楼易淡淡瞄了他一眼,月辉下他苍白的脸几乎透明,额上爬满冷汗与他面无表情的脸形成反差。
·“怕什么,反正一会儿就好了·”说的好像不是自己的手一样··李寻欢就这么怔怔的看着他··“我只是告诉你,你做得到的......看别人受伤流血,你做得到的。”
楼易勾起唇梢,夜色里幽暗诡谲··泪水终于从眼眶跌下,他抓着他的手那么紧,皮肤与皮肤相贴几乎融为一体·· ·☆、第67章· ·天边露出第一抹亮光的时候李寻欢就睁开了眼,或许可以说是他整夜都没有睡过去一秒钟。
车厢虽然足够宽敞,但也没有宽敞到能让他忽略充斥在每个角落的浓香·上好的红茶煮着牛奶,烤箱里面包烘焙的香气甜蜜的让人酥了骨头·他脸色苍白憔悴,顶着满脸倦容拉开隔门,就看见楼易一如往常将早餐放在桌上。
冒着白气的奶茶在乳白色的被子里轻旋着,楼易将盘子放在中央,然后侧头对李寻欢弯起嘴角,道:·“材料不够不能熬粥了,尝尝西式的早餐也不错·”他笑的温柔平静,平常的就和曾经几百个早晨一样,他唇边的笑意像带着朦胧的光晕,映着窗外透亮的阳光,却瞬间让李寻欢遍体生寒。
或许昨夜只是他一场噩梦,李寻欢强笑了一下,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可视线落到桌上仍带着血迹的银刀时他表情猛地一僵·见状,楼易轻巧的捡起躺在桌面的刀子,从旁边抽出一张纸,手指搭在刀锋擦拭着,视线凝聚在手上,他柔声道歉:·异能前世今生武侠恐怖·“抱歉,忘记弄干净了......好了,干净了,赶紧吃饭。”
他放下手里的刀子,轻声催促道··李寻欢默了半晌,定定的看着他,抿了抿干燥的唇瓣道:·“安之.....我们需要谈一下·”·楼易正切着面包,动作有条不紊,听了他的话,他停了下,抬头看他笑:·“怎么了,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李寻欢走到桌前坐下,却没有动面前的食物,只是仰着头看着他,明显不为所动··楼易叹了口气,也跟着坐下来,撑着下颌看了他半晌,耸了下肩膀,摊手叹道:·“我道歉,昨夜吓到你了。”
李寻欢伸手抓住他的手,摇摇头:·“我知道你生气,但...真的不要用这种方法发泄,你可以.....”·“我没有在发泄,真的”楼易竖起指头摇了摇,然后指了指他。
李寻欢按下他的手指,皱眉:·“我答应你以后不会轻易让自己受伤,但你也要答应我不准再干这种事情·”·“哼.....嗯.....”楼易抽出手,翘起嘴角,懒懒应道。
李寻欢手里一空,一股恐慌猛然从心底蹿出,他眉头皱得更紧张嘴还待说什么,却听身后隔门里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洛洛迷糊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想说的话··他看着楼易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起身拉开薄门,脸上的凝重眨眼消失,他挂上一副温润的笑脸弯腰将洛洛抱起来,回身就看见楼易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眼睛深邃若有所思,他们视线一对上,他眼里的深沉瞬间不见踪影,他勾起嘴角,笑容慵懒而迷人。
不安在心头一掠即过,李寻欢垂下眼,生平第一次这般不知所措··洛洛睁圆了,歪歪头看看李寻欢又看看楼易,见楼易对他露出一抹微笑,下意识咧出三四颗小奶牙。
软软的笑起来··————————·李寻欢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明明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不,或许还是有不一样...........楼易这几天很少说话,虽然他本不是话多的人,只是这时候的沉默总分外让李寻欢上心。
他开始夜不能寐,午夜睁眼偏头就看见楼易平静的睡颜,下一秒眼前就恍惚绽开一抹妖异姽艳的赤色,他没有叫醒楼易,只是僵硬的瞪着眼到天亮。·阿飞再见到李寻欢就是这么一副模样,魂不守舍,满面倦容··他皱起眉问道:·“大哥,你多久没有休息了”·李寻欢登的回神,看向他下意识问道:·“什么”·阿飞叹了一声:·“你多久没睡了”·李寻欢干笑一声,摸了摸鼻子支吾道:·“大概两天”·阿飞暗暗翻了翻白眼,鬼扯,这样子没有一个星期是熬不出来的,他正色道:·“出了什么事”·面对兄弟关心的眼神,李寻欢没办法敷衍过去,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舒了口气道:·“上次的事情,楼易很生气。”
“你觉得他现在还在生你的气”阿飞扬眉问··李寻欢摇头,下意识不想把当夜的事情讲出来,他张了张嘴竟说不出什么来,眼神有些茫然。
“你知道是他叫我过来找你的”·李寻欢愣了下,一脸诧异的看他··“他说你有心事·”·手指不受控制痉挛了下,李寻欢紧抿着唇,没有搭腔。
或许真的是他多心了...........·“你没有错·”阿飞靠在沙发垫,淡淡道··李寻欢当然没有错,他就是这样的人,谁也改不了·只是......他不在意的笑笑,收回视线,又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的错与对一点也无关紧要,这也不是他想听的,他不需要其他人站在他这边支持他,阿飞当然也知道,于是他又道:·“可楼易会生气也理所当然·”·李寻欢噎了一下,噗的笑出来:·“这般‘墙头草’的作风真不像你。”
阿飞耸耸肩,眼里染着笑意,偏头看了他半晌叹道:·“大哥你没有错,可也不对,因为你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了·”·李寻欢又愣,缓过神来却沉默不语。
“其实这很好理解,你觉得世界上有什么东西什么人值得楼易付出生命甚至灵魂去拯救的吗或者说你会用他的命去换其他人的命吗”阿飞盯着他问道。
几乎不假思索的,李寻欢摇头··“对,你当然不会,你会用你自己去换不是吗,你一向不惜自己的一切为别人付出,可你都不愿意的事情楼易又怎么会肯,更别说在他眼里你的命比谁的都值钱。”
阿飞哼道··李寻欢眨了下眼,点头·他或许是没有将意识转换过来,他现在有家了,家这个概念除了为之付出外更多的也是为之更保重自己,所以.......问题是出在这里吗·阿飞堂而皇之的拿过柜里的whisky,拿过两个杯子,琥珀色的酒液冲到杯中发出咚咚的声音,看着阿飞将酒杯放在他面前,李寻欢猛地发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喝过酒了.......楼易居然在柜里放了酒·阿飞冲他举了举杯,笑道:·“这酒虽然不是我的,但也可以算我请你的。”
李寻欢好笑的摇摇头,端起杯子和他碰了碰,两人一饮而尽相视一笑,然后李寻欢又道:·“上次在宅子里发现的东西你有什么头绪了吗”上次发现的东西可多了,篆刻奇怪符文的大鼎,材质怪异的冗泥,数不清的尸骨,白火燃尽的灰烬.........·阿飞摇摇头,给杯中续了酒:·“可我们找到唐栖影了。”
李寻欢倏地睁大眼:·“在哪”·————————·“你们居然喝光了一整瓶。”
楼易弹了弹空了的玻璃瓶,口气明显夸张··李寻欢似笑非笑看他一眼,他放下酒瓶走过来,环住他软声道:·“现在可以好好睡一觉了”·他知道.......李寻欢合上眼靠近他怀里,回抱住他低应了一声。
“所以......我们这算和好了”李寻欢埋在楼易怀里,声音有些闷··楼易捋了捋他的头发,低应道:·“和好了·”·“我想我会改的......”·“我们都需要改......”·李寻欢后退半步,勾唇,心底最后一丝忐忑也烟消云散。
“唐栖影在哪”李寻欢想起日里阿飞最后那神神秘秘的表情,他叫他自己问楼易··“他已经被逼的走投无路,现在.......”他还没说完,桌上的手机就嗡嗡的叫个不停。
这是个陌生的号码,两人对视一眼,点开免提,一个歇斯底里的声音传出:·“楼易,如果你还想要你儿子的命,立马叫你的人收手”·李寻欢神色大变,凝声叱问道:·“你对洛洛做了什么”·“........李大哥......你也在.......”电话那头顿了顿,随即又嗤道:·“没什么......小鬼,叫一声让你爸看看你还活着”·“.......爹爹”洛洛懵懵懂懂的声音从话筒中响起。
李寻欢心头猛一紧,看了看楼易,却见他一脸冷然径自抓过他的手,然后拿起手机冷声问道:·“你们在哪”·“你当我是傻的吗会告诉你”唐栖影神色狰狞冲电话里吼,说着他狞笑起来:·“你也别想从这部手机追踪我,你就是叫国安局的出马也别想从这部电话查出什么东西你以为唐家是这么好掰倒的你以为你有了一两个有几分本事的帮手就可以洋洋自得了你以为自己有两下子就可以爬到我头上了我告诉你.......”·“嗯,我听着。”
唐栖影浑身冻住,未竟的话就哑在喉咙口,他一寸一寸转过头,满脸难以置信的样子.......·楼易好脾气笑笑,悠闲地理了理袖口,懒懒道:·“你要告诉我什么,我听着。”
唐栖影猛然回神,一把掐住怀里娃娃细嫩的脖子,踉跄着退了几步嘶声喝道:·“你们站住还要不要这小鬼的命了”·楼易冷笑一下不为所动,他迈出半步,却被李寻欢拉住,见他寒着脸对着唐栖影:·“你也就这程度了,拿个孩子当筹码........”·“脸皮真厚”一个清冷的女声接过李寻欢的话茬,唐栖影背后的铁墙应声而倒。
远青抱着手臂冷冷看着他··唐栖影猛的侧身,手下掐的更紧,洛洛不适的咳了声,然后皱了下细细的眉毛,扭头看着楼易··“你们谁再动一下我就拧断这小鬼的脖子”他气喘如牛,赤着一双眼警惕的对着众人,然后他痴痴地笑起来:·“你们以为追到我就了不起吗,告诉你们,我在这小鬼身上下了巫蛊咒,我一死他也逃不了他的小命全在我的掌心里,你们不想这白嫩嫩的小娃娃受刀割活剐之苦就得乖乖听我的话”·他确实有些神志不清了,大厦一夜倾塌,他所信仰的强大在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人面前比纸糊的还脆弱几分,唐家上下几百人如今只剩一些老弱病残,他这辈子第一次丧家犬一般东躲西藏,他对楼易有多恨他已经没办法用语言表述,他只知道如果他有机会能让他对他的痛苦感同身受半分,他愿意倾出所有·“哦”楼易淡淡应了一声,然后冷笑出来。
他笑的让唐栖影毛骨悚然,抱紧怀里的孩子,这是他惟一的保命符,他色厉内荏哼道:·“你不信”说着他空手一握,嘴里念念有词,然后龇牙狠笑:·“先给这小杂种一点苦头吃吃........”·“洛洛”楼易含笑看他。
唐栖影浑身僵住......怀里的孩子困倦的揉了揉眼睛,只对楼易的叫唤有了反应,冲他伸出胳膊嘟囔道:·“帕帕,困困.....”·“那就过来·”楼易朝他伸手。
唐栖影几乎快疯了,徒劳的抬手压下那对白生生的胳膊,见楼冥洛不解的看他,他顾不得擦额上的冷汗,冷笑道:·“小鬼,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但.....”·洛洛嘟起嘴,这莫名其妙出现的怪大叔给他的感觉一直很不好,可他一直记着李寻欢教育他的话,不能随便使用力量.......可现在.......他看见楼易眼里的默许,轻轻哼了一声,他挣开唐栖影的禁锢,身子悬在半空朝楼易飘去。
背心陡然爬上一股耸人的寒意,那一刹那他像在极地冻了万年之久,全身每个分子都停止运动......他眼睁睁看着楼易和李寻欢将半空中的楼冥洛揽进怀里..........眼球几乎脱框........这一家是什么怪物·楼易缓缓走进他,踩在地上每个步子都把五脏六腑砸的轰轰直响,他啧啧的摇摇头,冰冷的笑意溢出眼眶:·“唐大少,咱来日方长。”
 ·☆、第68章· ·楼家有很多屋子,论奢华为最还数都城的那一幢,但c市的几座屋子也独有特色,他们现在所在的南郊的这一间就有一些不能见人的小秘密。
·地底三层:··异能前世今生武侠恐怖空间幽闭,暗黑无光,只有一条窄窄的楼梯走道连接上方·屋子中间挂着一个人,当真是挂着的,用巨大的铁钩穿过肩骨和皮肉,脚离地两寸,创口已经腐烂发黑,脓水混着血水凝固在生锈的铁钩上,显得更加肮脏浑浊。
楼梯口出现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黑发短俏,一件酒红色的衬衫,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拿起一边架子上的一条长鞭,鞭稍布满细细的锯齿,偶尔还带着一星暗红。
他迈步过去,拿鞭子抬起挂在铁钩上的人的头,轻轻问道:·“考虑的怎么样”·铁钩上的人动了动,这一动又给他带来巨大的痛楚,他抽气的声音在地堡里显得分外森然。
那人睁开浑浊不清的眼睛,看着来人,眼神倏地恶毒起来:·“你这幅变态恶心的模样李大哥见过吗”·听到这话那人眼睛蓦地幽深起来,半晌,他勾起一抹冷笑,退了半步,抖了下手,长鞭呜咽着幽风亲吻上钩子上的人的皮肤,这一鞭力道之猛瞬间让受刑的人皮绽见骨,他像濒死的鱼一样在铁钩上不停翻动,皮肉撕裂的声音清晰响起。
拿鞭子的人半眯着眼,表情状似享受··“我问,你答,没人给你权利提问你知道了吗”·钩子上的人喘着粗气,半晌,他沙哑破碎的笑起来:·“我记起你了.......两年前,你那姘头小白脸来找过我,他要和我做个交易.......拿楼家换你..........嘿嘿嘿.........咳,”·“可我给他的是什么东西呢那不是什么好东西,阴冷,邪佞,散发着浓浓的负面力量.........可那究竟是什么我们挠心挠肺的想知道,正巧你那小白脸就来了..........哈哈哈哈........”他狂笑起来,轻蔑的看着他:·“炼鬼道,我后来才知道这个地方,你应该很熟悉才是。
那窝囊废居然成功了,切.....我们唯一没料到的就是你居然在我们找到出入的入口之前就先出来了,不过到底出来了个什么东西呢楼易你他妈的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血沫从口中溅出,溅在楼易脸上。
楼易面无表情的抹了把脸,静静看着他,他突然又笑起来:·“我知道,我就知道,那地方出来的能是什么正常人你是个疯子,愤世嫉俗的疯子,你越折磨我,就证明你越恨,最重要的是你不只恨我,你恨每个人.......”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嘴边的裂缝越裂越大,露出黑红的牙齿,声音歇斯底里的癫狂起来:·“你恨你父亲,恨他从小的苛待,恨他的不闻不问,恨他把你当工具一样使唤你也恨你以前那个小白脸,恨他的背叛,恨他让你沦落到如此境地,你还恨你的朋友,恨他们笑的张狂活的肆意,你却只能在地底深处不得超生......你甚至恨你儿子,那真的是你儿子吗那是黄泉,囚困了你不知多少年的黄泉更甚者.........你还恨李寻欢.......”声音突然轻了下来,变成耳畔低喃,夹着痴痴地笑音,他怨毒的看着他:·“你恨李寻欢,恨他成为你的枷锁,恨他拉着你一起善良,恨他该死的笑容,像太阳一样,恨他这么多年不怨不恨显得你现在就像一个可怜的爬虫,被仇恨扭曲,被杀戮笼罩你恨他以爱为名囚禁你,你恨他近乎本能的宽容博大,你恨他能原谅,你恨他能放下,因为你做不到,你永远也做不到,在他面前你永远只能自惭形秽..........你还恨你自己......”他突然没了声音,舌头突地被剪了一半,喉咙被血液呛住,但他眼里却突然涌出狂喜,楼易是个疯子,不比自己好到哪去,这个认知足以抵过一切。
指尖轻轻的划过鞭子,他淡淡的看了唐栖影一眼:·“我要的其实也不过分,我想应该也是你求之不得的吧·”他像是没听见他刚刚的疯言疯语,对他来说那确实是疯言疯语。
“你做梦”唐栖影啐了一口,他的舌头已经被修复好,毕竟没了舌头出血不止可是致命伤,他身上每一处致命的伤口都会在致命之前愈合。
楼易侧了下头,似乎有些不耐烦,随即他突的皱起眉,竖指为刀顺着铁钩穿刺的部位□□唐栖影的肩膀,手指一寸寸进入直到触摸到骨骼,他残酷的笑起来,然后扣住他的肩胛骨一点一点用力..........·“应该很疼的才对.........”他喃喃着,耳边响起唐栖影凄厉的尖叫,夹着破碎的叫骂:·“楼易,你他妈的就是个神经病,你有种杀了我啊有种你自己动手啊”·他插在他肩膀里的手泛起微光,唐栖影先是一僵,随即更加撕心裂肺的哭嚎起来,那隔开*直接□□灵魂的手,足以让任何人心神俱裂。
“李大哥,李大哥.......你杀了我......”涎水混着涕泪爬满脸庞,意识模糊间他恍惚看见楼梯口出现的一张脸,前所未有的希望涌入心间.........他一直在等他,讽刺的,祈祷的,他居然在等这个被他伤害被他背叛的人的救赎.........杀了他,让一切结束,他看着他的眼睛如是说着。
楼易果然停下来........·“安之.......”他听见这两个字,动作蓦地一僵,脸上忽的闪过慌乱,随即镇定下来,他抽回手,转过身看着来人··李寻欢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的腐臭腥腻令人作呕,粘稠沉闷的空气恍如死水。
他一直想知道楼易这些天神神秘秘的动作是为何,只是到了这一刻他无比希望自己没有踏入这个地方··楼易指尖还滴着血,他表情平淡,朝李寻欢走过来,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李寻欢嘴角僵硬的勾了勾:·“这地方我不该来。”
他声音干涩........两人对视半晌,李寻欢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在做什么”·“如你所见·”楼易回答的波澜不惊。
“你该直接杀了他的·”他咬了咬牙,涩声道··“死杀生,重罪·”楼易微微歪了下头,提醒道··李寻欢忽的一噎,紧了紧手指,瞪着他又道:·“那你这样是想如何”·“这样什么样”楼易反手握住他的手腕,他洁白的袖口瞬间多了一个血手印。
“啊,对,这样.......”楼易顿了下,道:·“我要他自戕·”·李寻欢沉默了,唐栖影却突然疯了似地挣扎起来:·“李大哥,李大哥,你杀了我求你杀了我我确实罪大恶极,罪该万死,但人死了就该洗清一切了,我知道自己这条命偿不起这些罪孽,但我已经把能给的都给了,求你杀了我就念在曾经,我尽管骗过你害过你,但我们还是有一段感情是真的”·他还要说什么,却突然呛住,鲜血从口鼻喷溅而出,铁链哗啦啦作响,他只能发出一阵阵嘶声,绝望而哀怜的眼神一直在李寻欢脸上逡巡不去。
李寻欢痛苦的闭上眼,死亡确实是他所能想的最严厉的处罚,一个人的鲜血和性命本该洗清生前的一切,这是他的信念........他睁开眼,见楼易嘴角薄凉的笑意,他听见他说:·“不是吧......你要为这东西求我”·他脸上的肌肉突然痉挛了下,他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不是为他,是为你。”
楼易渐渐敛了笑意··“你知道折磨人从来都不是我喜欢的事情,既然决定杀戮,就别拖泥带水·”他似乎觉得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但又好像没有。
“.......你不喜欢,但我喜欢·”楼易倾身,吻了吻他的耳垂,柔声道··寒意从心底炸开,他一点一点偏过头,楼易仍在笑,温柔宠溺的笑容.........他困惑而茫然的皱起眉,楼易到底怎么了·楼易无奈叹了口气,也没再回过身看唐栖影,只是拉过李寻欢的手低声道:·“我们出去吧,这空气不好,你呆在这不舒服。”
他声音里带了一丝讨饶··李寻欢木然的跟着他走上楼梯,耳边又炸开唐栖影嘶哑破碎的声音:·“李大哥你阻止他,楼易他疯了,他是个疯子,他杀了我,他总有一天也会杀了你们,他会杀了全世界.........他恨这个世界他疯了”他像是从浑浑噩噩中惊醒,耳朵却立马被盖上一双手,其中一只还带着厚重粘稠的滑腻,他怔怔的看着他。
“你不会真相信他说的这些鬼话吧”楼易苦笑着道··下意识的摇头,李寻欢抿了抿嘴,问道:·“为何一定要他自裁”·他们已经踏上最后一层台阶,沉默终于被打破,楼易声音里居然还带着笑意:·“自杀者命贱,死了以后我爱怎么揉就怎么揉。”
地堡的门被推开,光线射穿黑暗,李寻欢惊惶的发现.........他居然开始有些相信唐栖影的话了............·“你该杀了他的,不亲自动手,你总有很多办法.......”·“不。”
————————·“所以,你来请我去杀那个混蛋”远青捧着杯子,嘴里含着根汤匙,眨了眨眼这才明白李寻欢的话。
她放下手上的东西,皱起眉想了半天,犹豫道:·“楼易说那家伙交给他就好·”·“对......但安之他......”李寻欢突然有些难以启齿。
“他的手段你不喜欢”远青笑问道·然后她摆了摆手,耸着肩道:·“唐栖影他罪有应得不是吗,你其实不该为这宗事情跟楼易过不去。”
“不是的”李寻欢突然拔高了声音,见远青诧异的看着他,他颓然道:·“他不只是在折磨唐栖影.........”·他没有说完,远青了然的拍了拍他的手,笑道:·“我不能答应你。”
李寻欢一怔,没有接话··“我也不建议你去找其他人,像东来或者林笙什么的........因为我不想因为这么件事情得罪楼易,这不值得,不只对我,对你来说也是。”
远青认真的看着他:·“楼易或许手段让你有些难以接受,但毕竟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那么.......”她皱了下眉,找不到确切的词汇,叹了口气道:·“而且你要相信我,楼易不是那么好得罪的,他对你确实温柔至极,但其他人..........你如果不想他们成为他手下的另一个唐栖影,最好千万别去找他们。”
楼易最近确实变得有些奇怪,远青盯着远处李寻欢离开的方向,纠结着眉头.......搓了搓手臂,她本能的觉得有些危险..........不,是相当危险..........·叹息一声,她转过身,优雅的走上二楼,一脚踹开书房的门,看见里面那个男人瞬间漆黑的脸色,她温柔地笑了起来...........管他们小两口闹什么别扭呢·————————·是夜:·“你去找远青了”楼易穿着真丝的睡衣靠在床头,撑着下巴问李寻欢。
“我去拜托她杀了唐栖影·”李寻欢声音有些冷硬,或许是故作冷硬··楼易一哂,没理会他的小脾气,把手放了下来,笑:·“她拒绝了。”
见李寻欢没有搭话,楼易叹了一声:·“聪明人·”·“楼安之”李寻欢倏地转过身,却被楼易一把拉进怀里,他挣扎的推开他,盯了他半晌,颓然的软下身子,哑声道:·“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楼易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你恨他,你恨李寻欢.......·“我爱你。”
他软下声线道··李寻欢一愣,拥住他的肩,将头埋进他的肩胛骨,听见他又说:·异能前世今生武侠恐怖·“我爱你.......”声音近乎叹息,像是笃信着什么,像是说服着什么........·“我也爱你。”
李寻欢轻声回道·爱他,爱这个家,爱这个世界··沉默渐渐变得温馨起来,他们一下一下抚摸着对方的背脊..........·“如果........我与全世界为敌........”·“什么”李寻欢脱口道。
“不,没什么·”楼易勾起嘴角,拥紧他一起倒入柔软的被子·他手指插入他的发,力道轻柔的摩挲起来,眯着眼盯着落地窗前深蓝的窗帘.........·如果我与全世界为敌,你当然会杀了我.............他笑起来,唇边的弧度近乎自嘲.....·他睁着眼睛等着天亮,等着黎明穿过帘帐.........·他终于意识到,是他要的太多太靠近太阳,可他这种人的结局,要么化成灰烬.......要么撕裂太阳.........· ·☆、第69章· ·“大哥,你上次和我说的,楼易最近似乎有些奇怪的事情.....”阿飞神色凝重的看了看李寻欢,见他神色一紧,暗叹一声错开眼睛低声道:·“现在不是似乎了,他的确很不对劲。”
心脏一点点缩紧,李寻欢仅仅看着阿飞就像在等着什么判决··“还记得那时候从铜鼎里面滚出来的那团红色的东西吗”阿飞本能的压低了嗓音。
“.......炼鬼道的土,”李寻欢扯了扯嘴角,觉得唇边的肌肉僵成一块,他强笑道:·“不就一点土........”·“楼易也说了,那是炼鬼道的根基。”
阿飞打断道··李寻欢不说话了,只是不妙的感觉越来越浓,果然他听见阿飞口气里难得染上一丝急躁:·“我们一开始假想楼易能走出来是他本领高强,”·“难道不是吗”李寻欢喝道,他想阻止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对朋友从来体贴温和不失冷静,这样粗暴无礼地打断兄弟的话在他以前是不能想象的。
阿飞顿了下,他没有生气,眼里反而露出一种坚忍难言的包容,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他更想递一杯热酒给他,就像那时候他对自己做的一样,可他别无选择只有继续说下去:·“然而亿万年的时光,炼鬼道里面不可能没有鬼比楼易强,可却从来没有谁出来过,除了楼易。
那的情况远不是外面的人能想象的,我们无从揣测,直到现在........冗泥,那块红土,它是活的·”·李寻欢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他看进阿飞的眼睛仍旧没有说什么,他在等,就像阿飞别无选择,他也别无选择只能全盘接受。
“我和冥王......我们之前一直忽视了一点,那就是炼鬼道自身的意志,黄泉尚能化形,炼鬼道有意志也不是说不通·它以前从未放人任何鬼魂出来过,为什么楼易就是例外..........但如果,我是说如果楼易出来的时候并不是完整的呢他如何泅过黄泉这先不说,但此前他又是怎么找到黄泉的出口的呢.........那么再做一个假设,楼易在炼鬼道里面找到了什么法子,用什么东西做了交换,那交换的代价是什么·炼鬼道里面的都是些穷凶极恶的厉鬼,作为监狱存在的它绝不会放过任何一只极端偏激的厉鬼出来为祸苍生...........而楼易,大哥.......他太平静了,对于整个冥府最高级别的警戒来说他理智的过分,所以我们猜测.......”·“他把‘自己’留在了那......”李寻欢下意识接口道,他看着阿飞,他觉得荒唐,表情似哭非哭,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他,他有一肚子可以反驳他的证据,楼易的温柔霸道,楼易的孩子气,楼易的坏心眼.........他的一切一切都那么正常,他怎么可能不是完整的·“大哥你听我说”阿飞双手按住他的肩:·“这的确是最有可能的猜测,他把灵魂最阴暗浑浊的部分割裂开留在了炼鬼道,但炼鬼道是一体的,冗泥的出现打通了一条通道,而这天通道只有楼易能感觉到,现在他的不对劲很有可能是那一块灵魂回来了”·李寻欢听到了他的每一个字,他正出神的看着一个地方,沉默在两人之间停留了很久,才听到他喑哑的嗓音说:·“那又如何”·“他还会变得更糟。”
李寻欢将眼睛移到他兄弟脸上:·“糟到为祸天下”·“我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阿飞没有直接回答··如果我与全世界为敌..........他其实听到了那个问题,李寻欢怔怔的想着。
“他不会·”李寻欢低下头呢喃道,随即他抬起头声音大了些:·“他不会”字字铿锵有力··“他身不由己。”
阿飞深吸了口气,道:·“大哥,我没有逼你的意思,只是......”担心到了最后那一步你却没有一点准备··“我在那间屋子里关了八百多年,看着黎明,却只是看着,看见阳光,却只能躲着..........”他别开阿飞的视线,那一时间有些太沉,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八百年人世沧海桑田,他其间遗忘过太多东西,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其实已经变了,但又好像没有,可谁也说不清楚,就算阿飞站在他面前也不能做出这个保证,他们之间隔了几百个年头,何况他自己也变了许多。
“没有楼易的话,我就算侥幸不死,再过个八百年你们或许也可以把我丢到炼鬼道里了·”·对于这话,阿飞只有沉默··“我不可能放弃他的。”
李寻欢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阿飞深深看了他一眼,按着剑的手下意识捏紧,半晌他松开,沉声道:·“好·”·李寻欢一愣,阿飞眼里渐渐露出温暖的笑意,他是他的兄弟,生死与共,福祸同当。
——————————·楼易有个秘密,这个秘密隐秘到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最近他好像渐渐想起来了··他那时候其实已经濒近疯狂,空气像粘稠的□□,恒久的杀戮没有尽头,身体上的伤疤层层叠叠,全身血液流干过一次又一次。
灵魂很难彻底死去,就算在炼鬼道也是一样,那些魂飞魄散的灵魂其实最终都是因为自己撑不下去了,楼易本来也该撑不下去的,可他还抱着希望,那么渺茫不切实际,却一次次让他支离破碎的身体再一次站起来。
炼鬼道很大,大的像几个世界一样,却在每个角落都塞满痛苦·他还记得自己初进去的时候那还是炼鬼道的第一层,只有盘根错节的死树像巨大大的蛛网,或者那本来就是巨大的蛛网因为太过古老,蛛丝已经变成像树根一样的东西。
那一次他几乎被啃食干净,半人高的虫子一只都是噩梦,如果是无穷无尽的虫海,那估计就是永远也做不完的噩梦·唯一的好处就是只要他不想,他总还有机会走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遭这种罪,这个问题他想了千年万年都没想明白·是他生前罪大恶极可他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能累下什么罪孽花费千年的时间也洗不净后来他才知道自己是无罪的,无罪的茫然,咆哮的愤怒几乎快冲溃他所有的希望,但也是那时候他知道炼鬼道绝不会允许一个疯子逃出去.........·他想出去,想了无尽的岁月,他开始拼命回想为人的感觉,这并不困难,因为他从不曾丢弃,但这才是最痛苦的。
他假装自己是正常的,他开始不再轻易杀戮,尽管这又重新让他吃了不少苦头,他尝试把身体吸收的毒气和所有阴暗憎恨全挤到一个角落,尽管这让他像被撕裂了一样··他想他成功了,出来后一遍遍告诉自己让一切过去,他好像丢了什么,就像丢垃圾一样把什么丢在那个地方,如果这是代价,那么他甘之如饴。
他解开染了血色的衬衣,那是刚刚在地堡不慎溅上的,他嫌恶的看了那一眼,打了个响指那件衬衣就无声燃烧起来,血液总让他觉得恶心又痴迷·他最近情绪有些无常,无常的他都有些不敢靠近李寻欢,说来讽刺,这些日子跟他接触最多的居然是那个已经快烂成一团的唐栖影。
屋门突然被敲响,楼易扣着袖口的纽扣走过去把门打开,就见管家拉长着脸,怀里抱着扭来扭去的楼冥洛,苦笑道:·“大少爷,孙少爷一直嚷着要找您和李少爷·”·果然,楼冥洛一见到楼易就咿咿呀呀叫着他,探出身子往他怀里凑。
他下意识接住那个香香软软的小肉团,却猛地想起自己身上还有血腥味,动作不由僵在那··“大少爷”管家见他不再动作,不由纳闷的问了声。
楼易猛然回神,看了看怀里仰着头一脸呆样看着他的宝宝,抿了抿嘴将他塞回去,冷然道:·“以后洛洛再闹,就抱去找寻欢,不用再来问我·”·管家噎了一下,低头心疼的看见宝宝一脸泫然欲泣的模样,他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哭腔:·“帕帕”·楼易不为所动,连回头也没回一下,砰的一下合上门,对着冷冰冰的木门,楼冥洛泪珠子不要钱似的掉下来。
————————————·拍着怀里还在抽噎的宝宝,李寻欢拧着眉问:·“楼易真的没有理洛洛的意思他是不是有事正忙”·“绝对没有”管家痛心疾首说着,公司的事情最近由他爹管着,楼易屋里干净的连张纸片都没有。
居然有这样狠心的父亲,他正等着李寻欢给洛洛出口气呢·“其实这样也好......”阿飞叹了一声道··“阿飞你说什么”李寻欢紧了紧抱着洛洛的手,涩声问道。
阿飞唇瓣嚅嗫着,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大哥,如果他真的有天控制不住了.........”等他终于把洛洛哄睡了,阿飞忍不住又问道··“他不会。”
李寻欢的答案仍旧没有改变··“.........是你认识的楼易不会·”·李寻欢没有回头··“可你认识的却不是全部的他。”
“没有办法逆转这样的变化”李寻欢缓缓转过来··“..........把他的灵魂再撕开一次的办法”阿飞嘴角弯出尖锐的弧度。
心脏像被钢锥狠扎了一下,李寻欢一瞬间如遭雷击·· ·☆、第70章· ·楼家的圆桌会议,参与人却没有楼易··李寻欢想了很久,就向楼易不可能下手伤害他一样,他也不可能真的伤害楼易,所以他做了个决定,这个决定他刚一说完,阿飞就忍不住拍案而起。
“你要去炼鬼道”·“楼易花了多大功夫才从那里挣出来你居然要进去”阿飞绷直了身子,厉声喝道。
李寻欢神情平淡:·“我一定要去的·”·为什么这三个字险些脱口而出,但阿飞止住了,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力量,能从炼鬼道出来当然不会是什么善茬。
他愣愣的看了他半晌,咬牙道:·“你要是出不来呢”·“我一定会出来·”·“就像你说楼易一定不会变一样”什么时候起阿飞的问题越来越尖刻了,或许从事情脱离他所能掌控的范围开始。
李寻欢眼底闪过一丝痛苦,若他出不来,世上便再无人可阻止楼易,若他真有一天.........他或许不用亲眼看着,也不用和他兵戈相加,但他一定会出来··他眼神平稳,带着慑人的安定,他说:·“他还需要我,我就绝不会在那倒下去。”
异能前世今生武侠恐怖·阿飞突然有些丧气,他大哥一点没变,李寻欢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啊”洛洛拧起小小的眉,似乎知道李寻欢做了个相当危险,甚至是糟糕的决定。
“我觉得我们到可以不用那么担心·”远青淡定的声音安抚住阿飞··“或许这也是一个转机·”卓东来一贯懒懒的声音响起。
阿飞听了就来火气,这种事不关己的声音,怒瞪他一眼他不疼不痒,继续道:·“楼易的力量来自炼鬼道,找到克制他的办法在那找合情合理·”·阿飞刚想讽刺:你这么有理由怎么不自己去合情合理一次·远青打岔道:·“别忘了,黄泉已经成型,洛洛还是李寻欢的儿子,而且我们也不可能什么也不准备就把他丢进去。”
的确,黄泉在的话........阿飞愣了一下··李寻欢叹了口气:·“以前若是我去与人决斗你可不会有这么多话·”他含笑看了他一眼。
阿飞僵硬的勾起嘴角:·“那时我们所知最大的代价无非一死,但而今,魂飞魄散可不是闹着玩的......”·李寻欢笑容黯淡下来:·“我一定会回来·”·“你知道楼易不再主动与洛洛亲近是为何”阿飞的声音有些发涩。
李寻欢指尖一颤:·“我知道·”他沉声道··“他知道自己有可能会有那一天,他如果真的走到那一天........”我们还有洛洛......所以李寻欢不比犯那么大险。
“我绝不会让那天到来”他还没说完,就被李寻欢斩钉截铁的声音打断··阿飞沉默了,没什么能拦住李寻欢,他心里明白··唉.......远青叹口气:·“我会去把唐栖影解决掉,总觉得留着他越久,楼易就越不妙。”
“那家伙满嘴胡言乱语确实是最大的推手·”李寻欢冷哼一声··“你可得赶在楼易干掉我之前拦下他.......”远青可怜兮兮道。
楼凌琛握了把她的手,瞪了她一眼·李寻欢苦笑:·“拼我性命也不会让你有闪失·”·远青干笑一声:·“别,你把命拼了,我就更危险了。”
————————·别看远青口气轻巧,等真的拧断唐栖影的脖子时心里那个玄乎不足为外人道也·彼时李寻欢正拖着楼易............·“你.....”楼易推门没想却见到李寻欢,他以为他在另一幢屋子里。
李寻欢冲他粲然一笑:·“我突然很想念我们一开始住的那间小房子·”·楼易怔了怔,其实才没多久,他竟一瞬间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他抿了抿唇:·“洛洛没和你在一起”·“他睡了。”
李寻欢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是吗”这样不咸不淡的对话似乎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李寻欢吸了口气:·“你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啊,我正忙着........”楼易不在意的笑了下,像是突然想起李寻欢不喜欢他正忙的事情··咽下嘴里的苦涩,李寻欢道:·“其实上次你的问题我听到了。”
楼易缓缓的眨了眨眼··“唐栖影的话我也听到了·”·楼易勾起嘴角:·“于是你决定相信他了”你该相信他的,他心里默默道。
李寻欢摇头,笃信道:·“你不会·”·楼易嘴角笑意一僵,突然让他眼神一变,看着李寻欢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带了几分嘲讽,扎的他眼眶生疼,楼易嗤笑起来:·“原来你也会玩这种把戏。”
“我其实会的还不少·”·楼易渐渐冷下脸,李寻欢心头一绞却面不改色又道:·“我说相信你不会,是真的·”·“你一向不屑说谎,我知道......”楼易说的有些漫不经心,可下一瞬他眼神一厉:·“然而你相信的是你以为的楼易,还是我”·李寻欢一怔,楼易讽刺一笑,一闪神的功夫人就没了影子。
李寻欢心头警铃打响,也跟着消失了身影...........·————————·手才离开那死人的脖子,身体便被一股巨力抽飞出去........这来的也太快了吧,远青心里暗骂道。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楼易的身影出现在空气里,他抬起唐栖影的头,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咳......跟笨人呆久了,恐怕是被传染了。”
远青呛出一口血,扶着墙壁站起来··“活了这么久,你该知道这种毛病是要命的·”楼易淡淡瞄他一眼··“恐怕她这条命不是很好要呢”一个阴柔慵懒的声音响起,卓东来紫色的衣角从阴影里出现,紧跟着一脸霜寒的林笙。
“呵.......两只狐狸一条狗,能成什么事卓东来,你难道觉得我帮过你一次,就不想杀你了吗”·这周围的杀气就像钢锥一样,卓东来可没这么自恋会有这种想法。
“楼易·”又有一个人走到远青面前,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拦住他··楼易渐渐眯起眼,冷笑:·“你从来不曾保护过我.........像这样保护过我........爸。”
“过去的不能重来,但还有以后,你冷静下来,杀人不是什么解决的办法·”·“你是不是要说要杀她就得先杀你”·楼凌琛沉默了。
讽刺的笑纹在嘴角扩大,一丝猩红渐渐在瞳内漫开........·“是,你要杀他就得先杀我·”·成型的湮苍倏地消失在空气里,楼易瞳孔一缩,盯着赶到的李寻欢。
他看着他,眼神沉重而痛苦,楼易讨厌他这样看他,他干涩一笑:·“我说过,只要别碰唐栖影,咱还和以前一样..........你为什么执意要救这种家伙”·“死亡能结束一切。”
李寻欢沉声道··死亡能结束一切楼易突然仰天大笑:·“你不觉得这话我们说出来太讽刺了吗”·“安之”李寻欢厉喝一声。
楼易止了笑声,盯着他良久,猩红渐渐爬满眼黑,他缓缓摇头,以一种更柔缓的语调道:·“不,它从来不能·”·眼前闪过地狱里的千载,因果轮回一报一报,这才是公平,若有人加诸你或你的至亲人间至恐的磨难,你若不思报复,那只有让天道执手,这才是公平..........·死亡太轻,从来不是所向披靡。
他脚尖一蹬,五指成抓,身形瞬间撕裂空气,刀锋一样的煞气直冲向远青.........·噗嗤......·李寻欢指尖颤抖,失神的看着楼易腕间尤带尾音的小刀,楼易指尖暗芒消失,就像一双普普通通的手,白皙修长,肌肤细腻宛如玉雕,没有一点杀伤力.........他艰难的,一寸一寸偏过头,看着李寻欢,眼里有一丝难以置信,又似乎有一丝理所当然。
“呵.....”他低笑一声,左手握住右腕间的刀柄,利落的抽出,刀锋划过离开血肉,带出一道妖冶的尾痕,他看着李寻欢一字一顿道:·“你知道我躲得过”·“你本该躲得过”几乎是怒斥一般,李寻欢抬高了声音,眼里闪过一丝愤怒。
“可你不知道我不会躲·”楼易嘴角笑意柔软,猩红一点点爬上眼白,李寻欢瞬间失声··“但这是最后一次了·”他欺近他,轻轻在他耳边浅啄一口,他消失在他面前,就像迷雾一样。
手颤抖的幅度加剧,李寻欢不得不用另一只手狠狠按住........·我会带你回来的......·他呢喃着,谁也没听清楚他的声音·· ·☆、第71章· ·楼易走的第七十一天,李寻欢用力用手里的小刀在他床头刻下一道刀痕。
    他呼了口气,凝视了那一道道平直有序的纹路半晌,继而又笑的风轻云淡,他收起小刀,走出卧室··    雷打不动的训练,他很久没有和阿飞交过手了,起码没有以这种形式,阿飞过后是远青,继而林笙,他甚至要求洛洛放出黄泉领域,一开始洛洛也很茫然,但这个本事就像被刻在骨子里一样,没两天他就熟练掌握了。
·    他近乎全副武装站在炼鬼道门口,巧笑着看身后满脸凝重的众人,笑侃道:·    “你们这一副我有去无回的模样,小心一语成谶。”
    “大哥”他话音刚落地,阿飞就呵斥起来,拧着眉一副下一秒就会把他拉回来的模样··    “我们给你半年,半年你不出来........”远青沉着脸,正要把大家前些天商量的事情说出来,却被李寻欢淡声打岔道:·    “我如果出不来........就告诉楼易我在这。”
    众人一愣,本想说他们会进去找他,但........·    “他会来的·”李寻欢平淡的口气中掩藏着强大的信心··    “他已经不是以前的楼易了。”
卓东来一贯慵懒的调子此时微微发紧,眼神露出冷厉的锋芒,想起如今不知所踪的楼易,他心底就忍不住翻腾起一股股杀气··    “但他还是楼易。”
李寻欢轻笑一声,丝毫不以为意··    阿飞就这么看着李寻欢的背影消失在那道红芒里——李寻欢这么相信楼易,可现在的楼易不一定承受得起他的信赖,阿飞叹了口气...爱情是否会让人变得盲目,他一直不知道这一点在他大哥身上有没有印证过。
    ————————·    a国x州某酒吧:·    台上的人摇头晃脑的唱着不堪入耳的卡拉ok,尽管那人有着一身好皮相,却还是弄得整间酒吧怨声载道。
酒保沉默的擦着杯子,视线一会儿飘向台上明显半醉的男人,一会儿瞄向桌前正在灌酒的男人,台上的人来了很多天了,也唱了很多天,他的耳朵已经可以对这种噪声污染免疫,可面前这男人是个新面孔,别说他还是个黄种人。
    他微微低着头,大半脸掩在阴影里,仅能从与杯缘接触的唇形上看出他模样的俊俏·这模样俊俏的亚洲男人一来这就闷声不吭灌了一打wisky,有人骚扰他也懒得理,直接甩了一沓美金让人滚蛋。
看在钱的份上不管男的女的都还是乖乖走人,可这也让他在别人眼里成了一只好宰的肥羊,贪婪的人像闻见鲜血的苍蝇不断凑过来··    直到刚刚,这人悄无声息拧断了最后一人的手骨,那人只是急促的尖叫一声,这个亚洲男人却似乎烦不胜烦,手指精准的掐住那人的声带,那名壮硕的白种大汉就像一只被割后的鸡,在这个比他瘦了两圈的男人面前瑟瑟发抖。
    “告诉你们的人,给我滚远点,”那人声音不大,近似耳畔喃语,甚至都没有在这个嘈杂的环境里掀起几丝涟漪,可酒保却差点把手里翻滚的酒瓶摔了,因为男人接着道:·异能前世今生武侠恐怖·    “否则拿命来偿。”
酒保瞬间毛骨悚然,他识人无数,知道这家伙说的是认真的·他不是没见过人群斗殴厮打,也不是没见过鲜血横溅人命呜呼,可这男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无所谓,让人不由得心底发寒。
    终于没有人在凑过来找他不痛快了·酒保微微松了口气,这人也不过就是想找个地方买醉而已,他没能安心多久,因为台上的噪音明显已经超过男人能够忍受的范围,见他霍然起身,抄起桌上一瓶没开封的酒朝台上砸去,扬着下巴冷冷道:·    “闭嘴”·    酒保全身僵住,抬起脸的亚洲男人确实有一副堪称漂亮的皮囊,身手也足够利落,可台上的那家伙是这里有名的暴力狂,自从他占据麦克风以后没有一天不在打架,每天泡在酒精和鲜血里,除了醉生梦死,酒保想不出另一个词来形容他的生活状态。
    酒瓶在台上人脚跟前碎开,整个酒吧真空了几秒,所有目光刷刷聚在台上台下对峙的两个人身上·短暂的惊愕过后,不怕死的人就开始冲着两人吹口哨,台子上的人一头暗金色短俏的头发,深绿的眼睛,丰润的唇,笑起来眼尾细密的纹路直让人酥了骨头,这或许也是大多数人嘴上抱怨却没有真的动手轰他下台的原因之一。
    这个新来的亚裔男人却让人有些看不清,他的五官俊俏到锋利,让人难以直视,一身诡谲冷厉的气质令人胆寒·口哨声突然消失了,空气中暴躁的因子正在酝酿,台上男人勾唇一笑,邪肆放纵,跳下舞台走到亚裔男人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较之白人说得上瘦弱的身板,嗤笑一声,眼里浮出嗜血的光,殷红的舌头划过上唇,眨眼间他的拳风已逼近男人的脸。
    楼易晲他一眼,抬手接住,五指成爪掐住那人的拳头,用力一握,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却没有听到料想中这人的哀嚎,楼易这才扫了他一眼,却见他眼中兴奋的神采更浓,似乎骨头差点被捏碎的人不是他自己。
    楼易用手格住他另一拳,他发现这个唱歌难听的男人浑身有股说不出的暴戾感,他见过一些□□拳的拳手,上台之前嗑些药已经是惯例,嗑high了的就会有这种近乎疯狂的气息,他微微蹙眉,还有人随时随地都嗑high,不怕死么·    可这一拳一脚也把他打出了火气,他眼神一冷,哼笑一声,来自炼鬼道混沌暴躁的力量在血管里加速流窜,眼中红芒一闪,他挥舞的掌间带了丝常人肉眼难察的血煞之气,却在手指堪堪碰到那人酒红色的衬衣前撞进他翡绿的眼睛。
    猛地一瞬,他有些啼笑皆非,这人打起架来像打了疯血的狂战士,偏偏这双眼睛深处却死寂沉沉没有半丝涟漪,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手心的血煞散了去,他脸颊一疼,口腔漫开腥甜的味道。
    他捂着脸抬起眼瞪向那人,那人无辜的撇撇嘴,极度欠揍的笑了下:·    “迪恩.温彻斯特·”·    楼易眯着眼,蹲身一扫腿,成功把那个叫dean的男人扫到地上,手脚锁住他,龇开磕破的嘴角,声音傲慢:·    “伊恩.楼。”
    ..........·    “sir”围观的人群里有人窃窃私语,声音带着急躁,他询问的人却用漫不经心的口吻回道:·    “letitgo.”·    “你朋友似乎对你不怎么上心啊。”
楼易扬眉轻笑,仍旧没有松开他的意思··    迪恩嗤笑一声,微微仰头:·    “耳朵还不错嘛·”然后用力的用头骨撞击身上压着的楼易。
·    楼易猝不及防被这人袭击个正着,明明一只手就可以摁死的人,他邪了门的居然还就较劲的跟他拳来脚往·等气喘吁吁的两人停了手,整个酒吧已经狂风过境一样的场景,怪的是酒吧里面没人来拉架,等他们打够了服务员才施施然上来收拾残局,楼易有些无语,也不知道这人是在这里砸了多少次场子,才练就这些服务员这般波澜不惊的态度。
    面前递过来一瓶啤酒,楼易抬眼看见迪恩已经咕噜咕噜灌了起来,轻笑着接过,发现那人脸上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他眼神微暗,拧开瓶盖,灌了口冰凉苦涩的液体。
    “你唱歌够难听的·”两人并肩坐在已经收拾好的吧台前,楼易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如果你是别人,现在应该在找自己的门牙。”
迪恩晲他一眼,哑声哼道··    “你尽可以试试·”楼易漫不经心回嘴··    “bich.”迪恩骂咧。
    楼易眼皮一颤,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和这家伙打一架··    但他们最终还是没有,或许过盛的精力发泄完,两人默契的只剩下喝酒这个念头,酒量非人类的两人将吧台里藏着的所有酒扫荡干净,就已经过渡到可以称兄道弟,大着舌头说着一些往事的地步。
    “dude,你来这干嘛上学吗”迪恩打了个酒嗝,他笃信这小混蛋肯定是附近那所大学流窜出来的不良留学生,那诡异的身手直接被他归类到神秘的东方人都会两手上面。
    上学楼易嗤鼻,用自己的空瓶敲了敲迪恩的,他大马金刀往后一躺:·    “上什么学逃难差不多。”
    “哇喔.....”迪恩半眯着眼夸张的扬眉,表情不掩幸灾乐祸:·    “你得罪了哪家辣妹,要逃到这穷乡僻壤”·    楼易闷笑一声,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向空无一人的沙发区走去,走前还很不厚道的勾倒迪恩的高脚椅,听到他气急败坏的叫骂:·    “ofbich”他满意地笑起来。
    等迪恩抡起袖子怒气冲冲走到他面前,楼易撑着下颌瞄了眼他,叹了口气,语调深沉:·    “我之前谈了个朋友,和他吹了·”·    迪恩也不知道这教训继续好还是不继续好,这小混蛋干了坏事就跑来装深沉........不过,·    “he”·    “嗯。”
    迪恩觉得自己需要适应一下,不过能和他打一架还站着的人不算多,他觉得应该多给他一些厚待,尽管他觉得这压根没什么,却还是装模作样的说:·    “恭喜你没有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
    “你不问我们为什么分手”楼易一眼看穿了他的没诚意··    迪恩顿时打起了小呼噜,楼易哼了一声,迪恩嫌弃道:·    “man,你多愁善感的像个小娘们。”
比他家那只大脚怪弟弟还娘··    楼易嘴角一抽,本就单薄的谈心的*登的一瞬间破灭干净,他一半的灵魂躁动不安,另一半被酒精填满昏昏沉沉,他笑了一声:·    “我怕我家那口会为了世界和平和我同归于尽。”
    迪恩将瓶子里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毫不负责道:·    “他可真是个圣人·”·    楼易大笑:·    “他妈的他可不就是个圣人吗”· ·☆、第72章· ·巨大的引擎轰鸣震碎清晨的安静。
    接踵而来的刹车声算是利落的把整条路给震醒了··    “wtf你疯了,前面有条狗没看见吗”dean放开方向盘,破口大骂。
    驾驶座上的楼易耸耸肩,吐出嘴里的烟屁股,瞥他:·    “高速路上突然抢人方向盘,你是不要命了还是比我疯”·    “哟,你出场车祸就能死,这么便宜的事情怎么没见你说过”·    “宝贝,我是怕你出事,还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从来落不到我头上。”
    “嗤,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活人了”dean啐了一声,懒得纠正他的称呼··    “所以你是告诉我你是僵尸吗保养得不错啊。”
楼易伸手就去掐他的脸皮··    dean踩过扶手箱一脚就要往楼易胸口踹,回嘴道:·    “自问没你精心,小白脸”·    楼易身子一扭,扣住他的脚踝,勾起嘴角正要说什么,不想脚下刹车松开,那辆载着两个非人类的跑车砰地一声撞上路边的铁杆。
谁想楼易只是淡漠的瞥了一眼,然后事不关己的哇哦了一声·大概除了败家,dean对这家伙真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两人之间的打闹理该继续,却被后面突如其来撞上来的另一辆车打断。
这下的冲击可不是刹车松了那么简单,安全意识薄弱的两人相当做死的都没有系安全带,直接从座位上飞了出去··    落地时两声结结实实的闷响,那辆不长眼的豪车也停了下来,车主趴在方向盘上呆若木鸡。
正在直接逃逸好还是再碾一遍好之间挣扎着的车主突然看见地上两团人影动了两下,车子瞬间向前溜了三米,忙踩下急刹··    楼易揉着滚乱的发型站起来,偏头看着甩着头同样站了起来的dean,见他晕晕乎乎的说:·    “heyman,我这下相信你说的你没那么便宜就死了。”
    楼易轻笑一声:·    “可我还不清楚你是比较结实耐摔还是货真价实的老僵尸·”·    看两人若无其事谈笑风生的模样,肇事车主眼珠子都快吓掉了——才没有......他打了个酒嗝,怒从心来,推开车门下去破口就骂:·    “操娘的,你们两个傻叉会不会开车的找死也别撞了老子的车好吗这是限量款的,你们赚十辈子也赔不起”·    楼易啧了两声,眼里血色翻涌,还没等他做什么,身边的同伙已经冷笑着抡起拳头砸上那个还在飚唾沫的蠢蛋脸上。
·    蠢蛋被打的一懵,眼冒金星的摔在自己那款限量版豪车车盖上,尝到嘴里的血腥气怒火更胜:·    “我操你....”妈——dean的第二拳第三拳已经到位。
    他副座上是一个穿着清凉比基尼的美女,好像也醉的不轻,看见面前发生的凶案,女人吹着口哨起哄:·    “还手啊,你这孬种,打,狠狠地打”边说还边拍着掌。
    dean龇了龇牙,下手更狠,喝醉的蠢蛋论者醉醺醺的拳头打在逞凶者身上,就像两团软绵绵的棉花,滑稽的让楼易直接笑了出来··    蠢蛋被打狠了,五官都在淌血,求生本能驱使下他反手掰下车前窗上面的雨刷朝dean扎去,dean微微偏头,揪起那人的衣领把他甩到一边。
    嘴里笑骂着:·    “窝囊废”·    车里的女人吹了声响亮的口哨,似乎在为胜者欢呼··    “我操...你,你们等着...老子这就叫人来....有种的别跑.....就算你们给老子舔裤裆我也不会放过你们”蠢蛋在地上蠕动着,嘴里仍在逞能,手哆哆嗦嗦掏出手机,还没拨号他的手腕便被人踩住。
    楼易一脸悲悯的看着他轻轻摇头,竖起食指抵在嘴前:·    “嘘·”·    蠢蛋不明所以,直到下一刻腕骨碎裂的剧痛袭来,他歇斯底里尖叫起来,其余三肢像落到油锅一样翻腾起来。
    楼易一皱眉,蹲下来,脚放开他的手腕,然后用手捂住他的嘴,蠢蛋这一刻终于酒醒,泪花子极速在眼眶聚集,求饶的意思不言而喻··异能前世今生武侠恐怖·    楼易勾起嘴角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耳侧,那人就这么惊恐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笑容渐显,那人小腹一缩,下一秒他的眼睛定格在一百八十度的背后,晨风吹着路边的野花微晃,他眼珠子最后的倒影。
    女人鼓掌的动作迟钝的停下,缓缓站起来,身子前倾,微张着嘴看那个四肢仍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属于她的男友,扭曲成那种正常人类绝对无法存活的角度。
    她捂住嘴,急促的尖叫一声,惊恐的看着那个杀人犯·浑身开始无法控制的发抖··    楼易的脚步声靠近,他脸上一点没有刚刚解决了一条生命该有的任何情绪,女人觉得自己碰见变态杀人魔了,砰的一下坐回椅座,嘴里喃喃道:·    “别杀我,求你们,别杀我.....”·    “下车。”
dean用低沉的声音催促着··    女人屁滚尿流的下了车,高跟鞋咔的折断,她一膝盖跪在地上,手脚并用的让自己离车远一点··    “这次我来开”dean没有看她,而是看向一边饶有兴趣盯着女人的楼易。
    楼易耸耸肩,做了个不置可否的表情,眼睛仍旧没有离开那人··    dean皱眉:·    “被撞傻了吗,还不上车”·    楼易瞄了他一眼,又瞄了瞄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女人,站了片刻终于还是上了车。
    他们开着这辆据说他们十辈子也赔不起的限量款豪车上了路,楼易伸腿把脚跨在车窗上,懒懒的靠在副驾:·    “作为一个老僵尸,你真是出乎意料的善良。”
    “老僵尸”一个急刹车,差点把又没系安全带的楼易再一次甩出去:·    “你皮痒欠操可以直接说,我不懂你们东方人那套含蓄。”
dean皮笑肉不笑对楼易说··    ————————·    “今晨在xxx高速路段发生一起追尾车祸,警方声称这是一起意外事故。
但据幸存者描述,这明显是一出临时起意的谋杀,相撞的是两辆豪车,据监控显示,死者是肇事车辆的主人,一开始双方并没有伤亡,后来发生口角,经过斗殴,肇事车主被以残忍手段杀害。
    这起事件开始双方都有责任,被撞车辆在高速路上违规停车,撞车车主经法医鉴定后体内酒精含量超标·但肇事车主究竟说了什么才会招致杀身之祸还是未知,现在我们来播放一下路面的监控录像,因为接下去的画面可能含有一些暴力血腥的场景,情电视机前有小孩的家长让孩子离开电视机前。”
    一个身材高大,蓄着长发胡子拉碴的男人放下手里的汉堡,他的右臂被吊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画面··    “请问这是哪段路”男人指着画面问服务员。
    服务员翻着白眼,把他的番茄沙司放下,想了半天道:·    “xxx吧,不清楚,总之就那附近·”·    男人礼貌的道谢,把咬了一口的汉堡放回盘子然后叫人结账。
他起身走出门,手里拿着电话,边走边说:·    “cass,你在哪,我有dean的消息了·”·    两个杀人狂,幸存者是这么形容的。
    连喝了三杯热可可都没能把她惊恐的情绪压下了,警方有些头疼,画面显示其中那个高大的白人男子前科累累,但那个黄种男人就不清不楚了,毕竟他们还不想挑起国际争端,现在已经向华国,r国,k国几大亚洲国家发送嫌犯图片,希望能知道那人的身份。
    可一天一夜下去,明明几国都表示配合,却一直没有消息,刚刚更是听说r、k两国直接表示这人并不在他们国家任何一个国民身份数据库中,紧接着华国也姗姗来迟表示了同样的意思。
    这人难道是地缝里长出来的或许他们需要向每个亚洲国家寻求支援毕竟死者的身份一点也不简单··    华国:·    楼凌琛捏着相片的手发白,照片里楼易笑的一脸优雅恬淡,半点看不出他才干掉一个活人。
    “找到他了·”阿飞突然出现在房里,冷不丁来了句··    楼凌琛倏地醒神,皱眉,忍了忍还是没对这些家伙一点不懂尊重*的行为表示抗议,估计抗议也没有作用:·    “李寻欢出来了。”
    阿飞点头:·    “我已经告诉他了·”·    “你们要怎么做”楼凌琛吸了口气。
    “大哥的意思是把他带回来,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脑子还好别又是下一个楼易,那我们就有两个疯子要对付了。”
楼凌琛口气很呛,阿飞瞪他一眼,他不甘示弱回瞪回去··    “我大哥心智坚定岂是一般人能比的·”·    “你的意思是楼易软弱”楼凌琛压低了声音,口气有些危险。
    阿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下一秒他又消失在屋里·楼凌琛颓然的靠回椅垫,手里的照片被甩在桌上,他突然闷笑了一声,牙关紧咬着,用手盖住双眼再看不出表情。
    远青倚在门框上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    “大哥。”
阿飞挑眉看着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李寻欢,有些不赞同道:·    “不再休整一下,毕竟你才从那里出来·”·    “我去带他回家有什么好休息的,我一刻没有见到他就一刻也停不下来。”
李寻欢背对着他正在扣袖口的扣子,口气淡然听不出喜怒··    “他刚刚杀了一个人·”·    “我知道,你说过了。”
    “没关系”·    李寻欢动作顿住,他领悟到这三个字背后的意思,沉吟片刻他转过身:·    “他不是主动的那个。”
    “你一直这样善解人意·”阿飞垂下眼··    李寻欢笑的有些僵硬,半晌,他叹了口气:·    “不然呢,我该杀了他偿命吗,且不说做不做得到,这样的话,我们每个人都不知道该偿多少条命了。”
    “你不用,你从来没有枉杀过一人·”阿飞盯着他,说的认真··    “对,所以我不会杀楼易,我不可能杀他。”
李寻欢笑了,他走过来拍了拍阿飞的肩膀:·    “我们只是去带他回家·”·    “恐怕没那么容易·”·    “也没那么难。
我和洛洛,还有他父亲,我们是家人,就找到他,然后带回来,一点也不复杂·”·    “你说得对,说得对....”·    “这么多虑可不像你。”
李寻欢又笑··    “这么多年,人总是会变的·”活人如此,死人也是··    李寻欢笑容一凝,然后眨眼:·    “可总有些事情是不会变的。”
    “那个世界怎么样”阿飞突然岔开话题··    李寻欢终于不笑了:·    “大概我此生所能想象的最糟糕也比不上那万一。”
    “但你出来了·”阿飞眼里的暗芒破开,露出骄傲的欣喜··    “对....楼易也出来了·”李寻欢别开头,错开阿飞的视线。
    “可你还是你·”·    李寻欢没有回答,他抿着嘴微微笑了一下,藏不住苦涩·· ·☆、第73章· ·警局惨白的墙壁在白炽灯下更显冰凉,顶着个啤酒肚的警官走到休息室门口,板着脸正在想着该用什么办法把里面死赖着不走的女孩送走,毕竟他们已经承诺会派警力保护她了。
    门被打开一条缝,里面泻出来的灯光和廊灯叠在一起把警官的影子冲淡了些,却见那个影子猛地一僵,片刻男人沉厚的声音打破夜的宁静:·    “人证死亡,犯人或许在逃,311a室请求支援,重复,人证死亡,犯人或许在逃,311a室请求支援,完毕”·    ————————·    卓氏私人专机上:·    “李哥.....”卓东来把pad推到李寻欢面前,李寻欢把视线从窗外拉回来,落在屏幕上,愣了愣,然后看向卓东来。
    “那女孩死了·”·    一阵沉默··    卓东来放下搭在左膝的右腿,把pad收起来,李寻欢才道:·    “所以呢”·    “没什么,我只是猜测而已。”
    李寻欢翘了翘嘴角,随即垮下来,搭在扶手上的手倏地紧握,他又把视线放回窗外··    林笙自顾自靠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李寻欢自欺欺人的模样,神情淡漠。
    ————————·    “噗——wtf”dean冲楼易扔去手里的啤酒瓶,在那人偏头闪过的时候拽过他的衣领,恶声恶气问道:·    “你干的”他指着酒吧里的电视机。
    楼易举了举双手,然后轻飘飘的把他的手撵开,瞟了一眼屏幕,不置可否··    酒吧的人刷的把目光聚了过来,甚至有人已经在悄悄摸手机了。
    诡异的是他的手才碰到自己的手机,那小小的方块经瞬间爆出高达十万伏的电压,他甚至来不及尖叫,整个人就已经抽搐的倒在地上,刷的一下,他那一片瞬间清空,原本嘈闹的酒吧猛地静如木鸡。
    楼易投了个淡漠如烟的眼神过去,这才勾起嘴角转向眉头深锁的r,他摊开手一脸无辜的辩解道:·    “得了,那女孩会暴露我们的行踪的,你也不想一些麻烦的人紧跟着就来吧。”
    “我们的行踪不早就暴露了监控录像都已经公众了”对于上过好几次通缉头条的恶魔来说,这一点根本不痛不痒。
    “那些数据被我销毁了,除了那个女人·”楼易长腿一跨,挤进吧台前的高脚椅,冲着调酒师迷人一笑:·    “血腥玛丽,谢谢。”
他把钞票塞进手边的一个空瓶子里··    “你销毁了”dean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楼易撑着下巴,斜他一眼:·    “顺便还有你们兄弟以前的不良记录,不用感谢我。”
    dean从鼻腔里喷出一声讽刺的笑··    “别问我怎么做到的,你是一个恶魔....”楼易蹬了一脚,身子转向他,挑起一边眉毛:·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要是这么妇人之仁,我都要怀疑跟你一起搭伙的正确性了。”
楼易唏嘘道··异能前世今生武侠恐怖·    他从调酒师哆嗦的手里接过那杯猩红,看也不看一口饮尽,把空杯罩在桌上,手指在吧台上敲了几下——·    哒哒——哒哒——·    然后叹了口气:·    “你看,就是这种麻烦。”
屋外的引擎声在屋里显得突兀万分··    只是不知道这麻烦是他们之中谁的,dean扔了个“晚些找你算账”的眼神,然后把目光投向门口。
    率先进来的人高大异常,冲着他那副身板,楼易毫不犹豫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继而就看见他手上紧捏着的一把——水果刀·    楼易丝毫不给面子的嗤笑出来。
    他的嗤笑声也太突兀,来人不由把专注在dean身上的目光分出一丝给他,然后眉头狠狠皱起··    “dean”他叫着自己的哥哥。
    “没收到我给你留的信息”dean没对他弟饱含深情地呼唤做出多余的反应,只是歪了歪脑袋:·    “我们给彼此留点空间怎么样你继续猎你的魔,我继续走我的路,我保证绝对不打扰你。”
    那人想也没想拒绝了:·    “我是来带你回去的·”·    dean啧啧两声:·    “y.....你怎么就不能听话一回呢我给了你什么错觉让你觉得我想回去”·    “否则呢,让你继续当一个恶魔当你曾经最憎恨的存在,不可能。”
sam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是想掩盖住情绪深处的崩溃··    “你也说了是曾经,你看我现在,不老不死,爱干嘛干嘛,每天都是狂欢,多好”·    sam摇着头,声音近乎哽咽:·    “我不可能扔下你一个人,这样你回来以后一定会怪我。”
    “我当然不会”dean张开双臂大叫着:·    “再说你能的,你亲口说的不是吗,需要我昨日重现一下吗,我亲爱的小sammy”·    sam表情似乎僵住了,然后再是摇头:·    “现在和我说话的不是dean,你只是dean体内的恶魔而已。”
    “所以呢,打算再杀我一遍”dean笑的不以为然,“用你手上那把小破刀,我现在可是地狱骑士,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的小弟弟。”
    和他声音一起响起的是楼易抑制不住的闷笑,他揶揄地看着这两兄弟:·    “真有意思,我都快好奇死以前的dean到底是什么纯洁无辜的模样,以至于能让你弟弟觉得现在的你根本不是你。”
    “闭嘴,你懂什么”sam朝他怒吼··    楼易似乎被吓了一跳,抬了抬手投降道:·    “我什么都没说,你们继续。”
    sam鼻孔扇合着,瞪向dean:·    “就是,跟我走吧dean”·    “傻大个,你这逻辑不对啊,你都说了他不是你哥,你叫他跟你走他怎么能答应”看众不满起来,虽然他没有付门票,但演员也太不敬业了。
    dean剐了他凉飕飕的一眼,耸着肩对着sam道:·    “这家伙嘴欠,但说的对,我真没有一点打算跟你走·”·    于是家庭伦理剧变成全武行也就一息的时间,楼易好整暇待又为自己到了一杯酒,兴致勃勃的看着两兄弟扭打在一起。
    没多久一个病歪歪的人又冲进来,二话没说冲着扭打的两人破了一瓶水,叫sam的傻大个没事,但dean却惨叫一声,楼易眼皮一颤,把最后一口酒吞进肚里。
    “sam,手铐”病歪歪的男人急声道··    楼易眯着眼打量战局,眼见着dean就要“伏法”,这才不紧不慢地询问道:·    “伙计,要我帮忙吗”他看着那个脸色青白憔悴的人,这副面色总让他想起一些不该想起的事情。
    dean被按着头,喘了口气冷笑道:·    “我还以为你要看着老子骨头全被打碎才舍得挪一挪屁股呢·”·    他话音一落,另外两人倏地警惕起来,但程度最深的是后来的那个病弱矮小的男人,他看见楼易的瞬间就僵住了身体,愣神片刻下意识冲sam低吼:·    “sam,离他远一点”·    sam已经举起刀子朝他威胁的挥舞起来。
    “哇唔......”楼易不胜唏嘘,异国他乡漂泊,他已经沦落到让人觉得他是一把水果刀就能解决的角色了··    矮个子男人以更快的速度冲到sam身前,全身肌肉高度紧绷,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楼易,不消片刻,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衣料。
    “别这么紧张,我一向对病人都很友好·”他笑的像个衣冠禽兽一样斯文楚楚··    “cass”sam微微矮了矮身,疑问的问身边的同伴。
    “带dean走,现在马上”cass急躁的吼起来··    “cass”sam不赞同的皱起眉。
    “你要是能做到,我一定不追·”楼易认同的点点头··    “嘿”dean抗议咆哮。
    cass狠狠推了sam一把,口气更急:·    “走”一副要与面前的人殊死搏斗的姿势,或许面对路西法的时候他也比现在淡定得多。
·    然而那时候他情感还很单薄··    看着面前记得鼠窜的人,楼易唇畔的笑意诡谲起来,戏弄的往前迈了一步,就见面前人一副差点蹦起来的模样,他不由失笑。
    “放松点,太过极端的情绪会加重你身体的负担·”他语调轻柔,恍若温温细语··    “你对别人这么体贴,难道不怕我吃醋”小酒吧里猛地又响起一个声音,温醇清润,在场的所有人表示除了楼易谁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李寻欢就这么凭空出现在那,手一挥,酒吧狭小的门瞬间被破坏至两倍大,他浅笑着对所有人道:·    “出去吧·”·    虽然还是听不懂,但有门不逃是孬狗,酒吧里很快就只剩他们几个了。
    ——————·    “所以,卓东来·”楼易叹息着捏碎手里的手机,真是一点也不能放松。
    “好久不见,看见你安好一直是我最大的慰藉·”楼易笑的完美无瑕··    李寻欢却大大叹了口气:·    “找不到你看不见你,我可一刻都不安好。”
    “现在你找到了也看见了,可以安好了毕竟你都已经把我锁住了,我还能去哪呢”楼易举起双手,手腕上流动着暗红的光,他仍笑着,似乎受制于人的不是他一样。
    李寻欢眼里露出一丝苦涩,嘴角弧度不改:·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我一直知道你是一个很会变通的人,除了在一些不可理喻的地方,但我从没想过你会把这些变通的手段用在我身上。”
楼易大大的叹了口气,口气有些委屈··    “如非不得已,我又怎么会这样”李寻欢嘴角的笑容近乎僵硬··    “你不会也像那个傻大个说的,觉得现在的我根本不是我吧”楼易好像失去了和他*的兴趣,懒懒的往后一靠,在高腿椅上坐下。
    “恰恰相反,我知道现在的你才是你·”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绞,却又不得不逼自己认清事实··    “那就没什么好商量的了....”楼易叹了口气,突然抬起手腕,鼻尖轻动,皱起眉:·    “你长本事了,这副镣铐上带着些我很不喜欢的味道。”
他眼神越发幽深起来··    “我也不喜欢这味道,你和我回家去,我赶紧给你取了·”·    “家你准备好笼子了”楼易扯出一抹讽刺的笑。
    “家就是家,怎么会是笼子”李寻欢收起笑,声带发紧,表情有些锋锐··    “........十天之内我杀十人,百天之内我杀千人,我不死不灭,总有一天会杀尽所有人,我看谁不顺眼就杀了谁,看哪不对劲就毁了那,这样的我用家关的住”·    楼易瞪向他,削薄的唇后露出森白的牙,冷得让人浑身战栗。
 ·☆、第74章· ·地上画着一个八卦九宫的困阵,童血赤石焚以金丝楠制的染料朱中带金,一眼看去浩气俨然,佛光隐漏··    困阵中央放着一张椅子,是简单的四角木椅,本该坐在椅子上的人如今正百无聊赖的在可活动的半米方圈内逛着。
    楼易打量着他家空旷的地下室,说来讽刺,那时候他也是在这关着唐栖影的,风水轮流转,只是这轮回的时间太短了些·他有些不以为然的撇撇嘴,眯着眼蹲下身仔细研究起这个李寻欢纠结了一众亲朋好友研究出来的困阵。
    一如李寻欢宽厚的风格,就算他“不小心”触犯了禁制,困阵也不会随大流变换成杀阵,而是阴阳易位,生生多出九九八十一种变换,行踏一步,每一种变换再生生演变出另外八十一种变换。
    困阵以八卦为基,九算为型,楼易对这些的研究本就差李寻欢十万八千里,就算找着生门也不一定出的去·他站起来,托着腮捉摸着,凭原不方生塞给他的卜卦布阵的知识,以及炼鬼道里只被他粗粗扫过几眼那些晦涩难懂的古籍,楼易很肯定自己绝对无法破了这个困阵。
    然而李寻欢有一个败笔,楼易状似无奈叹了口气,想着那人春风拂面般的笑容,慢慢踱回椅子·他不敢说自己是全天下最了解李寻欢的人,但也知道他这人如不到非杀不可的地步绝不下手,他错就错在不愿伤他。
    其实他本来也死不了,杀阵与他而言不过是更有效率的困阵而已,楼易低头看看腕上无形的镣铐,等他挣脱这玩意的桎梏,再强的困阵也抵不上一枪之威。
李寻欢不可能不知道,他只是——不愿伤他··    楼易唏嘘一声,懒懒躺靠着椅背,他可不敢往自己脸上贴金,李寻欢对谁都这样,他觉着或许这阵里困的是唐栖影也没什么差别。
    这么想着,他摆弄镣铐的动作缓下来··    ————————·    李寻欢进来的时候有些诧异的看着那意外老实的人,放下对他们都属多余的保温盒,浅笑道:·    “我给你带吃的了。”
    楼易瞟他一眼,也笑:·    “很香,如果是探监,这规格也太过了·”·    李寻欢笑容微敛,继而又笑起来,没有理会楼易讽刺的话,只是打开保温盒:·    “远青做的桂花鸡,东来家的白葡萄酒,这些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美味,我还给你蒸了几个水晶饺,还有酱肘子,醋溜鱼,清炒时蔬,对了,我还亲手给你做了点点心,不过这个这么难看的是洛洛给你捏的.....”·异能前世今生武侠恐怖·    楼易看着李寻欢含笑的脸,面无表情道:·    “君子远庖厨。”
    李寻欢耸肩:·    “先不说我可从来没说自己是个君子,何况吃都吃了,何必那么虚伪·”·    真是虚伪,楼易嗤了一声,看着李寻欢把食盒推了进来,又疾又稳,汤汁愣是一滴没溅出来。
楼易低头看看那超大保温盒里面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食肴,眼睑微颤,没推拒,提了筷子就往碗里伸··    见他的模样李寻欢才舒了口气,尽管楼易没有拒绝他带来的东西无甚稀奇,可那股高兴就是怎么也消不下去。
    他夹了块酱肘子,也不放进嘴里,只是一个劲盯着,李寻欢正要问是不是不合口味,却见他手腕一抖,那还冒着热气的肘子就朝他这边射过来·本能朝旁边一歪头,酱汁擦着脸颊飞过,他眉头一皱,下一瞬却眼眶大睁,失声道:·    “安之”·    楼易正掐在他回眼的那一瞬踏出束缚他的方圈。
    这本也没什么,不过他手上的禁制未除,可以说是毫无护身法力,并且他脚尖落地那一刹阵内异状突起,原本该异位框格竟发出一阵不祥的红芒,在李寻欢话音响起的那刻,三根成人手腕粗细的骨钉凭空出现。
    嗤的一声钝响,那镂刻着符文的骨钉正正穿入楼易的后背··    楼易在原地强撑着晃了晃,终于还是不支倒地·李寻欢顿时哪还管得了楼易做了什么,三步并作两步掠进去,伸手圈住地上的人。
    他瞪着眼看着没入他琵琶骨的三根骨钉,只觉得冷和疼·楼易法力被禁,现在身体也不过就比常人强健一点,尽管不会危及性命,痛苦却不会减轻半分。
感受到他忍痛时身体不自觉的痉挛,李寻欢眼角通红,恨声道:·    “你疯了”·    他不知道谁改了这个阵法,但如果楼易不轻易触动,绝不会有现在这个场面。
    “我竟不知道你居然会用这样的阵法·”楼易语带自嘲··    李寻欢浑身一震,竟当场哽在哪,僵了半晌才似回神,忙不迭想把楼易扶起来带出去疗伤,却不料这一动牵着他周身的禁制狠狠一震,只听楼易闷哼一声,整个人一头栽回地上。
李寻欢心头一绞,咬咬牙,站起来走到阵中一格,一跺脚就把周围的符文震碎了·他背着楼易后门大开,立了几秒后才转身把楼易扶起来··    “你站在那是等我偷袭你”楼易冷笑,推开面前一副要背他模样的人。
    李寻欢只得转过身架起他的手臂,苦笑道:·    “是我小人之心·”·    “你说自己小人之心,被阿飞卓东来他们听到怕是要拿刀追杀我。”
    “不会的,我挡在你前面·”·    楼易默了默,才叹道:·    “你啊你,何必总说些令人误会的话。”
    “真是奇了怪了,你误会什么了”李寻欢笑道··    楼易没有接话,李寻欢把他放在床上,替他挖出骨钉,整个过程他都死水一样安静着。
    李寻欢擦干净手,收拾好他的伤口和药箱,似乎想伸手触碰他的头发,却被楼易闪过去了·他好像也不以为意,勾了勾嘴角轻声道:·    “你流了很多血,先睡会儿养养神怎么样”·    楼易没有回答,李寻欢又坐了几秒才走出去。
    门被关上以后他强撑的平静才算崩溃,用左手抓住还在微微发颤的右手,狠狠吸了几口气,抬腿朝客厅迈去··    他厌恶血腥,此时此刻却已经到了难以容忍的程度,或者他只是忍不了一些人身上染着的血腥。
    “我说了我没动过那个阵法·”卓东来眉间浮起一丝愠怒,明显冲着眼露杀气的楼凌琛去的··    “我儿见识短浅,比不得你们这些带着几辈子记忆的妖怪,他尽管有得罪你们的地方,但现在已经乖乖跟着回来了,又何必暗地里下这种杀手”楼凌琛摆明了不信,那副讽刺的表情和楼易如出一辙,让人一看牙就痒痒。
    “楼总真是白在法治社会下活那么些岁数,凡事讲人证物证,你可有”卓东来口气森然··    “笑话我一个*凡胎能抓住你们的错漏的话,你们大抵也就不用混了。”
楼凌琛大笑一声,眼神却仍冷得像冰··    “东来说没用那就是没有了,你再做纠缠,休怪我们不客气·”林笙握着拳,目光凌厉,明显强忍着把这凡人揍出去的冲动。
    “真得感谢你们的通情达理·”·    卓东来一甩袖,走回座位,一副不予争辩的模样,反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肯定不是东来。”
远青轻声道,口气很柔婉,明显是想和稀泥了··    “我当然知道,卓东来这些年的行事和他在媒体面前的做派一样清白干净·”楼凌琛口气不以为然。
    远青一噎,顿了顿,苦笑:·    “这都是做给外人看的·我知道你是担心楼易,但那杀阵要不了他的性命·”·    “如果阵中的人换成卓东来,你还会说的这般轻易”楼凌琛目光灼灼,摆明不信。
    远青愣了愣,一时接不上话··    “你为何这么肯定就是他了·”她苦笑着问··    “前前后后布阵的人就那么多,不是他难道是你了”·    “当然不是”远青大感讶异。
    楼凌琛深吸口气,别开头,生硬道:·    “我只有楼易一个儿子·”这是变相道歉了··    可这一点不假,他却花了楼易整个童年和少年才意识到。
    “你不是还有个孙子吗”卓东来阴阳怪气呛回去,他毕竟也不是吃素的·远青明显对这家伙不一般,直接掐断了他捏死他的路,但口舌之利也不是他一个人会逞的。
    “好了,别吵了·”李寻欢从门口走进来,面上满是疲累··    战火这才消停下来,所有人看向他,他牵出笑,故作轻松道:·    “他没事,没有伤到要害,吃几顿就补回来了。”
    对楼易而言就是伤到要害恐怕也没什么打紧的,只要他们把他的禁锢一除,什么伤能在他身上停超过半个时辰··    所有人心知肚明,却没有点破。
    “洛洛呢”李寻欢左顾右盼··    众人一愣,远青挑眉道:·    “不会去找楼易了吧”·    “他们父子多联络联络也好。”
    楼易的房间在二楼,他此时正靠着床头完全无视了背后三个大血窟窿,一脸沉思的盯着床尾让人看不出思绪·直到门口传来的动静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他和楼冥洛实打实不过几个月没见,小包子又长高不少,路也走得稳了,现在就像小狗崽一样嗅着他的气味蹬蹬跑到床畔,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往上爬··    等克服了床的高度,他也累得脸颊红扑扑的,趴在楼易膝头睁着那对溜圆的眼睛看他,脆生生叫道:·    “帕帕”·    楼易叹了一声,伸手掐了掐他的脸蛋,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第75章· ·marry在河边的长椅上正襟危坐,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手里的报纸,尽管她一个字也没读进去,但看上去已经足够专心致志,毕竟谁也没有发现她正竖着耳朵认真偷听背后那张椅子上的两父子的谈话。
    她并非猜测他们两是父子,尽管他怀里的孩子不大,但他的脸也太年轻了些,虽然据说亚洲人通常会比看上去年轻几岁,但她确实听到那圆圆的小宝宝叫那人“帕帕”。
其实无意冒犯,这个镇子里能听得到汉语的人实在少得可怜,作为一个汉语学习者,能和她联系的人几乎没有,所以她通常不会放弃任何能够联系听力的机会··    虽然这对父子谈论的问题太哲学了,对这么小的孩子说这样的东西真的合适吗marry纠结了很久,总算抑制住跟身后男人攀谈的*。
毕竟华人十分内敛,这样冒冒失失一定会招人嫌的··    “我们为什么不回家”那宝宝每次开口都能让marry的心化成一团发泡的奶油,但他爹明显是个木头做的,回的总是很冷硬,他也不怕给孩子留下什么童年阴影吗·    “跟着我,不算家”楼易的表情很淡,说这话的时候甚至睫毛都没颤一下。
    “帕帕....在家里不开心吗”·    “你知道什么是开心”楼易瞄了他一眼。
    “就是,就是大家在一起......”洛洛伸着小短手比划着··    “那你为何要与我出来”楼易不答反问。
    “.......我想和帕帕还有爹爹在一起·”·    楼易似乎笑了一声,短促的让人以为是幻觉··    “跟他在一起还不够”·    marry几乎就能确定这是一对因为吵架殃及孩子的同性夫夫,情感迫不及待的谴责起来,然而事实上,她并没有发言权。
    “可是,可是...我想和帕帕在一起....”那声音低落又委屈,挠的人心尖又酸又痒·marry眨眨眼,发出一声无声地呻/吟··    “就算我不打算回去”·    显然没有意料到这个答案,洛洛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满脸挣扎。
    楼易又笑了一声,这声笑明显加剧了楼冥洛的困惑,他问:·    “你不喜欢爹爹了吗”·    楼易脸上的表情一敛,口气略带飘忽:·    “你又知道什么是喜欢了”·    孩子细细的眉头纠结起,仰着脸:·    “我知道你是很喜欢爹爹的。”
    “那你又问·”楼易不置可否··    “你非要走,我就不确定了·”·    李寻欢太把他当孩子看,然而楼易知道,身为黄泉精魄,既开了灵智,学什么都该是突飞猛涨,洛洛和他们在一起一年远没有他抱他出来几天成长的快。
    “你一定是在那不开心才想走,但如果你喜欢爹爹的话又怎么会不开心呢”他一脸认真的开始分析··    “谁说喜欢在一起一定会开心了”·    “是真的,我喜欢你,喜欢爹爹,喜欢爷爷喜欢青姨姨....喜欢好多好多人,我们在一起就很开心。”
    听见自己儿子大咧咧的表白,楼易挑起一边眉用手挂着他的脸颊,微微偏头:·    “你怎么能要求我和一个将来会杀了我的人在一起开心”·    这话题太过了marry的手指瞬间蜷缩,手中的报纸发出“刺啦”一声的哀鸣,好在两父子像是完全没有听到。
    “爹爹不会”·异能前世今生武侠恐怖·    真是他儿子,这么上道,他都还没指名道姓说是谁呢··    “你爷爷难道没有教过你,千万不要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做保证。”
    “可是....爹爹不会的....”洛洛红了眼圈··    楼易只是静静看着他··    “他喜欢你,你不在的时候他一直都不开心,为了找你爹爹甚至......”他突然没了声音,显然他也发现了他逻辑里面一个奇怪的拐点——楼易没有刻意掩藏行迹,那么为什么李寻欢还是坚持要进炼鬼道呢·    “他喜欢太多人,当我对其他他喜欢的人干些不恰当的事的时候,他又能多喜欢我呢”·    “你不会”·    “我会。”
他声音沉稳,说的像个庄重的宣言,洛洛瘪下嘴:·    “他会原谅你的·”·    “他会杀了我·”说的一点也不想开玩笑,他翘起嘴角,眸间露出冰冷的嘲意:·    “我没有他的天下重,没有他的朋友重,甚至也没有他刚认识的一个陌生人重.....”·    楼易从没有坦诚自从和李寻欢在一起以后心头那股越来越深的不安源于何处,他以为只要他对他足够好,好到他完全离不开他,所谓幸福大抵如此。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巴掌,让他脸颊生疼,他后来细细想过,他于李寻欢也不过如此··    李寻欢能为他去死,他从不怀疑,但他也能为天下人去死,为萍水相逢的人去死。
李寻欢能为他活,却也能为有求于他的人活,为一个承诺活,为一个信念活·死生两线他都不算特殊,他不禁怀疑自己于他而言,又算什么呢·    或许当初引他入世的人是另一个谁也没有区别,何必是他楼易他不知道他对李寻欢而言有什么特殊的含义,直到那人亲手了结唐栖影以后他才发现,他成不了他心里的人,自然意义不过尔尔。
    “喜欢这种感情在他心里永远不是第一位,他的心比常人大太多,不能碰的底线也太高,所以我真做了什么错事,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所以他楼易,不过是机缘巧合碰上李寻欢,一厢情愿的一往情深,一厢情愿的以为情投意合。
其实一开始朋友的位置就挺好,为什么要迈过那条线呢·    楼易觉得自己活该,看着楼冥洛瞪得圆圆的眼睛,他扯起嘴角,看着似乎永远云淡风轻,然后他听见自己儿子问:·    “你为什么会做错事”·    错了挨罚,但最后李寻欢还是会原谅他的。
可他当时为什么坚持进炼鬼道呢小洛洛发现自己绕不开这一坎··    有什么是必须从炼鬼道出来才能知道的那按人类时间计算发育不过一年多的脑子为接下去的猜想发麻。
    他爸爸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道:·    “就是想,没有为什么·”·    就是做好人太累了,拼尽全力压制骨子里的戾气也让他精疲力尽,所以,随心所欲挺好的。
    “那我原谅你·爹爹不原谅,我原谅·”他拍拍楼易的脸,小脸上有股近乎圣洁的肃穆··    原谅他一意孤行,原谅他歇斯底里,原谅他入魔偏激,有罪也没什么,允许他忏悔,和他一起弥补。
李寻欢容不得他,他容得··    没人教过他大局,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他本是黄泉,不分黑白,不辨善恶,是天地最自由的存在··    marry越来越不懂他们在讲什么了,汉语果然是天底下最难学的语言。
    ————————·    楼易消失在屋里的时候,李寻欢不得不逼迫自己承认真相,这屋里从来没有人处心积虑。
明明是一出再浅显不过的苦肉计,他偏偏要说服自己相信·就像当初龙啸云对他,就像当初他对林诗音··    他的眼皮沉重的合着,明明该知道楼易跟他回来并不代表就不会离开,他知道他们的关系出了问题,也知道问题绝不仅仅是出在楼易身上,他试过弥补,试过修复,然而楼易并没有像他一样努力说服自己相信他。
    “他把洛洛也带走了·”言下之意是他们必须追回他,一个楼易已经后患无穷,更何况还有个更危险的加成··    “他们是血缘相亲,在一起又怎么了”·    阿飞没有对这句话作评,后面走进来的远青和卓东来也是。
    “你要我做什么呢”李寻欢疲惫的牵牵嘴角··    “是你要你自己做什么大哥,你心里明明清楚。”
    “现在恐怕没有多少时间给你们思考了......”角落里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还好屋里的都是见惯了世面的,没被吓到·钿尊者从阴影里走出来,神色严峻:·    “黄泉异动,这时候不会有比这更糟糕的消息了,你们必须找到楼易问问他到底想做什么”·    “你们确定是他了”李寻欢瞥她一眼。
    钿尊者抿唇不语··    “那时候你们也没有听他申诉就把他扔到那种地方,莫非这就是冥府的规矩还是楼易脸上打着‘什么罪事都是我干的’的标签”·    钿尊者浑身一僵,屋里的气氛登时尴尬起来,卓东来和远青见势不多言语,李寻欢不是喜欢翻旧账的人,但也不是不会翻旧账的人。
    屋里没人帮腔,钿尊者苦笑:·    “这是冥府的失责,等这件事情过去,你们若是想追究,冥王自然受着·”·    “追究了又能如何你们难道弥补的了弥补了又如何难道不是因为如今楼易拳头硬了你们才肯商量,如非不然,你们还以为自己公道了不成”·    这把钿尊者噎得不行,讷讷的住了口目光一个劲的往旁边飘,冥王总算没再缩头乌龟,硬着头皮现了身:·    “李先生教训的是,冥府运转万载,陈规条例确实有很多不合公允的地方,等黄泉一稳,我等必逐条校验。
但现在.....”冥王差点咬到舌头才插在李寻欢开口前讲话:·    “黄泉一旦失控,届时不仅是冥界遭殃,阳间必然也生灵涂炭,冥水所过之处神魂皆消,李先生不为冥府,也且为众生考虑一下。
我们并非笃定祸首就是楼易,只是放眼阴阳两界,也只有他能救得了危局,等此祸一平,你们有任何惩罚冥府都绝无二话·”·    李寻欢果然沉默下来思考了,冥王才要松口气,却听到他的得力助手,这时候却猛在插刀的阿飞开了口:·    “大哥,你可记得我们都还活着的时候曾谈起过,倘若有一天我堕入魔道,一定心甘情愿死在你手里。”
    冥王眼皮猛跳,他才说祸首不一定是楼易,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在扯淡,但阿飞不至于这么着急打他的脸吧·    李寻欢浑身一震,半晌,强笑道:·    “你心地坦荡,素来正直不阿,霁月风光,所以,一定不会容忍自己有何偏颇......可是楼易,可是楼易......”楼易从没声明过自己是个坦荡荡的君子,他诡谲阴冷,乖戾孤僻,就算他对自己好的不行,其一言一行也和好人的定义相差甚远。
    “楼易这种人如果干了什么好事,一定不是因为善良而是因为有利可图·”卓东来突然开了口,李寻欢脸色苍白他看了只有叹息,却还是继续道:·    “他当时爱慕于你,所以讨你欢心自然是最大的利益。
但后来发现讨你欢心已经不足以满足他的*,他变得希望你和他一样,把他看成最重要的就像他把你看成最重要的一样,他开始计较回报,因为他骨子里就是个市侩的商人,他不满你把他看的和朋友一样重要,甚至还不如一个朋友重要,他不满你舍生忘死,就像完全想不到这种做法就是抛弃他一样,他甚至不满不管他做什么你都会原谅他,因为你也会这样原谅其他人。
·    这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你太对了,你对得他自惭形遂,无地自容·他不是你,他试过放下一切走出来,他只是失败了,就像每一次尝试都可能失败,他只是败了而已。”
    李寻欢面色越来越白,卓东来却还平静,仍用他那波澜不惊的口吻继续说道:·    “他不敢让你知道他想报复,他不敢让你知道他心里藏着的所有疯狂残忍的想法,你是他生命里能遇到的最好,他冒不起一点风险失去你。
他投入了太多,到头来却发现不过是无用功,他有任何疯狂的举动都不足为奇·并不只是因为那一块从炼鬼道偷渡出来的土勾起了他阴暗的回忆,你们知道,没那么简单。”
    “.......并不是无用功·”李寻欢艰难的吐出这句话,表情怔怔·所以这就是症结所在,因为楼易从一开始就不是好人,只是心血来潮做了好事,运气不好碰上他。
    “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这类人就是这样的想法·”卓东来并没有因李寻欢的话而改口··    “庸人自扰·”阿飞皱了皱眉,显然难以理解。
    卓东来却笑了:·    “上天给了你们这样的心胸就是对你们最大的恩赐,但并不是人人都有这福分·没有恶人哪里显得出善人的高尚,本是一种米养百种人,若世上都是如你们一样的人.....”卓东来笑笑,没把话说完。
    阿飞眉头皱的更紧,却没有说什么反驳的话,他看着李寻欢,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脊梁挺得笔直极了,似乎用力过猛有摧折的嫌疑··    “所以现在要怎么平息楼易的不满呢让李寻欢给他他想要的”钿尊者咬着唇询问。
    李寻欢僵硬的摇摇头·且不说这意味着他得变成另一个人,就算他真的这样了,楼易就满意了他如果不是仔细计算过这样的成功率之渺茫又何必往自己身上捅几个窟窿落跑心悬一线之间,行差踏错就是万丈深渊,李寻欢模糊知道楼易的打算,手脚登时凉的不行。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楼易起码试过为你伪装成一个好人,但我却想替他问一句,”远青走到他背后,制止了卓东来开口的趋势:·    “你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还会答应和他在一起吗”还是只是因为孤苦伶仃徘徊太久,看见救命稻草就死命抓住,仿佛雏鸟睁眼一样的好感,完全无关命中注定,纯粹的机缘巧合。
    “真是个好问题....”李寻欢哑声道·他转身拿出一个锦囊递给钿尊者,没有看远青,没有看卓东来,没有看他熟识的任何朋友,只是看着交情淡淡的冥王和冥尊:·    “这里面是冗泥,你用它画星月阵能暂时困住楼易,然后,你们有什么话就问吧。”
    冥王和钿尊者面面厮觑:·    “能困多久”何况他身边还有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子的黄泉··    李寻欢却闭目不答。
    打发走了冥王和冥尊,其他人也被他以想要一个人静静作为借口打发走了,阿飞是最后一个,所以他有机会问最后一个问题:·    “你知道对付楼易的方法是什么。”
    “大哥难道不相信我”·    “........湮苍·”·    湮苍并不仅是楼易的武器,也是炼鬼道的神器,以前除了楼易谁也拿不起,现在多了李寻欢。
    他知道如何召唤湮苍,也知道如何拿起它,这件事只有他能做··异能前世今生武侠恐怖·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楼易是什么人,你还会和他在一起吗他不敢说出那个答案........李寻欢嘴角的笑容苦涩。
    ——————————·    事情总是出乎意料,他们原以为楼易正抱着楼冥洛在角落里密谋什么颠覆政权或灭亡世界的诡计,却没想到是在迪士尼找到这对父子,并且每个人手上拿着一根有脸那么大的冰激凌。
    着实让他们傻眼了一会儿··    但也就一会儿,星月阵眨眼即成,周围人潮川流不息,就像完全没发现这里的异状一样··    楼易看着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没在人群里发现李寻欢也不意外,他把手上的冰激凌扔给怀里嗜甜的儿子,对着戒备的冥兵勾了勾唇。
    “冥王这阵仗,是拿我回炼鬼道”·    冥王心里一虚,却不能输了阵仗,挺直腰背道:·    “不敢,只是想讨教一下前几日黄泉莫名的异动和您有什么关系”·    楼易嗤笑:·    “黄泉有异动你不去黄泉查,来我这干嘛,你觉得我还能炸了堤坝不成”·    他怀里的黄泉精魄一手一只甜筒舔地欢实。
    “不敢,只是您和黄泉关系匪浅.......”冥王还要拖拉,阿飞拽住他凑到他耳边私语片刻·冥王再直起腰的时候理直气壮不少··    “其实此次前来询问黄泉一事只是顺便,主要是李先生请您到冥府一叙。”
言罢也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他掐指念诀,须臾间就转了阵地··    楼易再定睛看去时,李寻欢手里握着湮苍·楼冥洛停下嘴,眼里满是不解,他一直不信李寻欢真的会对楼易做什么,但现在他拿兵器做什么呢·    “上次你拿捆魂索降我,现在又用星月阵,还把湮苍也偷去了。”
他把儿子放在阵外,抽出被他攒紧的裤脚,一挥手,洛洛就在几丈开外··    “你是打定主意要大义灭亲了”·    李寻欢紧了紧手里的湮苍,没有说话。
    “其实我说错话,湮苍本来你也用得,怎么能算偷何况,我也不知道自己够不够得上‘亲’的标准,刚刚那句话像是给自己贴金了一样。”
    李寻欢还是没有说话,他像是突然哑了一样,又像是成了石像,除了定定的看着一个方向,什么旁的反应也没有··    “你难道觉得我会站在原地任你生杀”·    李寻欢眸光一厉,仿佛突然活过来一般,沉声道:·    “你不会吗”·    “我当然不会。”
    “那么记住你说的话,我们今天当是你死我活·”他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什么决断··    阿飞眼球一跳,这和说好的好像不太一样.......·    星月阵困不了楼易多久,但楼易手上没有湮苍,他眯着眼看李寻欢,那人也没有把武器拱手的意思。
猛地一瞬他有些吃不准,又有些心凉,微微垂首,笑里带了些自嘲的意味··    “我问,你答,你不答,我就当你承认·”李寻欢向前进一步。
    楼易眯起眼,仍盯着他手里的湮苍,他会死在那柄枪下,尽管那就是他自己的枪,或许根本没有什么是他自己的,他听了李寻欢的话,点头··    “是你引黄泉水泛滥,想淹没阴阳两界”·    这话问的太直接了,楼易不禁笑了一声,李寻欢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眼神更加凌厉的瞪向他。
    “是·”·    对面持枪的人似乎佝偻了半分··    “那些人是你杀的他们可有必死之罪”·    “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问,是我杀的,他们每个人都罪不至死。”
    “为什么”李寻欢有进一步,话里带着颤音··    “我高兴·”·    “你压根不想捉鬼救人,当时在关我的宅子里也好,帮东来也好,小云也好,所有你救过的人也好,帮了他们你也没有多开心对吗”·    “对。”
    “为什么”·    “我想你开心·”·    李寻欢瞪圆了眼,卓东来的话就在耳畔回响,分毫不差。
他不比卓东来笨,他怎么会看不透,只是楼易已经骗了他一两年,为何不能再久些·    “为何不能再久些”他又上前一步,双眼失神,口中喃喃。
    “我累了·”·    “我自己都快相信自己是个无嗔无恨的圣人了,真的,寻欢,就差一点了·”·    李寻欢沉默的又迈了一步,问了几个早知道答案的问题,然后他站到他跟前一臂之遥,冲他笑的疲惫:·    “我竟然现在才发现我们从未这样开诚布公的谈过话,却没想是这样的场景。”
    满坐寂然··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楼易眼神柔和下来··    “你是恨我多一点还是恨你自己多一点”·    楼易抿唇一笑,不语。
    李寻欢等了半天,换了个问题:·    “你想我,用湮苍刺进你的心脏,一了百了对吗”·    楼易眼里出现了一种让李寻欢惊惶的解脱,恐惧到了极点他竟然笑出来,抱怨道:·    “真公平,你恨我却又怕我恨你。”
    “我只要打个响指就能让你恨我了·”这没什么公不公平的··    “你是不是后悔了”·    “对,我后悔了。”
他回答的该死的坦荡,他或许早就后悔了,不该碰见李寻欢··    李寻欢迟缓的点点头··    “可只要湮苍没有捅进我的心脏,我就一直不相信你会这么做。”
    “你觉得这件事的决定权在我”他持枪的手在发颤·身后冥府的阴兵阴将已经躁动起来,黄泉咆哮的声音越来越近。
    “从来都在你·”他惺惺作态一笑,李寻欢莫名觉得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    他又点点头,终于,如他所愿的,提起湮苍刺了进去。
    就算是楼易,也不是刀枪不入的·他看着他眼里淡淡的不可置信,泪水在眼圈里滚了滚,终于还是缩了回去··    “你问了那么多问题,能让我问一个”楼易抓着湮苍的另一端,瞪着眼看李寻欢。
    “那个答案,我不知道·”·    冰冷从胸口漫开,他的呼吸和黄泉的动静一起平息下来··    “可不管你信不信.......就算你后悔了,我现在也没有后悔。”
黑暗和这句话一起包裹住他,楼易想睁眼看看说话的人,却在力气聚集起的前一秒放弃了··    冥府太寒,洛洛手里的冰激凌一直没化,他被楼易锁在一角,现在那股禁锢已经消失,他却动也不想动,然后发现自己或许......再也不喜欢吃甜的东西了。
    ————————·    命盘轮一圈就是一年,倒转一圈,就是倒转一年··    北风卷地,就如刮骨钢刀,和着白雪,洋洋洒洒天地一片潇潇。
    “少爷您慢点,这天气您怎么能骑马呢”铁传甲气急败坏的策马在后追赶·李寻欢两个时辰前明明在帐里生着重病,不知道中什么邪了突然清醒过来,扫了他一眼就冲出帐篷。
他们是决定今年入关,可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吧,他和林诗音分离十载,就算再入骨的相思也不至于现在爆发··    铁传甲百思不得其解,却也没那功夫想这些了。
    他一路驱驰整整两个时辰,寒风灌得他咳嗽不出,憋闷和痒意在胸口积蓄难发,终于,他停在一间简陋的酒店门口··    铁传甲随后赶到,看着他扶着柱子咳得撕心裂肺的模样既心疼又气急,左右不能说什么,只能替他拍背随口道:·    “十年前的酒家,现在看起来半点没变。”
    李寻欢拍拍他的手臂,然后直起身子走进去·店里烧着火,他冻得僵硬的手脚渐渐感受到针扎般的疼痛,面不改色的,他寻了一张桌子坐下。
屋里旅人不多不少,撇开几个打量他们主仆的,倒也没人来生事··    他要了两壶酒,喝了一壶,另一壶让人热了又热,然后就这么一直坐到日落西山。
·    铁传甲都快被他莫名的举动逼疯了,却碍于他的威严没有追问,只是顺着他的视线盯着门·门前挂了一张厚实老旧的帘子,上面布满了来历不明的污迹,也不知道那门帘出于何人之手能让小李飞刀看得入神,铁传甲暗自琢磨待会儿走的时候得向店家买下来。
    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瘦削高挑的身形出现在李寻欢视线里,那人掀帘走进来·那是个俊美的近乎妖异的青年,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眼神冷漠,进来后扫了屋里一眼,眼底带了莫名的审慎。
    这里逼近关口,来往种族众多,那人的短发和奇装怪服也不甚稀奇,就是这天气穿成这样也太单薄了些·铁传甲淡淡瞄了一眼,发现那青年并没有武功,心里对他敢形单影只外出叹了一声,也没多注意,才偏回头却发现自家少爷呼吸都乱了。
    李寻欢紧盯着那人,五指死死掐进掌心才抑制住啜泣的冲动··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楼易是什么人,你还会和他在一起吗·    “掌柜的,你们这有地图吗”那青年在一旁斟酌半晌才到柜台询问。
    李寻欢已经站起来朝那青年走过去,铁传甲忙跟着,心里疑问越来越重··    “我那有酒,请你喝一杯”·    青年回过头,四目相对,李寻欢浅笑温然,让人生不起戒备。
青年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又打量了酒店一圈,没有回答··    “我看你远道而来,又衣着单薄,一杯热酒而已,如果你不放心,我能让掌柜的上壶新的。”
谁也不知道李寻欢紧张的手心直冒汗,面上却笑得恬淡··    掌柜的这时候才认出李寻欢,一面能让人记十年的人整个江湖也不多,上下扫了青年一眼,哼了一声也帮腔:·    “李探花能看上你是你的福分,小子,还不赶紧谢谢李探花。”
    那人眼里狐疑更甚,片刻便什么情绪也寻不见了,也勾起唇角,颇有些别扭的抱拳谢道:·    “多谢·”·    李寻欢看着他冻得青白的手,也不知道是不是比自己的还凉几分。
他一向识时务,李寻欢不知该不该感激他这份品质,忙引了他到自己那桌··    “在下李寻欢·”他对那人笑··    那人挑挑眉,回道:·    “楼易。”
 ·    完结· · ··异能前世今生武侠恐怖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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