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战长沙]明先生 by 小璃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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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文重生豪门世家民国旧影 ·书名:[伪装者/战长沙]明先生·作者:小璃的木偶· ·文案· ·明楼从来都不怕死· ·但明楼的追求也从来都不是马革裹尸· ·只要有可能· ·他更愿意陪着阿诚白头到老· ·站定楼诚,副cp明台/顾清明[副cp强行安利,东主也是被b站推进坑里的]· ·食用说明·1、男主男主、男配男配之间无bg感情线· ·2、两对cp都he,东主不生产玻璃渣· ·3、不生子,清水·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民国旧影 甜文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明楼、阿诚 ┃ 配角:明台、顾清明、明镜等 ┃ 其它:· · · ·第1章 1· ·阿诚老了,有时候他甚至连养子女的名字都叫不上来,但很怪,他从来却都没忘记过明家兄妹三人的面孔,也从来没忘记过他和明楼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
抗战胜利,他以为天下太平,他们可以过点儿好日子,他可以像最开始的时候一样,跟在明楼身边,做管家、做秘书——不过当然了,这回的南京政府,不会再是汪主席的伪政府了。
但他还是错了,先生说要回巴黎还做他的教授,先生说这是他答应大姐的,先生还说,阿诚,你跟我一起走罢··阿诚本来以为自己不会犹豫,因为这根本不值得犹豫——他的命是先生救的,他的一切都是先生给的,先生说要去哪,他自然就该跟着。
然而真的到了那一天,他却拒绝了,他问明楼为什么要离开上海,为什么要去异国他乡,无亲无故明楼看着他说,你以为这就是结局了么这远远不是。
那什么是结局呢战争结束了,就算要再打仗……阿诚笑了一下,打就打呗,但这么实力悬殊的仗,谁会真的要打呢就算要打,一年半载也就完了,到时候仍旧天下太平,什么事都没有。
他说,大哥,您就是太谨慎了··他看着明楼欲言又止,他知道这是多少年留下的习惯,所以他没在意,他只是继续试图说服明楼留下··至于欲言又止的内容阿诚自负了解明楼,他知道,这沉默背后无外乎就是要说,权力之争从来都是不死不休的,时局诡谲多变,谁知道明天大势所向便是谁的天下了呢但他觉得不会的,而且就算改朝换代又怎么样呢他们没做过对不起国家的事,就算改朝换代了,他们最多也就是退回去继续经营明家的生意。
经营明家的生意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大姐生前也是从来都不希望他们参与政治的··更何况,退一万步讲,他们在延安也是挂了号的,不会有事儿的。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跟明楼说的,但明楼摇摇头,说还是算了,大姐说得对,政治还是少碰比较好,而且,她也希望我回法国做个教授··阿诚想,大哥是想大姐了,他是觉得是自己害了姐姐,所以想听她一回话,完成她的夙愿。
所以也许……他不该阻止大哥阿诚犹豫了一会儿,但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明楼又说话了·明楼说,你若是舍不得离开上海,那就留下,以后想通了……还可以去巴黎找我。
反正,明家的产业也得有个人照顾——大姐,肯定也不愿意住了那么多年的宅子就那么卖了··阿诚后来想,也许大哥也没想到世事变化之快,令人应对不及,竟无暇说上一句‘我后悔了’。
但可惜,人都不长后眼,所以当时,阿诚还是留下了··这一留就再也没见过明楼,再也没能离开上海··阿诚后来坐过牢,被打过、骂过,那些时候他就告诉自己,当年他从桂姨那儿逃出来,享了许多不该他享的福,如今不过就是还债罢了——但这样想着想着,就又有些心酸,命运弄人,他这辈子也许就是没有好命的罢·但他熬过来了,就像当年被桂姨打也熬过来了一样。
活着到底比死了好一些,活着也许还能再看见明楼一次·阿诚有时候就这样告诉自己··但可惜,他没有·他直到闭上眼也再也没见过明楼·明楼就这样彻彻底底地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仿佛从来都没出现过一样。
他迷迷糊糊地合上眼,想着这回是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但不知道,这一去能不能见到大哥、大姐,还有明台……如果见到,他该跟他们说点儿什么呢……·“阿诚,你嘀咕什么呢快醒醒,咱们该下飞机了。”
下意识地,他睁开了眼,眼前却是明楼那张尚且年轻的面孔·明楼戴着那副金丝边框的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虽然是在叫醒阿诚,但眼睛却始终没离开报纸。
完完全全就是那个年轻的情报头子、会杀人的斯文败类——阿诚当初就是这么腹诽明楼的,只不过到死他都没机会、也不敢当面说出这句话来··“先、先、先生您怎么……我这是……”他张口结舌,不知道是该先问‘您怎么在这’还是‘我在哪’。
明楼一挑眉,看上去有点儿困惑,“我什么你什么你做梦梦到哪里去了快到上海了,你醒醒神罢·”·他以为阿诚就是做了个梦,精神恍惚——这也常有,他有时候也会做一些很真实的梦,醒过来的时候还觉得梦里的事真的发生了。
啧,想当初年少无知,刚到巴黎的时候,他还因为担心考试不及格而一连好几天梦见自己被学校扫地出门呢……·阿诚呆呆愣愣地看着明楼,然后实在没忍住掐了自己一把。
明楼看着觉得挺有意思,就跟着也伸手掐了他一把,戏谑地问道:“疼不疼知道自己醒了么”·看来似乎并没有……明楼看着持续呆傻状的阿诚,默默扶额,“你刚才梦见什么了嘴里还嘀咕什么打……”明楼突然住了口,‘打就打罢’,难不成是梦见桂姨了明楼自觉失言,也不敢再问,就只是改口说道:“做梦而已,魇着了罢我给你叫乘务员拿杯水来。”
说着就要叫人··阿诚也有些疑惑,难道那么长的一段全都是梦那这梦未免太完整太有逻辑了……他虽然这么想着,但也没打算跟明楼说,毕竟不是什么好梦,说出来未免晦气了些。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拦住了明楼,“大哥,我没事,就是有点恍惚而已·现在都好了……咱们还有多久降落”·明楼有些担心过去的阴影对阿诚的影响,但见他说无事,惟恐又惹他想起来,便也不再提了,“大概十来分钟罢,很快了。”
兵荒马乱的1939年,和人心惶惶的上海·他就这样切切实实地存在于此,让他也忍不住开始相信那不过是一个不怎么吉利的噩梦··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返老还童,也根本没有什么昨日重来,有的只是梦魇罢了——阿诚如此说服自己,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他不过就是做了个梦。
阿诚看着舷窗外的云层,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明楼一句,“大哥,我梦见……梦见……”他迟疑了一下,也许是觉得太不吉利,还是没说出明镜的名字,“梦见汪曼春死了……”·明楼皱皱眉,微微摆摆手示意他别说了,“回了上海就要注意些了,这种话别乱说。”
对于这个梦本身,明楼并没作出任何评价,也许是不惊讶,也许仅仅是不想多谈,无论是哪一种,阿诚都觉得很正常,毕竟,汪家和明家是死对头,明老爷不是说过么·三世,不结盟、结亲、结友邻。
明楼看看阿诚,想了一下,还是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也对汪家……大局为重,这些事可以慢慢来·日子还长着呢,不着急·”·阿诚点点头,没再说话。
 ·第2章 2· ·阿诚对汪曼春的印象始终停留在少年时期——至于那个冗长而完整的‘梦’里的汪曼春,阿诚倾向于不予理睬·毕竟,作为一个学过科学的新青年,让阿诚像村口老太太一样相信所谓前生今世,还是有些困难的。
那个时代的人对于科学有某种痴迷,他们相信科学能解答一切,一切不能用科学解答的,都必然是存在误解的——懵懵懂懂的孩子都是从这一步开始,一点点接触、认知世界的。
扯远了……·当汪曼春以一种极其少女的姿势奔出76号那扇大铁门的时候,阿诚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瞎了……不是号称冷血、没人性、女魔头么这种娇羞的姿态算是怎么回事但出于‘尊重’和礼貌,也是为了维护明楼的面子,阿诚非常给面子的没笑出声来。
他只是看似非常淡定地站在车边,像一个真正的好司机、好管家一样,对于眼前一对男女的久别重逢无动于衷··阿诚知道,明楼之所以营造出一种‘我一回国就迫不及待要见你’的气氛,一方面是为了让汪曼春觉得他心里还有她,另一方面……阿诚还知道明楼一定会提及汪曼春去年信里提及的新男朋友。
别问阿诚为什么明楼要提这种根本也不重要的事·阿诚一开始也不知道··不过他当时出于好奇,多嘴问了一句,明楼也顺势摆出了一副不吝赐教的架势,解释道:“你知道最能体现一个女人控制了一个男人的方式是什么么是嫉妒。
她觉得你为了她嫉妒的时候,她就会觉得你被她控制了·不过当然了,汪曼春可能不会这么单纯,所以仅仅是这样应该还不够——但这绝对是重要的一步。”
阿诚转过身去翻了一个白眼,心说,这是经济学教授还是爱情学不务正业·但当真的见到汪曼春的时候,都不用明楼作出任何评价,阿诚这个当年跟汪曼春接触不算很多的人都能明确感觉到,汪曼春的确变了。
深蓝的外套,颜色过重的口红,背后细密的雨和阴沉的天空,无处不精致,无处不阴森··但正因为这样,所以她在明楼面前那种少女般的神态,才让人觉得格外恐怖——那就像是撒旦从天上坠落前的那一瞬间,翅膀已经开始变黑,但笑容仍旧是孩童般的纯洁。
已经有了事实上的罪,但其本人偏偏尚且不以为罪··“你觉得汪曼春怎么样”离开汪家之后,明楼沉默了很久才问了阿诚一句。
阿诚本来正因为林荫路散步、去汪家拜会师长这两部分和‘梦境’完全重合的部分心烦意乱,突然听见这么一句印象中没有的问话,心里倒是安定下来了——也是,76号附近也就这么一个地方可以散步,而且既然是带着任务回来的,自然也免不了要去汪家。
他会梦见也很正常罢他这么一想,神态也就恢复如常了,“一身血腥气,跟以前不一样了·”·“是啊,我这次见到她,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过去是我……”·但是……这句话怎么好像也有点儿耳熟但好像场景不太对·阿诚发现自己又在试图对照‘梦境’,赶紧使劲儿摇了摇头。
明楼从后座看到他这个动作,有些奇怪,就住了口,转而问道:“你怎么了今天不舒服还是……有什么心事”·好吧,明楼的确算是这世上最了解阿诚的人……阿诚不情不愿的在心里这么承认,“没有……我一直跟着大哥,我做什么大哥都知道,我能有什么心事”阿诚眼神乱飘,根本不敢从后视镜看明楼,只是一味胡乱地解释道。
明楼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但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更有疑虑,“阿诚,你先停车·”·阿诚本来是不打算听命的,但多年来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地就靠边停了车。
但越是这样,他越不敢看明楼,“大哥,停、停车干嘛”·甜文重生豪门世家民国旧影·“阿诚,你到底怎么回事”明楼倒不是怀疑阿诚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就像阿诚所说,他们俩一直在一起,阿诚能有什么机会做他不知道的事儿——而且,他相信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他,阿诚也不会。
这点自信,他有··他只是奇怪,既然没有任何他不知道的事儿,为什么阿诚还会变得这么奇怪·不过话说回来,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就是那天在飞机上罢·明楼本来想问一句你到底是不是又想起来桂姨了,但想了想,又怕猜错了反而勾起阿诚伤心,便没问出来。
“真没事……”阿诚觉得那个梦太奇怪,说出来只怕明楼要越问越多,“我就是看见汪曼春,就想起来那天在飞机上做的梦了……”但是如果一点儿不说,又肯定糊弄不过去。
但他没想到,他越是这么说,明楼反而越担心,“你赶紧忘了那个梦,现在回了上海处处都是别人的耳目,你怎么知道哪天哪个动作做得古怪了些,就被报给了谁,招来杀身之祸”·阿诚也知道明楼是为自己好,一时也就没敢吭声。
过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抬眼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明楼的脸色——虽然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讲,明楼永远都只有一个脸色,但从小跟在明楼身边的阿诚,总是能从一点点细微之处观察出明楼情绪的变化。
比如现在,他就知道明楼并没生气,而仅仅是担忧,“是,我不会给大哥惹麻烦的·”·明楼听了这话,反而把脸板了起来,“给我惹麻烦我要是怕你给我惹麻烦,那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就送你离开上海。”
阿诚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明楼说不要他了,“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也是怕自己给你惹麻烦……我、我会尽快把这些都忘了……大哥放心。”
“好了,回酒店罢·”明楼轻轻拍拍阿诚的肩膀,“万事都有大哥在呢·”·阿诚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没敢再说话,惟恐自己一个字说得不妥当就被明楼看出来什么。
但经过白天这么一折腾,阿诚‘梦境’中的事反而在他脑海中益发清晰起来·‘梦’中关于明台的部分更是让他坐立不安,到了酒店之后,他思来想去还是说了一句,“大哥,我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有点不踏实,总觉得香港那边似乎不大妥当……”·说到香港,那自然只能是说明台。
这个小东西本来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儿,乱跑乱闹都正常的很,他妥当那才不对劲儿呢·但阿诚特意说出来,明楼也就还是格外重视了一下,他放下手头的书,“你觉得哪里不对劲是港大传来什么消息了么”·不对,这话一出口明楼就意识到了,港大如果传来什么消息,阿诚肯定会立刻就告诉他,没道理要拖到现在,而且还不是直说。
“不是……我只是老觉得明台没打电话来闹着不上学了,这事本身就有点奇怪……”阿诚嘴角抽搐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他一贯那个样子,我真不是说他坏话……”·明台你看看,你这都是什么形象……明楼暗中感叹,但为了维护家里的和平氛围,这句助长阿诚气焰的话他还是咽了回去,并代之以一句更能直接肯定阿诚评价的话,“不过你这么一说,似乎也有点儿道理……他该不会是偷偷摸摸地跑了罢”明楼越想越觉得有点道理,“这样,今天也晚了,你明天去给港大那边打个电话,看看明台到底在不在学校。
在,大家也就都踏实了·”·不在……不在就找呗,反正明台一个小少爷,跑也跑不了多远··啧,大哥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不知道这世上的人可以多缺德……第二天阿诚核实过事实之后这样腹诽。
但今晚,他还是觉得梦境不过就是梦境,没准儿明台真是想开了,长大了,知道自己该好好念书不到处惹事生非了……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这个可能性,比明台真的逃学了还小……·“成,我明天早上就去。
大哥也别担心,我这也是瞎猜的,没准明台就是知道自己以前都错了呢”阿诚看明楼似乎也有点儿不踏实,就还是昧着良心安慰了一句,“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大哥早点儿休息吧,我去给你收拾床。”
 ·第3章 3【捉虫】· ·阿诚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收拾一通之后把明楼送到办公室,就匆匆赶去给港大打电话··虽然等待明台接电话用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但说老实话,以阿诚对明台那种散漫性子的了解,他觉得这个等待时间也不算太离谱,但出于对‘梦’的顾虑,他还是问了一句,“怎么这么久”·明台那边张嘴就来,“我刚才不在,人家找我还找了一会呢。”
明台生怕阿诚穷追不舍,赶紧拿一个别的事来转移话题,“大哥最近怎么样一切都好么”·阿诚听他知道问明楼的状况,心里觉得大概真的是孩子懂事了,便挺高兴地说道:“挺好的,就是不放心你在香港,这不么特意让我一大早就给你打电话。
你在那边没偷懒逃课罢”虽然他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定是肯定的,但还是随口问了出来··明台虽然压根儿没去港大念书,但他也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家里都清楚,因此也就放弃抵抗,“嘿嘿……那个,阿诚哥你是要来香港吗还是……已经到了”·阿诚笑道:“我去香港做什么没有。
对了,你那边今天天气好么冷不冷”·明台汗都下来了,赶紧就看郭骑云,郭副官一边在心中问候遍了阿诚祖宗十八代,一边在小黑板上狂写天气预报。
明台瞄着小黑板答道:“有点儿冷,下雨了·”·“哦,雨大吗你出门带伞了没有”阿诚无意识地问出了一句‘梦境’中问过的话。
“带了·”[1]明台简单节略·阿诚哦了一声儿,“那你住哪儿呢”·郭骑云翻了个白眼儿,什么玩意儿……这都问,你查哨呢你是学生他妈还是学生他爸明楼亲自打电话都没你问的多……但为了不穿帮,他手上还是跟上了发条一样玩命写字。
明台心里也是一通狂骂,简直就是大哥附体,话痨上身,问点儿什么不好,非问这种编都编不了的事·他无奈地答道:“我能住哪儿啊学生公寓呗。”
“门牌号码·”阿诚觉得这段对话莫名熟悉,但也没来得及细想·明台看看表情僵硬、简直要摔粉笔的郭骑云,非常善良地帮他争取了一点时间,“哎呀,阿诚哥,你烦不烦啊。”
“你那边是什么声音”阿诚敏锐地听见了一些异响,回想起‘梦境’中的事,他更是忐忑不安,“你身边有什么人”·明台谴责地看了一眼郭骑云和王天风,那意思,‘你们俩是不是脑子有病为什么不用纸写’。
郭骑云狠狠瞪了他一眼,结果就被王天风踹了一脚——你再瞪他,他把实话都说了怎么办·“有同学在出板报呢,他们就在我旁边·”明台任劳任怨的继续编瞎话,自认为非常大度地没有和郭骑云一般见识。
但阿诚有了‘梦’作为支撑,自然不会什么都相信,只是继续追问,“是吗那是你认识的人么让他们过来跟我说一句话。
我问问他们你在学校是不是老老实实的,也让他们帮我看着点儿你·”·如果阿诚现在在这里,大概王天风已经要打死他了··明台又不是傻,当然不会不打自招,“不认识,阿诚哥,我刚来这边报道完,连自己班的人都不认识呢。”
你看我多机智——明台把所有的洋洋得意都写在了脸上·直到阿诚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是么那你也让他们跟我说一句话。”
阿诚起疑心了,王天风在认识到这个问题的一瞬间,一巴掌就把电话听筒打落,随即挂了电话··明台蹭地一下跳了起来,“你疯了这个时候挂断,阿诚哥肯定就知道有问题了。”
王天风瞪了他一眼,“你以为他这就不知道了行了,你不要管了,回去上课”·简单粗暴够直接·明台不情不愿的敬了个军礼,一甩手儿就走了。
哼,不管就不管,出了什么事你别来找我我也不管·上海那边,阿诚瞪着电话听筒有一会儿,无声地骂了王天风一通,然后狠狠扔下电话,先去核实了一遍,才下定决心不像‘梦里’一样自作主张,而是直接去见明楼。
至于为什么这个故事到此为止都和‘梦’是一样的,阿诚此时还无暇去想··待阿诚急火火地冲进明楼的办公室,连珠炮似的解释完什么叫做‘确定了,明台出事了’,他已经能看见明楼额角跳动的青筋。
阿诚愧疚地低下头,觉得要是自己照顾好了明台,也不至于出这种事儿··“去跟他谈,跟他要人”明楼砰地一拍桌子,恨不得立刻就站到王天风面前,给他一枪。
明楼虽然这么说,但话一出口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王天风就是属貔貅的,从来只进不出,让他把人放了,那跟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再说,明台没在电话里采取任何求救行为,本身也能说明他自己的态度——虽然他自己的态度并不重要,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大哥……”谈判什么的,难道不会太弱智么毕竟你的对手是王天风啊……鉴于这不是在家或者酒店,阿诚看了看明楼的脸色就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虽然阿诚并没说完,但明楼只看了他一眼,就明摆着已经看穿一切,“算了……谈什么都没用·”·阿诚咬了咬嘴唇,“那要不要派人过去救明台出来不管怎么样,不管他愿不愿意,霸王硬上弓,到时候大不了送出国就是了,毒蜂就算手眼通天也通不到国外。”
他继续压低声音,轻声请示··虽然简单粗暴,但只要有效果就都是好办法……对吧·“不行,那样动静太大,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明楼难得的有些焦躁,他踱了几步,仿佛下了什么狠心,“王天风在湖南对不对”·阿诚不明所以的点点头·明楼揉了揉脸,打起精神来,“联系顾伯父罢。”
先是想了一下谁是顾伯父,当想起来的时候,阿诚有点儿尴尬,“他在重庆,手伸不到毒蜂哪罢,他也未必愿意为这个和毒蜂闹起来……”·毕竟他儿子对明台,那可是恨之入骨、咬牙切齿,但愿除之而后快啊……“而且,即使他愿意,这山高路远的,他怎么救啊到时候王天风如果根本不接电话,那可是一点办法都没了。”
不过等等……这段儿为什么从没出现过在自己的‘梦’里呢呃,不过也有可能,自己跟着明楼出国有年头了,和顾家那位小爷来往也少了,而且做梦嘛……毕竟都是虚的。
这么一想,阿诚心里更踏实了··虽然科学解释不了为什么这个‘梦’那么接近于现实,但现在他至少证明了这个‘梦’不是科学的··明楼缓缓地坐下,“顾伯父不在,但小顾公子在啊。”
阿诚愣了一下,揉了揉脸,“顾清明怎么可能愿意救明台呢他跟明台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兄弟·而且,那个人讲究规矩,他怎么可能破坏规矩冲到学校里去抢人呢”·明楼看着阿诚,突然一反刚才的焦躁,露出一个堪称‘笑容可掬’的表情,“顾家和明家也是旧相识,顾清明又一向觉得你很有个哥哥的样子,如果顾伯父同意之后,你去跟顾清明说,他八成儿就会答应。”
如果不是明家家教不错,不许孩子爆粗口,阿诚此时大概已经爆粗一万字了,“大哥……这个……”他本来想说我才不会答应呢,这么多年了,我一跟顾清明联系,你跟明台就立刻要上窜下跳,搞得家里鸡犬不宁……但想了想明台的处境,似乎不这么做也没有什么更安全可靠的办法了。
甜文重生豪门世家民国旧影·他叹了口气,很沮丧的点了点头,“那我想办法联系一下顾伯父罢·”说完,他就要出去··“你等会·”明楼突然叫住了他,“阿诚,我之前好像一直没问过罢顾清明那个驴脾气,为什么谁都不认,就认你呢”·阿诚扭头看了看明楼的笑脸,立刻出了一身冷汗,一个箭步就冲出了办公室,只留下一句,“我先去忙了。”
——我就说吧,这还没联系上呢,就开始出幺蛾子了……·明楼微微撇嘴,轻轻地哼了一声,嘀咕了一句,“问问怎么了……跑那么快,我能吃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重点声明一下:下一章您的好友顾清明即将上线,剧情君已退出群聊,程锦云已被东主拉入黑名单·cp不拆不逆,楼诚明顾再站一百年·但东主很爱曼丽妹子,她会客串登场·顺便,东主是北方人,方言什么的又不太懂,如果出现南方人不说的词汇请客官们指正·最后关于更新:理论上隔天更,因为东主还是需要参考一下电视剧的走向,但如果特别顺利或者剧情君离线,也有可能日更,比如今天……·[1]因为阿诚将询问日期提前,所以东主对天气做了个改动,以后剧情会越来越脱线· ·第4章 4【捉虫】· ·别问顾清明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王天风面前,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阿诚一通糊弄,就带着副官跑到这个鬼地方来。
王天风上下打量了一番一张苦瓜脸的顾清明,“顾大少,我又没抓你的人,你这张脸摆给谁看啊再说了,你可别告诉我,你真是为了明台来的,我可听说,你跟明台一向合不来啊。”
·顾清明皱着眉看了他一会儿,清瘦的面庞流露出些许不耐烦,“王科长,我也是受人所托,您把明台叫出来让我带走,咱们就都有交代了·也都省了麻烦。”
“你受谁之托谁叫你来要人,你都要啊”王天风反咬一口,“不行,我这儿是有规矩的地方,容不得胡来。
再说了,明台在我这儿好好儿的,他可没说过要跟你走·”对于自己选中的人,王天风还是充分体现了貔貅的本质属性··“我懒得跟你废话,你把人叫出来,我自己跟他说。”
顾清明皱着眉摆摆手,直接吩咐郭骑云,“去把他叫过来·”·郭骑云没敢,只是看看王天风,那意思,‘到底怎么着,我可是谁都惹不起,你们得先商量好了’。
王天风当然是不愿意冒险的,但他也知道,顾清明这个人属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你不让他满意了,他是绝对不会撒手的·所以与其招惹无穷无尽的麻烦,不如让他一趟就死心了——明台那天接电话的表现,还是给了王天风一定的自信的。
他冲郭骑云点点头,郭骑云这才敢出去叫人··顾清明见他去叫人,这才坐下了·他只知道明家兄弟不是真的伪政府的人,但至于他们做到了什么地步,其实他并不知情。
所以这回来帮忙,纯粹是看在旧日的情份上·王天风当然也知道他不会清楚□□,但还是多问了一句,“你如果能带他走,是要回重庆”·顾父人在重庆,而且也一直费尽心思想把儿子调回去——这也算是人尽皆知的事儿了。
顾清明看了他一眼,“国难当头,堂堂男儿岂能偏安一隅当然是要拼死报国·”·王天风刚要说,好那你干脆也别走了,就跟着我,到时候和明台一起回上海干谍报吧。
——虽然顾老爷子肯定不会默许这种事情发生,但试一试总没什么坏处嘛··然而他注定是没法儿在这一刻,说出这句话了··“清明真的是你啊刚才郭副官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呢我就知道,你是不是想我了是不是特意来看我的走走走,在这儿呆着有什么意思啊,咱们出去走走,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笑得嘴巴都咧到后脑勺了的明台如一阵旋风般从门外飞奔而来,直冲着顾清明就去了,抓着他的胳膊,就要往出拉,嘴里还念念叨叨没完没了。
好吧……王天风现在似乎终于知道,为什么人家都说顾清明最讨厌明台了……如果当初在飞机上明台就是这副德行,王天风应该也挺讨厌他的。
果不其然,顾清明用力抽回自己的胳膊,掸了掸袖子,“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我是来带你走的,收拾东西,现在就走·”·王天风正要说明一下情况,就只见明台丝毫不以为意地又凑上前去,一脸狗腿,“好好好,跟你走,你说去哪儿咱们就去哪,你等着,我这就……哎,你跟我一块儿去收拾东西吧,我正好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咱们一边收拾一边说,你看好不好”·顾清明看了一眼王天风,那意思,‘他没说过要跟我走还用说吗’·“明台”王天风眼看要鸡飞蛋打,立刻就急了眼,“你站住顾清明可不是来看你的,他是受你家里所托来带你走的你要想清楚了,你这么一走,就还是得回去念书,走什么实业救国的路。
那是你想要的么”·明台除了一句‘受你家里所托’之外,其实什么也没听见,但光是听见这一句,他已经跳了起来,“又是阿诚哥对不对肯定又是他去托你的,所以你才来的对不对我就知道要不是他说话,你肯定压根也想不起我来我在这里受苦,你也根本就不在意,对不对”·要不然你还是带他走吧……王天风差点就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但他看了一眼顾清明的表情,觉得顾清明恐怕下一句话就要说,‘我不带他走了,你留着吧’··但考虑到阿诚的嘱托,顾清明还是压着火说道:“别胡闹了跟我走,我回头让人送你上船回上海。
你回去好好念你的书,别在这里捣乱·”他想了一下,觉得还是要打一下柔情牌,“阿诚哥说了,明大哥和他都很担心你·”·明台突然警惕起来,“他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这都能查到”·王天风对这个敏锐度感到十分满意,幸灾乐祸地看着顾清明,等着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
岂料顾清明糊弄别人差点儿意思,但糊弄明台却是一手绝活,“这有什么的是我告诉他们的·王科长这里进了什么人,我还是有权限知道的。”
王天风噎住了,他很想拆穿这个谎话,但又怕暴露了明家那哥俩儿,于是也只能哑巴吃黄连了·但顾清明也是失算,他万万没想到,听了这话之后,明台就跟打了鸡血又活过来了一样,又凑到他跟前,“那你还是关心我是不是怕我有事,所以才告诉我大哥的,对吧我就知道,你还是对我好。”
顾清明让他的不要脸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半天才说了一句,“你到底走不走”·王天风见大事不好,赶紧拦住了一脸亢奋的明台,“你先等会儿,你要是跟他走……你知不知道明楼现在是什么身份他现在是新政府财政司的高官,还是特务机关的副主任,这你也要回去”·顾清明瞪着王天风,但又想不出什么话来辩驳——人家也没说瞎话嘛,只不过是简略掉一部分不方便让太多人知道的事罢了。
明台有些犹豫·他看着顾清明,似乎在等顾清明为他解惑··顾清明没法儿解释,因为他也不知道明楼到底是去干什么的,但情急之下,福至心灵,“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就先走了。
我父亲还让我去相亲呢,我没空跟你这儿……”他这句话还没说完,明台就又要跳,王天风见形势马上就要控制不住了,赶紧从中拦了一道,“明台,你等等,我让你见个人。”
明台此时哪里还听得进去什么当下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不见不见·”·倒是顾清明听见这句话,直觉觉得还是该见,便冲王天风点点头,“那就叫人过来,见一见。”
王天风叫来的就是于曼丽··第一眼,顾清明就知道这个女孩子一定沦落过风尘·但他没想到,风尘背后还有一段残忍但也可说是知恩图报的故事。
·顾清明做事虽然不太喜欢拐弯抹角,但这不意味着他就没脑子,当他听完于曼丽的故事,他立刻就知道这是王天风的杀手锏——虽然王天风本人并不擅长渲染气氛,但鉴于于曼丽的这个故事本身就已经集中了一切悲伤元素,他也实在没必要渲染了。
明台虽然胡闹不规矩,但本质上并不是个能漠视他人生死的人,于曼丽身世凄苦,又处于生死之际,明台很难做到置之不理——而且即使他做得到,顾清明自己也很难忍心。
与此同时,于曼丽也看出来了,明台显然是高官要员家的公子,王天风偷偷摸摸把人带走,如今人家家里人来要人了·她自己早已算是生无可恋,实在不愿意再连累其他人,“你跟着你哥哥走吧,这儿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我……我本就该死。”
但她越是通情达理,反而越让明台无法忍心·明台看看顾清明,如果是别的时候,他早就跟着顾清明走了,但是这个姑娘实在是可怜,“清明,咱们把她一起带走吧”·顾清明看了看王天风,他当然愿意这么做,但这里不是他的师部,王天风这种人连他父亲都不愿意轻易招惹,他哪里说得动呢王天风看着这小哥俩的表情也知道自己是算计对了,“要么你带明台走,她死,要么你自己走,她活着。”
王天风有点儿得意,明楼远在千百里之外,就算是真诸葛,也拿他没办法··顾清明垂下眼想了一会儿,突然说道:“我会带他们俩个走·王科长,我们单独谈谈。”
 ·第5章 5· ·“你是怎么让他答应你们的而且……为什么是你们一起回上海”当阿诚在酒店看见顾清明和明台的时候,的确可以用大吃一惊来形容。
明台看见阿诚,却意外的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意思,反而翻了个白眼,抱着顾清明的腰就要走,嘴上还念叨着:“哎,清明,咱们走吧,我可累死了,咱们去开个房间歇一会吧。”
顾清明狠狠瞪了明台一眼,重重地把他的手打掉了,然后才笑着对阿诚说道:“阿诚哥看了明天的报纸就知道了·”·阿诚有些茫然,“明天的报纸这跟你们来……”能有什么关系吗·不过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当明楼递过来当天的报纸,阿诚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所以说……你跟一个,嗯,‘身份不明的女子’私奔所以被开除军籍,顾伯父还要跟你断绝父子关系”阿诚吃惊的连自己手上的牛奶都忘了放下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清明用小银餐刀往自己那片烤土司上抹了厚厚的一层黄油,眯起眼十分享受似的吃了一口,“就是报纸写的那么一回事。”
在那个丧葬嫁娶全得写个东西登报的年代,好事坏事都能传千里·但阿诚还是觉得这个故事太不可信了——尽管它编的头头是道,看似十分有道理。
他狐疑地看了顾清明,“可是……那是个什么女子能……”能把你这位大爷勾搭出来说着,阿诚又瞟了一眼明台,“明台,这是怎么回事”·从小到大,顾清明只要有稍微亲密一点的玩伴,咱们明台小少爷就会闹个不休,这回这么安静,一看就有鬼……阿诚心说。
明楼抬眼看了看明台,然后一只手伸过去把阿诚手里的报纸没收走了,一扬下巴,眼睛看着阿诚手上的牛奶,淡淡地说道:“吃饭,吃完了咱们还得早点儿走呢·”·碍于顾清明在场,阿诚也就没好意思拆穿明楼,‘你难道不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吗王天风之前没跟咱们通气,之后恐怕也不会啊’。
但为了给明楼留点儿面子,不让他在顾清明面前留下一个‘八卦’的印象,阿诚还是老老实实地点点头,低下头去切自己的培根和煎鸡蛋··甜文重生豪门世家民国旧影·明台看看明楼和阿诚,显然觉得他们的‘不感兴趣’有点儿奇怪,他突然伸手过去按住了阿诚切培根的手,“阿诚哥,大哥为什么好像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你们难道早就知道了么”·我是真不知道,所以才问呢。
但至于你大哥知不知道……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阿诚腹诽·他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然后看了看明楼·明台看他那意思也知道阿诚可能是真不知道,便也看看明楼,不过他跟阿诚不太一样,阿诚是只怕明镜不怕明楼,但明台却正好儿相反。
于是便只好假笑着问道:“大哥,你早知道了”·明楼一挑眉看了看明台,“你什么都没说,我知道什么你不如先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一起回来的”·顾清明垂下眼想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们之前在重庆的时候就认识,后来她突然失踪了,直到这次我去找明台,才发现她跟明台在一个学校。”
明楼略想了想就把这事儿捋出了一个大概齐:那个女子,不管是什么人,是王天风培养的得意人选,本来就是要派到上海的——而且很有可能明台本来就要成为她的搭档——但因为明台突然被顾清明这个‘程咬金’带走,所以那个女子也就没了搭档,但培养完了,按照王天风的脾气又不可能白养着她,所以就只好作为一个添头让顾清明一并带走,而且还能白捡一个‘顾清明情人’的伪装身份。
同时,顾父也得了一个借口让顾清明离开前线,去一个相对稳定的地方——虽然那个地方现在不归重庆政府管·更重要的是,他们还能说服顾清明,让他相信,他这么做本身也是在报国,这也使得他可以心甘情愿的离开长沙。
给自己的学生找了个安全的掩护身份,还卖了顾父一个人情·王天风这个人……做买卖还挺有一手儿啊·明楼觉得自己这个推理完全合情合理,而且也十分缜密。
十分缜密,除了一点——这个主意不是王天风出的,而是顾清明··显然顾清明也知道,只要这个师还有一个有口气儿的活人,师长就不可能把他派到前头去,而且父亲也会一直让人给他安排相亲,找机会让他回重庆去。
更重要的是,长沙马上就要变成一片焦土,虽然重庆说的是守不住就烧,但其实也许重庆在心里早就放弃这个地方了·就像王天风说的那样,“你留在长沙能做什么呢烧不烧城你做的了主吗做不了。
你一个人有决心就能守得住长沙吗守不住·既然这样,你还不如……”不如给我做点贡献,别带走明台了··“那不如我带他们俩个走,对外假称于曼丽是我的情人。”
当这么一句充满了阴谋诡计、奸诈狡猾的话从顾清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王天风还真是觉得挺耸动的·不过王天风考虑了一下,显然觉得自己即使同意了也不会吃亏,所以还就真答应了。
阿诚经过一番推理之后也得出了和明楼相似的结论——作为被明楼带大的孩子,阿诚的整个逻辑体系跟明楼无限接近·他看了看明楼,又看了看顾清明,“你家在上海也没个住的地方了,这回回来你打算住哪里”为了避免让他们疑惑自己和明楼的身份,他小心翼翼地并没问那个女子住哪。
顾清明本来想说自己租个房子住就行,但赶在他开口之前,明台就已经开口了,“住咱们家啊·不过话说回来,阿诚哥,你跟大哥为什么住酒店不住家里啊”·阿诚幸灾乐祸的看了一眼明楼,“大概是害怕吧。”
顾清明愣了一下,有点儿呆头呆脑的问了一句怕什么·但明台却立刻明白过来,“大哥,那你到底是不是汉奸”·明楼拿刀叉的手一顿,随后便往桌子上一放,脸上也颇有些怒意,“你说什么”·一般来讲,汉奸都会这么反应。
但为了把戏演圆,阿诚还是做出一副眉头紧锁十分不满的样子,嗔怪道:“明台,你怎么跟大哥说话呢”说着还看了一眼顾清明,也不知道是想说‘还有外人在呢’,还是想说,‘清明,你看你也不管管他’——顾清明觉得是前者,但明台以为一定是后者。
所以顾清明说:“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但明台与此同时却说:“清明,你得站在我这边·”·明台嘟起了嘴巴,用一种被遗弃了的小狗的湿漉漉的眼神看着顾清明。
顾清明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拿起餐巾默默擦了擦嘴巴,然后站起身冲明楼和阿诚示意了一下,就走开了·明台看他要走,也没心情再吃饭,匆匆擦了擦嘴就要跟上去,“清明,你等等我。”
明楼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阿诚则没想那么多,“大哥,我去准备车了·”·明楼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然后突然问了一句,“阿诚,你说明台为什么谁的都不听就整天跟着顾清明跑”·阿诚皱皱眉,表情有点儿困惑,他偏着头想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了一句,“也许也许是投缘吧而且,我看明台还是听大哥的话的……”虽然只要大姐在你就没戏唱了……阿诚虚情假意地恭维了一句,以表示自己还是挺尊重、爱戴大哥的。
不过就像阿诚了解明楼一样,明楼又何尝不了解阿诚呢他嘴角微微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阿诚,却没说话··阿诚让他看得心里有点儿发毛,赶紧就要跑,但明楼的一句话让他停住了脚步。
“你说,为什么王天风非得要选择明台呢”·天赋异禀并没有·心思缜密,纪律性强那就更没有了。
所以,到底有什么理由让王天风非得选择明台不可呢·阿诚迟疑了一下,回过头轻声说道:“大哥是说……”是说王天风怀疑我们·明楼皱着眉摇摇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但他怀疑的是哪个呢是怀疑咱们是那边……还是怀疑咱们叛变”阿诚觉得这两种都有可能,而且显然哪种情况都没比另外一种好到哪儿去。
明楼摇摇头,“不知道,但不重要,怀疑就是怀疑,而且我怀疑顾清明这次来也是带着任务来的·他挺亲近你的,你多看看他,看看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楼说到这儿,心里突然有点儿不舒服,但出于职业习惯,他很快就忽略了这种感受,也没去深究产生这种情绪的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东主要回一趟学校,更不了,情况好的话后天更,要不然就是大后天……· ·第6章 6· ·明楼正式上任的那一天,新政府办公楼门口挤满了记者,阿诚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护着明楼进了办公楼。
如何挽救上海的经济阿诚听着记者的问话,心里只是觉得好笑,我国的传统什么时候变成政策出台之前就能公诸于众了你还真以为你在大洋那边儿呢但心里再怎么嫌弃,面子上还得一派正直严肃——毕竟,这才是我国政治的传统。
等阿诚打发完记者,跟进政府办公楼,刚来得及说一句华兴官股要改为中储股,就看见了站在通道尽头一处会议室门前的南田··这个场景似乎同样熟悉,阿诚见南田只是和明楼说话,便容许自己小小地走了一会儿神。
自从解救明台的行动以来,他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想起来那个倒霉的‘梦’了,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见南田站在这儿并且和明楼谈话的时候,他竟然感觉命运似乎又回到了一个‘既定的轨道’——虽然按道理说,就算这世上真的有命运,阿诚也不可能知道什么才是‘既定的’。
而这种感觉就在第二天去周公馆参加会议,再次见到南田时被强化了··他站在门外心不在焉地听着屋内传来的声音,南田明摆着就是让他偷听,让他知道自己在明家不过就是一个仆人。
每一句话都曾经出现在自己的梦境中,每一句话都完全符合明楼如今的身份,但是真的没办法,阿诚实在做不到在听见‘在明家,我还是说了算的’这种昧著良心的瞎话的时候,还能忍住不笑。
他小心地看看左右,然后假装咳嗽,捂着嘴掩饰了一下笑容,心说,你可不是说了算吗说完了就算了,说了算嘛·阿诚这种神神叨叨的状态竟然也能支撑他和南田进行一场年度大戏。
坐上车,明楼果然便问了南田的事儿·阿诚颇有些得意洋洋的说道:“她果然以为我们之间有了间隙,可以乘虚而入·”但随即他想到了更重要的事儿,“我听特高课的人聊天,说汪曼春的钓鱼计划成功,上海地下党有人落网了。”
明楼很担心组织的安全,但比起这个,他更担心酒店里那两个小的的安全,“登报找黎叔,想办法阻止一下,让他们也别轻举妄动·”说着,他叹了口气,“我现在倒有点儿后悔当初了,好好儿的给明台送去香港做什么还不如就跟着咱们呆在上海,好歹不至于出这种事儿…… 万一让大姐知道了,我怎么交代啊”·阿诚费了很大劲儿才让自己没笑出声儿来,“大哥别担心,在明家,您还是说了算的。”
明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阿诚嘲笑了,他啼笑皆非,“没规矩你都学着取笑我了”·“不是取笑,是真的,大姐不在,明家可不就是大哥说了算吗”阿诚透过后视镜看了看明楼,见他挑眉似乎马上就要打人了,便赶紧告饶,“我的错我的错……其实我也是担心明台和清明他们俩个,他们突然回来,也不知道到底是想怎么办,还有那个跟着过来的女孩儿……”·明楼突然挑眉,“是吗清明倒还好,他是个明白道理的人。
我看你还是多担心担心明台吧·”·阿诚觉得气氛有点儿不太对头,十分精乖地就没敢再吭声·明楼想了想,可能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儿莫名其妙,“算了,我看明台才是那个最能惹事儿的,你就盯着他,别让他坑了清明。
要不然,咱们跟顾伯父那边儿也没得交待·”说着,还煞有介事的摇摇头,似乎真的十分担忧顾清明的状况··阿诚在这种私人情况中,通常都是无条件接受明楼的所有说法的,“也是,明台那个脾气也真是难说。”
他顺着明楼的话往下说道··他们并不是很相信王天风,因此还是自行调查了一遍那个于曼丽··于曼丽看起来的确没什么可疑的地方——因为全部都是黑历史,所以倒也无所谓哪部分更糟糕一点儿了。
不过阿诚还是觉得王天风的选择有点儿奇怪,“为什么偏偏是于曼丽呢一个死囚,王天风缺人到什么地步才会一定要选她呢”·明楼看了一眼阿诚,“这个倒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一个死囚,突然有了机会重见天日,王天风想必是觉得于曼丽一定会无所畏惧,一定会奋力一搏,好让自己早日脱离死囚的身份·再加上,于曼丽也的确是个胆大心细的,要不是最后她生无可恋投案自首,也未必就能抓到她。
王天风那种人,怎么会放弃这么一个有潜力的选择呢”·“我倒是觉得这个于曼丽没准儿反而比谁都心软·”阿诚嘀咕了一句。
于曼丽是那种她只要笑一下,你就能看出她曾经沦落至何处的人·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其实都是风尘的——阿诚这么评价于曼丽并无丝毫贬低的意思。
相反,他承认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伪装,尽管作为一个个人来讲,这种‘优点’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东西·因为风月场才是最让男人无防备的地方,而于曼丽恰好就是不需要任何学习就能熟练混迹其中的那一种人。
阿诚说她也许心软,并不是说她会对敌人心软,而是说对身边人··于曼丽身世太悲惨了,所以她的确会不那么顾惜自身,但当在学校她让明台离开不要管她的时候,其实王天风应该能意识到,这种‘不顾惜’的另一面——过于的不珍惜自己,过于想要成全别人的美满,她觉得这世上悲惨的有自己一个就已经够了,实在不必要再拖别人下水。
甜文重生豪门世家民国旧影·这是一种很高尚的品格,但做特工,有的时候压根儿不需要高尚·他们需要的是知道什么时候应该牺牲自己,什么时候应该咬着牙看别人牺牲。
于曼丽未必能做到··“而且,我总觉得她以往做的事虽然都是不留情的事,但这人未必就是无情的·我怕她比明台还要早出错儿·”阿诚忧心忡忡地补充了一句,“别害了明台和清明。”
明楼有点儿不乐意似的,“她的成绩不错,不至于·再说了,无情不无情……你难道怕她假戏真做,真爱上顾清明吗”·哎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阿诚让明楼绕得有点儿晕乎,琢磨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明楼此话怎讲,“大哥为什么……说她会爱上清明我的意思是说……我怕她执行任务的时候看着同伴涉险可能会犹豫不决,贻误事机……清明又不是特工,这有什么关系么就算她真的喜欢清明……”·难道是他太笨,没看出来这里头的关联阿诚有点儿怀疑自己的智商了。
明楼清了清嗓子,脸上可疑地仿佛有一瞬间红了一下,“我就是说啊,她要是喜欢上顾清明,顾清明也喜欢她,那到时候顾伯父那边不得炸了锅毕竟……”·风尘女子就是风尘女子,就算最后能捞到战功,顾老爷子也不可能让她做顾家的少奶奶——又不是疯了,顾清明也不是没人要……·阿诚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明楼,直觉告诉他,明楼现在不是很想讨论顾清明的问题,因此也就不再说了。
其实他是觉得就算于曼丽喜欢顾清明,那也没什么,反正顾清明是不会喜欢她的·为什么呢因为据阿诚观察,顾清明以往都是喜欢那种真娇俏可爱、明媚开朗的女孩子,于曼丽虽然很好,但显然距离‘明媚开朗’这个标准还差着还几条黄浦江呢。
顾清明如果没性情大变,基本上不太可能喜欢于曼丽这种类型的……阿诚做了一个非常理智的分析,并且在心里默默给自己鼓了鼓掌··结论完全正确,但原因却跟事实有一定距离——相当长一段时间后,阿诚才意识到自己今天的推理是失败的。
“不过大哥,我看,你与其担心明台和清明,还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大姐可是快回上海了·她要是知道你做了汉奸……”阿诚又看了一眼后视镜,然后笑眯眯地闭了嘴,“好好好,我不说了就是了。”
 ·第7章 7· ·你去银楼给汪曼春买一件首饰,除了戒指,什么都可以··明楼的命令一向简单明了、直接准确,从来不给人误会的余地——包括给女人买首饰。
但说实在的,明楼的这个命令,阿诚实在不想接受,为什么呢女人要求自己爱的男人给她什么呢很简单就是一个戒指,有些特别超凡脱俗的女人甚至能忍受男人送她一个狗尾巴草编的戒指——只要它的形状是戒指,是符合手指形状的。
阿诚觉得,在很多年前,男人们大概不知道戒指对于女人有这种极其强烈的暗示,但在无数前辈血的教训中,一代代的男人成长起来了,就出现了明楼这种‘精英’。
带着这种唾弃,阿诚理直气壮的翘班去了银楼··“阿诚哥”·上海真是小……阿诚转过身去就看见顾清明挽着一个容貌十分艳丽[1]的年轻女子,那女子穿着极好的锦缎旗袍,外面套了一件呢子大衣,笑起来有些慵懒但十分妩媚。
阿诚知道自己不该认识这个女子,所以便笑着问顾清明,“清明,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小姐么”·顾清明刚要介绍于曼丽,明台就突然从二人身后钻了出来,一脸的不爽,“对啊对啊,她就是之前跟你说过的于曼丽。”
阿诚有点儿震惊地看着明台,他本来已经大致知道顾清明这是演的哪出儿了,但问题是一男一女出来约会有必要带上第三个人么他看看明台看看顾清明,“你们这是……”顾清明显然也有些不满,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居然一瞬间五官就皱到了一起,匆匆跟于曼丽介绍了一下阿诚之后,就扭过头冲明台嚷了一句,“你把嘴闭上”·对不起……但阿诚的确更震惊了。
他看看这对峙的二人,心说,难不成是二男争女的戏码他默默转过头去打算跟于曼丽搭讪,“于小姐来看首饰”·于曼丽似乎对于那两个男人的对峙已经非常习惯了,毫不在意地笑着对阿诚说道:“是啊,清明带我来看首饰,明少爷说他在酒店里闲着也是闲着,就跟来了。”
风月场上见惯了这些东西的人一句话就把所有事都说清楚了·阿诚无语地看看明台,然后突然之间福至心灵,“那于小姐能不能帮我挑一件礼物呢”·男人给女人挑首饰的时候那种纠结的心情,总体来说应该不下于女人决定自己约会的时候该穿哪件衣服。
但如果能有一个女人来帮忙的话,情况自然就好很多了··于曼丽显然对于顾、明二人这种无聊的对峙也感觉厌烦,于是欣然同意,毫不客气地把手从顾清明臂弯里抽了出来,挽着阿诚的手去看礼物了,“明先生,不知道您是给哪位小姐挑礼物呢她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珠宝吗”·阿诚想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
他跟汪曼春本来也算不上什么熟人,而且对于汪曼春而言,只要是以明楼的名义送出去的礼物她就都喜欢……对于这种杂食性人种,阿诚何必去关心她最喜欢什么呢于曼丽对于他这个反应似乎不是特别奇怪——男人嘛,也就那样儿,“那有什么想送的首饰种类吗比如,戒指手镯还是项链”·“除了戒指。”
阿诚微笑着说道·于曼丽瞬间就露出了一个‘是啊,我懂你,你这种人渣’的表情,“除了戒指的话,那也许项链和手镯比较好那她多大……”她话还没问完,就听见顾清明说道:“你帮阿诚哥挑,那挑好了也给自己挑了吧。”
顾清明平常虽然冷冰冰的,但面对女士还是很有绅士风度的··“你跟她就…… ”明台一脸委屈地嚷嚷着,但顾清明一转脸就是一脸凶神恶煞,“你闭嘴”·阿诚震惊的发现明台居然真的闭嘴了……顾公子,你到底给他吃了什么药了他眨眨眼看看顾清明,又看看于曼丽,于曼丽却满不在乎地拉了拉阿诚的胳膊,“那位小姐应该和明先生差不多大吧那送项链怎么样镯子这种东西,材质上不是很好把握。
玉石呢,有些人现在不是很喜欢了,金银呢容易俗气,宝石又有可能太过招摇,显得佩戴的人不够沉稳·”·果然还是女人了解女人,阿诚觉得自己邀请于曼丽来帮自己挑首饰真是做对了。
他稍微低下点儿头,笑着点头,“那于小姐觉得哪种项链比较好呢”说着便又让老板拿出了他这里最好的几条项链··于曼丽一眼就看中了一条珍珠项链,并毫不犹豫地推荐阿诚买这一条送人。
阿诚自己虽然感觉不出这条和其他几条有什么区别,但还是听了于曼丽的话,掏钱买了,“于小姐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我想谢谢于小姐替我挑礼物。”
顾清明站在一边儿想了一下,觉得这个时候自己还是应该有所表示,不然俩人的关系就显得太假了——一般来讲,男人应该不会让别的男人给自己的情人买东西,“阿诚哥,这也是举手之劳,不必那么客气。”
说着,便轻轻拉了一下于曼丽,于曼丽随即会意,笑着松开了阿诚的胳膊,挽上了顾清明,“明先生太客气了,我也是根据自己的一点想法选的,但愿那位小姐也会喜欢。”
顾清明对阿诚笑了一下,然后温声问于曼丽,“曼丽,你喜欢哪个呢”·于曼丽似乎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站在后头死盯着自己的明台,随后露出一个近乎于恶意的温柔微笑,“我要戒指。”
“不行”明台像出了膛的子弹一样冲到二人面前奋力想要分开二人,“买什么戒指你要是非得买,我给你买,别让清明给你买”·于曼丽当时就震惊不能自已——阿诚也是。
顾清明先是愣了一会儿,当反应过来之后脸色立刻就变了,他忍了忍,拉着于曼丽绕过明台——就好像明台就是一团空气一样——并对于曼丽说道:“你想买什么戒指”·于曼丽有点儿后悔了,“要不然你也给我买一条珍珠项链吧。”
她看了一眼从一开始就在捣乱的明台,还是没忍住刺了他一句,“真买戒指的话,我怕你到时候得赔人家的房子……不值当的·”·阿诚看看夹在中间的顾清明,非常同情地拍拍他的肩,然后拿了老板包好的项链,“我先走了,你们接着挑。”
明台眼看着斗不过顾清明‘夫妇’,一气之下跟着阿诚出去,跳上了阿诚的车··“你跟来干什么我还要回办公厅呢。”
阿诚有点儿无奈,“算了算了……要不然我先送你回酒店……还是说你想回家”·本来明台早就打算回家住,但因为顾清明不想去明家,总觉得这有点儿‘寄人篱下’的味道,所以最后明台就留下……哦不,赖在酒店非得陪着顾清明。
不过眼下两人吵了一架,阿诚觉得这位小爷可能也就放弃了,想回家住了也不一定··但是阿诚在这件事儿上实在还是比较天真,他万万没想到明台的回答是,“不,我就是要跟你去见大哥”·阿诚杠不过他,也懒得跟他争,就干脆答应了——反正到时候只要明楼吼两句,明台肯定也得乖乖走人。
但还是那句话,阿诚实在是太天真了··“你来干什么”——这个时候,明楼的反应还算挺正常的·明台往阿诚的方向瞥了一眼,“我可是来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儿的,你不听可别后悔”他说得斩钉截铁,奈何明楼实在太了解他,“你能有什么要紧事儿出去出去,别在这儿捣乱”明楼不耐烦的摆摆手,“阿诚,你也是,他要来你怎么还真带他过来”·阿诚没理会,“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呢。”
说完就关上门出去了··然而仅仅十分钟之后,明台走出来时的得意脸就让阿诚莫名后悔了,“你跟大哥……先生说什么了”·明台得意洋洋地看着阿诚,下巴一样,“我跟他说,有些人背着他勾三搭四,不挑食,让他好好注意一下,免得到时候养熟的鸭子还飞了”·阿诚有点儿困惑,难道不该是煮熟的鸭子吗他看了看明台,“你别瞎说”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明台是在说自己……不过不对啊,难道汪曼春不打算把自己和南田‘勾搭’的事告诉明楼,而决定曲线救国告诉明台·他俩又是什么时候见过的阿诚苦思冥想不得其解。
你当然猜不到了……因为你根本就猜错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1]东主度娘了一下,虽然明台对曼丽的第一印象不是艳丽,但后面的描写似乎基本都是这个路数·眼看着似乎要开虐,东主更加决定脱离剧情君了……大家把这个当成AU吧·顺便,东主新存了一个现耽,传送门在文案,各位客官如果感兴趣请支持一下啦么么哒· ·第8章 8· ·“这是先生送给您的。”
“这么贵重的礼物,不合适吧”汪曼春显然是喜欢这条链子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喜欢‘送这条链子的人’·阿诚几乎是出于本能,“先生说过,再华丽的饰品衬您也不为过。”
这个场景和对话也是神一样的熟悉……阿诚只是有一瞬间这么想了一下,但接下来他并没有背叛‘梦境’,而只是顺着它说了下去··甜文重生豪门世家民国旧影·但当汪曼春说着要杀了明镜的时候,阿诚不否认他的确是惊怒交加以至于完全不顾分寸。
他虽然竭力去忘记,但他实在无法忽略‘梦境’中明镜死去的时候,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就像梦里明楼说的那样,她最怕失去我们,但最后却是我们失去了她。
只要想一想,他就已经痛苦到窒息了··“汪曼春,注意你的措辞知不知道你在说谁”阿诚几乎是暴跳如雷,如果明楼没有当时一推门进来的话,也许阿诚已经控制不住冲上去打汪曼春了——虽然打女人不是他的一贯作风。
他知道明楼让他给汪曼春道歉是形势需要,而他也的确应该老老实实道歉,但他只要一想到‘梦境’中大姐的结局,他就无法平复情绪,最终虽然道了歉,但出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狠狠摔上了门。
他懒得管明楼要费多少口舌向汪曼春解释他的行为,他只是懊恼,只是在用怒火掩盖他的恐惧··‘梦境’里有那么多东西似乎都在现实中被印证了,那大姐的结局会不会也和‘梦境’一样他怎么才能救大姐他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梦境’成真……阿诚带着这种焦虑和恐慌强装镇定地呆在门外,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那个拿着气球的小男孩打开了房门。
阿诚虽然惯于做戏,但他对自己始终是诚实的,所以他无法否认当他看见门内搂着汪曼春的明楼的时候,心中升起的那种不满和恼火·他猜想,那个时候他的面部表情一定无比僵硬,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带着小男孩离开的,更没注意到是谁从自己手上抱走了孩子,直到有人跟他做自我介绍,“梁仲春。”
阿诚并不讨厌梁仲春——虽然很多人都不喜欢这个人,但阿诚始终认为真小人总比伪君子要好相处,真小人要什么就直说,你给他就行了,但伪君子呢想要什么不但不说,你给他了他还有可能倒打一耙。
梁仲春喜欢什么呢看一眼就知道,他喜欢权和钱,而恰好,这就是明楼和阿诚能给他的··和梁仲春说了两句话,阿诚就到吧台边闷闷地喝酒,直到明楼挽着汪曼春过来。
阿诚实在太了解他家先生的那个表情了——我要唱戏了,你赶紧把二胡拿出来··阿诚满怀一百个不情愿地迎上他们,作出一脸震惊、不情愿地接受了明楼‘去和南田跳舞’的建议。
“我看今天,阿诚似乎是有心事啊”汪曼春笑着对明楼说道·明楼对此却仿佛并不在意,“吃我明家的饭,喝我明家的水,在我明家长大,就算真有什么心事,也得看我许不许。”
这话说得霸道、毫不容情,但偏偏汪曼春就喜欢这样的明楼,“师哥这样说,不怕阿诚听见了不高兴吗”·她已经是一个足够强势的人,一个过于温和的男人并不能让她觉得值得托付,但过于血腥也会让她难以接受——所以明楼才是她最好和唯一的选择。
明楼一挑眉,微微一笑,“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再说了,这世上,我只在意一个人高不高兴……”他那样深情地看着汪曼春,那一瞬间,汪曼春几乎以为这么多年的光阴,和她手上那么多人的血都是不存在的,几乎以为,她还是当年的那个少女,他也还是当年的明楼。
但当她恍然清醒,她发现自己愈发清醒地认识到,如今这一切都拜当年明镜那一句‘不许’所赐,她益发痛恨明镜,益发坚定想要除掉这个,唯一能阻碍她得到这世上她最想得到的男人的人。
只要明镜死了,只要她做得够隐蔽,只要她能找到一个完美的替罪羊,她就能成为明楼的太太——就像多年来她无数次梦到的那样··你说她卑微也好,自轻自贱也好,但她就是那么爱明楼,以至于只要有一个足够甜美的幻想就能支撑她继续走这条最血腥、最让人憎恶的道路。
“师哥……”汪曼春低下头,脸上的红晕一直弥漫了耳根,明楼微笑着看着她,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掩饰去了眼中的不耐烦,“怎么跟我,还害羞了”他低下头去迁就她的高度,似乎是想看见她的脸,“我是你师哥啊。”
·汪曼春稍稍偏过头去,“师哥在巴黎不知道用这些话,哄了多少女孩子的欢心呢·”·说从没有过,汪曼春肯定不会相信·明楼柔声说道:“不管哄了多少人,最终也都是为了学会怎么哄你啊。
曼春,你还不相信师哥吗”他放在她肩上的手,似乎是无意中触碰到了她的皮肤,只是那一点点热度,就让汪曼春的心都融成了一汪水··她不是不想告诫自己不能相信任何人,她只是做不到让自己承认,明楼这些情意绵绵的话都是假的,都是骗她的——而且就算是骗她的,那又怎么样呢大不了,让他把这条命也骗走了吧,反正,他只要站在自己面前,汪曼春的心、神就已经都不是自己的了。
与其这样恍恍惚惚,最后死于他人之手,还不如就把这条命给了明楼,这样,或许他还会记她一辈子呢··“我相信师哥,一直都相信,我只是不知道,师哥是不是真的……能让我相信。”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还是想求一个肯定的答案,哪怕这个答案本身也是虚假的,她也希望在这一刻能被认可··明楼笑了起来,眼角一点细细的皱纹都因为这个笑容而变得温暖、柔和,丝毫令人感受不到岁月的冷酷,“我怎么舍得骗你呢”·汪曼春带着些连自己都骗不过的倔强抬起头,“如果我发现师哥骗我,我一定杀了你。”
我可以得不到,但我也绝容不得别人得到·我可以赢不了,但绝不容别人获得胜利··明楼的笑容中又添了几分纵容的意味,看她的那种怜爱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天真的少女,“好,都听你的。”
汪曼春笑了笑,余光中她看见了正和南田跳舞、说话的阿诚,便随口说道:“我看,阿诚是如鱼得水了·”·明楼看了看阿诚那里,随后笑道:“能被人利用,证明他还有价值,至于是不是能如鱼得水,”他觉得眼睛有些酸疼,便边说边摘下了眼镜,“那要看我的心情。”
就在明楼想着如何能找个借口,不动声色地叫回阿城时,一个文员过来递给他一份文件,他看了一眼,便立刻交还给文员,叫走了阿诚··阿诚此时心情也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想着,只要自己能把明镜从浑水里拖出来,总就不至于有事了,至于汪曼春……有明楼在,她就算说得再怎么凶,也绝不敢动明镜——阿诚在这件事儿上,对明楼还是很有信心的。
“听说,你今天遇见清明和于曼丽了”坐上车,明楼突然问了这么一句··阿诚这才知道,明台所谓的‘要紧事’是什么,故而便有些啼笑皆非,“是啊,明台还跟人家那儿捣乱呢,幸亏他是没跟着王天风到最后,不然就他这个脾气,一点儿小事就上蹿下跳的,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事儿来呢。
而且,我看最后,清明也有点儿不高兴了,当时脸色都变了·”·脸色的确是变了,但原因和阿诚想的倒是不太一样··他本还想接着给明楼讲明台是如何大闹的,但明楼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明楼突然抬头看向阿诚,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于曼丽的香水太浓了,回去赶紧把衣服送去洗了,不然让人以为我的人都和什么乱糟糟的人混在一起呢·”·阿诚只以为明楼到底嫌弃于曼丽的出身——就算是在巴黎,于曼丽那样的也算是非常不名誉的出身了,更何况明楼到底还是有些传统意识的。
这样一想,阿诚便也没跟他杠,只是笑笑说道:“好好好,我回去就换了·”                        ·作者有话要说:请允许东主站三秒楼汪·越写越觉得曼春也很可怜啊·客官们都不喜欢东主存的现耽的坑,好伤心· ·第9章 9· ·二人回了酒店就见明台一人气鼓鼓地坐在二人房间的沙发上生闷气。
“这是怎么了谁惹咱们少爷生气了”明楼脱了大衣交给阿诚挂起来,笑着坐到明台身边询问·明台嘟着嘴看了进来的二人一眼,“清明搬走了”·明楼听了这话愣了一下,“他在上海又没住处,能搬到哪儿去而且,他搬什么是不是你在银楼惹了他生气了”明楼问完这句话,就觉得自己有点儿多余——这不是废话吗明台那么捣乱,换谁谁也急了啊……·“不是”明台跟被踩了猫尾巴一样顿时就炸了,“是他自己回来之后跟我吵吵完了就搬到影楼去住了他非说我不知道轻重,说我在外面胡搅蛮缠,说我只会捣乱”·真神奇……居然每一句都说对了呢……明楼和阿诚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这样认同的表情。
郭骑云如今和于曼丽以表兄妹的身份住在影楼,而影楼实际上就是他们的据点——明台和顾清明可能能猜到这地方要紧,但还不知道这就是上海站·这地方要紧,一丁点疏忽大意都不能有。
明楼看了阿诚一眼,阿诚微微一点头,示意自己会去查一查,看看是否会有不妥··不过虽然说是‘查’,其实也就是第二天光明正大地过去看一看罢了。
不过就在当晚,明楼就收到了郭骑云的密电,“这个郭骑云,我看八成儿是被于曼丽带的……不过也好,你明天也就不用去了……我看这郭骑云和于曼丽是合作的来的。
于曼丽有点儿脑子,郭骑云又知道按规矩办事,不会有错·”·明楼看完密电,回了一句‘可以’,然后如此对阿诚评价这对‘表兄妹’。
郭骑云说了一则影楼的广告,内容就是顾清明的一张照片和一行字‘本影楼新晋摄影师顾清明’··这也是于曼丽和郭骑云要跟明楼请示的内容——是否可以借顾清明的照片为影楼做宣传。
不但是明楼,就连阿诚也能知道他们是什么用意·刚才说了,影楼的经营不好,但地理位置极佳且一直屹立不倒·这种情况一天两天还好,可以说是兄妹俩有点儿积蓄可以支撑,但如果长此以往,恐怕是要惹人注意的。
所以不如借用顾清明的形象,想办法做好买卖——大隐隐于市,便是这个道理··其实顾清明对于这个提议本来是不甚同意的,在他眼里,既然于曼丽二人是做那种营生的,就最好别出这种幺蛾子,低调做人才是正经。
但于曼丽一席话还是说服了他,“你想啊,你在上海也没什么事做,做这个摄影师还可以解解闷儿·而且啊,你这么做就是帮我们打掩护呢·这不也是你跟我们来上海的目的之一吗”·顾清明虽然因为父亲之前百般捣乱最后决心离开军队另谋他法,但并非是说他就不想着救国了。
因此,对于这种人,你自然只能追求用‘国家兴亡’来吸引他、说服他··于曼丽虽然跟顾清明相处日短,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无法了解他——顾清明和很多人都不一样,他就像一条溪水,你虽然不一定能知悉其深浅,但却还是能一眼看到底。
果然,顾清明就答应了··第二天早上··明楼依约到了汪家,参加汪芙蕖办的聚会·这种时候阿诚一般都是不参与其中的,只负责在外头和其他人的随从司机聊聊天,或者坐着发会儿呆——有点儿无聊,但最起码省脑子。
哎,不过,其实阿诚需要想的事儿还是挺多的·比如,大姐总不可能老不回上海,等她回了上海,那该怎么跟她解释大哥的职位和明台没去港大的事儿呢其实大哥倒还好……大不了挨一顿打也就完了,但明台就不好交代了。
这可该怎么说呢说明台不想念了不行,那大姐一定要问他不念书去干嘛,还得问你们为什么不管管——啧,管,我们倒是想管呢,管得了吗这位小祖宗能听我们的那难不成说明台是偷跑去参军,结果被顾清明抓了回来而顾清明为了一个女人连当兵不当了,就到了上海大姐是了解顾清明的,这么说未必糊弄的过去……·甜文重生豪门世家民国旧影·而且即使大姐相信了这世上有这么一个女人魅力无边,她会不会要求见一见于曼丽女人了解女人,她会不会看出什么端倪而且就算于曼丽能不露一丁点马脚,那明台能吗他那个上蹿下跳的脾气,能做到不捣乱不让大姐生疑吗·阿诚呆呆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半天没个头绪。
“哎,你是谁啊你不能往里闯”阿诚正发呆就听见汪公馆一个佣人这么说着,似乎是在阻拦什么人·阿诚下意识地往门口看去,这一看不要紧,一看,冷汗就流了一脑门子。
“大……大姐”阿诚下意识地快步迎了上去,不自觉地露出一个近乎于谄媚的笑脸,“您怎么来这儿了”·明镜虽然来的匆忙,但发髻、衣服都丝毫不乱,处处都是整整齐齐的,她的目光就像刀子一样剜了阿诚一眼,也不回答,只是反问道:“你们来得我就来不得了吗你让开,别拦着我。
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为什么到这儿来”·这气势汹汹的架势,阿诚哪里敢不拦着她呢他忙挡在她身前,“大姐,咱们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说,您要是这么进去了,大哥他……”他压低声音,“您让大哥脸面上怎么下得来呢”·不用问都知道明镜这脸上挂着冰碴子是来踢馆的,阿诚自然益发不能让她进去给明楼难看——不过……给点儿难看好像也没什么,谁都知道明镜性格耿直刚正,她看不惯自己弟弟给新政府办事也是最正常不过的。
她来闹一回,给明楼些脸子看,没准儿反而能让明楼更取信于人……·阿诚一时有点儿走神·不过……他似乎忘了什么……但是,是什么呢·这一走神虽不过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但阿诚在明镜眼皮子底下长到这么大,明镜就算不如明楼了解阿诚,但他走神儿了这么明显的事儿她还能看得出来。
于是,就只是这一走神,明镜一把就推开了阿诚,推开门就进去了,嘴里还接着屋内汪芙蕖的话说了一句,“早就怎样啊当年要不是我反对,汪家大小姐如今已经是明家大少奶奶了,对吗”·阿诚吓得赶紧跟了进去,他不敢碰明镜,但还是在身边小声地劝解,“大姐,算了吧,大哥也有难处……您听我解释一句再……”·明镜听见了,并于百忙之中抽空赏了阿诚一个白眼儿。
这白眼儿……真是熟悉到令人怀念……阿诚默默吐槽了一句,然后扭头看看一脸严厉、无奈地看着自己的明楼,无声地摇摇头,并适时搭配了一个呕心沥血的痛苦表情。
在明家,我还是说了算的··现在想起来这句话,明楼都想给自己一巴掌……不过就在他和阿诚都不约而同想起这句话的时候,明镜也很配合情绪地给了明楼一个大嘴巴。
阿诚现在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了……‘梦’中,同样的情况下,大姐也是这样给了大哥一耳光,并警告他晚上必须回家·阿诚看了看有点儿尴尬——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的明楼,心里说了句不好意思,不过接下来,当汪曼春暗指明镜‘人有旦夕祸福’的时候,阿诚就把所有的不好意思都抛到了脑后。
他看着明楼,直到明楼带着威胁喊出了汪曼春的名字的时候,他才松了口气——他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告诉明楼,那天汪曼春到底说了什么以至于他竟然公然无礼。
他很担心,担心自己没说出来会造成什么不可预测的后果··还好,就像‘梦’里一样,明楼知道了,而且也作出了警告··只是,几乎每一处‘梦’都贴合了现实,这还真的只是一个梦吗阿诚对自己过去的想法产生了动摇。
而且,如果那不是梦,又是什么呢难不成,真的有上帝给了他某种昭示吗·“阿诚,你送大姐回去·”明楼低声嘱咐了一句,他现在不能走,他还有没唱完的戏,没开锣的返场。
阿诚想也没想就点点头,“大姐,我送你·”·他以为明镜会直接走开不理他,但明镜却停了一下,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可真听明楼的啊”·那要不然呢阿诚有点儿委屈,难道我这时候能说‘我不去,你自己去送大姐’我又不是大姐,我怎么能在外边给大哥脸子呢·大哥在明家,可是说了算的……阿诚决定待会儿在回去的路上好好给明镜解释一下这个问题。
 ·第10章 10· ·“哎,既然到了上海了,那哪里有住外边的道理呢就住在家里罢,你还能帮我看着点儿明台·”·刚一进家门,明楼和阿诚就听见明镜这样温和地对某个人说话——果然走过去一看,就是顾清明和明台。
明楼过去刚要叫一声大姐,就听明镜冷冷地对他说了一句‘跪下’,然后又转过头笑着对阿诚说道:“你坐下,快帮我劝劝清明,外边有什么好住不如住在家里,大家还好有个照应呢。”
说着又对顾清明说道:“我不是说影楼不好,只是你和那位于小姐毕竟还没结婚呢,先住在一起了总是不太好·”·明台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明楼则陪着笑脸试图强调自己的存在,“大姐说得是,虽然现在风气开放了,但到底还是要小心。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嘛……”·明镜终于看了明楼一样,冷笑一声,“怎么新政府的财政顾问明楼先生也知道什么叫做‘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不容易嘛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做出这种事来”·顾清明觉得自己在这儿不太合适,就看了一眼明台,希望他想个借口让自己离开。
但没想到,明台只顾着剥花生看热闹,根本没顾上看顾清明这个表情,他只是把一颗刚剥完的塞给顾清明,甚至还兴致勃勃地说了一句,“吃这个花生真好吃”·顾清明想了想还是没好意思在明镜面前‘欺负’明台,就没接,但也没说什么。
明楼听见这句话却忍不住瞪了明台一眼,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明镜也瞪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敢瞪明台了”·阿诚看了看对阵双方,默默自己也剥了一颗花生。
明楼眼见自己孤立无援也是十分‘悲苦无奈’,“大姐……您也不管管明台,明台这也太没规矩了……”他试图做垂死挣扎和最后的反抗。
但在明镜面前,明楼注定是没有这个余地了,“明台乖乖的,我管他做什么倒是你,如果我今天不去找你,你是不是打算在酒店住一辈子了”·如果这个时候再不拦拦,可能待会儿明镜就要逼问那些‘不该她知道,她也不能知道’的事了,阿诚赶紧扔了手上的花生挺身而出,“大姐,清明的房间收拾了吗要让他住,也得有个房间啊。”
明镜看了他一眼,意外地没有为难他,“我早叫阿香去收拾了,”说着又对顾清明说了一次,“就住下吧,你要是想去影楼帮于小姐,就白天去。
住在一起,只怕对她的名声也不好·”·顾清明想了一下,觉得这个时候如果一再推辞,就算明镜不怀疑二人关系,只怕也要觉得他不正经,而且既然是‘爱人’自然要为对方着想,这也是常情常理,便点点头,“那就麻烦大姐了。”
明镜笑着说了句这有什么麻烦,然后便嘱咐明台和阿诚待会儿陪顾清明去房间,最后才对明楼说道:“你跟我来小祠堂·”·明台对此似乎毫不在意,只是拿着花生瓜子给顾清明剥了吃,不过顾清明似乎不想理他,只是跟阿诚说道:“阿诚哥怎么不再拦一下”·阿诚听见这个‘再’字眉梢轻轻一抖,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我怎么能拦着大姐呢”·“这也是为大姐好,”顾清明皱着眉轻轻拨开了明台递瓜子的手,“既然是为了大姐好,拦又怎么样呢”·阿诚笑了一下,低下头去继续嗑瓜子,完全没做回应。
但顾清明似乎也不怎么在意,他似乎笑了一下,然后跟阿诚和明台说了一句,“我先去房间了·”·明台赶紧跟上去,嘀咕着说要带路·要是往常,顾清明肯定不理他随便他跟着就是了,但是今天却很意外,顾清明突然转过身来,不满意似的对明台说道:“你不用跟着我,我不想看见你。”
阿诚手里的瓜子差点掉了,他有点儿诧异地看了看顾清明,又看看一脸委屈的明台,但到底还是没好意思问一句怎么回事·明台也没问,但还是执着的想跟上去,直到顾清明不耐烦地说道:“你要是再跟着我,我就跟大姐说……”他还没说要说什么,明台就立刻退开了两步,谗笑着说了一句我不跟着了不跟着了。
明台闷闷不乐地倒在沙发上,对着顾清明的背影嘀咕了一句,“这是怎么了”·阿诚挑着眉看看明台,嘲笑了一句,“怎么真不跟过去了不过也是,你昨天在影楼也闹得太过了,清明不高兴也很正常。”
他一边说,一边喝了口茶,然后皱皱眉,对刚给顾清明收拾完房间的阿香说道:“阿香,这茶太浓了,晚上喝浓茶容易睡不着觉·”·阿香笑着说知道了,明台就接口问道:“清明呢是要睡了吗”阿香说道:“没呢,顾少爷说他要看会儿书,还说让我告诉小少爷,别去敲门。”
真是懂……阿诚笑着看了看一脸挫败的明台,然后便让阿香先去休息了,“你还不去睡吗”他看看明台,“反正清明也不会出来了。”
“那阿诚哥为什么还不去睡呢反正大哥一时半会也出不来了·”明台反问道·阿诚听了这个问题不禁一愣,他只是习惯性的,他认为该等着自然就在此等着,并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一定要这么做。
明台看着他这个表情,突然觉得有意思似的,腾地一下子就坐起来了,“阿诚哥,你知道清明是怎么跟大姐解释我没去港大的事么”·阿诚摇摇头。
明台说道:“他说,我是因为遇到一个女孩子所以追到了长沙,结果被他撞了个正着、抓住了,又因为他恰好巧遇之前认识的女孩,所以就一起来了上海·他还说,我遇到的那个女孩叫做胡湘湘[1],已经全家都一起出国了,而我一开始本来也想跟着,结果被他拦住了。”
阿诚觉得这个解释不错,“这不是很好吗”·“但阿诚哥,我想知道,当初清明跟你们说的,到底是从哪知道我在湖南的,又是告诉你们的在湖南的哪里呢”·阿诚的手顿了一下,“他说你追那位胡小姐的时候,闯进了军队的地盘儿被人抓了,怎么,不是吗你难道不是闯进了他师部所在地吗”他说得非常顺溜,丝毫不让人觉得是随说随编的。
明台狐疑地看了阿诚一眼,似乎正游走于是否相信的边缘,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那你们后来为什么都不问问于曼丽是什么出身呢”·明楼到底有多强的控制欲,明台是早就知道的,他不相信明楼会默认这个人的存在,甚至不让阿诚去查一查。
明台知道明楼这个特点,阿诚自然更知道,因此他十分淡定‘坦然’地说道:“你们身边那么亲近的人,大哥当然不放心要查查了·”明台当时就竖起了耳朵,阿诚看了他一眼,“不过,父母双亡就父母双亡吧,这年头兵荒马乱,一家子都太太平平的反而是少数。
而且,毕竟清明还喜欢她呢……”·明台有点疑惑似的看了阿诚一会儿,“是吗”他这话看似问得没头没尾,却还是让阿诚心里一紧。
明台继续说道:“可是,我倒是没想到清明居然愿意跟我回上海,同意跟你们住在一个酒店,甚至还答应搬进家里来·”·顾清明生性耿直倔强,为人最正派不过,他愿意和两个‘汉奸’呆在同一屋檐下自然是个奇怪的事。
阿诚一时无法解释,又觉得外人并不了解顾清明,因此这事也就没那么要紧,便只是含糊其词,“冲冠一怒为红颜都有过,清明这不是也正常吗”·甜文重生豪门世家民国旧影·明台哼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冲冠一怒为红颜’大为不满,但他也没提出什么反对意见,只是嘟囔了一句,“那昨天在影楼倒是我多余了”·阿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问了一句,“你说什么”·“你要是想买戒指,我给你买。”
阿诚突然想起来昨天在影楼的时候,明台是这么说的·当时他并不觉得怎样,但此时想起来,才觉得奇怪了··明台一贯跟着顾清明,他如果不想让顾清明给于曼丽买戒指,大可以直接说买点别的,或者类似的话,反正捣乱就行了,何必非说自己给买呢这不就跟说‘我喜欢于曼丽’是一样的吗·“既然不是苦肉计我就不看了……”明台并没回答阿诚的话,只是站起来就往楼上走,一边走还一边又跟阿诚说了一句,“阿诚哥你也早点儿休息啊,我就不陪你了。”
阿诚听到这句‘苦肉计’,一时有点儿啼笑皆非,心中暗说了一句,这孩子……大姐又不知道,怎么能叫做苦肉计呢                        ·作者有话要说:[1]湘湘姑娘客串一场,表达我对杨紫在战长沙里表演的爱· ·第11章 11· ·“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敢说我还那么了解你了。
你当着父母的面就答应我一件事吧,你就答应我,绝对不会做昧良心的事·”·明楼回了房反反复复地想着刚才明镜的这句话,以至于连阿诚进来了都没注意到。
“大哥大姐说什么了么”阿诚见明楼捂着胳膊吸冷气,心里便有些不落忍,“大姐还真打你啊”边说,边去翻找出了化淤的药膏,让明楼脱了衣服涂药。
“说来也奇怪,”明楼一边褪了衣服,一边答道:“你知道大姐是为什么打我么不是因为我做了新政府的官,而是因为……我没跟她商量就回国,而且回了上海居然还没立刻回家见她。”
他看看阿诚,阿诚听了也是一愣,手上一下子就没掌握好,下手重了些戳疼了明楼·明楼倒吸一口冷气,“我也是可怜呐,挨了姐姐的打也就算了,末了你还来一下子,我在这家算是没地位了。”
阿诚本来还觉得抱歉,但此时听他这么一说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戳了一下,“汉奸本来就没有地位·”·“我是汉奸,你不就是汉奸家属吗”明楼语带双关——只是阿诚当时并没听懂,所以他只是回应道:“我最多也就是个被逼良为娼,跟你性质不一样。”
他顿了一下,“不开玩笑了,大哥,你是不是觉得大姐知道了什么那后来,你跟她说什么了没有”·明楼示意阿诚继续涂药,“大姐还让我当着父母的面承诺不会做昧良心的事。
我觉得,她大概心里是有想法儿的,只是还不能肯定……”·“那你是怎么跟她说的”阿诚急急问道·他已经将自己的梦从头到尾想了一遍,他如今的想法很简单,如果这个梦果真代表了某种昭示,那就是神明赐福给他机会让他报答这对那样挽救过他的姐弟,即使过去种种和‘梦境’的相同处,真的只是无法解释的巧合,那他多一分小心也是好的。
所以他仔细研究了这个‘梦’,他觉得他们的所有错误,都始于急于向明镜暗示这一切·他们实在太害怕明镜对他们失望,甚至放弃他们,所以他们希望能解释自己的清白,这也就导致他们说的太多了,让明镜有了一种期待和勇气去完成更冒险的事业。
与其如此,也许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严格限制明镜和‘那边’的交往,还不如让她放弃对他们的期待··只要人还活着就什么都能解释,人死了,解释什么都没用。
“我跟大姐说,我什么都承诺不了,所以只能什么也不说·”明楼见阿诚已经涂完了药,便小心翼翼地拉上衣服,“大姐……大姐很失望,让我滚出去,别脏了父母的眼……”·阿诚能听得出明楼的伤心,但他更惊讶于这一点上和自己‘梦境’的不相符,“我以为大哥会暗示大姐一点儿东西。”
“我这么想过,”明楼很坦诚自己曾经的私心,“但这样做太冒险了·清明带着明台从湖南回来,这件事本身就足够可疑了,这个时候我再暗示大姐什么,都只会超过她可以知道的范围。”
不错,明台和清明一起出现本身就很可疑了——如果胡湘湘真的是要出国的,为什么会和明台在湖南之外的地方相遇湖南马上就有沦陷的危险,她既然出去了就完全没有必要回去。
就算借口说在香港念书,不放心家里偷跑回去,明台一见钟情不离左右,那为什么胡湘湘一出国,明台反而不跟去了呢他分明知道,大姐就是希望他能远离是非之地,能出国去的。
如果他走了,大姐不但不会责怪,反而会十分安心·如果说他是舍不得旧时玩伴顾清明……·等等,这个逻辑好像不太对劲儿啊……·阿诚正在纠结这个逻辑的时候,就见明楼看着他,表情十分严肃,“阿诚,从回到上海之后你就一直不对劲儿,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好端端的,怎么会一阵阵儿的心不在焉”·阿诚本来想说没事,但他觉得事至如今不如告诉明楼,好让他心里也有个准备,以后若真遇上‘梦’中的事,二人也好有个商量,于是便老老实实地将‘梦’和盘托出。
明楼听到明镜死的部分的时候有些情绪激动,忍不住站起来走来走去,阿诚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讲到了抗战胜利,然后便停下来了——后面是他自己的部分,与大局无关,他不愿意说出来博人同情,哪怕那个人就是明楼。
但明楼看了他一眼,又追问道:“那我们后来呢”·仿佛,这个答案对他来说十分重要··阿诚扭不过他,便说了出来·明楼听着听着便从惊讶变成了惊怒,“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他突然住了口,但阿诚整个人还沉浸在悲伤和回忆中,根本没注意到明楼这句话,他只是下意识地说道:“其实我醒了之后也很奇怪,我到底为什么没跟大哥走呢”·“阿诚。”
明楼突然叫他··“嗯”·“阿诚,你要知道,我不可能像那样一个人走了,不管你·”明楼似乎在做一个承诺,阿诚笑了一下,“只是一个‘梦’罢了,我说出来也是因为它的确有些事和咱们的经历是一样的,所以想做个借鉴……这个必定不是真的,不然我怎么会从来没在‘梦’里见过顾家的人呢而且,有些地方也不是完全一样的。
比如,明台那个时候就没离开学校·”·他见明楼十分当真,便想安慰明楼·但明楼对这个‘梦’却有自己的看法——他不认为这是一个‘梦’那么简单,他觉得这必然是某种科学无法解释的‘神谕’。
是的,明楼从来不反对对‘神’的认可,这不等于是反对科学,相反最伟大的科学家,譬如牛顿,不也曾经以上帝的手来解释某些原理么他认为,这或许是他们能得到的最悲哀的结局,或许这是‘神’想要拯救他们。
但他了解阿诚,他知道阿诚是个不怎么相信‘超自然’的人,所以他选择了‘认可’阿诚的说法,接受这种安慰,“是,我知道·不过,这个‘梦’的确有些离奇之处,咱们是可以好好参考一下。”
他突然笑了一下,“其实,要我说这个‘梦’之所以到现在为止有许多和现实不相符的地方,就是因为多了一个顾清明·他救了明台,改变了于曼丽的伪装身份,把一切本来抬不上桌面的东西都放上来了,这样儿,对咱们反而更有利。”
“而且,清明这一来,以他的身份,既是一种嫌疑也是一种伪装,你想啊,他是重庆政府要员的儿子,多重大的嫌疑但偏偏已经和父亲断绝关系,为了一个女人跑到上海,对于汪曼春他们而言,如果真怀疑他,就必然要分精力在他身上,必然会格外关注影楼,但影楼拿着清明打广告招揽生意,抗日分子又似乎不会这么行事高调,丝毫不避讳清明的身份。
真真假假,只要避过风头去,南田他们就会对监视影楼和清明失去耐心,咱们反而比较安全·”·“那大姐这边呢要不要做什么安排而且,你刚惹了大姐生气,她万一……”·明楼摆摆手,“不至于就赶我出家门。
而且她要是真赶了,没准儿咱们还就真少了一层嫌疑了·”他口中虽然逞强,但眼神中还是不免流露出一些伤感的意思··阿诚也不知道怎么宽慰他,便只是陪着他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直到明楼似乎平静了些,“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上班去呢·”·阿诚点点头,便去替明楼铺好了床,然后说了声晚安便出去了··关上门回过身的时候,他却看见明镜就站在他身后,那样安静地看着他。
“大姐您……”·您是什么时候来的您听见了什么吗·“阿诚,你们明天就搬出去吧。”
明镜转过身去似乎不敢再看阿诚,扶着身后的楼梯扶手,“你们要做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你们为我好好活着,就像我一定也会为了你们好好活着一样·”·苦肉计。
阿诚想起明台说的那句话,突然觉得自己和明楼似乎才是这个家里最看不穿的·                        ·作者有话要说:剧情君深埋地下六尺……· ·第12章 12· ·顾清明第二早上起来看见放在客厅里的行李有些吃惊,刚从房间里出来的明台显然也是不解,“大姐,这是……你要出门吗”明台询问坐在餐桌边看报纸的明镜。
明镜还没来得及回答,明楼和阿诚就出来了,“大姐,那我们……就走了……”·顾清明和明台对望了一眼,心中均是十分吃惊,昨晚他们其实都感觉到了,明镜并不那么相信他们对于‘湖南事件’的解释,而且也对于明楼的事似乎十分怀疑,他们本以为昨晚明镜叫明楼去小祠堂是为了私下里问个明白,但没想到明不明白不知道,出事儿倒是真出了。
顾清明其实有心想要劝说,但他觉得自己毕竟是明家中的外人,似乎并不方便在这个时候插嘴,便只是用眼神暗示明台·明台虽然平常总是跟明楼作对,但并不是真的希望家里搞出这种事儿来,便忙跟明镜说道:“大姐,大哥都在上海了,如果不住在家里,那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了吗这怎么能行呢”·他们都不确定明楼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只能含糊其辞。
阿诚其实也不希望家里闹成这个样子,但他也知道这么做才是对自己二人最好的,他有些迟疑地看看明楼,似乎是希望明楼能给自己做出一个确定的决定——他多少年来一直都是这么信任明楼的。
明楼轻轻摇摇头,“阿诚,走吧·”·明镜没有阻拦,也没有说什么尖酸刻薄的话,她甚至拒绝抬头看他们离开的背影,仿佛真的就有她希望表现出的,那样厌恶自己的弟弟们。
吃完这么一顿食不知味的早餐,顾清明便说要去影楼帮忙,而明台则一反常态地没有跟上,只是选择留下来陪陪明镜——尽管他知道,这种陪伴对于问题的解决,其实并没有太多实质性帮助。
但他还是希望,自己这么做能让明镜觉得好过一点儿··这世上很多恩情都被冠以‘无以为报’地名义,但所有这种恩情都可以通过日常的一点一滴做出回报。
“大姐,其实我觉得大哥也未必就是真心要做这个官的……没准他也是为人所迫……没准儿人家是拿着明家威胁他,他才做的·大姐现在这么把他轰出去,这不就是说大姐不希望他做这个官吗这样……不就等于给了别人借口折腾明家吗”明台试图劝说明镜。
甜文重生豪门世家民国旧影·明镜吸了吸鼻子,拿着手帕稍微擦了擦眼睛,勉强笑道:“你别劝我了,我不能让他回来·这个家容不下他了……”·她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帮明楼,也不知道他到底面临着什么,谋划着什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他的心意,走完自己能走的那几步棋。
换句话说,如果她什么都不能做,那她最起码也还能做明楼手上最顺从的棋子——她心甘情愿··明台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什么的样子,但明镜却没让他说出来便制止了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明台,但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去香港。
上海乱,但重庆何尝不是朝不保夕何尝不是日日和日本人的轰炸作伴回来做什么呢是,我是佩服那些救国救民于水火的英雄,但我不想让你们也做英雄。
我就只希望在这个乱糟糟的年头,保全你们·我就希望,你们都能活着·”·明镜不怕死,她也愿意为这个国家做一些什么,但这仅限于她本人··你可以说她很自私,但她是真的舍不得自己的弟弟出一点儿事,冒一点儿险。
你可以让她把整个明家的财产都捐给抗日前线,也可以让她把命舍了不要,这些,她统统都不在意也统统都没有不舍得·这世上她只舍不得她弟弟的性命,但现在还偏偏有人要来跟她抢。
她说不出让弟弟们立刻离开,远离是非之地的话,因为她知道他们都是和她一样,愿意报国的人,她没资格断了这几个堂堂七尺男儿救国的路·所以她只能竭尽所能地成全他们。
昨晚阿诚问她听见了多少,其实她听见的并不多,她只是在去给明楼送药的时候听见明楼说,‘不至于就赶我出家门·而且她要是真赶了,没准儿咱们还就真少了一层嫌疑了。
’·明镜虽然脾气暴一点儿,有时候也凶一些,但这不意味着她就是鲁莽,就不够聪明·她和明台一样,因为顾清明的到来而怀疑明楼的身份,但内心深处,她其实也是愿意相信弟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
所以即使小祠堂里,明楼明确拒绝了做出任何承诺,她最后也还是心软了想去看看弟弟,看看他的伤还疼不疼,也还想再问问他,是否是有什么隐衷··只要他说有,明镜想,她就一定会相信。
但就当她走到他门前,想要敲门进去的时候,她突然听见了这句话——不是承诺,也并非承认,但对于一个一心希望能找到证据相信弟弟的人来说,已经足够明确了。
所以她完全不去想,是否还有一种可能,是明楼正准备向新政府表明忠心··阿诚当时跟她说,大姐,我虽然不知道您听见了多少,但是求求您,别让大哥搬出去·大哥他……他伤心啊。
明镜很想问他,你们回上海、做新政府的官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伤心但她无法这么说,因为她已经相信自己弟弟们此次回国的确是为了做好一个中国人。
她可以不许明楼娶汪曼春,也可以要求他出国念书、教书,但她不能要求他不做好一个中国人··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兵··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阿诚,但还好,明楼听到动静也从房间里出来了,替她解决了这个困境。
明楼说,阿诚,回去收拾东西吧,咱们明天就走··明镜看得出来,阿诚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不解释一下,但她也很了解阿诚,阿诚就是这样一个比较被动的人,他习惯于接受明楼的要求、命令,能完成就要完成到最好,不能完成也一定会完成到他能完成得最后一步。
也正如她所预料的一样,阿诚虽然明显有话想说,但最终还是只是看看二人,然后重新走进房去替明楼收拾行李··他相信明楼作出的决定,也知道,这的确就是他们最好的办法。
所以他把这个空间留给这对姐弟——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期待他们之间能说出什么来,但他知道,最起码他不该期待··做特工最痛苦的并不是日日胆战心惊,游走于生死之间,而是对谁都不能倾诉、不能畅谈。
“大姐,你放心,咱们都会活着·你、大哥、阿诚哥、清明还有我,咱们在一块儿呢,能有什么事呢”明台不是不知道他们已经跟重庆挂上钩跑不掉了,他只是不愿意让明镜担心,让她觉得他们真的朝不保夕。
外界再怎么风雨飘摇,他们也都希望大姐能安心··明镜听了这句话,突然反手抓住了明台的手,紧紧的不松开·明台有点儿惊讶,完全不知道明镜这是想起了什么,“大姐怎么了”·“我管不了明楼,也管不了阿诚了,他们自己主意大,不肯听我的。
但明台,你会听我一句话吗”明镜目光炯炯地看着明台,满是期待·明台有点儿犹豫,他虽然不愿意让大姐伤心,但也不愿意骗她,“大姐,你想说什么”·他没有直接拒绝,但也没有立刻答应的意思。
他想,听听再说,如果是小事一桩,举手之劳他自然不会拒绝大姐,但如果是他做不到的事,他是一定不会同意的··“明台,你母亲当年救了我和明楼,我绝不能让你有一点损害。
不然我死了都没脸去见你母亲·听我的话,让我给你安排一个相亲吧·我得看着你成家才能放心·”明镜看上去更像是在请求,“然后你们一起走,清明不是也和那位于小姐有意吗你们一起走。
离开这儿·”·然而,明镜没想到,她这句话说完了,明台却落荒而逃,甚至没给明镜一个机会叫住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明镜,他喜欢一个男人。
也更不知道,如果他听了明镜的呼唤,停下脚步来,那该如何向她解释,为什么他听了这句话之后,要去影楼找顾清明,而顾清明不但就是他喜欢的人,而且此时甚至还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喜欢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高能预警:前方程小姐空降··东主看到南山妹子的回复啦,特意在这边写一下是因为感觉可能很多读者妹子都会有类似的感觉吧·南山妹子觉得阿诚并没有改变什么,其实东主一开始也是觉得既然重生当然要大杀四方,一回来就解决掉几个人啥的,不过一方面,东主本人写文可能就是有点纠结这种……总怕金手指太大会被嫌弃·另一方面呢,东主是觉得阿诚对于重生这件事始终都是一个谨慎态度,他不太能接受这种超自然现象,所以强行解释说是梦,并且在稍后的生活中会慢慢对照,然后开始接受这个问题,这样的话他可能就不会在一开始就做出大动作——尤其是,现实中还出现了顾清明这个梦里没有的人,所以他就更难很快接受·谢谢客官们的意见和支持,有时候东主可能没有一一回复,但是都会好好思考哒·么么哒· ·第13章 13· ·顾清明不知道明台为什么突然跑到影楼来,更不知道为什么晚上影楼关门之后还一直拖拖拉拉地似乎完全不想回家。
不过他习惯了明台胡闹,也就不是很在意,只是硬拉着他回了明家··然而明家现在正有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惊喜’等着他们··“可算是回来了”明镜比起早上的憔悴,此时几乎可以说是容光焕发、精神矍铄,她换了一条紫色的长旗袍,披着一条驼色的披肩,正陪着两位女客聊天。
其中一位年纪稍大一些,明台也认识,正是明家的医生苏医生的太太·另外一位则是娇客,明台从来没见过··那位年轻的小姐穿着一件洋裙,妆容简单,容貌上和于曼丽相比只算中等,但看着也还是端庄的。
明台看了一眼,觉得她并没什么过人之处,但似乎也不算矮人一头,因此也就没再多看,只当她是陪着苏太太过来做客的女眷·他和顾清明先和明镜打了招呼,明镜先跟顾清明介绍了苏太太,随后便将那位小姐介绍给二人,“这位是苏医生的表妹,程锦云小姐。”
明台并没多想——今天早上才说的相亲,按他的想法最早也得是明后天才可能带人来,再说了,他又没答应什么·于是,便只是客气地问好·但顾清明和他不一样,顾清明在长沙的时候被逼婚的次数多了,自然能识别这种场面。
顾清明看了看明台,心里有点儿不舒服,但因为明镜和苏太太都没有说过‘相亲’二字,也暂时没有让二人单独谈话的意思,顾清明也就没好说什么,只是陪着坐在一边儿。
平常只有家里人的时候,明台怎么缠着顾清明都好说,毕竟家里人都习惯了·但此时有外人,明台也不敢动手动脚——他是不怕什么的,但顾清明脸皮子薄,恐怕得打死他。
明台虽然不知道这次会面的真相,但程锦云是知道的,此时她也正在评估明台··按照世俗的标准,明台就是和她门当户对的对象,而且看上去相貌堂堂也算不错。
但程锦云心里却有一百个不乐意,这倒不是说明台看上去有什么不妥,而是因为他有个哥哥正好是个‘汉奸’·程锦云一向自忖爱国、清高,自然是不愿意和这种即封建又‘门风不正’的人家结亲的。
只是她表哥既然开口了,她实在不好意思太推辞不给面子··“明台啊,程小姐是留洋回来的,可是真正的才女呢·”明镜这种话一出口,明台就算是傻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
他有点儿尴尬地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顾清明,然后含含糊糊地答应了一声,“好才学·”他摸摸鼻子,心说,留洋怎么了清明也留洋过……·明镜显然不满意他这种敷衍地答法,又继续暗示道:“我听说程小姐还会拉丁文呢,你拉丁文不好,该跟人家多请教请教[1]。”
明镜说到这儿,就差让明台赶紧带程锦云去书房念书了·顾清明这个旁观者都觉得用意过于明显,以至于有点听不下去了,他看看明台,有点不高兴地想,你赶紧带她去,省得还得我看着你们。
明台假装听不懂,撒娇道:“清明也会,我也可以跟他学啊,再说了,大姐,你别在人家面前说我坏话了·”他这话本意是把顾清明划归为自己人,而程锦云只是外人,但在明镜等人听来这就是不好意思了。
明镜和苏太太对望一眼,均是一笑,都觉得这事已经成了一半了——别说他们俩,就连程锦云和顾清明都这么觉得··“Eram tam inconsideratus caecum et deserenti viam, nescio quo irent.[2]”程锦云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明楼毫无防备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一脸茫然地看了看顾清明。
明镜和苏太太都不懂拉丁语,一个看顾清明一个看程锦云都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顾清明艴然不悦,别人听不懂,但他却知道这句话是什么,这是但丁《神曲.地狱篇》里的一句话。
译做,‘我当时睡眼朦胧,竟然抛弃正路,不知何去何从‘·虽然不曾明说,但这不是分明在讽刺明家出了‘汉奸’么但他只是笑着对明镜和苏太太解释道:“这是但丁《神曲.天堂篇》里的一句话,‘掌管天国的爱啊,这一点你知道,你用你的光芒使我得到提升‘。”
明台虽然拉丁语不好,但并不是完全不懂,他再怎么也能听得出来这根本就不是一句话·但他看了看顾清明,敏感地察觉到他心情并不算好,因此也就没戳穿。
程锦云明知顾清明是信口胡来,但偏偏她说的这句实在有些挑衅,无法明说,因此也只能默认了··至于明镜和苏太太,她们二人虽然不知道程锦云为何好端端地突然提了这么一句,但二人都是社交场上见惯事情的人,明镜只用了一秒钟就想了一个借口打圆场,“程小姐熟读经典,果然不一般呢。
明台啊,你可得多学着点·”·苏太太见明镜有意解围,就赶紧说道:“我家这位表小姐啊,喜欢读书,平常没事就爱呆在家里念书,还总是看一些我也看不懂的外文书。”
她觉得这门婚事极好,自然愿意竭力促成,此时又见明镜似乎喜欢女孩子学识渊博,便也往这上头说——而且她也的确不曾说话,程锦云平时确实是喜欢看书的。
只不过,她最喜欢的不是《神曲》,而是《资本论》··明台下意识就觉得这个女孩掉书袋,心里就翻了个白眼,暗道,掉书袋谁不会清明比你还懂呢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不免带出来一些不乐意,“这些我不太懂。”
他敷衍了一句,然后他看看明镜不是很赞同的神色,便十分不情愿地补了一句,“程小姐的确学识渊博·《神曲》里典故那么多,都能熟读下来·”·甜文重生豪门世家民国旧影·苏太太看明台似乎不乐意了,便当他是不喜欢女孩子太强,遂忙岔开话题,“明大少爷公务繁忙,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呢”·苏太太不是那种反对新政府的人,明镜自然不愿意在她面前说是因为新政府的缘故,故而只是十分生气地说道:“这个家里啊,容不下他这样的大人物了。
如今大了,也不理我了,昨天好不容易回家来,竟然为了汪曼春跟我吵了一架,说什么偏要娶她之类的浑话,然后今天一早就迫不及待地搬出去了”·汪曼春那种女魔头,搁谁谁也不愿意家里有这么一个媳妇儿,苏太太深表理解地叹了口气,安慰道:“你也别着急生气,英雄难过美人关,你让他自己看清楚了也就没事了。”
“他要是能有明台和清明一半懂事,我也不跟他生气着急……但是……哎……我本还以为他在巴黎这么几年能把汪曼春给忘了呢……”明镜几乎是扼腕叹息,她摇摇头,过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苏太太,我这也就是跟你才抱怨一句。
你可别把这事跟别人说了,也别露出口风去·我知道明楼那个脾气,他啊,凡事要面子,要真让大家都说他为了个女人如何如何,我就怕他到时候即使知道错了,也拉不下面子来回头……那可就不好了……”·既表现了跟苏太太亲近,也防止了明楼不知道自己给他找的借口,说漏了嘴,同时还表现出了一个完完全全为弟弟着想的姐姐的样子。
苏太太果然相信了,“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说的,锦云也不会的·”·明镜便笑着谢了,又挽留苏太太和程锦云留下吃饭,并示意明台也开口·明台此时惟恐顾清明误会都来不及,哪里敢说什么要程锦云留下但明镜接连眼神示意,他又不好当着外人反对姐姐,就只好硬着头皮开口挽留,心里只想着待会等程锦云二人走了就去跟顾清明解释,他甚至还很乐观地想,如果顾清明生气了,那不正代表他喜欢自己吗·这样一想,他的挽留竟然还真诚了不少。
顾清明笑着看了看明台,虽然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但当晚也再没有跟明台说一句话··哦,这么说也不对,准确来讲在他当晚当着明台的面甩上房门的时候还是说了一句话的,他说:“程小姐果真良配。”
明台的醋坛子又倒了一地·                        ·作者有话要说:[1]程锦云会拉丁文是东主的私设,不知道原著里写没写她会不会这个·[2]这句话东主没找到准确的拉丁文,所以强行翻译软件了一下·如果有客官知道请指正·今晚战斗力max的东主表示中秋两天应该都不更·大家中秋快乐么么哒· ·第14章 14· ·“程锦云是谁”·次日晚上,当阿诚一边满屋子的翻找着什么,一边把明镜给明台安排相亲的事讲给明楼听的时候,明楼终于把视线从书上挪开,茫然地问了一句,那意思就是‘你为什么不介绍一下’。
“她是延安那边的……也是苏医生的表妹·”阿诚斜了明楼一眼,“我分明记得‘梦’里是你把她安排给明台的,这会儿……你居然不认识她”·明楼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了一下逻辑演绎,揣测道:“我大概是因为害怕军|统最后会对明台不利,所以才希望他能倒向延安吧不过……他现在既然不名列军统的名单,那自然也就没必要费尽心思去找这么一个人了,毕竟他又不可能喜欢……她。”
不过他为什么会害怕军统对明台不利呢难道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军|统对自己起了什么疑心吗·阿诚对于喜不喜欢这件事不置可否,“现在她对于大姐和明台来说可不怎么安全。
他们身边有咱们这个不□□就够了,再让那个程小姐留下,以后不定闹出点儿什么事来呢·我看,想个办法,把她调走吧·北平也好,哪里也好,总之别留在上海了。”
明楼想了一下,“别动她,她背景足够清白,在上海的掩护身份也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放弃她·”他能感受到阿诚对于这个人是绝对不放心的,遂又笑着安慰道:“没事的,明台不会喜欢她的。
他有喜欢的人了·”他还是决定稍微提醒一下··果然,阿诚立刻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明楼,“有喜欢的人谁啊大姐还不知道吗那他怎么不说出来”·居然还让大姐给他安排相亲那要让人家女孩子知道了,能答应吗·已经不能答应了——虽然既不是女孩子,当事人也还没表示自己就是吃醋。
明楼觉得暴露真相可能不太好,毕竟另外一个当事人眼下似乎还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因此只是含糊其辞,“他只是提了一句,并没说什么细节·”·阿诚自然不会相信他对此一无所知,但阿诚更知道,如果明楼不想说,那就谁也逼问不出来。
阿诚也就没再提,只是问道:“对了,我前几天画的那幅画呢我怎么找不着了你没给我扔了吧”明楼还没来得及说一句‘收起来了’,就听房间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梁仲春的求助电话··明楼和阿诚早就知道梁仲春自己私下里捣腾了点儿私买卖,也早就知道他得出点儿事儿·明楼看了看正去拿大衣和车钥匙的阿诚,似乎十分不满,皱着眉叹息道:“去吧去吧,就留下我一个人在这儿。
哼,正好儿,我还清静清静·”·阿诚穿上大衣,无奈地摇摇头,“你给我找找那幅画,我还挺喜欢的呢,本来说是要过年的时候送给大姐的·”说着便走了,完全忽视了明楼在他背后嘀咕的那句,“画的是我的家园,闹了半天是给大姐的那给我的呢”·就算是南方的冬夜,也还是冷的。
阿诚下了车便拉了拉领口试图挡一下寒风,心里也多少有些谴责梁仲春贪财,害的他大晚上放着暖和的房间不待,非得跑出来办事——当然,他是不会承认自己本来也是要利用人家,外加还有一点点贪财的。
“梁先生,您这些水果、海鲜可是了不起啊,大晚上的还把我从酒店里叫出来捞货·”阿诚见了梁仲春还是没忍住抱怨了一句·梁仲春听到他主动提及‘酒店’二字,就赶紧抓住了,“你们都在上海了,怎么还住在酒店难不成……是和明大小姐不对付了”·他也听说了明楼二人搬出来的事儿,只是不知道原委。
不过当日在汪公馆的故事,早就上上下下都传遍了,他虽然不好意思当面直说,但也还是拐弯抹角地提了一句··阿诚瞥了梁仲春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梁先生现在就迫不及待的要打听您的货是不要了吗”他并不怕有人说他‘威胁’、‘狐假虎威’,他就是要让梁仲春知道明楼和他的态度。
果然,梁仲春显然是知道他的意思了,梁仲春皱皱眉,但很快就又笑了,“哎,阿诚兄弟,你这么说就是误会我了·我不是说要打听明家的内务,我这不也是关心吗你说现在这上海滩风声鹤唳,谁对谁不是疑心重重你和明先生刚刚回沪,这时候被大小姐……这不是让人怀疑大小姐不满新政府,甚至……勾结抗日份子吗阿诚兄弟,别人不说,那位汪处长……你可是知道的。”
梁仲春一瘸一拐地靠近了一步,笑着说道:“同僚之间和睦最要紧,我也不希望76号最重要的人才和长官的家人不和,搞得大家离心离德啊·”·睁着眼睛说瞎话。
阿诚看了看梁仲春,心中满是鄙夷,“梁处长此言甚是·”他叹了口气,“大……大小姐的脾气大家也都知道的,这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心里有疙瘩,这是难免的。
我说句实在话,好多事那就是温水煮青蛙,习惯成自然·眼下新政府成立之初,自然有人不习惯,但时间长了……谁坐天下,这底下的老百姓不得过日子呢天天喊着鞑虏鞑虏,难道二百多年里,为了这两个字大家就都不过日子了不是不能吗”·半是真心,半是假意。
但看起来最起码效果还是不错的··梁仲春看上去十分认同,“可不是吗谁在上头,咱们不是过日子赚钱呢要我说啊,有的赚就总比苦哈哈的吃不上喝不上要好。”
阿诚虽然心里痛恨,但面上仍然只是笑着,似乎对于这一套说辞无比认同·梁仲春斜了他一眼,又笑了起来,“可明长官在酒店住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阿诚觉得他话里有话,但一时又想不出这到底是想说什么,就顺着梁仲春的话说了下去,“是啊,只是不知道大姐……大小姐什么时候能消气,万一两个人都拧上来,谁也不肯低头……那以后就真的不好收场了。
住在酒店……酒店毕竟也不是家啊·”·“是这么说的·”梁仲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不过,要我说这也都是自家的小误会,都不打紧。
要我说啊,明大小姐最盼着的莫过于弟弟能成家,这要是明长官能带回去一个弟妹,这不就能哄姐姐开心了吗”·阿诚笑了一下,他知道梁仲春在试探什么了,“梁处长这是想让我家先生能尽早回家呢,还是想让他再也回不了家呢而且,我倒是没想到,往日里看着您和汪处长似乎不算亲密,但这种时候居然这么为汪处长着想,这要是让汪处长知道了,想必是十分感激吧”·梁仲春当然是不希望自己的长官和自己的竞争对手同床共枕成就美事的,不然他在76号还有什么发展余地吗好嘛,日方的长官喜欢汪曼春,如今中方的长官更是她的男人,那还有他什么事他赶紧陪笑道:“哎,阿诚兄弟别这么说啊,我这不也是提个建议吗明长官尊重姐姐,但跟汪处长又的确是有情有意,两处为难,我这个做下属的看着都觉得心疼啊。”
这里里外外有你什么事儿还轮到你心疼大哥了阿诚嘴角微扬,似乎是微笑又似乎是嘲讽,“汪处长跟先生的事儿,咱们还是少过问少操心,那都不是咱们能问得了的。
梁处长,像咱们这样的人,就踏踏实实赚钱·您呢,赚够了自己的养家钱,我呢,赚够了我的赎身费·各得其所,您说是不是”·“赎身费阿诚兄弟果然不是池中之物啊。”
梁仲春自觉抓住了阿诚一时的失言,心中十分得意,想着先套牢了阿诚,捞够了之后再看看有没有机会借着这个在明楼面前邀功——不过当然了,如果他们的合作足够愉快的话,那他自然不会自毁长城出卖阿诚。
阿诚仿佛自查失言,忙似乎下意识似的掩了一下口,目光微微闪烁,但随即就又挺直了身子,轻声威胁道:“梁处长,咱们彼此彼此,谁都别耽误谁……不然……一旦让先生知道了,您就再也不可能在吴淞口这条路上走货了。
不但如此,还有可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断送了·这个,您该知道吧”·梁仲春笑着拱拱手,“阿诚兄弟别多心,咱俩心里有数就行。
法不传六耳,这个道理,我懂·”·阿诚笑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梁仲春一番,说了一句那就好,然后便没再说话·· ·第15章 15· ·“黎叔想办法通知了大姐,说最近前边缺点儿带响儿好过年的东西。”
阿诚第二天中午借着吃午饭的功夫,将这事通知了明楼·明楼一时有点紧张,他实在了解姐姐的为人,所以格外担心,“那你还跟我说什么赶紧派人跟着点大姐,别到时候闹出点乱子来。”
阿诚夹走了盘子里最后一块蟹粉豆腐,头也没抬地说道:“大姐说要盯着家里的弟弟相亲,实在走不开,就在去接头的铺子的时候,留下了两条黄鱼[1]·”·听说明镜没去,明楼这才放下心来心疼最后那一块蟹粉豆腐,并眼疾手快地夹走了最后一块糖醋小排作为报复。
阿诚抬起头来瞪了明楼一眼,但想到自己也抢走了明楼的蟹粉豆腐也就释然了·明楼报复成功,显然也是心情大好,“那就好,咱们出钱还不够难道还得递洋火[2]、点捻线”·甜文重生豪门世家民国旧影·“不过,还有一个坏消息。”
阿诚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虽然说着是坏消息,但似乎毫无着急的意思·明楼看了他一眼,有意顺着他逗闷子,也就不急着逼问,“怎么能坏过大姐逼婚吗”·阿诚似乎是在权衡哪个更坏一点,最后说道:“能。
因为黎叔派去采买的人,是程锦云,她人现在就在76号手上·”·明楼一挑眉,“那你还不着急赶紧去打听一下·如果她降了就回来咱们想办法处决了她,要是还挺着呢,就找个借口弄出来。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刀动枪·”他想了想,还特别语重心长地补充了一句,“大过年的,不吉利·”·阿诚对于这种画蛇添足的解释,毫不吝啬地留下了一声‘哼’就走了。
程锦云没降,但也一点儿都还没受刑——阿诚承认,当他知道这一点的时候还是挺震惊的,但比起来他随后知道的没受刑的原因,这点儿震惊又都不算什么了。
程小姐没受刑是因为她告诉汪曼春,她和明家是有紧密关系的··这就直接导致当汪曼春看见阿诚的时候酸溜溜地问了一句,“怎么师哥回上海才没几天,明镜就迫不及待了”·她根本就想过明台的问题,这个道理也很简单,在她心里明台始终是个小孩子,心智都还不成熟呢,哪里就到了要考虑成家的地步了所以若说这女子和明家有什么关系,那就只能是和明楼了。
至于阿诚……汪曼春自忖看人还是有几分准头的,那个程锦云怎么可能是那种甘愿委身一个管家的人呢·阿诚忙笑道:“没有,汪处长误会了。
这位啊,是大小姐给明台找的相亲对象,不是先生·”他看汪曼春将信将疑,就继续往明楼身上泼脏水,“如果先生真能答应大小姐去相亲,那也就不至于被赶出家门了。”
——虽然不是亲姐弟,但在坑明楼这件事上,阿诚和明镜的确是心有灵犀··虽然不曾明说,但汪曼春已经被阿诚的‘言下之意’暗示得心花怒放,她带着一点期待和一点矜持抿着嘴笑了。
阿诚看着她这副样子,也不知道是同情好,还是该觉得解气·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问道:“汪处长,那不知道这位程小姐是做了什么冒犯您的事了”·“她去苏州的一个店铺买东西,但那个店铺偏偏就那么巧是卖军火的。
不但如此,她去的那个时间点还刚好就是人家买军火的客人预定要到的时间,阿诚,换作是你你觉得她是不是很可疑”·阿诚不动声色,“自然是十分可疑,汪处长是该好好审审。”
他知道汪曼春为什么不动刑——因为她以为这个人是明楼的新欢·她当然可以杀了这个女人以绝后患为自己扫除一个障碍,但从另一个角度讲,汪曼春很清楚,她已经因为当日对明镜说的那句‘天有不测风云’而让明楼不悦了,这种时候如果再杀了这个‘可能’和明楼有关的人,只会让明楼离她越来越远。
她想要得到一个心甘情愿、死心塌地的对她的明楼,而不仅仅是让他无法选择,只能和她在一起··让一个男人做她的禁脔,对于汪曼春而言何其简单但她偏偏就不喜欢这样。
她偏偏要舍近求远,偏偏要迎难而上··“不过……”阿诚口风一转,似乎有点迟疑,随后稍微压低了声音,“汪处长手下留情,她真的不是抗日份子……说句实在话,她这样儿的,要都能是重庆或者延安那边弄过来的地下成员……那这两边不早就亡|党亡国了还用咱们在这儿费心吗”·汪曼春知道阿诚这是在骂程锦云笨——有道理,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也就算了,居然连自裁或者逃跑都做不到,甚至都不能意识到古玩店外那些举止可疑的人不是真正的路人。
这种人如果都可以做地下工作,那日本人也不必这么费劲防着他们了·汪曼春忍不住笑了一下,但还是不大放心,“这种事只怕一万不怕万一,我还是得审审。”
阿诚便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汪曼春见状心中起疑,就问道:“怎么了难不成你怕我问出什么来”·汪曼春不愿意怀疑明楼,但这不意味着她就能全然相信他身边的人。
她不仅怀疑明镜抗日,她也怀疑这个在明楼身边十余年的阿诚——或者说,所有比她更靠近明楼的人,她都怀疑,她都希望自己的怀疑能成真,并借此将他们一一铲除,证明自己才是那个真正为明楼着想,也配站在他身边的人。
“倒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不瞒汪处长,这也是为了明台·明台喜欢人家程小姐,但是您应该也看出来了,程小姐不是那种喜欢小孩子脾气的人。”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神里满满都是‘明台就是个小孩子’,“所以听说您这边抓了程小姐之后,明台反而高兴的不得了,说是,如果他能把人带出来,那程小姐没准还多喜欢他一点呢。”
说着,往窗外楼下看了一眼,一扬下巴,“您看,明台这就来了·”·他来之前就给家里打了电话,但当时他对明镜的说辞是‘明台本来就喜欢人家,却不好意思说。
我想着给他个机会,让他能表示一下’·当时站在一边喝咖啡的明楼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样,用口型说了一句‘缺德啊’··明台似乎感应到了阿诚和汪曼春的目光,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还附赠了一个明媚的笑脸。
阿诚微微一笑,对汪曼春道:“说句实话,这如果不是为了明台,我也不愿意打断汪处长的审讯·毕竟,我也觉得此女十分可疑,不可不察啊·”·汪曼春沉吟片刻,心中便又生一计,遂笑道:“算了,既然是明台看中的人,又有你刚才的担保……我问问就放了她。
阿诚,你可别跟我说连问都不让问,你知道的,咱们都得对日本人负责,这种事如果审问都没有就直接放了人,我在南田科长那边交待不过去·”·阿诚当然不相信汪曼春真的这么好说话,但他也没表示出任何怀疑,只是笑了一下,说道:“是,那我就先下去跟明台说一声,汪处长问完话我再送他俩一起回去。”
阿诚下去跟明台汇合的时候才发现明台一脸抑郁地看着他,阿诚不明所以,“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阿诚哥,”明台非常怨念地叫了他一声,“你跟我什么仇为什么要告诉大姐说我喜欢程锦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程锦云了我什么时候表示过我喜欢程锦云了”他低声念叨着,“还有,你们干嘛非得救她让她就那么好好呆着不行吗这下好了,让清明以为我真的喜欢程锦云……”·阿诚皱眉,低喝了一声,“你这是什么话难道就因为你不喜欢她,所以就要让一个无辜的人被冤枉为抗日分子死在76号吗你这么说话,难道清明就高兴了吗”·虽然不是‘被冤枉为抗日分子’,但整体来说阿诚这段话并没什么错。
明台虽然不喜欢程锦云,但如果仅仅因为不喜欢她就让一个没做错什么人的死掉,似乎也的确过于冷血了·明台愣了一下,但因为觉得无法低下头来认错,就只是哼了一声,嘀咕了一句,“要不是为了清明,我才不管呢……”·他本来怀疑阿诚跟程锦云是一边的,所以才急火火要救她,如今看来……难道还真是不忍心吗明台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决定相信阿诚——他就算别的都不知道,此时也知道,装作对明楼和阿诚的事一无所知,才是对大家最好的。
[3]·不过等一下,阿诚问自己,他为什么会觉得顾清明高不高兴能对明台有约束作用呢                        ·作者有话要说:[1]黄鱼就是金条啦,《战长沙》里湘湘妹子去黑市买药的时候,卖主就用了这个词,感觉应该是不分南北通用的·[2]洋火就是火柴,东主的爸爸说他们小时候会这么叫,似乎还挺普遍的·[3]东主一直觉得明台始终瞒着大姐就是因为他知道,知道的越少越好,所以私设他一直怀疑但始终没逼问,如果客官们觉得ooc太过还请说一下·最后,东主决定收藏满500开放点梗……虽然满了也注定是不能入v的题材……· ·第16章 16· ·程锦云从76号被人送出来的时候,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其余的似乎并没有什么地方与平常不同。
阿诚客气地冲亲自送出她来的梁仲春点了点头,便回身为程锦云拉开车门请她上去··程、明二人上车之后,阿诚却被梁仲春拉住了胳膊,“阿诚兄弟,这位程小姐到底是什么人啊”·阿诚斟酌了一下,“这位是苏医生的表妹,也是大小姐给明台选的未婚妻人选。
不知,梁处长问的是不是这个”·梁仲春知道他心存戒备,防止自己还是在疑心程锦云的身份,便讪讪一笑,“自然是这个……是明小少爷的就好,我刚才本还担心是明长官的人呢。
要是那样,可就不方便了·”他说着,暗示性地瞟了一眼楼上汪曼春的办公室所在的位置·阿诚玩味地看了看梁仲春,笑道:“梁处长从昨天晚上在码头开始就意有所指,我猜不透,您就干脆明示吧。
梁处长到底想问什么呢”·“阿诚兄弟既然都这么问了那我也就明说了·”梁仲春笑着往前凑了一点儿,“这明长官若是能和汪处长共结鸳盟,那自然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最般配不过的。
但是一旦如此……那你我的路可也就到头了,你说是不是啊”·如果汪曼春做了明太太,76号自然就没有梁仲春说话的份儿了·至于说阿诚的路到头,自然是因为汪曼春那个性格,不可能允许明楼身边有比她更亲近、信赖的人,她必然会争取成为明楼身边唯一的人,而要达到这个目的,第一步就是要踢开阿诚。
阿诚稍稍一偏头,微一挑眉,“梁处长想得长远啊,连这种事都能算计到,果然不简单·”·梁仲春自然知道他是在笑自己无聊多事,但也没太介意,“阿诚兄弟,谁都不是瞎子傻子,明长官待汪处长还不够好,还不够明显吗”·阿诚很少听别人说起他们对明楼和汪曼春的看法——未必是没看法,但最起码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不敢评价。
所以当他听梁仲春这么评价的时候,的确稍微愣了一下,往常他都是在认准了明楼就是在演戏的基础上,旁观明楼和汪曼春的·此时听别人这么一说,反而重新审视了一下她二人的互动,不知怎么竟觉得有些疑惑。
他不是在怀疑明楼的信仰——他从来也没怀疑过,他只是疑惑,明楼是否真如自己所说的一样已经不在意汪曼春,已经放下了·但这种疑惑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片刻之后他就把这种心思抛在了脑后,“我昨晚就已经说过了,梁处长,这种事不是咱们可以问、该问的。”
他也许本来还要说点别的什么,但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下车的明台却打断了他·明台直接过来拉了一把阿诚的胳膊,撒娇道:“阿诚哥,程小姐在这呆了那么久没吃午饭呢,都饿了,你快带我们去吃饭吧。”
阿诚得了借口就笑着跟梁仲春道别,带了明台他们一起离开··“阿诚哥,那个梁仲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明台从后座探过身来,巴着驾驶座问道。
阿诚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还坐在一边的程锦云,含糊其辞,“就是你看到的……还能怎么样”·明台想了一下,还不放心,“那大哥都知道吗”·就算此时没有程锦云在,阿诚也一定会否认,以避免日后有不必要的麻烦,或者激起明台更大的好奇心,因此他一点儿也不结巴地‘威胁’道:“如果大哥知道了,你就要当心了。”
明台只是稍微想一下就感觉除了不对劲·阿诚对明楼的忠心,明台是见过的·举个简单的例子好了,当年阿诚在巴黎的时候分明有个很喜欢的女孩子,但就因为明楼发了顿脾气,说他为了个女孩子就不专心学业,他转头就和那女孩儿分手了——连感情都可以抛弃,那阿诚为了明楼,还有什么不可以抛弃呢这样的忠心,难道是区区一点点名利就能动摇的吗不能说绝对不可能,但至少很难,至少不应该有这么快。
甜文重生豪门世家民国旧影·但程锦云不知道这些,她自然只以为明家内讧了·不过她在这个基础上也做了一个决定,并且很快就付诸实践··说是去吃饭,但实际上自然只是阿诚和明台陪着程锦云吃。
程锦云似乎是觉得二人干陪着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便对阿诚说道:“阿诚先生真的不吃一点吗今天多亏了您,不然我还出不来呢·”她说话十分客气,也足够文质彬彬。
阿诚之前看她照片只觉得是个没什么灵性的女孩子,也没什么好感,但此时她一张嘴,倒觉得是个有礼貌的·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自然也就礼貌应对,“程小姐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
明台看了看程锦云,似乎有点疑惑,但因为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因此也就没说什么··“今天不算好时候,不知道阿诚先生哪天有时间,我想正式请您吃顿饭,表示一下感谢。”
程锦云从未亲自开口邀请年轻男子,脸上竟有点红了·阿诚觉得这也没什么,反正他对付别人也许要费心思,但应付程锦云这种级别的,倒是信手拈来十分容易。
因此便没什么顾虑,只是客气似的推辞了一句,“不过是举手之劳,不敢当程小姐一句谢的·”·阿诚没往别处想,但明台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想歪了··“到底是麻烦了阿诚先生,不表示一下我真的过意不去,所以还请阿诚先生给我个面子吧。”
程锦云也许在别的事儿上有点死脑筋、转不过弯来,但到底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正常的社交辞令总是没问题·阿诚笑着颔首,“程小姐一片美意,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的时间主要是跟着先生的,不过这两天晚上倒是都没什么安排·”·程锦云抿嘴一笑,就说明天晚上六点半还在这家餐厅··阿诚便笑着答应了·他一开始还不太明白,但此时却觉得没准儿是自己在车上的那句话惹了祸,让程锦云觉得自己是个可以用的人——就像南田和梁仲春一样。
“阿诚哥,”明台决定牺牲小我成就别人——反正这些清明都不知道,也没什么关系,谈不上牺牲,“程小姐可是大姐介绍给我的,你们就这样单独出去真的没问题吗你就不怕我告诉大姐,还有大哥吗”他刻意咬重了‘大哥’两个字,似乎在暗示什么。
但此时阿诚只当他是相信了自己刚才在车上的‘威胁’,因此便顺着刚才的逻辑演绎了下去,“只是吃顿饭,难道大姐和先生还会不允许吗明台,大哥有必要知道什么,没必要知道什么,什么对于他来说是公事,什么对于他来说只是我的私事,我都比你更清楚。”
跟你这种情商负数的人说话都是羞辱自己的情商……如果明台能知道‘情商’这个词的话,此时应该正如此吐槽着·他哆嗦着手指指着阿诚,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这要是让大哥知道,你就完了”他如此警告着阿诚,但显然阿诚没当回事儿——阿诚自以为明楼一定能理解自己的做法,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
所以他才会说道:“是吗你不如先想想,你该怎么办吧·”·说着,他一扬下巴,示意明台回头··明台直觉不好,当下便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去,果然看见了一手搭着大衣,一手挽着于曼丽的顾清明正脸色铁青地站在他们身后。
明台立刻跳了起来,使劲拉了一下顾清明,顺便瞪了一眼于曼丽,随后讨好地对顾清明说道:“清明,你和于小姐怎么来这儿了这么晚了还没吃中午饭吗要是没吃,咱们就一起吃吧。”
·于曼丽娇笑着一把推开了明台,“不用了,我们是因为清明说心情不好所以才出来喝咖啡的·现在见到明少爷,只怕是心情更不好了。”
顾清明看了看于曼丽,倒没对这个说法表示任何反对,只是跟阿诚问了好,便拉着于曼丽去别桌坐了··明台见状还哪里管得了什么别的自然是抛下阿诚和程锦云就立刻跟了过去。
程锦云看了明台一会儿,迟疑着问了阿诚一句,“明先生是喜欢那位小姐的吧明大小姐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是狗血老梗,但东主好喜欢……·话说一边感情线一边推剧情真是好艰难……东主好担心感情线太多客官们会觉得太ooc……·所以咱们决定一下吧,是感情线优先还是斗争优先……· ·第17章 17· ·明台本来是打算把程锦云的事儿告诉明楼的,但没想到这次顾清明脾气会那么大,一连两三天都没跟明台说一句话,明台这边忙得焦头烂额,整日只知道围着顾清明转,顺便还要时刻警惕于曼丽从中捣鬼,自然也就没心情搭理人家的事。
而明楼又整天忙着安排破坏和平大会的事,竟也没询问过阿诚去76号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事··他这一疏忽,阿诚竟不知不觉和程锦云已经吃了好几顿饭·他能明显感觉到程锦云是在试图询问他关于樱花号的事,他本也不是不愿意暗示她一下,但是他发现自己每次和程锦云见面时都有人时刻窥伺。
他猜测那是汪曼春派来监视程锦云的,自然就不敢冒险·不过看上去程锦云对此似乎并不知情,还一直在探问··阿诚没什么办法,只好做出一副风流种的样子,用些甜蜜的话去搪塞程锦云。
只是阿诚忘了,这世上有过多少清高孤傲的女人都被一张擦了蜜的嘴打败了·而程锦云,本不比她们更超凡脱俗·你让她怎么可能在面对一个相貌不俗的年轻男人对她说,‘我别的事都记不得。
不是因为记性不好,而是因为只能记得程小姐你的事’的时候,还能无动于衷呢·阿诚想不到这些,但不意味着盯着他们的人也想不到,更不意味着派人盯着他们的汪曼春夜想不到。
“让她去·”明楼点了点桌子上程锦云的照片,意思让她去执行炸了樱花号的计划·阿诚和明楼虽然已经彻彻底底的检查过酒店是否有窃听设备,但二人终究还是不放心,始终小心翼翼的。
阿诚看了一眼,“大哥,我之前其实就想说,这位实在干不了这个,别到时候事情办不成还闹出点别的乱子来·”·明楼明显有些不悦,“你是真这么觉得还是心里舍不得”·阿诚让他问得一愣,有些疑惑地看着明楼,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问了一句,“大哥今天怎么……心情不好吗”·‘阿诚这几天接连跟那位很有嫌疑的程锦云小姐见面,一起吃饭。
本来不是大事,但我就是觉得阿诚这样和她亲近恐怕要招惹嫌疑,师哥,你也劝劝他·’·‘其实也没说什么,但是我觉得阿诚似乎是被那位小姐迷住了……师哥,你怎么了’·‘那我就继续说了。
我听说,阿诚每次见面都会跟程小姐说一些很亲近的话·比如说,太关心程小姐,所以无法关心别的事情·还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至少很难在和程小姐在一起的时候,回忆别的不相干的事情。
还有……师哥你是不是不舒服了头疼吗我给你倒杯水吧,你休息一会,这两天太累了吧’·‘倒是没去别的地方,都是吃完晚饭,阿诚就把那位程小姐送回去……对啊,我听说有一次阿诚还跟那位程小姐说,他要早点回去,因为第二天早上还要早点去上班。
那位程小姐就问他到底有什么事总是那么忙·阿诚就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怕先生问起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不想跟别人分享这么开心的时光·’·明楼很难形容当汪曼春将阿诚这几日的行踪告诉他的时候,他的心情。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必要担心阿诚对他的忠心,但他突然感觉到,似乎这个女人可以随时把阿诚从明家带走·而阿诚的回答则让他的这种担忧进一步深化了,“她不行,谁又能行难道你要亲自做吗”他没有回答阿诚,只是继续逼问。
阿诚一时回答不上来,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大哥,你今天心情不好,我们迟点再谈吧……反正事情都准备好了,不管安排谁过去,倒都方便·”他能感觉到明楼的怒气,却完全不知道那从何而来。
明楼对阿诚的迟疑和退让感到失望,但他还是想到了‘也许阿诚根本不明白’的这种可能性,所以他还是亲口问了出来,“你跟程小姐出去的事,为什么没告诉我”·“大哥是为了这个不高兴啊”阿诚松了口气,他本是害怕明楼以为他有他心,但此时见只是这点小事也就放心了,“只是出去吃了几次饭,不是什么大事,加上最近又忙,就想等闲下来再说。
你放心,我什么都没跟她说,她也不是什么机灵人,不至于有什么泄密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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