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战长沙]明先生 by 小璃的木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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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战长沙]明先生 by 小璃的木偶(2)
·“那你跟她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什么不想跟别人分享这么开心的时光”明楼虽然感觉到阿诚并无那个意思,但想起这些话心里还是一阵翻腾。
是,他是嫉妒,他一想到阿诚居然能跟那么一个相貌平平,气质、言谈都不出众的女人说出这种亲密的话来,他就气得发昏·他有自信战胜任何一个美丽动人、机智聪慧的女人——前提是这个女人得让他看得到优点,只有这样他才能制定战略方案去打赢这场战争。
但现在呢他根本就不知道程锦云到底哪里能吸引阿诚,如果不知道,那他就无从下手·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一个人喜欢另外一个人,在第三者的眼里是毫无道理的,那也许就只能归因为真爱。
明楼只要想到‘真爱’这种可能性,就忍不住恶毒地希望程锦云能死在樱花号上——甚至也许,他都可以为了达到这个目标而故意安排程锦云去死。
阿诚一时没去想为什么明楼会知道这么细节的事情,只是纯出自下意识地答复了一句,“那我难道要跟她说,我第二天还要跟着先生去安排樱花号的事,所以不能太晚回去吗大哥,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他面对程锦云的时候从来都没想过那种事情,就算说过什么话,也只是伪装的一部分罢了——虽然即使这么想,也仍然觉得那些被告知的细节不怎么令人高兴,但总也不至于那么生气了。
明楼看了一会儿阿诚,然后笑了一下,“那你觉得让谁办事合适呢黎叔似乎不是很好安排,要不然……派那位苏太太她懂医,好安排一些。”
阿诚惊讶地看了看明楼,“大哥,你没事吧这脾气到底哪来的,又是怎么就没了的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闲话了”他顿了一下,“难道是76号”他觉得这八成儿就是汪曼春干的,要不怎么可能突然知道这么多细节呢这么一想,一时便有些怒气,“你难道觉得我会背叛你吗你相信她的,就来疑心我你到底是相信她还是相信我你是不是觉得我跟着你这么多年,还不如她跟你……”他突然停住了,不知道是因为不确定该怎么说下去,还是不想说了。
明楼赶紧趁着这个空档就要插嘴·但没想到阿诚冷笑一声,说道:“不过也是,人家汪处长是什么人啊人家可是正经八百儿,就差进家门的明家的大少奶奶我呢我不过就是明家的一个下人罢了你也不用考虑我什么[1]”·“你这话说的,谁把你当成下人了”明楼一听这话就急了,赶紧为自己申辩。
不过显然,这个时候想要申辩已经有点迟了·阿诚怒气不消,继续说道:“明长官以后有什么事就直接找汪处长吧,反正你们俩也好得一个人似的,自然不存在什么信任问题。
我呢我就老老实实地做一个仆人也就是了·”·明楼见阿诚越说越生气,而且毫无意思听自己解释,抿了一下嘴唇,计上心头·他抬起手来揉了揉额角,非常装模作样的呻|吟了一声儿,“哎,我这头啊,又开始疼了。”
说着,还偷偷摸摸地从指缝之间看了看阿诚,见他似乎怒气不消,丝毫没有软化的意思,就又赶紧补了一句,“这两天太累了……”·阿诚看他装病,更是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咬着牙,过了半天才怒极反笑,“那明先生就接着疼吧,我还有事呢。”
说着一手捞起大衣就要出去···甜文重生豪门世家民国旧影明楼看他要走,也就顾不得装病了,赶紧问道:“你去哪啊都这么晚了……”·阿诚头也不回地答道:“不敢劳明长官费心,我去见程小姐了”·算了……还是让程锦云去做樱花号这个任务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1]喜闻乐见的flag不要立太早系列之‘我就是个仆人’· ·第18章 18[捉虫]· ·顾清明忙着和明台生气,恰逢于曼丽和郭骑云声称要‘回乡祭拜家人’——顾清明虽然知道他们恐怕是要送别人上轮回道,但也还是不多做询问就接受了这个理由,并借故搬进了影楼‘小住’,对外也说,‘曼丽身世凄苦,父母早亡,身边只有这一个表哥还算血缘亲近,故而一起回去了’。
明镜虽然早就怀疑影楼中那对兄妹和顾清明的关系,也怀疑他们的身份,但因为怕他们属于机密身份,故而也就假装相信了··在这样的心思各异之中,顾清明四天后才等回来了二人——一个暴跳如雷的于曼丽,和一个抑郁寡欢、提着两个皮箱子的郭骑云。
这二人回来的时候,顾清明正拿着一块奶糖,尝试哄一个长得十分冰雪可爱的小姑娘再陪她父母照一张合影,见‘兄妹’二人进来,于曼丽又情绪不对,忙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注意一点,然后貌似关切地问了一句,“曼丽这是怎么了”·于曼丽也注意到了店里有客人,而且客人还有点好奇地看着她。
为了表现一个‘不高兴的小女孩’的形象,于曼丽干脆一撅嘴,一句话也不说就扭头蹬蹬蹬地跑上楼了·顾清明和郭骑云忙就跟客人道歉,纷纷说道:“不好意思,曼丽失礼了。”
郭骑云还‘解释’了一句,“这次回老家祭拜她父母,结果被乡亲说了两句难听的话,她有点受不了·”·那位太太也算是老客了,也知道于曼丽早年丧亲,便只道是有人说她克父母——莫说是无知乡民,就算是一些念过书的老派人物也时有有这种思想的,遂安慰了一句,“没什么,没什么。”
甚至还很善解人意地说道:“女孩子这个时候需要人安慰,不然顾先生去看看,就让郭先生帮我们拍照吧·”·顾清明说了几声这怎么好呢,但太太又说了一次之后,他也就顺势说了多谢,然后就嘱咐了郭骑云两句,便也上了楼。
于曼丽气鼓鼓地坐在房间里,看见顾清明进来也不说话·顾清明挑了把离得稍远些的椅子坐下,想了一下才说道:“事情都办好了,就别想太多了·”他没问是什么事,只是提醒道:“我听骑云说了,说乡亲说了不好听的话。
你不要在意,只是些什么事情都只知道责怪、嘲笑别人的愚夫愚妇罢了,他们虽然可恶,但也可怜的很·”·顾清明也怕于曼丽不知道郭骑云找了什么借口,以后出去说错了话,“快过年了,好歹高高兴兴的吧。”
他这么两三句话,倒让于曼丽觉得自己原先认为他只是个不太懂世故的富家子弟是错的了,她觉得这个人可信,故而,虽然她无法跟他明说,但也稍微透露了一点口风,“我倒是不因为愚夫愚妇的几句话生气,我就是没想到这世上竟然真的有这种人,明明是她自己做了错事,居然还有脸义正严辞的指责别人。
我到底是说她蠢好,还是说她无耻好”·顾清明早上刚看见樱花号爆炸的报道,心中虽然有些猜测,但也知道不方便去问,便只是顺着她的话安慰道:“你既然知道这个人不好,那以后不和她来往也就是了。
没必要为她费心思生气·”他可能也是担心说的多了,二人都有不便,便站起身来,“这两天你们不在,我也没买太多东西,你要是饿了,我现在去给你买一点回来”·于曼丽可能也觉得一开始的时候给了顾清明脸子看,心里也有点不好意思,就拿起大衣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吧,两个人可以多买一点,晚上也就省的再买了。”
·二人都刻意不去说于曼丽的事,顾清明便只是讲这几天影楼来的客人的事,一边说一边往商店去··但是真到了商店,顾清明就后悔带于曼丽过来了。
所谓冤家路窄,二人竟在商店里看见了一起出来的明台和程锦云··明台见了顾清明自然是十分尴尬,赶紧解释道:“清明,是大姐说快过年了,让我陪程小姐来买东西的。”
明镜当然知道程锦云被76号抓了一次,但她也知道如果自己这个时候‘避嫌’刻意不让明台接近程锦云,反而会让76号那些人疑心——明董事长什么时候怕过‘抗日分子’的帽子呢突然避嫌要做顺民,岂不是十分可疑吗·顾清明看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就想带于曼丽一起走,但不成想于曼丽见了程锦云之后,完全就是那句老话‘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哪里还顾得上顾清明想怎么办呢她看了看程锦云,脸上一副罕见的尖酸刻薄,“原来是程小姐我当初见程小姐清高孤傲,没想到也会跟明小少爷这么不清高孤傲的人在一起。”
明台瞥了她一眼,大呼冤枉,“于小姐,我跟你有什么仇啊你要说谁就说谁,牵扯我做什么我也是因为大姐的要求才……”顾清明虽然不喜欢程锦云,但也不愿意让女孩子在人前丢了面子,就赶紧拦住了明台的话头,“程小姐和曼丽也认识吗”他装作不明所以,也是怕有人窥伺在侧。
于曼丽显然也知道他的暗示,便随口编道:“那次你不是跟我说过程小姐去明家的事吗”·顾清明虽然明知自己没提过,但此时也只是点点头,说了句我都忘了。
他又看了看程锦云,心道这上海倒是小得很,原来她也是身份机密的人物——当然了,若非如此,于曼丽还能怎么认识程锦云,还有如此的敌意呢他不愿意二人过多接触惹人疑心,便轻轻拉了一下于曼丽的胳膊,淡淡地说道:“我们去买点点心吧,骑云待会也该饿了。”
于曼丽也知道自己刚才猛浪了,倒也愿意跟着顾清明走·但没想到明台嘟着嘴说道:“我也饿了,我也跟你们去·”·顾清明懒得理他,甚至连回答都没有,就直接拉着于曼丽要走。
明台赶紧说道:“清明,你回头跟大哥和阿诚哥他们说说吧,我都跟大姐说好了,只要他们愿意辞职,大姐就同意让他们回家过年·”·“是吗”·顾清明先叫了一声“明大哥,阿诚哥”,明台闻言回过头,果然就看见戴着眼镜、一脸斯文败类的明楼带着手上提着两个盒子的阿诚站在自己身后。
程锦云也跟二人问好并不失礼,明楼见了她虽然不太高兴,但面上也只是淡淡的,“明台,你知道我做这个官也是为了国家和咱们这个家,你倒该劝劝大姐才对·”他倒是不担心有人跟着程锦云——要是连尾巴都没砍,他怎么敢让程锦云去炸樱花号呢那次汪曼春跟他讲阿诚的事的时候,他就知道程锦云深陷嫌疑,76号很难松手,于是先是指责汪曼春名义上是监视程锦云,实则监视阿诚,是不信任自己,随后又安慰说如果汪曼春不放心就干脆再把程锦云抓起来杀了算了。
和平大会之前不能再执行钓鱼计划,不能再生是非——南田的话言犹在耳,汪曼春当然不敢造次·再加上监视了大半个月,这个程锦云除了对着阿诚犯痴也真是没干什么,她也就撤了人。
明台虽然不知道这些,但也明白此时不能给自家人惹事,便说道:“那我还是省省吧……但这个官到底有什么好的,你非要做下去难道它比大姐还重要吗”·程锦云也毫不客气,“阿诚先生难道也觉得自己在新政府工作是为了国家吗我不相信阿诚先生是这种愚忠于一家一姓的人。”
明楼哼了一声,“程小姐,你年纪轻,可能还不知道什么叫做话不能乱说,乱说了有时候是要出事的·”说着,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还算和善的,你这如果是碰上了别人,那就难说了。”
阿诚觉得他说得刻薄过分了,有失身分,就在他身后轻咳了一声,“先生,买完东西咱们就快回去吧,待会您跟汪处长、梁处长还有一个会呢·”·明楼觉得阿诚是帮程锦云解围,便十分不满地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对程锦云说道:“我也奉劝程小姐一句,程小姐家里也算是书香门第,家底颇丰,实在没必要去撬别人家的墙砖,盖自己家的房子。”
他似乎是想了一下,然后才加了一句,“不体面·”·阿诚听明楼说话越来越出格,也觉得无奈,但在外人面前又不好说明楼什么,便只是带着歉意冲程锦云笑了一下,赶紧跟着明楼走了。
只留下身后四人表情各异地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呵,就你这点道行也想跟我抢人·明楼这样想着,小圆眼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1]·                        ·作者有话要说:[1]啊啊啊啊啊啊请客官们脑补一下柯南每次眼镜上一片白光要道出惊天秘密的样子·不行了不行了,东主萌die了·今天收藏过400了,再安利一次,满500开放点梗,么么哒· ·第19章 19· ·阿诚困于‘梦境’的预告,自从樱花号爆炸之后就在想明台会不会要求刺杀汪芙蕖,但一两天过去了,明台却根本没提过这个事——他把自己的意思告诉了明楼。
明楼却觉得明台的心思很好猜,在那个‘梦’里,明台是正正经经有军衔的戴局长的人,他杀汪芙蕖不但是报仇也是抗日,而且他还可以借此试探自己的上峰‘毒蛇’的身份,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呢但如今现实则不同,明台虽然挂着王天风弟子的招牌,但在军统的名单上却只是个‘临时工’、编外人员,说得再难听点,就是个三不管。
他第一没资格跟谁提出申请要求做刺杀计划,第二也没资格调动人手配合他的计划·这样一来,如果他还想这么干,基本就是找死了··明楼的推测基本都对了,明台不怕死,但不等于他就想死——他活得好着呢,还有顾清明在身边,干嘛要死·不过还有另外一方面是明楼没想到的,明台的确一直疑心明楼的身份,但他有时候自己睡不着觉的时候瞎琢磨就会想到,如果明楼真不是汉奸,那他现在的处境也许十分危难,所以也实在不愿意多做动作、多排计划让整个行动组处于活跃、易被发现的境地——他诚然想要复仇,但比起为死者复仇,也许保全活着的人更重要。
·母亲生他养他,明家姐弟多少年来何尝不是待他恩重如山只要他们都活着,他就一定能找到更合适的机会为母亲报仇··不到四面楚歌,不到万般无奈,人有的时候真的看不透、想不通,真的不知道什么可以立刻就做,什么又只能是个盼头。
但阿诚却觉得他们应该替明台杀了汪芙蕖·一来,汪芙蕖不信任明楼不算是什么秘密,除掉他也是除掉一个隐患·二来,‘梦中’除掉汪芙蕖后的效果甚佳,的确在一定程度上让明楼能进一步获得汪曼春的信任。
最后么,出于私人感情,杀掉汪芙蕖也是为明家、为明台的生母报仇··于公于私,汪芙蕖的命对于他们来说都有价值··虽然要杀,但阿诚却不中意‘梦中’明台的计划——过于激进、过于冒险,太容易暴露。
实际上,他回想起来,‘梦中’明台的一些行动太过激进、热血,可能也是导致明家始终深陷嫌疑的原因之一·所以,他更倾向于选择投毒·虽然不够热血,但更隐蔽,也更安全。
但就算是投毒,也得有一个执行人··这个人既不能身份太特殊、面目特征太明显,也不能不够机灵、不懂得让自己的行为符合环境要求·所以阿诚提议的是郭骑云。
“郭骑云不是新手,做事也一向稳妥·让他扮作一个侍者也很容易·谁都不会注意的·”·但明楼却更青睐于曼丽,原因也很简单,于曼丽骨子里就带着风尘的味道,出入那种场合最恰当不过,她只需要在酒店里假装是某个富家公子带去的舞女,然后找准机会在汪芙蕖的酒杯里放一点药,就万事大吉——但如果选择于曼丽的话,就不太可能在除夕夜进行这个计划。
甜文重生豪门世家民国旧影·除夕夜,汪芙蕖一定会在酒店订酒席,但这种酒席肯定是在包间里,而且里面的宾客也一定是亲朋至交,一个舞女就算走错了包间也不可能有机会触碰到任何食物或者饮品。
而如果寄希望于在外面‘撞到’送餐的侍者,这未免过于冒险和嚣张·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到一个相对开放的宴会··“那何不干脆在提前执行呢让于曼丽光明正大的以清明的女友的身份出现在新政府与各界人士庆祝新年的舞会上,毒杀背叛国家的新政府要员汪芙蕖和明楼,以及背叛国军的前军队高官顾清明。”
阿诚压低声音,轻声请示··明楼一挑眉,似笑非笑地说道:“好主意,不过‘真凶’不能是她,而是李秘书·”·如果‘梦中’的情况是对的,那么李秘书就是日本人,同时也是汪曼春的人,说是他勾结重庆,自然没有人会相信,但只要证据确凿也很难让人不相信。
能相信自然最好,但即使只是将信将疑,也足够达到目的··“刽子手·”阿诚嘀咕了一句·明楼笑笑,一偏头,问道:“你说什么”·阿诚看着他那副精英败类的样子,撇了撇嘴,“神气什么也就在我面前逞威风,这要是到了大姐面前,不还得是跟兔子一样”阿诚顿了一下,“不对,兔子还不用夹着尾巴呢。”
明楼抬起手似乎是要打阿诚,阿诚也知道他是跟自己闹着玩的,便只是笑着作势躲了一下,嘴上却没饶他,“看吧,只知道欺负我,有本事当着大姐的面打一次明台试试。”
明楼哭笑不得,想打他但又有点舍不得,最后便只是屈起手指轻轻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没规矩·这也是跟我说话呢”·有时候想起来,明楼也觉得自己很奇怪,在巴黎也好在上海也好,他身边从来都不缺少如花似玉的妙龄美人,但最终这些人都成了一段懒得想起来的往事,只有阿诚,时刻在侧,从未离开,甚至他都不敢想让阿诚离开。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只是习惯了身边有阿诚,但当他发现无论多少娇媚的容颜,多少柔情似水又或者热情如火都仍让他觉得不足的时候,他才慢慢发现他之所以觉得不够、不对,就仅仅是因为她们都不是阿诚。
阿诚是绝对无可替代的,他就是明楼所设想的那种绝对完美的伴侣,也是明楼按照自己理想中的那种男儿的形象培养出来的·他就是明楼的理想,就是一个对于明楼而言最完美的人物。
明楼如果是高山,巍然屹立,那么阿诚就是大海,包容万物——只不过,明楼是所有人的高山,但阿诚只是明楼一个人的大海··阿诚只会无条件的包容明楼一个人,而明楼也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只做阿诚的依靠。
虽然,明楼也知道,阿诚是七尺男儿,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不必依靠任何人··“你让苏太太去安排这些药物吧·”明楼笑着说道,“不过说到她,我可真是烦透了她那个妹妹了。”
明楼丝毫不打算掩饰自己对程锦云的恶意··阿诚虽然明知如此,但乍然听他直接说了还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你讨厌她做什么她又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没干什么能把郭骑云和于曼丽气成那个样子你不是也看了他们俩打报告告的状了吗说她在车站月台上让人稍微一盘问就说不上话来,还连一点日本的生活常识都不知道,最后被人发现,害自己的同志牺牲还反过头来埋怨郭骑云,说是因为是他被人揭穿才搞成那个样子。
她也不想想,要不是为了替她解围,最后解围到去帮人做菜,郭骑云好端端的怎么会被发现而且还责怪根本就没上车的于曼丽,说她在下边等着什么也没做。
沿途埋的那些雷都是谁引爆的她是真傻还是装傻这种事还用说吗”明楼吐槽起程锦云简直停不下来,“这也就是任务成功了,要真是失败,就算她活着下了车我也得毙了她。”
明楼对这些当然都很生气,但他没告诉阿诚,其实当知道程锦云一而再再而三地约走阿诚的时候,他就已经烦得要死了——这种话不好说得太明白,毕竟,跟一个傻了吧唧又不够老实听话的女孩子争风吃醋,对于明楼这种业界精英、高级知识分子来说,的确是过于丢人了。
阿诚看他似乎真是义愤填膺,就没好意思说,‘那你当初还非得让她去’·不过,明楼看着他,最终又补充了一句,“更何况,她还敢挖我的墙角,还想策反你她也不想想,你可是我带大的,怎么可能跟她跑了”他顿了一下,又不太确定似的追问了一句,“是吧”·阿诚假笑了一下,非常明显地敷衍道:“对对对,不能够。
我怎么可能跟她跑了呢”·明楼满意地点点头,我早就知道,我家阿诚怎么会上程锦云的当呢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完过于激动忘了说了·东主今天和客官们分享cp的时候突然觉得梅长苏和白子画是一对好cp·快来个人制止东主· ·第20章 20【捉虫】· ·于曼丽虽然干的是杀人越货的勾当,但本质上还是抵抗女孩子喜欢美的天性,于是便借着要做顾清明女伴的机会,狠狠黑了顾清明和阿诚一笔。
兔毛的披肩、新做的墨绿色的长旗袍、崭新的小羊皮手包,翠绿的翡翠镯子和整套镶着蓝宝石的首饰,哪一样都称得上是价值不菲,但因为有人买单,于曼丽也买的毫不手软。
“人生在世,不知道哪天便死了,当然要趁着还有口气的时候多换几件衣服·”于曼丽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满不在乎,但却让一边的郭骑云不高兴了一下午。
于曼丽以为他是觉得晦气,也就没理他,由着他去了·阿诚则只顾着数自己钱包里还剩下几个硬币,根本没留意··“女人的战斗力太可怕了·”在把这笔损失从明楼那里黑回来之后,阿诚如此评价于曼丽这一天的所作所为。
明楼看着自己手上仅剩的一块大洋,深表赞同··腊月二十八,顾清明以明楼的特邀宾客的名义首次出现在上海名流聚会中——只是他不知道,就在他正式名列宾客名单后的一天,毒蛇下达了毒杀的命令。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要听于曼丽的指挥,接近汪芙蕖··“清明,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老师,也是财政司副司长汪芙蕖汪副司长·”明楼笑着对顾清明说完,又转向了汪芙蕖,“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顾清明,旁边这位是他的未婚妻于曼丽于小姐。”
汪芙蕖阅人无数,虽然只看了一眼也能知道于曼丽肯定有过一段不那么光彩的过去·他笑了一下,却并没说什么,只是心中暗道,这顾清明看着冷冷淡淡,但实际上也是个为女色所迷的主儿。
难成大器,他暗自如此为顾清明下了评语··汪芙蕖见多识广,于曼丽何尝不是阅人多矣她岂看不出汪芙蕖看不起她呢她撇撇嘴,低头转了一下自己那枚蓝宝石戒指,暗骂了一句,老匹夫,看不起我合该让我送你上路。
汪芙蕖见她低头玩弄首饰却不看自己,忍不住皱了一下眉,顾清明知道他嫌于曼丽无礼了,便拿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于曼丽,柔声说道:“曼丽,怎么不跟汪副司长问好呢”·似乎是责怪,但似乎又是根本不忍心责怪。
于曼丽心道,问好做什么怎么说‘我是你的特约死神,专门送你上路,不用谢’但为了给‘未婚夫’面子,她还是做了一个很明显的‘强笑’的表情,问候道:“汪副司长好。”
不过问候完,她便找了个借口走开了,多一眼都没再看汪芙蕖——活脱脱就是一个骄傲任性的年轻女子··顾清明似乎是十分不放心于曼丽,便先跟汪芙蕖和明楼道了歉,然后便跟了过去。
“演过了吧”顾清明在于曼丽耳边低声说道·于曼丽撅起了嘴,用胳膊肘顶了一下顾清明的肋骨部位,在外人看来似乎是在撒娇发脾气,口中却只是轻声道:“顾大少,你可是我未婚夫,是你没演到位才对。
你要知道,你可是一个被一介出身不详的舞女迷得神魂颠倒的糊涂公子·”·顾清明对此不置可否,只督促了一句,“尽快办事,别耽误了·”·于曼丽暗中翻了个白眼,拉了一下被自己挽着的顾清明的胳膊,引他走到了舞池中,“顾大少,天时地利人和,缺一样都办不成事,你太急了。”
顾清明被她身上的香水味弄得鼻子有点痒,“我只是担心而已·”·而他们的‘深情’,自不免要落入别人的眼··“师哥,我听人说顾清明眼高于顶,到底是怎么看上这么一个礼仪堪忧的女孩子的”汪曼春看着在舞池中缓缓起舞的顾、于二人,脸上多少带出了一些不屑。
明楼微微一笑,“感情本来就是没什么道理的,如果这个都能讲道理,我就不该在这里说出这句话·”他看着汪曼春的眼睛,眼中仿佛有一片大海··汪曼春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不是不知道自己不该全然相信自己这位看不透的师哥,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应该理智一点,但就像明楼说的一样,感情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她像是被什么不知名的力量诱惑了一样,忍不住伸手要去触摸明楼的眼睛,“师哥,我有时候真恨不得把你这双眼睛挖出来,这样也许我就还能是那个汪曼春……”她低声呢喃。
明楼并没有听清楚她说了什么,但他没有询问,他只是在汪曼春真的碰到自己之前,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曼春,克制·”·汪曼春连忙抽回自己的手,目光游离间她看见了站在不远处正看着自己二人的阿诚,“师哥,阿诚和那位程小姐的事,你都问过阿诚了吗”·明楼不以为意地笑笑,“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罢了,我也查过她了。
她在外头留学过几年,也接触过一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喜欢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但她的确不是个抗日的·所以我想,也罢,阿诚如果真喜欢她,就让他先玩玩吧。”
反正玩来玩去,孙悟空也跳脱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明楼这样想着,便笑着喝了口香槟,“我的人就是我的人,我不想让他走,他就哪里都别想去·”·明楼从来都不否认自己性格中魔鬼的、控制欲极强的那一面,但这一面似乎只有在汪曼春和阿诚面前才能被毫无顾忌的释放。
但和对阿诚不同,明楼在汪曼春面前,根本不需要做一个天使·因为他知道,汪曼春不需要天使,也不需要天堂··汪曼春刚想回答,明楼便示意她别说话,然后转过头去笑道:“清明,你和曼丽怎么没接着跳舞”·顾清明抿了一下嘴唇,看了看于曼丽,“明大哥,我刚才也和曼丽谈了,她也知道刚才在汪副司长面前失礼了,想去跟他道歉。
但是……她有点担心,所以想请明大哥带我们过去·”他虽然没说‘替我们说点好话’这句话,但就连汪曼春都听出了这句潜台词,她有意在明楼面前表现,便笑着说道:“我跟师哥一起带你们过去,你们放心吧。”
于曼丽‘极有眼力’,笑着说道:“多谢明大哥,多谢大嫂·”·一句话,便哄的汪曼春更是满面笑容··正和李秘书说话的汪芙蕖见这四人结伴过来,显然觉得这搭配十分有趣,便停下了话头。
李秘书见状本来要走,却被于曼丽叫住了,“那位先生,帮我们拿三杯鸡尾酒来好吗”她偏着头笑着,傲慢但又带着几分天真纯洁··李秘书腹诽,你这身分不明的都来找事我也真是服了……他看了看汪曼春,希望她能为自己做主,但汪曼春正是被于曼丽哄的高兴,又是当着明楼的面的,自然不会不识趣到要去反驳于曼丽——更何况,李秘书对于她而言本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人物,就算没有明楼这层关系,光为了顾清明的面子,她也不会说什么。
因此,她只是说道:“李秘书,没听到于小姐的话吗快去啊·”·李秘书无可奈何,只好过去拿了三杯鸡尾酒过来,于曼丽亲自拿了三杯分别递给了汪芙蕖、明楼和顾清明。
明楼笑着和汪曼春说了一句什么,引得汪曼春转头的一瞬间‘正巧’错过了于曼丽的轻轻转动了一下戒指上的蓝宝石的动作··甜文重生豪门世家民国旧影·于曼丽心跳如鼓擂,只是暗自庆幸,天时地利人和果然都站在了自己这边。
“刚才曼丽在您面前失礼,她知道错了,我也替她跟您道歉·”顾清明虽然心中不屑,但还是放低了姿态,说完还看了明楼一眼·明楼‘会意’一笑,举了一下手上的酒杯,“于小姐还年轻,就请老师给她一次机会,原谅她吧。”
说着,二人便一起举了一下酒杯··汪芙蕖自觉有面子,笑着说了一句这算什么呢,然后便举杯饮尽··就在明楼和顾清明要跟着喝的时候,于曼丽却突然抢过来顾清明的杯子,口中说了句,“我犯的错,我自己来。”
随后便也是一饮而尽··若说这满场有一个人该冒死的风险,那也该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东主尽力了……如果计划有啥漏洞……·在这篇文里,东主还是说了算的·然后东主看到客官们提八号当铺了,客官们的意思是说要让阿精/黑影快穿然后收割灵魂吗还是说只要有八号当铺这个设定,铺主可以是东主夹带私货· ·第21章 21· ·明楼醒过来的时候,阿诚正坐在他病床边认真地削一个苹果,当听到他醒来发出的动静的时候,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醒了”·明楼看阿诚如此出人意料的冷静,一时不怎么竟然有点心虚——毕竟一开始大家都说好了,汪芙蕖会毒发很快,他不必真的喝那杯酒——便顾左右而言他,“汪老师呢还有于小姐,他们怎么样了”他只能希望阿诚的心思让他岔开,别再算后账。
作为一个心虚的人,他吵不过阿诚;作为一个受伤的人,他也打不过阿诚··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还是放低姿态比较好··阿诚脸上带着一个近乎于讥讽的笑容,咬着牙狠狠地把水果刀□□了苹果里,摔在了病床边的小桌上,“汪副司长酒杯中的□□份量过大,抢救已经来不及了,先生和于小姐喝下的晚一些,份量又稍少了那么一丁点,所以幸免。”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病房大门·果然,有人敲了敲门走了进来——正是面容憔悴,似乎刚刚哭过的汪曼春··明楼见了她忙挣扎着要坐起来,似乎还想过去迎上她。
阿诚也忙去扶他,还不忘跟汪曼春说道:“汪处长您来了快请坐吧·”·汪曼春眼睛红红的,嘴唇抖了一下没说出什么话来,明楼见了似乎十分心疼,他对阿诚说道:“你先出去,我有话要跟汪处长单独说。”
阿诚点点头,似乎十分沉痛似的退了出去··几乎就是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就听见了汪曼春近乎于歇斯底里的哭声,和一句句声嘶力竭的‘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为什么在出事之后的搜身过程中,李秘书身上会带着一个内壁上还挂着残留的毒液的小玻璃瓶为什么那个玻璃瓶上还带着李秘书的指纹[1]为什么他分明是汪曼春派到明楼办公室的人,却变成了日本人为什么他既然是日本人还要毒杀汪芙蕖等三人·阿诚看着自己那双修长、骨肉均匀的手,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一个李秘书用过的玻璃杯子,一小段胶带和一点点谢馥春的鸭蛋粉[2],就足够完成这个移花接木的戏码——扫上一点鸭蛋粉,用胶带粘取指纹,再将它小心翼翼地粘到一个放过毒液的瓶子里。
这样好的手艺,阿诚都会觉得自己太过心灵手巧··“阿诚你怎么在外面明楼呢”一个熟悉而焦急的女人的声音打断了阿诚心中的自吹自擂。
一抬头,果然便是额头上都布满了细密汗珠的明镜··她显然是慌忙间听到消息赶来的,鬓发竟然有些毛躁,漆皮[3]手包也是和那身绛紫色的大衣完全不相配的颜色。
阿诚见她如此着急似乎都快掉下泪来,心中也觉得愧疚,赶紧扶着她安慰道:“大姐放心,大哥已经醒了·这会正在病房里和汪处长……”他话还没说完,明镜只听到‘醒了’便已一把推开阿诚,直接便进了病房。
阿诚心中大叫一声不好,赶紧跟上想要阻止,却见明镜对病房内的汪曼春视若无睹,直奔了明楼便去··明楼本正安抚汪曼春,乍一见姐姐进来也是吓了一跳,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明镜抓着他的手仔细打量他了一番,眼泪便掉了下来。
“大姐”明楼和阿诚都吓到了,异口同声地叫了一声··明镜咬着嘴唇极力克制着,过了许久才哽咽着说道:“我真是怕极了,我真怕我到了医院却看不见你了……明楼,等你好了,你和阿诚就回家吧,你是什么人、要和谁在一起都好,我不在乎。”
我不知道如果你死了,我于九泉之下该怎么告诉父母,怎么告诉他们,因为我的疑心、犹豫、惶恐、畏缩让我的弟弟临死都带着未能回家的遗憾·怎么告诉他们,因为我的无知、无能、优柔寡断,让我不能像承诺的一样保护好我的弟弟。
又怎么告诉他们,他到死都不知道,我是完完全全的信任他的··明镜不知道别人在面对这种事的时候会怎么办,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原则到,一定要把一个立场不明的孩子一直拒之门外,哪怕他已命悬一线,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
她只知道,她真的做不到,你可以说她心软说她没原则,说她轻信,但是她没办法眼看着自己相依为命十多年的弟弟四面楚歌、身陷危急·如果他真的是汉奸,那她希望能一点点改变他——哪怕是让她跪下来求他改变。
如果他是身在曹营心在汉,那她就安安生生地听他安排,全力保护他,或者至少做到不给他找麻烦··汪曼春第一次没有反驳明镜··虽然明楼绝口不提,但汪曼春当然知道他们姐弟感情到底有多深厚。
也知道,他到底有多希望明镜能让他进家门——哪怕是跪着进去··汪曼春经常恨不得他们姐弟反目,恨不得明楼能向她证明她的地位特殊,甚至于可以让他为了她跟明镜不和。
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却还是心软了,为了明楼的愿望、为了明楼的渴求·她只是看着明楼,一句话都没说··她面对他的时候,可以忘记自己的一切,一直低到尘埃里。
[4]·当明楼听见明镜让他回家的话的时候,他那个每一秒都在算计得失利害的大脑居然罢工了,他露出了一个他平日里最痛恨的呆呆的表情,许久竟然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愣愣地看着明镜,不知道该做何反应·阿诚不用问、也不用想就知道明楼心里是求之不得的,他来不及想利弊,来不及考虑别人的看法,便只是下意识地跪下了,“大姐肯原谅我们,我们……我们……”他不敢说我们决不辜负大姐,也不能这么说,他哆嗦着嘴唇,过了许久才说道:“谢谢大姐。”
明镜一手拉着明楼的手,一手用力想拉起阿诚,明楼也忙探身连声让阿诚起来··汪曼春从旁看着,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余的人,她不甘心似的抓住了明楼的手,想要夺回他的注意力。
明楼感觉到阿诚锐利的目光剜了自己一眼,便似乎有些为难似的看了看明镜又看了看汪曼春··他不确定阿诚是不是有嫉妒的成份,但他知道,阿诚肯定很反感他在大姐面前由着汪曼春拉他的手。
明镜此时已经从弟弟生死未卜的恐惧中回过神来,见弟弟和这个蛇蝎女子如此情形自然是满心不乐意·但困于刚才也分明是她自己说了不管,也不好立时便反悔,只好一咬牙,“我去医生那里问一问,待会再回来陪你。”
眼不见心不烦,走了便是了··阿诚却没走,他只是退到门边为明镜开门,又关上了门,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明楼看他不走,心里倒有点尴尬,但汪曼春早就习惯了二人形影不离,倒是没觉得如何。
明楼怕汪曼春开口会说出什么来,便抢先关切似的问道:“曼春,我知道你难过,但当务之急还是先抓到凶手,为老师报仇·你可有眉目了吗”·汪曼春咬着下嘴唇,唇色几近苍白,“是李秘书,搜身的时候发现了药瓶,瓶子里还有残留的毒液和他的指纹。
他一定是趁着拿酒的功夫下的毒·”·明楼似乎十分震惊,“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重庆的还是延安的”·汪曼春的手在发抖,她带着极大的悲愤狠狠地说道:“他拒不承认,还说他是日本人,不可能做这种抗日的事情。
日本人又怎么样日本人难道就没有变节的吗”她咬牙切齿,似乎恨不得生生咬下李秘书一块肉来··注意一下……你我可都是中国人里变节的,虽然我是假的,你是真的……但你居然就用这种口气说出这两个字来真的好意思吗明楼腹诽道。
明楼愣了一会,“可是……他既然是日本人,又为什么要装作是中国人呢”·汪曼春不敢说李秘书是她派去的,但此时听明楼问及才发现了自己的盲点。
她的确没来得及想过这个问题,她太恨了,恨到根本来不及分析,也没有心情去思考··不错,李秘书如果没有带着任务来,他根本不必要装作是一个中国人——这是中国的新政府,但实际上也不过就是另一个伪满洲国,他如果说出来他是日本人,完全可以得到一个更好的职位,和更好的酬劳,而非屈居人下,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秘书。
她突然松开明楼的手,风一般冲出了病房··明楼见她离开便松了口气,有点心虚地看了一眼阿诚,见他面无表情不喜不怒,忙便笑着轻声说道:“阿诚,站着累不累快坐下……”                        ·作者有话要说:[1]指纹识别20世纪初好像就有应用,度娘说的·[2]谢馥春老字号,鸭蛋粉很香也很细……然而这并不是一篇软文,这个复制方法也是度娘的,只不过成功率靠运气,此处东主开了金手指·[3]漆皮作为20世纪30年代的流行前沿客串出场·[4]各位所知的,来自张爱玲· ·第22章 22· ·明镜其实算是个爱热闹的人,加上明楼‘劫后余生’,她有意让这个除夕过得更热闹一些,仿佛如果这样他们就能都忘了明公馆之外,有多少不怀好意的眼睛和多少明枪暗箭正对着他们,也能忘了,所谓的立场、正义和所有矛盾、疑惑。
出于这个目的,明镜让顾清明请来了于曼丽和郭骑云,理由也很简单,“他们兄妹孤零零的在上海,也没个亲戚,两个人过年也太冷清了,不如到家里来,大家一起还能热闹热闹。
而且,反正家里也有的是屋子,晚了就睡下了也方便·”·这样一来,虽然明台不太乐意有人跟他强行争夺顾清明的注意力,但也还是在顾清明眼刀的威胁下委曲求全了。
第一眼看见于曼丽的时候,明镜虽然感觉到这个女孩子不光彩的过去,但作为一个足够成熟的年长女性,她还是笑着拉着于曼丽的手让她坐下,而没有表示出任何轻视的姿态——这也是为什么明楼一直觉得自己姐姐不适合对敌斗争。
她总是心软,总忍不住去想别人的无计可施和千难万难··对此,于曼丽则非常感激·她很清楚,很多阅人无数的年长者都不会被她骗过,所以她来之前的确十分担心明镜对她的态度。
她冲明镜感激的笑笑,交换了一个二人心照不宣的信息,“谢谢您邀请我和表哥过来·”她柔声道谢,但谢的又不完全是这一件事·明镜握了一下她的手,“以后常过来才好呢。
我平常除了公司的事要去外边,剩下的时候基本都在家·你要是没什么事,就打个电话,咱们一块喝茶聊天·”·郭骑云看这两位仿佛聊得很不错,倒担心起来,小声儿跟顾清明说道:“顾大少,这真没关系吗明董事长可是出了名的不好糊弄,万一有哪儿让她看出什么破绽来……那不就完了吗”·顾清明轻轻地嗯了一声儿,“没事。
你还不知道吗曼丽很聪明,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她都知道的·”·甜文重生豪门世家民国旧影·二人这边说着,那边两位女士聊得也不拘束了。
明镜一开始倒是真有那么一点介意于曼丽的气质问题,但聊着聊着倒觉得这个孩子恐怕也是真无可奈何才走了歪路,便也就只剩了同情,“哎,你以后什么时候要是再有时间过来,我也叫程小姐……哦,那位是明台的朋友。
你们年纪也差不多,没准也聊得来呢·”·听到程锦云的问题,明楼、明台和顾清明都悄悄变了脸色,只有阿诚满不在意地侧过头去翻了个白眼,聊得来不打起来大概都算友好了。
明楼一直注意阿诚的神色,见他没什么别的反应也就放心了,笑着跟他说道:“我看大姐倒是喜欢曼丽,这也就是清明先认识了她·要不然,八成大姐又该张罗给明台了。”
我跟你有什么仇明台心中冲着明楼咆哮道·他赶紧转头去看顾清明,“清明……”·不对,明台给自己按了暂停键,这会儿应该是他生顾清明的气才对。
干嘛要他表忠心他立刻住口,撅起嘴哼了一声,用余光打量着顾清明,想等顾清明低头·但顾清明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当是明少爷又犯神经了,便只是端起茶杯自己喝了一口。
明楼也没比自己弟弟幸运到哪去,阿诚仿佛根本就没听见他说话一样,扭头跟顾清明说道:“锡兰的红茶还是口感好,而且冬天也该喝一点红茶·”·明楼和明台互瞪了一眼,就又分头去试图跟阿诚和顾清明说话了。
郭骑云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感觉自己就是多余的··和平的假象迟早是要被戳破的——虽然阿诚本来也不打算为这个假象的维护出力··而这个假象得以维持的原因却是,明楼临时起意决定服毒以达到给自己加戏的目的这一犯罪情节太严重,闹得阿诚只顾得上生气,完全忘了除夕之夜将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明楼也是··所以当除夕夜的饭桌上,明楼花了一个钟头才让阿诚看了他一眼的时候,他完全没意识到为什么阿诚的微笑只维持了一秒钟··“哎”明台看着拖着行李走进门的老妇人,发出一个疑问的感叹词,并疑惑地看了看一脸尴尬的大姐和大哥。
顾清明家里早年跟明家来往也十分多,他对这个老妇人似乎有那么一点儿印象,但具体是谁却也不记得了,只是感觉应该不会是明家人欢迎的客人,于是便拉了一下明台,示意他别多问。
又冲郭骑云和于曼丽轻轻摇头,暗示他们只当没看见就是了··顾清明好一阵没给过明台好脸色,现在肯主动碰他一下,他自然是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情去关心什么老妇人他连忙凑上前去,笑嘻嘻地讨好。
顾清明赏了他一个凌厉的眼刀,让他注意一点场合·明台摸了摸鼻子,也没敢再说话,就只是看着对面神色尴尬的明楼和木着脸一句话都不说的阿诚··阿诚冷着脸看了一会儿明楼,然后啪地一下撂下筷子抬腿就上楼了。
明镜之前答应让桂姨回来,是因为觉得反正明楼和阿诚也不在家里住,就算留下她也没什么·后来明楼出事,她一门心思放在弟弟身上也早就忘了桂姨回来的事,竟是从没跟明楼或阿诚提过一句。
此事明镜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就忙推了推明楼,“你愣着干什么你去……”她停了一下,“算了,你也不讨好,还是让明台和清明去看看吧。”
她提示了一句,“这位是阿诚的养母·”·顾清明虽然不知道当年桂姨到底对阿诚做过什么,但他的确听说过,她对阿诚做了一些不能让人容忍的事情这才被赶出明家的。
他不明白这样一个人还让她回来做什么,但他也知道此时不好问这些,便点点头,拉着明台去找阿诚了··“阿诚哥·”敲开房门,最先开口的是稍微知道一点内情的顾清明,“你和明大哥之前一直住在外边,大姐可能也是没想到后来发生这么多事情……所以才让她进门的。
你别怪大姐·”·阿诚低着头看着自己有些发抖的双手,并没说话·如果他发脾气,顾清明也许倒好劝说,但像现在一样不言不语,只让顾清明无从下手。
过了好半天,明台才耐不住沉默开口说道:“阿诚哥,我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如果你不喜欢她,大不了给她点钱,让她走就好了嘛·大姐难道还会为了她,让你不高兴吗”·明台的逻辑很简单,一个这么多年从来没出现过、也从来没被提及的原仆妇,显而易见是个不受欢迎的角色,甚至有很大可能是被赶走的。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她在大哥大姐那里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原谅的污点的·这样一个人和阿诚摆在一起,明家姐弟会向着谁呢·当然是阿诚了。
如果明镜不把阿诚当成自家人,她怎么会让明台和顾清明上来看看呢·顾清明给了明台一个赞赏的眼光,觉得他说的不错,明台见状大喜,忙又凑近了一点儿。
顾清明倒没在意这个,“阿诚哥,我刚才看见大姐让阿香买了烟花回来,咱们一块去放花吧·”他感觉得到阿诚并不想多谈这个人,但他也不知道此事还能说什么,便只好随口揪了个话头。
阿诚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也很勉强·他说道:“你们去吧,我不太想出去·”他不想出去,不想出去就能看见桂姨··顾清明本就不算是十分长于言辞的人,一时便不知道如何接口才好,忙看了看明台,希望他来救场。
明台心道,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救但鉴于是顾清明难得一见的求救,他还是乐于效劳的,“那个……阿诚哥……”·“你们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们的意思。
我没事,我不过就是明家的仆人罢了,也不敢有什么事·”阿诚似乎是赌气,但又似乎是真的伤心··而这种伤心的感觉,他上一次体会好像还是第一次被养母无故鞭打的时候。
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也似乎真的并没有做错什么,却受到了惩罚·不同的是,那一次他还是孩子,还可以放声大哭还可以求饶,但这一次,他却觉得自己没资格哭,也没资格求饶。
他不过是明家的仆人,不过是得他们的恩才能有今天··所以,真是奇怪,在‘梦里’他居然敢为了这么点事就跟大少爷甩脸子·他怎么敢呢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后台收藏491·预开一个点梗楼,客官有想点梗的请回复在那个评论下面·么么哒· ·第23章 23· ·明楼无论是考虑到桂姨那一层身份,都是绝不可能让她留在明家的。
“大姐,我知道你觉得桂姨可怜,觉得她在乡下日子过不下去了,但你也想想她当初都是怎么对阿诚的阿诚怎么可能愿意看见她呢难道咱们要为了一个桂姨,再伤害阿诚一次吗要我说,干脆给桂姨一笔钱,再在上海给她找份工,也算是对得起她当年在明家做了那么久了。
实在不行,我来安排她,反正我手底下那么多人,总有一个人家里都要个老成持重的仆妇主持一下吧咱们这么做,也不亏待她了·”明楼是这么劝说明镜的。
明镜叹了口气,“我当初答应她的时候本来是想着你们都不在家,也就没什么顾虑……”她说到这儿看了一眼明楼,抿了抿嘴唇,“我当然知道阿诚不愿意看见她……那就听你的,让她尽快走吧,你给她安排一下,也别真让她走投无路过不下去日子了。
哎……都是作孽,她当年要是好好儿的,哪里有如今这些事呢”·明楼得了明镜这句承诺,便让阿香叫了阿诚过来,想要告诉他,大姐到底还是向着他,让他别多心。
“大少爷,阿香说您叫我·”·阿诚一张嘴,明楼就知道出事了·多少年,阿诚没在家里用这种口气叫过大少爷了明楼赶紧让他坐下,“阿诚,你别这样。
我刚跟大姐说了,大姐也说之前让她回来是因为咱们不在家住,她觉得见不到就没什么关系·现在既然咱们回来了,大姐就说还是让桂姨走,到时候我给她安排一个工作就是了……我知道,桂姨很有可能就是……但是咱们也不能让外人说咱们太狠心了。
我都想好了,正好汪曼春那边出了事,就让桂姨过去照顾她,这样不就好了”·阿诚抬起头看了看明楼,他知道明楼是什么意思·如果他们不留,桂姨是没办法在这里待下去的,而且外人也看不出什么破绽,毕竟他们大可以说‘汪处长亲人尽失,身边乏人照顾,明长官作为前男友和上司送一个老成持重的仆妇过去,是为了汪处长好’——谁都说不出什么。
至于为什么是送给汪曼春,那也很好解释,送到汪曼春那里一来让汪曼春觉得明楼关心她,二来也可以慢慢营造出一种桂姨监视汪曼春的假象,再让汪曼春逐渐察觉到桂姨是特高课的人,挑拨离间达到他们想要的结果。
“那就更要留她几天·”阿诚这句话说得声音极轻,但神采似乎回来了一些·虽然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明楼看得出他已经知道他们是希望对他好的了,这样一想明楼就放心了,“怎么”·“如果一事无成就离开了,岂不是成了无用的可弃之子”·明楼知道阿诚是什么意思,他们要先告诉桂姨,他们希望让她去照顾汪曼春,但不是立刻,而是过一两天由明楼亲自带过去。
而留出来的这两天就是为了让桂姨能在明楼的书房里,甚至明家其他一些地方安排下陷阱,比如,窃听器·然后他们还可以许诺,只要汪曼春从悲痛中恢复过来能正常生活,就会让桂姨回到明家做工,让她放心。
但也就是在这段时间之内,他们第一要保证不能出错,第二要让汪曼春注意到桂姨的身份··要让桂姨能跟南田有交代,不然桂姨就可能被放弃,而南田手上是否还有第二匹孤狼就是他们完全未知的因素了。
可以掌握的东西,就算再危险,也永远好过完全未知··明楼笑了笑,看着阿诚的眼神充满了不欲掩饰的温柔和赞赏·这就是他的阿诚,理解他、包容他,还能为他出谋划策,帮他逢凶化吉。
这世上,爱他的人多不胜数,所以每一个都并非不可替代,但他爱的却只有一个,而且是非他不可,无可替代··因为阿诚,只有一个··阿诚其实也知道明镜不是成心要让自己在除夕夜看见桂姨,也知道这次桂姨回来跟明楼的意愿是完全无关的。
他伤心,但当听见明楼费心给他解释的时候,他就把这些都放下了·不错,桂姨给他造成了无可挽回的过去的痛苦,但现在他不再只有桂姨了,他还有真心对他好的明家姐弟。
阿诚恨过桂姨,但那个‘梦’告诉他,什么怨恨都不值得记挂一辈子,因为那些真的对你好的人,可能就在你深陷仇恨的时候就那么悄悄的走了,再也不会回头。
“但我还是要叫您大少爷·”阿诚低声说道··明楼笑了一下,得意洋洋地翘起了二郎腿,“好啊,那就多叫几声,我也好好享受一下江湖地位的提高。”
好不容易熬来的高待遇,明楼可不想浪费了··而且他也知道,阿诚是想让桂姨觉得自己的到来已经影响了阿诚和整个明家的关系,让他们之间不再是铜墙铁壁密不可分——这样做既真实,也能让桂姨获得一种虚假的成就感,让她觉得自己的行动在开始阶段就已经非常成功了。
阿诚当然也知道明楼是懂了自己的意思,所以才有这种得意洋洋的姿态的·他微微撇嘴,双手一撑膝盖站了起来,恢复到了正常的音量,“大少爷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明楼笑眯眯地点点头,“跟阿香还有桂姨说一声,我要吃糖醋小排·”·阿诚回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就出去了,心道,吃吃吃,有什么脸吃毒蛇毒蟒·阿诚刚出去不久,明镜便来了。
她显然是有些担心的,“你跟阿诚说了没有我看他……似乎还是有点……”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好,“他要是心里难受,我待会就让桂姨走,大不了我替她找个酒店先暂时住着,那个也花不了几个钱。
大过年的,家里还是要高高兴兴的才好·”·明楼知道姐姐是觉得有些对不住阿诚,他也觉得自己和阿诚分明是达成了共识却还要瞒着明镜,心里过意不去,但这种事又无法明说,便只能是含含糊糊地安慰道:“大姐别担心,阿诚是谁啊那是在咱们家长大的,咱们待他如何,他还不知道吗而且我也都告诉他了,他当时也说了能理解。
我看啊,他现在呢可能还是想着过去的事,对着桂姨就一下子转不过弯来·没事的,这两天反正政府也不上班,咱们多拉着他说说话、散散心,也让桂姨少在屋子里转悠,少让他们见面,这也就行了。”
甜文重生豪门世家民国旧影·“真的没事”明镜虽然一贯相信自己弟弟的手段,但这事上她还是忍不住的多问了一句求个安心··“真没事。”
明楼笑着安慰,“大姐您也知道,阿诚这孩子就是死心眼子,桂姨当初……他心里头过不去这个坎很正常·我倒觉得他低落两天没什么,他现在要是满不在乎,整天嘻嘻哈哈蹦来蹦去的,那才是物反常即为妖,才得担心呢。”
明镜想了想,大概是觉得明楼说的也有道理,便点点头,舒了口气,“哎……我也是心里过意不去,本来想着你们都没事能好好回家,要舒舒服服的过个年的。
结果这忙忙叨叨竟然把桂姨的事全都忘了·倒是让阿诚难过了·我昨天后来一想起来阿诚上楼的时候那个表情,我心里就难受,觉得对不住他·”·“没事,好好玩两天把这事岔过去就好了。”
明楼又带着一种更加肯定的口气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观点··明镜点点头,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也好,大家一起热闹热闹,让他没时间想这些就好了。”
明楼笑着点头鼓励了一下姐姐的想法,但很快,当明镜说出下一句话的时候,他就笑不出来了·明镜说的是,“我待会就给苏太太打个电话,请她明天带程小姐一起过来,大家打打牌说说话,正好也让程小姐和曼丽认识一下,以后没准就是半个妯娌了。”
明楼嘴角抽搐了一下,“呃……大姐,我突然想起来,阿诚之前好像跟我说他明天要去一个同僚家拜访,所以……可能见不了程小姐了。”
再说,妯娌明台能让她们俩做得了妯娌你太天真了大姐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早……是因为开机早……·东主真的该加快进度了……·顺便,专栏球收藏帮东主爬爬自然榜,么么哒· ·第24章 24· ·初三那天明楼特地给阿香放了假,自己带着阿诚、明台跟明镜一起去拜访了大堂兄,顾清明不方便去,就跟于曼丽和郭骑云商量着出去兜风了——当然,这也是在阿诚的劝说下达成的。
换言之,明楼很贴心地在初三这一天给桂姨留了一整天在明家捣鼓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并且头一天跟她说好了初五带她去见汪曼春,让她照顾汪曼春‘一段时间’。
桂姨不是不可以拒绝,只是拒绝就未免会让人生疑,毕竟她回来不就是借口老家不好想要有口饭吃吗送她去照顾汪曼春,不但没有重活,还只需要照顾一个人,总比在家伺候那么多人强吧这种事如果轮到别的老仆妇,只怕是求之不得的。
初五那天,明楼如约带着阿诚和桂姨到了汪曼春住的酒店,汪曼春看上去还是有些失魂落魄,但已经比那天在医院的时候好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日本人为了安抚她枪决了李秘书造成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就算她本来心情不好,看见明楼的时候也就好多了··“这两天大姐都没放我,好不容易得了空就过来看看你,这两天好些了吗”明楼一进来便关切地问道。
阿诚接过明楼递过来的大衣,然后便默默站到了一边··汪曼春听到明镜的部分似乎有点不开心,但也没敢说出来,便只是点点头,“师哥,这位是……”她是的确不认识桂姨。
明楼似乎是刚想起来桂姨,便笑着说道:“你一个人住在这,我总是不放心,正好,桂姨是我们家的老人了,最近刚从乡下回来·我想着你身边也没什么重活,只是缺个年长又知冷热的人,就让她过来照顾你一段时间。
你看怎么样”·桂姨看上去的确不过是个四五十岁的婆子,容貌气质都是个仆人的样子,那双手也粗糙得的确像是辛苦劳作的人的手·而且汪曼春虽然没见过桂姨,但当年也曾经听说过桂姨的名字,只知道后来她离开了明家似乎是老家有事需要照顾——自家的下人虐待孩子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明家当初也没有四处宣传。
故而,汪曼春此时见她出现,也只当是老家过得不好,便不疑有他,“谢谢师哥·”·明楼便笑着问她这两天做了什么,甚至吃了什么,吃了多少,末了还要埋怨上一句,“你啊,总不让人放心,饭要按时吃,不要说什么没心情。
就算真的心情不好,也该多少吃一点,不然不是糟蹋自己的身体吗我知道,老师刚没,你心里难过,但你也要想想,如果老师还在他会希望你这样对自己吗他肯定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你这样,他在天有灵知道了,能高兴吗”·汪曼春让他一说又勾起了眼泪,明楼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还是轻轻搂住了她,柔声说道:“曼春,没事了,你替老师报了仇,他会欣慰的。”
阿诚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不自在,但也不便说什么,干脆一低头装作看不见也就是了··汪曼春似乎也没想到明楼会搂住她,先是吃了一惊,但随后便放纵自己将脸埋在了他的怀里。
她告诉自己,只有这一次··但是汪曼春不明白的是,那个日本人到底为什么要装成中国人,还要刺杀汪芙蕖、明楼还有顾清明·如果说他叛国,汪曼春其实不太相信,因为中日战争到目前为止都还是有利于日本的,他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为自己留后路所以要投靠他人的必要。
但如果说他的确就是日本那边派来的,那说明什么呢为什么他要刺杀这三个人呢·唯一合理的解释不过就是日本人根本不相信他们,就引用了自己的钓鱼计划,意在借着三人之死,伪称有抗日者私自行动被捕并且转变,引诱抗日者们进行锄奸。
顺便也是清除了自己内部的不可靠因素·而最后之所以要杀了那位李秘书,则不过是因为计划失败,他身份暴露再也没用了,除掉是为了让自己相信李秘书不是日本方面派出的刺客,而是转变了的抗日者。
简而言之,比起所谓的叛国说,汪曼春的理智更倾向于后一种可能·老话不是说了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虽然日本人不见得都知道这句话,但此言的精髓大概是知道的。
“师哥,我真恨他们……”汪曼春不能说恨谁,但明楼却能想见得到,他只是故作不懂,柔声说道:“没事了,你还有我呢·”·我真的还有你吗汪曼春没有抬头没有反问,只是无声无息地笑了一下。
明楼对于她的这个沉默显然是始料未及,他心里微微一沉,暗道最好别是让汪曼春看出了什么才好·他想了一下,轻声说道:“怎么了曼春,怎么不说话”·汪曼春勉强笑了一下,“师哥,你真的心里还有我吗”她终于抬起头和明楼对视,明楼不怕她问只怕她不说话,听了这句便故作不悦,“你说什么傻话呢我要是心里没有你,那你说我为什么要扭着大姐的意思来看你难道你想说,我就是个虚情假意、两面三刀的骗子”·你不是吗阿诚心中呵呵冷笑。
你不是,那你现在干嘛呢真爱吗·“可是我觉得,你回来之后变了很多,变得我都不认识了·”汪曼春什么都没有了,她只有76号,只有明楼,而明楼本身也是她在76号的机会。
如果明楼也离开她,那也许就不仅仅是感情上的失败了——梁仲春可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结交阿诚的心思··明楼看着她的眼睛,能察觉到其中微妙的变化,他一时没想到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那将是有利于他的,“谁不会变呢我在巴黎那么长时间,曼春,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你能明白那种感受吗”他没明说为什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更不曾解释那是什么感受·但对于一个爱他且希望他也爱自己的女人来说,这话的内涵却是不言而喻,汪曼春一时欣喜若狂,眼中都带着难以名状的光彩,但她还是选择了疑问句,“师哥,你在巴黎这么长时间就没有喜欢的人吗”·太顺遂就得到的东西会让人厌倦,太一帆风顺的感情也会让人轻视。
明楼很懂这个道理··“有过·”他轻声说道,“我有一个喜欢的人,是个美国人·金色的头发,湖水一样蓝的眼睛,天真、温柔但又有自己的主见,我有时候课后被学生缠住问问题,就会约会的时候迟到,她从来都不生气,从来都能理解我。
她为了我学做中餐,学着用筷子,甚至还试图学中文,就因为我告诉她常在异国实在思念故乡的一切·”·他故意停下了,仿佛是在回忆什么··汪曼春果然流露出一些紧张。
这个女孩太好了,也太爱明楼了,她简直难以想象自己能用什么打败她··阿诚知道这个女孩,也曾亲眼见过,她的确很美出身也高,几乎没有一处是不好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不觉得,但现在想起来,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她那么好,大哥最后还是拒绝了她,为什么难不成还真是为了汪曼春吗阿诚第一次有这种疑惑··“但我还是跟她分手了。”
急转直下的剧情,让汪曼春似乎看到了希望的光芒·明楼握着她的手,“我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么好我也几乎忘不掉她,但似乎还是不够,她似乎还是缺少了点儿什么。
我说不上那是什么,曼春,你能告诉我吗”·汪曼春很想立刻就问他,那你看到我的时候呢你看到我的时候你感觉足够了吗但她没问,因为她也知道,太渴望的通常都会失去。
“师哥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呢”她低声说道·明楼对于这个反应显然是有所预料,便只是微微一笑,就在他还要说什么的时候,汪曼春却突然补了一句,“师哥如果什么时候知道答案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汪曼春是希望听他亲口承认‘觉得不够,是因为她不是汪曼春’。
明楼对于这个结果,和汪曼春的这个心理过程都感到十分满意,同时也对刚才余光看见的,阿诚脸上闪过的一丝不自在感到十分满意·他又安慰了汪曼春几句,便说大姐嘱咐要回家吃午饭,不能陪她了。
其实要陪她吃午饭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明楼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阿诚,但是,他哪里忍心再亲手喂阿诚吃一个酸的橙子呢·不过……哼,谁让阿诚初二那天趁他和明台打球的功夫,偷偷陪着程锦云说话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太激动了忘了说了,专栏球收藏·地址:http://www.jjwxc.net/oneauthor.php?authorid=498547·以及 感谢michellehero客官的打赏·么么哒· ·第25章 25· ·南田洋子本来很不高兴桂姨离开明家,用她的话说就是,“我们费尽心思为你编造了一个日本间谍的身份迷惑内部人士,结果你什么也做不成就要离开明家,还敢跟我说让我等你觉得这个想法有道理吗”[1]·桂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她很清楚,她本来也不过就是一个最普通的仆妇,阿诚现在看来对她也没有什么怀念的意思,如果再失去日本人的支持……她再怎么短视也知道,那她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所以她只能说道:“南田科长,我、我知道明家人明天要离家,您可以带人趁那个时候去装您说的窃听器·而且……而且我只是去照顾汪小姐一段时间,最后还是会回明家的,您放心吧。”
南田洋子听她说到汪曼春,就不禁想起来今天上午的时候阿诚过来跟她说过,“汪处长似乎对那位李秘书的身份有些疑虑,望南田科长慎重、慎重,再慎重。”
“那你就去好好照顾汪处长,好好盯着汪处长·”·这些虽然汪曼春都不知道,但是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她当然不会在一个陌生的仆妇面前流露出分毫的对日本人的不满。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于曼丽和郭骑云便接到命令要去偷第三战区的兵力部署·这件事对于已经抛头露面过一次的于曼丽来说是有一定的难度的——毕竟,如今情报所在是在日本的情报处[2],这种地方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进得去的,尤其是一个已经在上流社会具有一定知名度的中国女人。
甜文重生豪门世家民国旧影·“这怎么办那种地方是什么人都混得进去吗”郭骑云接到命令之后便是愁眉不展,“情报处几乎都是日本人霸占着,且先不说怎么伪装,就说是可以伪装混进去,那我们怎么知道东西在哪就算知道,又怎么拿出来这不是……不可能完成吗”·于曼丽百无聊赖地玩着手上的翡翠镯子,漫不经心地说道:“能怎么办尽力办呗。
要不然呢你有本事,你去抗命啊·”·郭骑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那你倒是说个办法啊·现在你也在日本人那儿出了名了,你是不可能去了,顶多在外面策应一下。
那就只能是我去,但我能怎么去”他看于曼丽似乎漠不关心更是着急,“你倒是说句话啊·”·于曼丽倒是先不耐烦了,她瞪了郭骑云一眼,“你烦不烦脑子一根筋,属驴的啊你也不好好想想,我们进不去,难道不能让它出来吗它只要离开情报处,我们就好去想法子。”
郭骑云如梦方醒,稍微一想,便匆匆忙忙赶去发密报了··阿诚是当晚接到的回复,他很快就把电文交给了明楼——只不过这次不是密密麻麻排了好几个窃听器的明楼的书房,而是在厨房。
明楼看着锅里煮着的粥,就着阿诚的手扫了一眼电文便点点头,阿诚随即便划亮了火柴,将电文烧了·他轻声问道:“大哥,准吗”·明楼拿着木勺像模像样的搅拌了一下粥,“这主意十有八|九是于曼丽出的,不过主意的确是好主意。
让它离开情报处就得让日本人觉得情报处不安全,郭骑云说的引发火灾或者爆炸,这个恐怕不妥·到时候毁了情报事小,暴露他们就不值当了·”·其实阿诚也是有这个顾虑的,但他还是为这个计划说了一句好话,“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能把这帮人都弄死在里面,不也省事了”·明楼责怪地看了阿诚一眼,“阿诚,别糊涂。
真要是死了那么多人,日本人绝不会善罢甘休,非要把上海翻过个儿来找出真凶不可·而且,情报处周围保卫重重,等闲哪里就能靠近了依我看,不如放个诱饵先去偷情报,让日本人心中戒备,转移目标,咱们再在中途下手。”
既然已经直说了是诱饵,那自然就完完全全是去送死的·阿诚虽然大致能猜出是谁,心中不忍,但也还是抱着一线希望,但愿从明楼口中说出来的那个人能是一个他们的对手。
他迟疑了一下,“大哥是说……谁呢”·明楼看了看他,微微一笑,“程锦云程小姐,岂不是一个最好的人选吗”·阿诚早就知道八成儿会是程锦云。
程锦云并不聪明,又早就为汪曼春所疑,纵然一时能保太平,来日也难说会不会再生事端·与其如此倒不如送她过去·反正,现在她在上海日短,唯一能攀咬出来的人物也就是黎叔。
而偏偏黎叔又是上海最不起眼也最无亲属关系的一个人,他们大可以直接借口组织安排让他离开——这样还省得日后他和明台的麻烦··虽然这么说,对于向往生父的明台而言,并不公平,但是……明楼和阿诚私心里还是觉得,送走黎叔也可以保护他的安全,到时候几年后抗战胜利了,大不了让他们再相认就是了。
那个时候,他们就可以带着大姐、明台父子、顾清明一起离开这是非之地远去巴黎,当然如果到时候清明想要带走于曼丽二人,而他们二人也愿意走的话,明楼也完全不介意带他们脱离组织。
即使是代表了正义和爱国,那也终究是见不得光的,是阴暗的,谁不向往光明,谁不向往希望呢·阿诚虽然不忍心,但也觉得一时之间的确没有更好的人选了,便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那……我让人去下命令了。
不过我有些担心黎叔……他会不会……”·会不会不忍心,会不会抗命·明楼一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阿诚·阿诚有点疑惑,他虽然知道自己今天表现的心软是不应该的,但这一来是人之常情,二来考虑到黎叔的态度也是以策万全,他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对的。
明楼这回倒不是吃醋,他从阿诚点头的动作也能知道阿诚是认同这个选择的,担忧黎叔也是基于对黎叔的了解·他摇摇头,“抗命抗命就军法从事,这件事,有什么可说的呢”·如果阿诚不知道黎叔是明台的父亲,他当然不觉得这事有什么的,但现在他知道,他就自然要不忍心,“大哥,那可是……”·“那可是什么阿诚,也许的确有神谕赐福于你,让你预知未来,预知最悲惨的结局。
但是你要知道你知道这些不等于你就是神,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避免伤亡、避免悲剧,而不是杜绝·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阿诚,你救不了所有的人,尤其是当他们不肯被你救的时候。”
明楼低声斥责道,“你要知道你的最终目标是什么·损失如果是无法避免的,损失如果能带来更伟大的胜利,那你就该纵容它发生·”·“现在,如果你真的不想让黎叔有事,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相信,程锦云不会有事,而这个计划是一个非常完美的设计。”
明楼的声音似乎有些冰冷··阿诚低下了头,“我会让黎叔认为我们有一个完备的计划,并打算把这件事栽赃到汪曼春身上·”·明楼笑了一下,他可能也觉得刚才对阿诚的态度有些过于严肃了——阿诚始终都是个好孩子,只不过是对熟人偶尔心软罢了。
他想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低着头的阿诚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笑道:“好了,也未必就怎么样·我看黎叔是很知道轻重的,就算知道真相也未必就会怎么样。
再说了,你说的很有道理,到时候就把汪曼春引过去,如果程锦云真能利用她,未必就真不能活命·你不必心里有负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厨房门口传来的惊呼声让阿诚的一句‘我知道的,大哥放心就是,我绝不会在这种大事上糊涂,做妇人之仁’被生生堵了回去。
二人转过头去才发现明台正单手捂着眼睛站在门口,可能是感觉到二人回头,明台慌忙摆手,“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说罢便落荒而逃。
阿诚不明所以,明楼却突然明白过来自己刚才的举止有多暧昧,但他只是笑了一下,敷衍着一脸迷茫的阿诚道:“八成是以为咱俩做了错事,正商量着怎么糊弄大姐呢吧”                        ·作者有话要说:[1]东主的私货·[2]私货再次出现·最后是关于大哥跟阿诚的那段关于重生的话,东主一直觉得做谍报有时候是需要一些残忍的手段的[东主不是要洗白自己写的这个手段,这个手段也没什么可洗的]·比如老师当初抓明台做死间计划这种其实也是一样的[但东主不想黑老师,东主觉得老师这么做无所谓对错]·琅琊榜没人关心一下只活在台词里的祁王吗祁王重生,主靖苏日常·东主只是那么一说,开不开回头再说· ·第26章 26· ·程锦云没死,她活着回来了。
只不过,这次没有上次那么好运,这次她是被打得遍体鳞伤之后回来的——被汪曼春送到明家门口的··也是巧了,那天恰好明楼头疼发作,疼得起不来,而明镜又带了阿香去苏州办事,家里能动、能说得上话的除了一个明台就只剩了阿诚。
明台自然是不愿意直面这个冷血女魔头的,便强推了阿诚出去,理由倒是也很充足,“她是你的同事,跟我和清明都不熟,而且她送程锦云过来也应该是公事才对,那我们就更不该出去掺和了。
是吧,清明”·顾清明能说什么他当然是说明台说的很对·明台难得被他认可一次,当下便欢喜得吊在他身上说什么也不肯下来,只是一味地起腻。
阿诚摇摇头,给了顾清明一个‘你保重’的眼神,就自己出去面对汪曼春了··“汪处长,您怎么跟程小姐一起过来了”阿诚简单解释过明楼不舒服无法出来,便直接问了出来。
汪曼春自然表达了一下自己对明楼的关切,又吩咐搀扶程锦云的人站开一些,因为‘血腥味太重,难闻死了’,然后才淡淡地说道:“她无故在特高课附近徘徊,正好我去那边见南田科长,看见了,就抓了起来,询问之下她说自己是听人说特高课内有秘宝,好奇驱使才过来看看。”
汪曼春抱着臂看着阿诚,“秘宝特高课居然能有什么秘宝竟然尽人皆知”·阿诚完全没想到程锦云会想出这么一个托词来,他不带伪作地愣了一下,“秘宝什么秘宝”·汪曼春看了他一会儿,似乎也觉得他可能是真不知情,便说道:“不知道,她说自己想为抗日做事,所以就想来偷秘宝。
我猜,大概是听错了吧……可能是密报才对·”汪曼春瞥了一眼被人架着才能站住的程锦云,十分不屑,“南田科长听说之后十分震怒,也不相信她的话,就又打了一顿。
但她不知是真的没别的能说的了,还是嘴特别的硬,居然也真的没再说出别的来·算她命大,南田科长查她也是没什么收获,就放人了·”·嗯这比直接杀了程锦云还令人无法理解……阿诚震惊地看着汪曼春,“南田科长就这么放了她”·“南田科长本来是不肯的,她说程锦云和明家有些联系,似乎还是明台的未婚妻,难保她的消息不是从明家透露出来的。
但审问中才知道,明台居然爱的是于曼丽……阿诚,不是我说啊,你们这是唱的哪出啊”汪曼春说着,见顾清明和明台出来便说道:“正好,正主来了。
明台,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于曼丽小姐的事清明知道吗”·明台还没来得及讨好解释,就见顾清明扭过头冲着他的颧骨就是一拳。
不但是明台,就连阿诚和汪曼春都看愣了·不过阿诚还是率先反应了过来,“清明,这里头是不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明台往后窜了一步,似乎是怕顾清明再动手,但同时嘴上却是毫不示弱,“你听都不听我解释,就为了一个女人打我,你对得起我吗”·“跟我谈对不起你觊觎我身边的人的时候,你想过你对得起我吗”顾清明虽然还是竭力保持冷静,但脸上的一丝红晕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激动。
说完,他也不想听明台继续说,转身便回去了·明台看着他的背影张口结舌,过了好一会儿才愤愤地瞪了汪曼春一眼,一指程锦云,“曼春姐,她满嘴胡说八道,我看八成就是个抗日者,你还是杀了她算了。”
说完,也走了··汪曼春看看阿诚,心说,她自己都说了是想为抗日做事,那当然是个抗日者了……·阿诚也有些无奈,但还是继续问道:“那南田科长到底为什么放了她”·“戴罪立功咯。”
汪曼春笑道,“你知道她是从谁那儿听说的吗是那个死掉了的李秘书·不过她似乎是不认识李秘书,只是说有一次跟你一起出去,结果等你的时候看到了李秘书和一个年长的男人见面,二人说的是日文,其中提到了所谓的秘宝。
还说,那个年长的男人是叫他李先生,而他叫那个男人叔叔·”·“这套说辞可是相当完整啊·”汪曼春意味深长地看着阿诚,“梁仲春听了这个说辞之后就跟南田科长说,死无对证,既然不知道真假,那就不如杀了她以绝后患。
但南田科长还是放了她,至于为什么,怎么想的,我可就不知道了·人,我是交给你了,你要怎么办就看你了·”·随后,才示意站在远处的手下拖着程锦云上前。
梁仲春显然是怕将此事和自己的财神爷阿诚联系起来,所以力主杀死程锦云·他现在不关心阿诚是否跟重庆或者延安勾结,只要阿诚保证他的利益,那就算阿诚在他鼻子底下公然联络抗日,他也可以装聋作哑——这看似违背他之前的意思,但实际上却是一以贯之的。
毕竟,当初他之所以百般怀疑阿诚和明楼,也是为了保护他在76号的大权不被这两位空降部队侵蚀··但南田的意思则不难猜,她大概和当初汪曼春是一个意思——钓鱼,她想借着放了程锦云来查看阿诚和明楼,试探他们的忠心。
同时也是为了防止窃听器的曝光——早一日发现他们的马脚,就等于是给他们更少的时间发现窃听器·毕竟,南田不会真的寄希望于像他们这样的人,能在自己家里就丝毫不设防,不会去定期做一些检查。
甜文重生豪门世家民国旧影·不过这里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汪曼春为什么分毫不提阿诚曾经明确表示过明台喜欢程锦云,为什么要把整个审讯结果都告诉自己,又为什么似乎南田完全不知道程锦云曾经在火药黑市被捕。
阿诚扶着程锦云,眼神中带着一丝疑虑··扶着程锦云回了屋,阿诚就看见明台正怂颠颠地捧着茶杯似乎是要递给顾清明,但顾清明却只是站起来帮阿诚扶程锦云坐下,“阿诚哥,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她真的是……抗日者”·明台不太高兴地放下了茶杯,试图争夺顾清明的注意力——似乎刚才并没挨打,“清明,她是不是抗日者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待会让苏太太来接她,以后就别再见了就好了。
还有什么可问的”·阿诚听明台根本没提于曼丽三个字,又看顾清明神情平静似乎刚才在外面打了明台一拳的根本就不是他··这两小子,演戏上瘾啊阿诚心中暗笑,嘴上却并不提起。
同时,既然明知客厅里也有窃听器,阿诚便有意不提汪曼春所说的审讯结果,“我也是糊里糊涂的·”说着,他转向一脸不高兴的明台,“你给苏太太打个电话,让她过来接一下她妹妹。
还有,不管怎么样吧,以后要避嫌,我会跟大姐说,你也要注意·知道吗”·明台嘀咕了一句,“我注意什么倒是你该注意才对。”
说着便去给苏太太打电话了··阿诚满心想着得告诉明楼,便也没再理会程锦云,直接就去了明楼的房间··明楼此时头疼稍微好了些,又见阿诚进来便坐起来询问。
阿诚将程锦云做的事讲了一遍,又大致写下了审讯结果给明楼看了一眼,明楼揉了揉额角,“你以后也少跟她……不对,别跟她来往,这种人想起什么是什么,别到时候连累了咱们。”
阿诚点点头,但他显然有些在意程锦云的那套说辞,他想了想,就还是写了出来··二人对视一眼,便知道对方也觉得程锦云自己是想不出这么一套说辞的,这八成就是黎叔察觉到了这是个死局,所以才临时教她的。
顾及房中的窃听器,阿诚也就没再多说,“大哥你头疼好些了吗饿不饿也该吃午饭了·”·明楼眼珠子一转,显然是要借着阿诚和程锦云亲近造成麻烦的事拿歪,便做出一副没什么力气的样子,靠着靠枕,“哎……我也没什么胃口,也没人真心想给我做病号饭。
就算了吧·”·阿诚一撇嘴,心说爱吃不吃,不吃饿死算了·但口头上却还是假惺惺地表示了一下关怀,“那我给大哥倒杯热水吧,然后我就去给明台和清明做饭了。”
说完也不等明楼做出什么反应,就逃似的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的私设是:程认识黎叔,但黎叔不认识自己的上线明楼和阿诚· ·第27章 27· ·顾清明看上去似乎并不想跟明台多说什么,他安静地吃完饭帮着阿诚收拾碗筷,明台看上去似乎也想帮忙,但却被顾清明回绝了,他说道:“你去看看大哥吃好了没有,如果吃好了就帮我把碗筷收了吧。”
明台显然不太敢拗着顾清明,便只好磨磨蹭蹭地去了··“清明,你想跟我说什么么”到了厨房,阿诚主动开口询问·顾清明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估量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否合适,阿诚也没催他。
过了许久,顾清明才仿佛下定了决心,“我不知道阿诚哥和明大哥做了什么,也不敢问·我只想知道我能做什么·”·阿诚这才突然意识到,对于明台而言在上海的时光也许很单纯,但对于顾清明而言却只是抑郁不得志罢了。
顾清明和明台回到上海的原因从一开始就不一样,明台是无所谓在哪里,也无所谓能否做什么——能做便竭力去做,不能做就安守本分·他不是十分在意,也不会为此而苛求自己。
但顾清明不是·顾清明来上海的目的和他参军是一样的,他想报国,想为救国做点事情·他来上海只是因为即有机会做事,又能脱离父亲无穷无尽的干涉和阻拦。
所以他存在对自己的要求,他不希望感觉到自己到上海来是因为贪生怕死,他不希望他给自己的暗示也是‘顾清明无能’··但在上海这几个月,他没有任务,没有做过什么,他似乎只是一个看客,唯一的作用也不过就是掩护于曼丽二人的身份。
最后,甚至就连一杯毒酒都是于曼丽替他喝的··于曼丽是想保护他、成全他,但对于他本人而言却不啻为一种羞辱和践踏·他不责怪于曼丽,只是因为他知道她本意是为他好。
阿诚很自责,他本该是了解顾清明的,但他却没顾虑到顾清明的心情,也没为他做过什么·他们都自以为是的想要保护所有人,但最后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伤害了对方。
阿诚带着些歉意说道:“清明,很多事我没办法跟你讲,但我希望你知道,你已经为我们做了很多了·你也许觉得战场上的刀枪才是价值,但实际上,在上海会舞刀弄枪的人太多了,多到不需要再多任何一个了。
清明,但你是我们需要的人·”·顾清明没说话,但阿诚看得出来他并不认可自己这个说法·阿诚迟疑了片刻,“清明,不是所有的……苟延残喘都不如牺牲更伟大。
我有时候也会觉得我这么活着不够……但是我觉得我们应该相信,我们今天做的一切都会在某一天显示出它的价值·你也许认为男子汉大丈夫当冲锋陷阵一往无前,但是这世上的确有很多事比这些更加非你不可。”
阿诚自认为说得已经太多了,如果再说下去就太不谨慎,他看看顾清明的表情,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顾清明的肩膀··明台拿着明楼用过的碗筷下来,看二人十分亲密的样子就嘟起了嘴,但是可能也是看顾清明似乎心情不好,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和阿诚争着要洗碗。
阿诚知道他大概是想安慰一下顾清明,便也没设置什么障碍,就借口去看明楼了··“清明,我知道你不高兴·”明台甚至比阿诚还要直接一些,“我虽然不知道你当初跟老师是怎么约定的,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自己一事无成。
可是清明,你活着就是一种成就啊·”·顾清明无法反驳这句话,因为作为一个生者却鄙视自己的生存,这本就是对死者的不敬,所以他只能说道:“明台,别说了。”
明台一贯是顺从顾清明的,但今天他却显得异常的固执,他抓着顾清明的手,“如今家里不过就这么一个清静地方可以说说话了,清明,你就听我说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顾清明突然严厉起来,而且,几乎是声色俱厉。
明台并没有被他这个神态吓住,他说道:“那天大哥和阿诚哥在这儿说悄悄话,为什么他们现在在书房里说话的时间明显变少了,为什么阿诚哥在这里开解你,却不肯在客厅多说一句,又是为什么清明,你不愿意做个糊涂人,怎么就知道我不愿意做个明白鬼呢”·“可是我不愿意你做个明白鬼。”
顾清明推开明台的手,他说得平平淡淡,但对于明台来说却如同静夜里炸开一朵烟花·明台咧着嘴笑了,但却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缠这个的时候,“我当然想活着,因为我想陪着你活着,陪着你长命百岁。”
顾清明脸上一热,转过头去没说话·明台舔舔嘴唇,他太了解顾清明了,他很清楚如果只是用这种话迷惑顾清明,那即使一时奏效,来日也不免要被埋怨,“清明,我知道你总觉得自己该做点事才对。
不过,我是觉得……人活一世都有自己的位置·大姐之前不也想做点事情但大哥和阿诚哥回来之后,她不是也收手不做了吗如果我们能不给别人的伟业造成障碍,那不也是我们做的事情吗再说了,你也不是没做啊。
你带于曼丽去参加宴会,你刚才在汪曼春面前打我,这不都是你做的吗”·顾清明让他这么一说,倒觉得自己刚才在汪曼春面前打重了,但他一贯脸皮子薄一些,也不好意思直接问明台还疼不疼。
迟疑了片刻之后,便只是说道:“刚才我下手重了·”·明台摸摸脸,嘿嘿一笑,“不下重手怎么能让人觉得你是真生气呢”他说到这儿突然一滞,又凑上去问道:“清明,你不是真的觉得我喜欢于曼丽吧你是相信我的吧”·顾清明似乎笑了一下,但并没说什么。
看他这么一笑,明台就知道他也就仅仅是在假装罢了,便放心下来,又继续说道:“你做的这些都很重要,至少对于其他当事人来说,很重要·这不就是我们回来的目的吗我们回来本来就不是为了建功立业,青史留名,我们不过就是想帮帮忙。”
这不是为了降低顾清明的心理预期,而是提醒他,他们的初衷·也许王天风在最初的时候,的确是希望明台能成为整个上海站的计划中最要紧的一环——甚至可能是必死的一环,但自从顾清明出现之后,情况就不同了。
明台并没完成自己的课程,也没有和于曼丽真正结成搭档,甚至最后配合于曼丽的人反而成了郭骑云,当这些变化发生的时候,顾清明和明台在整个计划中的地位就已经被削弱了。
顾清明抿了抿嘴唇,过了片刻才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我多想了·”·明台知道,顾清明虽然骄傲、脸皮子薄,但对身边人从来不会口是心非,他如果说知道,那就一定是接受了自己的说辞。
明台放下心来,笑着凑过去挤开顾清明,要替他洗碗,顾清明本来也洗到一半了,见明台非要自己动手也就没拦着,让开位子代替他擦碗上的水,“明台,之前倒是我对你多有误解了。”
在顾清明心里,明台一直都是孩子心性,爱玩爱闹,所以就算他曾经帮自己做戏,顾清明也还是拿他当个小孩子——虽然顾清明自己也没比明台大多少。
“清明,那你刚才说,你不愿意我做个明白鬼是什么意思啊”明台当然不希望顾清明把他的一切举止都默认为小孩子的胡闹,所以当听见顾清明说这句话的时候,明台就知道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正向自己迎面砸来。
明台又正好是一个很会把握机会,从来不放过一丝希望的人··顾清明不愿意做小女孩态扭扭捏捏,但又着实不太好意思说多,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也希望你能好好活着,长命百岁。”
明台一撅嘴,本来是觉得这话说得敷衍没诚意,正要继续逼问一句‘那你为什么希望我能好好活着,长命百岁呢是不是因为你也喜欢我’,却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
‘因为我想陪着你活着,陪着你长命百岁·’·他突然咧嘴笑了,“好啊,那我就陪着你活着,陪着你长命百岁·”[1]·你不愿意直说,那就我替你说,反正你和我谁说都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1]这真的不是一个flag,东主说过he就肯定he·专栏球收藏· ·第28章 28[有角色死亡]· ·但不管怎么说,经过程锦云一闹,南田似乎的确开始对特高课的保管能力产生了质疑,也对于李秘书的身份产生了疑虑,她一方面派人去调查那个和李秘书见面的‘叔叔’,一方面着手安排护送军队部署情况书离开特高课。
夜莺此时就发挥了作用·她借着76号的电台小心翼翼的侦听到了日本人的电台,并告知组织,疑心病大作的南田打算两日后亲自护送这份机密情报离开特高课·电报中并没有明确提及要去哪里,而只是以‘归宿’代替了地名。
明楼推测了半天,觉得这个‘归属’似乎只能是位于南京的中国派遣军司令部··但如果是那里的话,十有八|九是要乘飞机过去的·明楼既然确定了这一点,便让阿诚安排了郭骑云和于曼丽带头,出动了大半个上海站去截这份情报。
没成功,也没失败——准确的说,于曼丽和郭骑云他们根本就没看见南田的车···甜文重生豪门世家民国旧影不是南田没动,而是有人代替他们失败了。
失败的,是程锦云他们·死的,也是程锦云他们··程锦云也许是意识到了什么,她没有给任何人生路,亲手开枪打死了自己受伤的同志,又什么都没说就给了自己一枪——没有任何口供,没有任何遗言。
她离开的时候,就像从未来过··南田在现场发现有人的时候本来是期待最起码抓一个活人的·但当她冲到前面发现被打伤的众人都死去的时候,她大感失望,同时也觉得愤恨不已。
她在审讯室亲眼见过程锦云的迟钝,她以为只要这次抓住程锦云,她就可以攻破她最后的心理防线·但是现在她永远都没有这个机会了,因为程锦云没有留一张能张开的嘴给她。
她最看不起的小角色,做了无数人都无法下决心做的事·她没想到,她愤怒,但也敬佩··所以南田只能抓了苏太太一家,又加紧对明家的监视··南田的举动都在明楼的预料中,但他没想到的是程锦云会亲手了结自己。
他开始觉得,也许自己的确认错了程锦云··“我不相信程小姐接近我们就是为了得到什么·”阿诚冷着一张脸,在书房对明楼如此说道·明楼知道他是气极了。
明楼越过他直接像黎叔他们下达命令,撤走黎叔、指派程锦云,而所谓的于曼丽等人出任务,不过是误导阿诚··难道我们也终于到了这一天,也开始互相有所隐瞒了吗阿诚很想这么问,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为了彼此的安全他绝不能在书房里说出这种话来。
虽然他不说,但明楼也能知道,明楼有点歉意似的说道:“程小姐……但是她的确是抗日者·你现在回头想想,她当初问你的好多事,其实不都是在试探吗”·阿诚显然无意多说,他近乎于敷衍地说道:“可我并不觉得。
我一直都觉得程小姐只是一位单纯的小姐罢了·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她在我心里永远都是那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虽然明知道有可能只是在敷衍电波另一头的人,但明楼却还是意识到阿诚这句话里的认真。
他第一次觉得他会因为一个计策失去阿诚,失去阿诚几乎是无条件的信任·他想要挽回,但却不能挽回,他在这里只能说道:“你分明知道,她现在是什么身份,你如果执迷不悟,到最后……我也没办法去76号救你”·“先生,我不需要。”
阿诚只是放下了这么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坐在客厅里跟明台和顾清明聊天的明镜见阿诚一脸冷漠地从书房出来,心里不知怎么就是咯噔一声,她忙笑着问了一句,“阿诚,怎么不高兴是不是你大哥又要你做什么为难的事了你告诉我,我去教训他。”
“程锦云程小姐死了·”阿诚木着脸说道,“程小姐是抗日者,她试图截杀……被发现之后就举枪自尽了·”他飞快地说完这句话,倒仿佛是一种发泄。
明镜愣住了,她从不知道程锦云那样看上去甚至有几分木讷的女孩子也会有这样的义勇,她沉默了很久,“倒是我当初小看她了·我一直只当她是个寻常的女孩子,我以为她老实木讷,所以才想要介绍给明台……倒是我有眼无珠了。”
明台吓了一跳,他差点儿就想过去捂住姐姐的嘴,但顾清明却将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腿上·明镜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看见顾清明的这个举动,但是阿诚看见了,他甚至还向顾清明微微点头示意。
他转过头对明镜说道:“大姐,我不知道别人心里的程小姐是怎样的人,我只知道……在我心里,她一直都是一位善良的小姐·虽然证据俱在,但我实在无法相信她会是一个刽子手,是一个杀人的人。
我也不相信,她接近我、接近明家是为了从我们这里打探什么·”·“你是说……你怀疑有人陷害程小姐”明镜显然没想到阿诚会说出这样话来,她心里已经认准了程小姐就是抗日者,从来没想过‘被陷害’这种可能。
而且她虽然罢手,但在她心里,她还是觉得作为一个抗日者死去,远比作为一个普通人默默死去更荣耀,“可是……他们有什么必要要陷害程小姐呢”·阿诚咬着嘴唇,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明镜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她柔声问道:“阿诚,你很喜欢程小姐吗”·阿诚猛地扭过头去,不敢看坐着的三人,但明镜还是从他的侧脸看见了他眼中隐隐的泪光。
她不知道阿诚是不是在做戏,但这一秒,她希望阿诚是真的为了那个女孩子而惋惜、伤心·因为她一直认为,无情无欲的人无坚不摧,但既然是人总还是需要有感情,因为只有感情才能证明一个人是活着的。
她愿意知道自己的弟弟们在为国家奔波,但也同样希望他们在成就伟业的时候,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这一次,她的期待成真了··阿诚很伤心,他知道自己不应该,但他还是对大哥感觉到了失望。
他以为他们不会放弃自己的同志,不会主动送他们去死·但大哥为了他说的‘更伟大的利益’还是亲手送下属上了死路,而更让他难以相信的是,为了保障这个计划的实行,大哥甚至还选择了隐瞒。
明楼需要他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需要让所有人都以为阿诚爱那位程小姐,需要他坚信程小姐不会是一个抗日者·明楼需要这一切,来洗清明家的嫌疑,一劳永逸,再无后顾之忧。
所以,明楼一定要瞒着他,一定不能让他心里有一个准备,一定要让他的情绪在确切得知程锦云之死的同时,到达一种绝对饱满的状态··所有的算计都是精准的,都是冷静自持的。
以至于,会让阿诚觉得有点无法把握自己的兄长、先生··“阿诚,如果你喜欢她,那就不要管她到底是谁,你只要记住她就好了·对她来说最大的安慰,也许就是,你能一直记住那个善良纯洁的程小姐。”
明镜走到阿诚身边,轻轻搂住他的肩膀,“阿诚,我们都很伤心,都不愿意那样一个无辜的女孩子死去·但是你知道吗每天我们都在面对这样的风险,我们身边可能有人死去,我们可能会伤心痛苦,但是,习惯了也就好了。”
阿诚的肩膀还是有些单薄,似乎还是很多年前刚刚离开桂姨的那个瘦弱的小男孩·只是,明镜知道,如今这个小男孩已经长成了大丈夫··他有的时候坚如磐石,虽千万人亦可独往。
但有的时候,他还是那个有点脆弱,有点敏感的阿诚,有缺点,但远比她那位骄傲、永远冷静的亲弟弟更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你看,大姐当初失去父母的时候,也以为自己难过的活不下去了。
但是现在我还有你们,有你们陪着我,我不是也活下来了吗生逢乱世何等不幸除了习惯失去、伤心和提心吊胆,我们还能怎么做,才有勇气活下去呢”                        ·作者有话要说:乌龙茶客官的点梗完成了,点击文案穿越修罗场·1、东主虽然不喜欢程锦云但并不否定她作为一个党员/爱国者的勇气,虽然她有时候的确脑子有病。
她很爱国,只是完全不适合干这个··2、关于大哥:客官们可能觉得东主写的他对汪曼春渣、对程锦云冷血,但东主个人觉得大哥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冷静的角色,程小姐已经深受怀疑,送她走不太可能,除非开挂。
让她留下迟早出事,所以……·3、关于阿诚:洞主不觉得阿诚是个极端感情化的人,所以设计之前他接受了送程锦云去死·但他也不是一个绝对的理性牌,所以会不能接受大哥这次的安排。
4、关于本章:东主的确不太懂,为什么那么重要的军事文件会出现在上海而不是南京……总不能上海是中转站吧……东主姑且这么写,客官们就当东主逻辑不通吧·5、洞主不舍得女性角色一个两个惨兮兮,所以决定给汪处长一个机会,大姐和曼丽好好好不用担心· ·第29章 29· ·阿诚没去上班,前来汇报的汪曼春和梁仲春问起的时候,明楼脸色很难看,没有回答只是把二人轰了出去。
“阿诚这是怎么了”梁仲春从明楼的办公室出来之后,悄声问汪曼春·汪曼春瞥了他一眼,“我听说,阿诚跟那个程锦云似乎是那种……关系,或者,至少阿诚应该是喜欢那个程锦云的。
大概是现在发现自己上当受骗被利用了,所以太伤心了吧·”·梁仲春似乎是被吓坏了,“阿诚跟那个程锦云那……那岂不是有泄密的嫌疑”·汪曼春翻了他一眼,“应该没有,那个程锦云从特高课出去之后身后都跟着人呢,我送她到明家之后没多久她就被她姐姐接走了。
后来也再也没见过阿诚了·”梁仲春似乎还是不放心,“那她在明家的那会功夫呢你怎么知道就没事你该不会现在还派人跟着阿诚呢吧”·汪曼春一听这话整个人都警惕起来,“梁处长,这种话可不能乱说,阿诚再怎么也是我师哥的人,我怎么敢派人跟着他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反正南田科长跟我说不必怀疑阿诚做无用功。”
二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均知道所谓‘不知道为什么’就已经是那个不能宣诸于口的‘为什么’了··就在二人‘眉目传情’的这会儿功夫,就见阿诚手里抓着个什么东西,脸色铁青地冲进了大楼。
梁仲春本就担心阿诚出事,并最终影响自己的买卖,此时见他行状不同往日,更是大为吃惊,赶紧抛下汪曼春迎了过去,“阿诚兄弟,你这是怎么……”他最后这句话还没说出来,阿诚就打断了他,“梁处长、汪处长,我想请二位跟我一起见见先生。”
汪、梁二人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不安,都不知道阿诚今日这般情况到底是喜是忧·汪曼春虽然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此时还是发扬了一下品格,一拉梁仲春,“阿诚,你去吧,我和梁处长待会回去还要审……”·她的话还没说完,阿诚就青着脸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汪处长,我说,我想请二位跟我一起见见先生。”
阿诚虽然有时的确强硬,但至少在明楼目之所及的地方,他一向表现得温和低调,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霸道·汪、梁均知道今日恐怕无法躲开,便只好硬着头皮跟着阿诚一起进去。
阿诚的特权就是进明楼的办公室从来不敲门,所以当他一推门进去的时候,明楼也没抬头,居然下意识地叫了一句,“阿诚啊”但随即,他也许是想起来阿诚并没跟自己来上班,就带着些恼怒抬起头来,“谁给你们的胆……”·“大姐给的。”
阿诚连人也不叫了,直接走到明楼办公桌前,‘啪’地把手上的某样东西拍到了明楼的桌上··那是一个窃听器··汪、梁二人垫着脚看了一眼,然后就默默后退了一步,他们互看了一眼,谁也没敢搭岔儿。
“这是哪里来的”明楼当意识到这是什么之后,霍然起身,似乎极为震怒·阿诚冷冷地说道:“刚才阿香收拾客厅的时候,要擦画框,结果……这就是在墙上的画框后面发现的。”
明楼从桌子后面绕了出来,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这个小东西,过了许久才神色阴翳地抬起头看了看汪、梁二人·二人都从未见过明楼如此可怕的样子,不约而同地又退了一步。
但是也许就是这一步,让明楼‘以为’这窃听器就是他们命人装的·明楼慢慢地走到了二人面前,“二位好手段,好胆识啊·居然敢在明家动这种手脚活烦了就说活烦了,何必大费周章地暗示我呢”·梁仲春在此生死攸关之际是顾不得什么绅士风度和女士优先了,慌忙摆手否认,“明长官误会,梁某怎么敢在长官家里搞这种东西呢再说了……装个窃听器不是小事,我要是动用76号的人手做这种事,那怎么能瞒得过长官呢”他说完这番话,见明楼似乎脸色有些缓和的意思,就稍稍放心。
汪曼春暗中瞪了梁仲春一眼,然后也赶紧表明心迹,“师哥,你知道的,我对你……我怎么可能对你做出这种事来呢”·甜文重生豪门世家民国旧影·梁仲春闻言不禁侧目,心道,这汪曼春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了当初还口口声声说他们不过是‘友情’,现在居然敢说出这么明显的话来难不成……他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不动声色地在明楼和汪曼春二人之间转了一圈,又瞥了一眼一直脸色极难看的阿诚,还是没个结果,也就只好暂时作罢。
阿诚和明楼显然也察觉到了汪曼春言语间微妙的变化,但二人戏没唱完,自然不能喊停、讨论·明楼略想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低声说道:“难不成……难不成是延安或者重庆的人”·汪、梁二人虽然都知道南田恐怕有些特殊手段监视明楼二人,但都不认为她会大动干戈地在明家装这种东西。
故而,倒都觉得明楼猜得有理,汪曼春问道:“师哥,你知不知道这个东西可能是什么时候装上的这样也好有个可怀疑的对象·”·明楼看了一眼阿诚,似乎也是有意询问。
阿诚说道:“应该是年三十之后,因为阿香和大姐都说,之前扫房的时候并没发现这个东西·”·汪曼春本想问会不会是顾清明,但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儿却还是咽了回去。
倒是梁仲春把这个猜测说了出来,“不知道明长官家里年后来没来过什么人或者,全家都有不在的时候我本觉得也许是那位顾清明顾大少,但想想,他住在明家也不是第一天了,如果真想装,也不必这么装、这个时候装。
他大可以借着送礼物的名义装一个不易察觉的嘛·而且,这么想的话,也可以想见,这个装窃听器的人应该不是家里人,也不是送过礼物的人·所以这些人才要装在家里已有的东西上——就是为了防止家里人发现家里多了什么东西,起疑心。”
汪曼春看了梁仲春一眼,心道老小子反应够快·她忙也表白道:“不管怎么样,为了安全起见,师哥,你还是带着家里人先搬出来吧·咱们跟南田科长汇报一声,然后我和梁处长亲自带着76号的人去彻底检查一遍明公馆,以防万一。”
她虽然想表现,但也知道如果这个时候抛开梁仲春,恐怕倒让明楼怀疑她是否才是那个做手脚的,甚至还有可能怀疑她是否不止在客厅里做了手脚·她想了想,为保万全,就还是补充了一句,“不然,师哥亲自带队,我和梁处长跟队”·一番好话白白让汪曼春抢了去,梁仲春一时扼腕不已,忙也跟着表现,“正是如此,现在明公馆只怕不安全。”
阿诚虽然脸色还是不好看,但似乎已经冷静了一些,他点点头,“先生,梁处长说的有道理·我也觉得现在家里不能住了,还是要彻底检查一遍才好。
不过,检查重要,但查出到底是谁更重要·如果不知道是谁,那以后恐怕还有麻烦呢·”·明明是汪曼春首先提出来的,但阿诚却绝口不提汪曼春,只说是梁仲春的意见。
汪曼春察觉到这点之后似乎有点忧虑,她看了看明楼,有些担心阿诚的这种行为是受到了明楼的影响··明楼却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这个担忧的眼神··梁仲春则心境不同。
他看了看阿诚,心道,虽然为了这句话他花的钱不少,但……有回报总比没回报要好吧他冲阿诚微微点头,阿诚虽然并没做明确的回应,但为了表示看见了也还是轻轻抿了一下嘴唇。
·不知道是真的只是在配合阿诚,还是为了证明自己不会再背着他放弃一个人的性命,明楼就连忙说道:“当然要搬也要查清楚,梁处长说的的确有道理,这事应该是个外人……”他说到这儿,仿佛突然想到什么,转头急对汪曼春说道:“曼春,我送去照顾你的那个桂姨她就是在年三十当晚到的明家”·急切、忧虑到,似乎甚至来不及叫一声汪处长。
 ·第30章 30· ·汪曼春将窃听器一事告诉给南田之后,南田立刻阻止了二人带队前往明公馆,“此事十分严重,我会亲自带队去做一个检查·”·汪、梁二人虽然觉得奇怪,但也都没敢反对。
明楼听说之后当然也不太可能说不,更何况他本来也没打算拒绝——他不希望让别人察觉到书房里的窃听器,毕竟,他还不想让人拿住他的把柄,说他有泄密的可能,并借机剥夺他现在的所有。
但南田不会,因为她现在更怕自己派人监视明楼的事情曝光——之前汪芙蕖的事,已经让汪曼春有些疑虑,如果再弄出孤狼的事来……她担不起破坏新政府内部的责任。
这次的‘搜查’维持了两天,最后公开的结果是‘除了那个在客厅发现的窃听器之外,并没有出现别的’·但与此同时,明楼和汪曼春却没放过桂姨。
汪曼春虽然自问没在桂姨面前流露过任何可以被称之为‘把柄’的东西,但身边有这么一个不稳定因素,对于汪曼春这种人而言当然是不安全的·而对于明楼而言,桂姨首先是条中山狼,其次才是一个很好的工具和借口——他首先要肃清家门,其次才要达到目的。
南田本来是打算‘亲自审问’桂姨,然后造成桂姨受不住大刑死亡的假象,以保证自己的‘孤狼’计划不被曝光·但汪曼春甚至在明楼来得及开口之前就回绝了南田,她的理由也很充分,“南田科长还要带队排查明公馆,这点小事就由我来代劳吧。
毕竟,此事宜早不宜迟,万一把她关起来她自裁了,那咱们不就都白忙活了”·“不错,而且越是尽早也越好将她背后的人一网打尽、出其不意。”
明楼知道,南田不敢公开承认孤狼的事·虽然日本高层不信任中方人员不是第一天,也说不上是秘密·但是有的事能做归能做,但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谁先把这种完全不信任——甚至于要往对方家里派情报员、安小玩意——暴露出来,谁就必须得承担破坏新政府内部和谐的责任·而这种责任一旦一肩挑起,最起码,她在中国的前途就结束了。
汪曼春几乎是24小时监控着桂姨,她用尽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的折磨方式:长时间的连续逼问、疲劳轰炸,甚至拒绝提供食水··桂姨始终只是一个普通的仆妇,从未接受过任何抗压的训练,对南田也毫无忠诚之心,她之所以选择和南田合作,一来是图财,二来则不过是想报复明家当年赶走自己。
无所谓忠诚,也从来没考虑过这两个字·所以汪曼春不过用了一天就结束了逼问··但汪曼春扣下了口供,甚至没有提交给明楼过目··“你说这汪曼春那边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也不提口供的事”汪曼春那边没消息,除了南田,最着急的自然就是明楼。
阿诚却仿佛并没听见他的话,只是倾身过去给正在看报纸的大姐倒了茶,又扭过头去跟顾清明说道:“你去看于小姐和郭骑云了吗他们俩那边没被人骚扰吧”·顾清明看了看明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先回答了阿诚的话,“去看过了,除了……那位小姐刚出事之后有特高课的人过去询问、蹲守了两天之外,没什么事。
骑云说,生意也还能正常做,那些人再没去过了·”·“那还好·”阿诚听了似乎是十分放心·明楼知道,阿诚虽然在外头一直配合他演戏,但程锦云之死始终是阿诚心里过不去的一个坎儿。
而偏偏,他也无从为自己的这次心狠做出任何冠冕堂皇的解释——他们本就是阴暗里的人,哪里配谈什么光明呢·明台的目光在二位哥哥之间转了一圈,突然想起来昨天大姐跟他说的话,“你大哥也很为难吧出了这种事,咱们不过就是伤心罢了,但他呢阿诚怪他,外头却还有那么多事等着他去善后。
我本来想劝劝阿诚,但又觉得不好说·毕竟,程小姐就这么走了,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怕越劝越乱·明台啊,你要是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姐不是要问你,而是希望你能帮我劝劝阿诚,也劝劝你大哥。”
明台想了一下,“阿诚哥,桂姨那边是怎么回事啊”他没好意思直接替明楼说话,但还是帮着他问了一句··明楼少有的用一种感激的目光,看了明台一眼。
阿诚虽然对明楼的计划有些心结,但他显然还不至于跟无辜的其他人摆脸色,“她大概是跟重庆或者延安有什么联系,所以才回来想要监视我们·之前送她去照顾汪曼春可能也是打乱了她的计划,所以才弄出了窃听器这么档子事。
你不用担心,只要搞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以后就不会出这种事了·”·明台看了看明楼,又问道:“阿诚哥,那你和大哥又是怎么回事啊”·虽然这么直接问看上去有点儿缺心眼儿,但顾清明觉得,对于这些心眼儿太多的人来说,最无法招架的就是完全没有逻辑可循,也没有章法可依的询问。
所以顾清明虽然没说话,但也没做任何动作反对明台·明镜此时也放下了手头的报纸,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这两个弟弟··阿诚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去——没说拒绝的话,但明明白白就是不想说的意思。
明楼很想说什么,但又偏偏无法明说,过了许久他才对阿诚憋出来一句,“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敢瞒着你·以后……以后我都不会了·”·明镜从前习惯了二人形影不离,故而从未多心。
但此时乍然听到这句话,神色不禁微微一变,有一瞬间几乎就要开口质问,但她看了看并无异样的阿诚,不知是不是心存侥幸,她最终还是没有直接对此作出什么评价·但就在她正要问阿诚一句‘你看怎么样’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在敲客房的门。
她看了看阿香,阿香便忙过去开门了··来的是梁仲春··简短的问好之后,梁仲春对明楼说道:“明长官,藤田芳正先生到了,汪处长正在跟他汇报审讯桂姨的结果。
藤田先生让我过来请您过去一趟·”·阿诚和明楼双双脸色大变·他们均觉得汪曼春此次越级上报十分诡异,未必就只是为了能进一步掌握76号的大权——虽然说不上为什么,但一种强大的直觉告诉他们这次的事情绝不简单。
明楼让这么一闹自然是没时间再去跟阿诚解释道歉,他站起身从衣架上拿下他和阿诚的大衣,一边递给阿诚,一边快步便往出走··阿诚见大变陡生,也顾不得之前的矛盾,穿了大衣,简单和明镜告别就跟了出去。
明镜看着二人的背影,却只是叫住了也准备离开的梁仲春,“梁先生,明楼和阿诚……平常也这样吗”·梁仲春本来就急着要走——他没想那么多,他就只是单纯害怕汪曼春借机上位,挡了他的路——又听见是这么个无聊问题,自然就只是急匆匆地答道:“大小姐不是知道吗阿诚和明长官一直都是这样啊。”
他虽然不知道明镜所谓的‘平常’是哪个,但对他来说今天二人并没有什么异样之处,处处都是‘平常也这样’的··明镜没再阻止他离开,“梁先生慢走。”
她甚至还对这个汉奸表现得十分客气·梁仲春没功夫关心这个,但并不意味着别人也没功夫··明台看了看自三人离开后就一直在发呆的明镜,幸灾乐祸地靠近顾清明,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笑眯眯地咬耳朵,“清明你看,小祠堂和皮鞭子又再跟大哥招手了。”
顾清明瞪了他一眼,咬着牙低声问道:“你还是担心自己吧,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也得去·”·明台扁扁嘴,本来要喊委屈,但想了想却又笑了。
他和顾清明要是被发现了,自然也会进小祠堂·他又挪了一下身子,又凑近了一点儿,“清明,那你这么说……是不是就是确定要答应我了”·顾清明虽然没说话,但是一下子就涨红了脸。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就叫做《主cp负责剧情,副cp负责耽美》·《主cp负责虐人,副cp负责虐狗》·东主觉得本文可以改名叫做《一个也不放过》了·几分钟之后《修罗场》那边更新一个短小君,是东主正准备存稿的一个新文,原创古耽,微八号当铺世界观——也就是收割灵魂,不过东主是收割灵魂兑换男主男主自己的愿望·开不开看反响……·甜文重生豪门世家民国旧影·感谢挖坑不填是为神的地雷 么么哒· ·第31章 31· ·“桂姨交代,是南田科长吩咐她去明家,并且安装了窃听器。”
汪曼春将口供交给了藤田芳正,而且目前看来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有利于明楼的·但明楼对此却保持了谨慎的态度,他不知道桂姨还说了什么,又是否会被汪曼春演绎一番。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震惊的表情,和短暂的缄默,以留出时间给比他更着急的梁仲春··果然,梁仲春唯恐风头被汪曼春一个人抢尽了,便赶紧说道:“藤田长官,南田科长好端端的怎么会要人去自己人家里装这种东西呢”梁仲春赌藤田不想放弃南田,也赌南田一旦幸免必然不会放过曾经黑过自己一把的汪曼春。
明楼花了几秒钟权衡了一下自己的计划和梁仲春的计划,随后便说道:“此事可以确定吗”他虽然没给出自己的明确态度,但却给了汪曼春解释的余地。
“应该可以,桂姨意志力并不强,并没有用到太多的手段就招供了·而且我也担心是她陷害,所以才没立刻把口供交上来·我特别派了人去核实她的口供,她的乡亲说,她离开家前,的确说过自己得了一大笔钱,也的确替家里新盖了房子,还说她曾经亲口说过,她要回上海过更好的日子,还说再也没有人能赶她走了。”
明楼几乎咬碎了一口呀,他的确能想到桂姨是因为钱才决意做这种事的,但他万万没想到,桂姨居然丝毫不以为自己当年有错,还敢这么说,就仿佛当年是明家无情无义驱赶多年仆妇一样。
他冷笑了一声,“她若是真这么说过,那我倒是恨汪处长没打死她·她当年给一个孩子造成了多大的痛苦她居然丝毫不以为耻吗”·藤田和梁仲春都不知道桂姨做过什么,也不太清楚‘一个孩子’是指谁。
但汪曼春此时已经知道了,她虽然从来没有问过桂姨和明家的恩怨,因为她本来以为这个对她而言毫无用处·然而就在此时,她突然意识到并非如此··明家这么多年,不过就是两个孩子罢了,明台不必说了,她是知道的。
那‘一个孩子’就只可能是阿诚了·而阿诚对明楼的影响力,汪曼春早就知道··“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她也不过就是依仗着南田科长给的一丁点权力就胡作非为罢了。”
汪曼春没挑明其中恩怨,她很清楚,明楼自己说归自己说,但他绝对不会希望自己的左膀右臂的那么一段往事被曝光,“她自己行事不端,却颠倒是非黑白反过头来去怪别人,也活该她最后被发现。”
梁仲春心中警惕,汪曼春直言‘行事不端’自然就是在暗示自己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这就是她在明楼面前的优势·她知道内情就可以说话更符合明楼的心意。
而同时,这句话对于明楼而言,则无疑是在告诉他,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知道她不该说什么,更知道她应该站在谁那一边··汪曼春如果不是汉奸,一定是他的好帮手。
明楼于此急迫之时,却还是忍不住有了这样的念头·这世上有一个人了解他到阿诚那个地步诚然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但有一个人能合他心意到汪曼春这个地步,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阿诚是他爱的,但汪曼春却只能是敌人·可见世事总是难以两全··梁仲春想了想,为了避免争风头不成反被算计,就没敢再抢话·汪曼春有些得意地看了看梁仲春,继续说道:“不过,据她说,南田科长在明家不止安装了一个窃听器。
还有一个,应该在明长官的书房里·”她看了看明楼,“她说是安装在了沙发下面,但不知道为什么,南田科长在搜查中似乎……这个窃听器并不存在。”
这不是在为南田开脱,而是明明白白在质疑南田弄虚作假··明楼心中冷笑,书房里的窃听器他本来不希望被揭发出来,但现在看来……被汪曼春这么一闹,这样反而倒成了很好的扳倒南田的工具。
他看看汪曼春,心中忍不住浮起一个疑影·汪曼春在阿诚的‘梦里’的的确确就是个汉奸,就是被自己和明台乱枪打死的·但现在她的一切举动都只让自己的计划更加顺利,这是巧合吗·明楼从来不相信巧合和幸运。
他坚信所有的行为都有一个欲望在驱使,汪曼春这么做必然是有自己的动机的·只是他还没有找到就是了··“那这个窃听器到底存不存在·”明楼似乎压抑着极大的愤怒。
汪曼春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看了藤田芳正一眼,然后作势便要回答·藤田芳正果然便抬高声音打断了这个趋势,“明楼先生,你这是在怀疑南田科长吗”·“藤田长官如果不怀疑南田科长,又为什么会这么问呢难道我就不能是怀疑桂姨吗”明楼也稍稍抬高了声音,反将一军,“藤田长官之所以这么问就是因为您知道,此事恐怕就是南田科长所为。
我真是没想到,日本喊着共荣共治,最后却竟然监视我们这些为新政府尽心尽力的人·果真令人心寒啊·”·梁仲春连推测都不用就知道明楼今天是打定主意要搞掉南田了。
有他和汪曼春以及汪曼春手上桂姨的证词,藤田今天就算再怎么想维护南田只怕也很难了·藤田芳正不可能为了要保护南田的秘密杀掉明楼和汪曼春,因为这两个人并非是什么阿猫阿狗,一旦他们死了外界必然会问一句为什么。
能公开的理由,不外就是‘抗日’二字··但他却用不了这个理由·很明显,汪曼春的叔父和明楼此前因为‘抗日者’的毒|药,一个死了,一个差点死了,你现在说这明楼和汪芙蕖的侄女抗日,那是不是说之前要杀害汪、明二人的不是抗日者。
那会是谁是日本吗那又是为什么呢如果是因为汪芙蕖也抗日,那大可以直接抓起来定罪,何必要搞暗杀·这种事,撒一个谎,就要有一万个在后面排起队为这第一个谎言擦屁股。
而为了南田,藤田芳正完全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因为南田再怎么让藤田芳正喜欢,她也终究只是特高课一个可以替代的人罢了·断了她的前程,对于日本在上海的稳定人心,没有一分坏处。
甚至……还可以说是她做错了事冤枉明楼而丢掉了位置,这样反倒是有利于形象的·至于是冤枉了什么,藤田芳正当然不会明说,他也相信,明楼知情识趣,不会明说。
这间屋子里四个人,藤田芳正深知,汪、梁二人再不和也不可能此时站在自己这边反对明楼·原因很简单,他们都是中国人,一个中国高官因为不被信任就遭遇了窃听,甚至最后被说成诬告,那么那两个地位还不如他的人当然会自危,当然会不再相信日本的承诺。
梁仲春知道自己之前曾经反驳过汪曼春一次,这对自己十分不利,便趁着藤田芳正还在思考,迅速地调转枪口对准了南田,“藤田长官,事实俱在,此事实在令人心惊啊。
明长官为新政府如何呕心沥血,甚至年前遭抗日分子暗算险些丧命,这些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对于这样一个赤胆忠心之人,南田科长尚且如此疑心重重以至于竟采取了窃听这样对敌才用的手段,实在让我们这些人也无法安心啊。”
汪曼春见他变色龙一般心中愤恨,但他所说字字句句偏偏又都是向着自己一方的,她也无法说什么,便只好悄悄瞪了梁仲春一眼··梁仲春瞧见了,笑了一下,也没理会。
藤田芳正看三人果然同心同力对付不在此处的南田,而自己一方又的确是理亏的,便一咬牙,“帝国自然会善待忠诚于帝国的人,南田此次行事不当,我也自然会禀报长官对她进行处罚。
还希望明楼先生不要放在心上,以后我们还要同心同德,为了大东亚的共荣尽力呢·”·明楼似乎笑了一下,但似乎又完全不为所动,“那我就等藤田长官的消息了。”
他有些冷淡,似乎是真的因为南田的事气得不轻··藤田芳正似乎心有不甘,咬了咬牙还是忍不住说道:“明楼先生,只要你对帝国忠心,帝国绝对不会辜负你。”
我当然忠心于帝国·明楼冷冷地想,我忠心于,我这可怜的、几近沦丧的中华帝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挖坑不填是为神的地雷 么么哒·东主战线拉得太长,不要急,东主答应你们再解决两件事就完结·么么哒· ·第32章 32· ·出了门,汪曼春便笑着对明楼说道:“师哥可别忘了我的功劳。”
她仿佛丝毫不在意旁边还有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在意自己的主要对手就站在身边·梁仲春心中暗恨,但也不敢当着明楼这个‘姘头’的面说汪曼春什么。
毕竟,汪曼春今天确确实实是帮了明楼大忙了··但梁仲春看了看阿诚,然后缓慢地移动到了他身边,轻声说道:“阿诚兄弟,这次桂姨的事十分奇怪啊·”·阿诚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是要说汪曼春有意陷害南田,便只是漫不经心地说道:“不是说事实俱在那还能有什么奇怪的”·“如果真的是南田科长所为,那阿诚兄弟不觉得……程锦云一事便十分可疑了吗”梁仲春当然知道汪曼春如果有了这层功劳之后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汪曼春和明楼本来就有‘那样’的关系,如果再加上这次帮了明楼,那地位自然更加与众不同·如果这个时候他做不了什么,那就等于是说自己没用了——因为他能做的,汪曼春全都能做。
他不能做的,汪曼春也都做到了··所以他选择了为阿诚做点什么,以证明自己还是能做成一些汪曼春做不了,或者说是想不到要做的事··他赌,阿诚爱程锦云,想要洗刷她的‘冤屈’。
阿诚的眉毛轻轻一抖,似乎果真是心动的·他看了看梁仲春,但并没说什么·明楼看向二人,问道:“梁处长这是跟阿诚说什么呢”·梁仲春虽然说不准当初明楼是怎么看待阿诚和程锦云的关系,但‘死者为大’,梁仲春认为明楼不会为难一位死者,因此他便将事情说了。
汪曼春一边听着梁仲春说话,一边仔细观察着明楼的表情,她确定,在梁仲春说到‘程锦云小姐’这五个字的时候,明楼非常隐晦地带着一些愧疚看了看阿诚··虽然整个动作都无比细小,但汪曼春自信自己没有看错。
“梁处长既然是这么想的,那刚才在藤田长官面前为何只字不提呢”汪曼春口中问着梁仲春,心思却放在了明楼和阿诚二人身上·76号是她仅有的东西了,如果这个再被梁仲春夺走,她就真的没什么剩下的东西了。
“我对程锦云一案还有几个疑点不能确定,所以想出来再问问阿诚兄弟·”梁仲春面不改色,“阿诚,程锦云小姐所谓‘组织人手截杀南田’,到底是南田的一面之词。
如果程锦云小姐没有组织人手,那么苏太太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嫌疑了·”·阿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汪曼春笑了一下,稍稍垫起脚凑到明楼耳边说了句什么。
明楼明显愣了一下,阿诚让这个举动闹得莫名便没了心情应付梁仲春,他楞楞地站着,一句话都没说··明楼对汪曼春笑了一下,然后便对梁仲春说道:“此事便不劳梁处长了。”
说罢又对阿诚说道:“咱们走吧·”·明楼显然是把苏太太一事完完全全委托给了汪曼春,梁仲春虽然心中暗恨,但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是陪着笑脸目送明楼和阿诚离开。
此时明家也已结束了搜查,被允许重新入住,等明楼和阿诚回到明家的时候,就看见于曼丽和郭骑云也到了,正和一家人一起看着阿香带着下人[1]收拾家里··明镜看见二人回来,还不等他们说上一句话,便冷着脸喊明楼跟着她去小祠堂,理由是‘祭拜父母,免得他们担心’。
阿诚自然是没多心,脱了大衣就要加入整理的大军,但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明台等人拖着坐到了沙发上,一副要好好谈谈的架势··但真坐下了,明台和于、郭三人不知为什么却只是一味地盯着阿诚看,直看到阿诚毛骨悚然,他们也没开口说一句话。
还好,顾清明还算好心,替阿诚开口解围,“阿诚哥,你……大姐都知道了·”·虽然这个解围反倒是让阿诚一头雾水,但也总比谁也不说话要好多了。
甜文重生豪门世家民国旧影·“大姐知道什么了”阿诚想了想,看看于曼丽和郭骑云,暗道难不成大姐知道他二人的身份,也推测出自己和大哥的身份了但看看几人的表情,似乎也不是很像,便更是疑惑。
顾清明似乎不太好意思,就看了看明台,示意他说·明台从来都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自然没什么约束,上来便说道:“就是你跟大哥的事啊·大姐都看出来了。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大姐现在才知道,这也太晚了·我还以为她早就看出来了呢·毕竟,我从小就没见过你和大哥分开·如果不是那种关系,那还能是什么呢”·于曼丽和顾清明也算是‘早看出来’的行列中的,倒没觉得怎么。
但郭骑云也不过是刚才才听明台嘀咕过,因此一下子听说这种事心里还有点怪不好意思的··阿诚一时有点儿懵,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明台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一下子就涨红了脸,“明台,你胡说什么呢我跟大哥怎么可能是那种……我们和你还有清明是一样的,断然没有那种关系。”
于曼丽噗嗤一声乐了,看着同样脸上有点发红的顾清明止不住笑·明台没理她,“阿诚哥,你的确和我还有清明是一样的啊·”·“对啊,那你…… ”阿诚突然停住了,然后有点迟钝地看看明台,又看看顾清明,半天没说出来后半句话。
倒是明台很得意似的靠着顾清明,频频点头·不过顾清明到底还是脸皮子薄了一些,并没配合明台,只是给了他一肘子,让他起开点儿··明台不以为意,“阿诚哥,你不会……不知道吧”他眼珠子一转,觉得也只能这么想了,随即便感叹了一句,“大哥居然一直没说吗”·阿诚更是涨红了脸,他愣了一会儿,然后慌忙起身,结结巴巴地说道:“清者自清,我、我不跟你说了。”
说罢,便落荒而逃··“本来说开解一下阿诚哥,你倒好,一说话倒是吓到他了·”顾清明见阿诚那样也觉得阿诚实在尴尬,便忍不住说了明台一句。
明台却满不在乎,“阿诚哥说是不知道不知道,但其实心里也是有大哥的·不然脸红什么打我就是了·我又打不过他……”说到这儿,明台倒是伤感了一下,“清明,如果阿诚哥真打我,你会站在我这边吧”·于曼丽看不过去明台这么撒娇,翻了个白眼,然后说道:“我也觉得明台这么做没什么。
阿诚哥虽然不知道明大哥是怎么想的,但自己是怎么想的,他总知道吧看刚才那个样子,他明显不反对嘛·即使是反对,那也挺好,到时候跟明大哥说明白了,省的彼此耽误工夫。
如果恰好也愿意呢那不是更好早晚都要在一起,干嘛拖着呢”·郭骑云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们都不觉得……他们这样奇怪吗”·顾清明的脸突然就白了。
明台并没注意到,故而他只是翻了个白眼,“他们是我哥哥,有什么好奇怪·”·往前一百年,这种事都不算什么禁忌·但偏偏近十年来,社会上处处追求西方的模式,甚至于感情关系模式,因此便以同性为大禁忌,认为其有悖世间常理,不可容于世[2]。
于曼丽虽然念过书,但毕竟少接触西学,又曾混迹风月之地,对这些倒是看得不重·加上阿诚平日里对她倒也温和友善,因此也颇有些感情,便更觉得既然是自己身边的人,就更应该接受他。
阿诚说过,于曼丽总希望成全别人的圆满·在此,于曼丽也正是这样的心来对阿诚的··至于明台和顾清明……他们俩也不过就是这样的关系,又怎么好意思说别人的不是呢·“我们只要去尊重他们就够了。”
于曼丽突然说道,“总有一些事,追求的不是所有人都懂,而是大家都能尊重·就像我,也一直希望有一天有人能说‘我尊重你的过去’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1]东主给阿香加了几个帮手,私设·[2]东主之前上过一个课,课上讲到过,但是请别问东主上的是什么课……·顺便,昨天有客官问东主大姐是怎么看出来的,虽然回复过一次,但怕客官看不到就还是在这里说一下·在一个传统的中国家庭里长兄的地位是不一样的,所谓长兄如父长姐如母——东主并不觉得明家是一个西式的家庭格局,感受一下小祠堂和当初大哥也说过‘长姐如母’·而且兄弟之间追求的也是兄友弟恭,请注意一下这边对弟弟的要求是‘恭敬’,但对兄长是要求他‘友善’,各位感受一下·这种地位下的兄长一般来讲就是权威,所以大哥即使在被明台发现身份之后也只是强调为你好,而没道歉[东主记得也没道歉过]·但大哥在大姐面前跟阿诚说‘我做错了以后不会了’,这就是道歉,而且绝对不是一种兄长对弟弟的姿态·再加上两人以前……是吧……所以就发现了· ·第33章 33· ·第二天再见到明镜姐弟和阿诚的时候,阿诚竭力表现得若无其事,但他刻意将自己的位置跟顾清明对换的行为,还是明显表现出了他的紧张。
明楼虽然对阿诚的这个选择不太满意,但可能是因为考虑到昨晚的‘表白’对于阿诚而言,实在过于难以消化,所以他也就没说什么·明镜则是看也不看明楼一眼,似乎还是对他的决定不是很满意。
对于明镜的这个反应,明台显然是早有预料,因此毫不觉得奇怪,也根本没想替两个哥哥出头,只是低头默默吃早饭··吃完这顿有些尴尬的饭,明楼二人便要去上班,本来阿诚还在担心这种尴尬会持续一整天,但实际上,汪曼春的到来让这种情形很快就结束了。
汪曼春不是自己来的,她还带来了苏太太··“藤田长官说了,苏太太也算是上海上流社会中有些名气的人,既然不是真有其事,那自然就该放了·”汪曼春是这么说的,她一边说还一边看了一眼在明楼要求下跟进来的阿诚,“师哥,你有什么要紧事要嘱咐阿诚吗如果有的话,我等你说完再继续说啊。”
明楼暗骂自己自作孽不可活,他当初跟汪曼春的黑历史太多,如今既然跟阿诚说明白了就再也不敢作死作活,只好让阿诚随时看着·但这样的理由自然是不敢明说的,“你先说吧,你说完了,我好让阿诚按你的意思,安排一下苏太太。”
虽然明显是不愿意让阿诚出去的意思,但倒也还算是合情合理··毕竟,苏太太出了这样的事之后是不太可能继续呆在上海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搬走,这样至少还能保全性命。
而且,汪曼春也是知情识趣的人,明楼既然就差直说‘你先走阿诚才走’了,她当然不会再跟个傻子一样,做更多要求·她看了看阿诚,然后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明楼身上,“倒也没什么,只是我觉得苏太太以后也不适合再待在上海了。
最好,还是去北平吧·”·阿诚站在汪曼春的背后,当听到‘去北平’的时候,脸色微微一变·苏太太当年就是从北平被调到上海的,而且阿诚清晰的记得,那个时候,大哥作为组织上的指挥者曾经以‘眼镜蛇’这个代号,直接向苏太太下达过命令[1]。
如果‘去北平’这三个字真的不只是随口一说的话,那是否意味着汪曼春也知道了当年在北平的更多事情·明楼在听到‘北平’二字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心跳仿佛都停了一秒,但他与阿诚不同,他是直接和汪曼春面对面的,因此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北平也不错,算是无战事区了。
只不过要去哪里,到底还是要看看苏太太自己的意思·她如果愿意去北平,那自然不错·但要是想去别的地方,咱们也没办法勉强·”·汪曼春看了一会儿明楼的表情,然后微微一笑,“也是,这种事的确勉强不得。
那我也就没什么别的可安排的了,师哥就让阿诚看着苏太太自己的意思办吧·”她顿了一下,“对了,师哥,我前两天去郊外散心,听见有两个外乡人在讨论,竹叶青和眼镜蛇到底哪个更毒一些。
他们说了好久都没个结果,但我觉得应该是眼镜蛇更毒吧毕竟,眼镜蛇杀人,可是一个都不放过·师哥,你说呢”·她似乎只是一个急于得到心上人认可的女孩子罢了。
明楼笑了一下,“你如果想要知道,我回头让人去再往南一些的地方给你抓两条,你找个人试试不就知道了”·汪曼春抿嘴笑笑,“我倒是想,只是怕师哥觉得我残忍。
只是没想到竟然师哥先提出来了,那我也就放心了·”说罢,便冲着明楼和阿诚两人都笑了一下,告辞离开了··阿诚目送汪曼春离开,然后看着明楼,却并没问出来。
他很清楚,这间办公室未必就有多安全··明楼点点头,“看来苏太太和她这个妹妹不太一样·”·苏太太恐怕还是说了,要不然汪曼春应该也不会特意提及北平和眼镜蛇。
他们都以为程锦云是那个更怯懦、木讷的人,但当她意识到自己也许是被抛弃的时候,她的选择却比任何人都要决绝,也比任何人都坚强·她选择了死亡,因为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保证什么也不说,所以她选择了最保险的方式——只有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但明楼和阿诚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汪曼春要为苏太太掩饰,不过她告诉他们的意思却很直白,她显然是觉得苏太太和他们是一伙的,所以才来试探·虽然不确定这是市恩还是钓鱼,但明楼都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也很强大,她的确猜对了。
“问问苏太太愿不愿意去乡下吧·”明楼顿了半晌,淡淡地说道··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阿诚却知道他的意思·明楼的代号‘眼镜蛇’在北平也曾经用过,如果真的让苏太太回北平,焉知汪曼春会不会秘密派她调查‘眼镜蛇’的真实身份毕竟,她能向汪曼春坦白就有可能和她合作——阿诚不愿意这么想,但他作为一个特工,他就不得不考虑到这个可能。
去下乡对于苏太太来讲就是最好的状态了,只要她从此不提往事,也许有朝一日他们还能替她摆脱汪曼春·这对于一个曾经的特工而言,已经算是非常圆满的结局了。
苏太太自己显然也知道,所以她同意了,甚至没有和明镜告别就悄然和全家一起离开了上海——其实即使她愿意去告别,阿诚可能也不会同意·苏太太虽然被放出来了,但再怎么说也是嫌疑极重的人,这个时候进明家的门,完全就是置明家于险境。
明镜虽然知道苏太太被捕,但当知道她一言未发就离开的时候,还是有点难过·在晚饭的时候甚至也几次叹气,说从此又少了一个能聊聊天的人··桌边的人谁都没有劝慰,因为他们都知道明镜在感慨的并不是一次分别——乱世之中所有的分别最终能迎来重聚的,一百例中未必能出两三个。
明镜看看沉默不语的四个弟弟,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以前乌烟瘴气的时候也就罢了,但现如今这屋里都清净了,你们还不肯跟我说一句吗”·她从前不问不说,但现在终于还是等不及了。
明楼和明台知道无话可说,便只是低头吃饭,但阿诚和顾清明却都放下了碗筷,低下头不说话·明镜看看他们,自然知道明楼如果不开口,他们就谁都不敢多说,所以她决定擒贼先擒王,“明楼,你难道想要瞒我一辈子吗如今上海人人自危,人心惶惶,我不想有朝一日死的时候,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的姐姐。”
·明楼放下碗筷,拿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食物残渣,略一颔首,“我一日不死,大姐也就不会·”又对阿诚说道:“你吃完了,到我书房来一趟。”
他没有直说,他只是用自己的态度分明告诉明镜,他绝不可能说任何暗示她的话··阿诚见明楼说了要自己过去,自然不会继续吃饭,他想了一下,“大姐,您就是我们的姐姐,这个您不是一直都知道吗”他似乎是在做什么承诺,但又似乎根本没听懂明镜的言下之意,只是陈述一个简单的既成事实。
明楼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甜文重生豪门世家民国旧影·“你们的事我居然都是最后才知道的,我还算是什么大姐”明镜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阿诚不知道她说的是‘你们之间的事’还是‘你们可能做的那些事’,一时竟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明楼沉默了一会儿,“我之前不敢告诉大姐,也是因为怕大姐责怪。
但自那次在医院之后,大姐说我要和谁在一起您都不管了,我就一直想要告诉您,只是始终并没有合适的机会·您也知道,那阵子事情多,我实在不知该在哪,又从何说起。
我不希望我和阿诚之间的事,成为我的七寸,被别人死死的拿着·您不是也说了吗上海滩人人自危·所以,我不希望我死于此时,因为我还想继续保护这个家。”
“你想保护这个家那又是谁带我认识苏太太的呢”[2]                        ·作者有话要说:[1]这也是蜜汁时间线了吧……大哥一直在法国教书,为什么会跟在北平的苏太太突然就接上了……不知道后来剧里/书里提到没有,东主反正就直接按照自己的私设来了·[2]私设,东主只是觉得明家身边全是gd/抗日者应该有是有人安排的· ·第34章 34· ·作者有话要说:食用本章前,请先预定胰岛素·下文中的[1],化用自乔峰的‘只有一个阿朱’,原话有点忘了,大概是四海列国千秋万代只有一个阿朱。
好了,东主作为一个单身狗此刻已经被自己虐哭了,没有快递,宿舍没装水表·感谢挖坑不填是为神的地雷,么么哒,大家最近都不怎么跟东主说话了,东主不嗨森了啦·“你想保护这个家那又是谁带我认识苏太太的呢”·当明镜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阿诚确定自己看见明台的眼睛倏地瞪了起来。
明台虽然不算军统的在编人员,但一些边缘的任务他还能参与,再加上他和顾清明都与延安无关,因此自然也多少听于曼丽说到过苏太太和程锦云的事·用于曼丽的话说就是,‘两个姐妹,一个组织,程锦云大概是被抛弃了,苏太太也快了。
’·如果真如于曼丽所说,而大哥又的确是那种身份,那岂不是他间接杀死了程锦云,又在苏太太的问题上陷明家于险地·明台不敢问,但就算是对这些□□不尽清楚的顾清明,也看出来他的质疑。
顾清明迟疑了一下,拉了一把明台,希望他开口带自己二人离开——接下来的事,无关国家与大义,只仅仅是明家的家事罢了·甚至,说得更局限一点,那不过就是明家姐弟俩的私事罢了。
明台知道顾清明是什么意思,但他没动,甚至还拉住了顾清明·他希望顾清明知道,他是这个家的一员,顾清明也是·这个家的事,他们都有份,都不能置身事外——这就是他的报恩方法。
当年的确就是明楼在回国探望的时候,把苏太太引荐给明镜的·也是他,在北平决意派一个人前往上海的时候,从法国拍电报,希望这个名额能给苏太太·他的愿望很简单,苏太太是医生,当时明家的老家庭医生年老,儿孙希望他回去颐养天年,明家正好儿就缺一个值得信赖的医生。
而且那时‘九一八事变’刚刚发生不久,日本的野心几乎就是昭然若揭,纵然大家不刻意去说,但也都知道,中日一战不过是早晚罢了·而当时明楼长期在法国,他不知道国内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也完全无法控制党内对上海的态度,所以他希望有一个可以信赖的、忠诚的组织内部的人,靠近明家,能以一种可信的身份得知明家的所有动向,以便他保护家庭。
明楼很清楚,大姐虽然是女子,但报国之心绝不下于任何男儿·他希望苏太太一旦发现明镜在从事抗日,能掩护她·所以他向组织提出了他的第一个要求,也是截止到目前为止的唯一一个要求,组织同意了。
他因此得以以‘眼镜蛇’这个代号向苏太太发出指令,‘想方设法接近即将回国的明氏长子明楼,得到明家家庭医生的职位’··没有解释为什么,也没有说接下来该怎么办,但明楼知道,苏太太一定会猜测。
她会怎么猜呢她肯定会想,组织是想观察这个上海滩知名的大商人、脾气直率甚至于刚烈的明家长女,并试图得到她的资金援助·但只要组织一天不下达别的命令,苏太太就不能做多余的动作,明楼深知纪律,也深知没有人敢于违抗纪律。
所以她只能看着,一步步向‘眼镜蛇’汇报,以期得到‘眼镜蛇’的进一步指示··但就算是最精密的机器也无法算计得过天意,明楼当时如何能得知有朝一日他能以今天这样的身份回归上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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