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同人)苍穹之锁 by Z+老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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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e同人)苍穹之锁 by Z+老爹(上)
 ·《(fate同人)苍穹之锁》作者:Z+老爹【完结】· ·CP为fate闪恩(吉尔伽美什X恩奇都)· ·作品类型:热血类·    ==================· ·    ☆、写在前面的…·    无论再强悍的英雄,他们也有着自己的理想。
    他们也有着曾经比肩共战的挚友··    他们亦有过沉沦于绝望的时候··    他们亦曾有过痛彻心扉的悲伤··    他们亦露出过出自真心的笑容。
    即使他们的一生已化为了一个个故事,回头再看,依然没有哪个家伙比他们更像是“人”··    无论再强悍的英雄,也曾经奋斗过的岁月。
    如果你去看看他们是如何度过这段岁月,你会发现,再没有比他们更像是一个“人”的家伙了··    而全人类最古老的英雄—吉尔加美什亦是如此。
    不同于奈须或虚渊笔下的那个英灵,苏美尔出土的十四块残缺不堪的泥板上,那质朴的文笔记录着这个英雄的一生··    吉尔加美什,即使拥有崇高的神格,即使拥有超人的力量,却亦是“人”。
    介于“神”与“人”之间这个尴尬的位置,从没有人能够理解他的内心··    在遇到恩奇都—这个与之如天平的另一半般对称的存在之前,他放纵着自己的欲望去追求愉悦以填补内心的空虚,故而残暴地统治着人民。
    而遇到恩奇都之后,他竟渐渐收敛起来,体恤与宽容在他身上流露出来,而主见与坚决更体现出他的英雄气概··    二人联手杀死了恩利尔的下属兽王芬巴巴。
从神话传说来看,恩利尔是象征着自然的神·二人此举在我看来不只是对神的违逆,亦是对自然界的宣战··    而之后吉尔加美什拒绝了女神伊什坦尔的求婚,亦是体现出其绝不屈服于“神”的坚决意志。
    伊什坦尔向阿努诉说此事,阿努便降下神牛,可二人携手又将神牛制服··    此事令众神恼怒,便要求处死吉尔加美什··    可因吉尔加美什拥有神的血统不宜处死,恩奇都便被选为代罪之人。
    眼见着好友死去,吉尔加美什为朋友的死而悲痛不已··    而且,此时的他更想到了自己的子民也将有这样的一天··    为了挽救这一切,更为了证实什么,他毅然踏上了寻求长生之秘的道路。
    “他长途跋涉,一路披兽皮、食生肉;穿过通向太阳之路的马什山,神兽帕比尔萨格(蝎人)拦住了他,说没有人能够从那条路上回来·吉尔伽美什说:纵然会有悲伤和痛苦,·    纵然会有潮湿和干枯,·    纵然会有叹息和眼泪,我也要去。
来,给我打开入山的门户·    蝎人被他的气慨折服,让开了道路··    通过无边的黑暗,他看到了太阳升起,来到了死亡之海滨。”
    虽然此段出自百度,并不非常牢靠·但亦演绎出了不同于FATE/STAY NIGHT的一个更将人性化的英雄王··    这位人类最古老的英雄,将自己所要走的道路踏在脚下,披荆斩棘一往无前。
虽然“人”是被命运所束缚的,在尽头等待他的注定也只有失败··    可这一路走过,却为后人留下了一部荡气回肠的传奇··    最后的最后,“吉尔伽美什失魂落魄地回到乌鲁克,见庙便入,见神便拜,惟一的请求就是让恩齐都还生片刻,因为他还有许多话要对他说。
神被他的虔诚感动了,就让恩齐都的灵魂复活了,两个好朋友终于又在一起畅谈·吉尔伽美什问:‘死后是什么情况’恩齐都说:‘不能说。
如果把我的所见所闻告诉你的话,你会吓昏过去的·’吉尔伽美什坚持要听,恩齐都只好叙说起地狱的情况:我的身体……早已被害虫吃光,像一身陈旧的外衣。
我的双眼……早已为灰尘所蒙敝·…… ”(此段摘自百度)·    传奇的最后,是如此悲伤的结局··    无论再强悍的英雄,他们也有着自己的理想。
    他们也有着曾经比肩共战的挚友··    他们亦有过沉沦于绝望的时候··    他们亦曾有过痛彻心扉的悲伤··    他们亦露出过出自真心的笑容。
    即使他们的一生已化为了一个个故事,回头再看,依然没有哪个家伙比他们更像是“人”··    正是看到这一点并为之震撼,我才会写这个东西(顺便磨练自己的实力)。
    我希望把自己心中的“吉尔加美什”展现在大家眼前,去重新诠释那段传奇··    诚然,很多都只是我个人的见解,亦或是其他前辈的观点(因为来自网络的资料太细碎,所参考的文章很多作者名字都找不到,只好在这里说声谢谢)。
    啊,还要说句对不起,因为我要写的是腐向作品(笑)··    以上就是乱七八糟的自言自语了··    啊~人生总是寂寞的…· ·  ·    ☆、战车“埃尔吉亚斯”—Erciya…·    战车“埃尔吉亚斯”—Erciyas(名源于托罗斯山最高处)·    性能参数:·    重量:2253比尔图(67.6吨)·    体积:长14肘尺(7米) 高:7肘尺(3.5米)  离地高度:1肘尺(0.5米)·    装甲-车身部 前装甲7.14shus(120mm),侧后装甲4.761shus(80mm),底部和顶部装甲1.78shus(30mm)。
    装甲-炮塔:前装甲4.46shus(75mm) 顶部装甲2.9shus(50mm)··    武器—双联装全封闭爆冲式弩机(由装药包与弩箭组成,装填时先填入药包,后装入轻量化的弩箭。
借助爆炸产生的推进力可将重达一百五十余斤的箭推到高空·)·    最大时速:4比尔/h(40KM/H)·    巡航半径:150KM 越野半径:120KM动力:动力机“提亚马特”(由震荡机、线圈、发热装置、涡流擎构成)·    燃料消耗:汞·    动力原理:在震荡频率达到超声波频时,汞会呈现漂浮状态并变成等离子气体。
而构成发热装置的金属线圈通电则成为电磁铁,这个线圈架设其中,则贡附近形成涡流磁场·(但贡是非磁性体,不会受电磁铁影响,而贡形成的反向涡流磁场会将线圈排除磁场外,形成线圈漂浮。
)·汞气受到线圈的涡流磁场影响开始高速旋转(两个相斥的磁力),产生动力··    技术来源:提亚马特的宝座(这个东西曾是天初开以前,海之女儿提亚马特赖以在混沌之海上航行的宝座,它是一个悬浮在空中且能高速推进的飞行物。
也是“维玛那”的原型)·    借助于水银和强大的推进气流,确定了在九天航行的路线·它的飞行距离可以是无限的,飞行方向可以从上往下,从下往上,还可以从后往前。”
    “乘上这太阳形的飞船,阿周那飞升而去,当到达一个凡人看不到的地方时,他发现了数百艘其他飞船·在这个地方,太阳和月亮都不发光,更不用说火炬了。
这里巨大的天体,就是在地面上观测到的星星,它们在地面上看起来不过像是远方的灯盏……”· ·    —《摩诃婆罗多》&《罗摩衍那》·    介绍:·    基什王阿伽与恩梅莉娅到达埃利都之后前往波斯湾着手调查“提亚马特的宝座”,并于最终将之秘密运回基什着手研究这隐秘的传说中曾载着提亚马特在混沌之海上航行的大船。
    以全部的技术力量研究之后,他们惊讶地发现这个东西的动力系统十分优越,比起他们以牵引或单纯的火药作为动力,“提亚马特宝座”的“心脏”亦即动力机是完全自动的,只要加入汞就能运转产生强大的动力,并释放出雷电。
    基什人开始破解这种技术为己用,并最终制造出了数台搭载了改良型重弩机的大型战车··    这些沉重的钢铁怪物借助内部持久的动力,可以毫不费力地在任何地形上疾行,且能十分优良地保护内部人员。
    在帮助乌鲁克对抗“天牛”时,共派出了两个小队共计六辆,最终全部损毁··    设定参考文献:《对古印度 VIMANA 航天器和纳粹 UFO 动力系统的研究》著:ZOSANOW· ·☆、恩奇都(Enkidu)· ·    恩奇都(Enkidu) 职阶:Lancer属性:·    中立。
善良(真正善良哟)·    性别:男性身高:167cm 体重:48kg筋力:B-A 耐久:C+ 敏捷:B+-A+ 魔力:B+ - A幸运:E-·    职业技能:对魔力:B-A+·    介绍:是由阿努纳启为了制约乌鲁克之王吉尔伽美什所直接在森林中创造的生命,在与神妓的交合中觉醒了自我的意识从而开始学习作为人。
    关于他的传说,并未有什么单独的记录,作为乌鲁克王唯一的挚友,通常都是与吉尔伽美什一同被人提起··    曾经与吉尔伽美什一同完成了许多丰功伟绩,但其中最广为流传的还是杀死芬巴巴拯救伊诗塔,以及讨伐了令大地陷入七年饥荒的天牛。
    对于接近战并不是特别擅长,所以按说对于近战武器的掌握力并不足、但可以中远距离作战的枪却特别适合其灵活多变的战斗风格,凭借卓越的敏捷及娇小的身形可以轻易地进行高速突进或退离。
    宝具:·    苏母堪的赐衣(A 防御宝具 最大防御:1人):在被塑造出来的时候、苏母堪为其披上的衣服·并非是有实质的器物,而是具有象征性的概念。
    因为是牲神苏母堪力量的凝聚,具象化时能够大幅度提高加持者的抗魔力,并且能够使带有魔兽特性的攻击手段无效化· 需求:神性B+泥沙巴之种(B):作物之神赐予的种子,能够在任何的土地上产出各种各样的作物。
虽然看起来是没什么作用的宝具,但对于亲昵自然的恩奇都来说,却是十分强大的软性手段—通过这泥沙巴之种,可以将地形改造成适应度高的森林· 需求:神性B-·    尼努尔塔战神枪(对城宝具 EX 攻击距离:1-99 最大捕捉:1000人):并非是尼努尔塔赐予的实质xìng.器具,而是在其被塑造的时候、由战神尼努尔塔所注入的力气,当迸发出的时候可以施加在足以承受的器物上,凝聚出战神枪。
以高速突进的姿态使枪尖接触目标,则会从天空引来尼努尔塔的锤击释放出足以瓦解城池的巨量魔力· 使用时,因为战神的加持,大幅度提高幸运及耐久外的所有属性。
但使用之后,会暂时性地丧失力量·神性归零,并且除幸运外所有属性下降到与一般人无异·是属于一击必杀型、但仅能使用一次的消耗性宝具··    需求:神性A·    乌鲁克金剑(对人宝具 C 攻击距离1-2 最大捕捉:1人):人造的名剑,除了韧度极高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虽然可以承受起尼努尔塔神枪的魔力,不过只能使用一次,使用后将被破坏···    天之锁(对神宝具):其作用为“对神的规戒”,被捕获者神性越高锁链的硬度也会随之提高,越难挣脱,极少数的对神用武装。
起源是诸神的力量在恩奇都体内调和后,由宁孙取出其肋骨与血肉炼成的铁锁··    繁星之斧(概念武装):传说的凝聚,有着“破坏命运”之意味,对于持续性的负面效果如诅咒之类可以通过将之消耗掉一次性破除。
    保有技能:·    气息感知(C+ - A):可以通过自然的流动感知到远方的事物,越亲近自然这项能力的效果也会越高,反之如果处于人造物(如楼群)越多的地方效果越弱。
阿努纳启的枷锁(A+):天神集团的命运宣判·幸运度守恒在E-,一但接触会考验幸运的事、必然得到最糟糕的结果·如果是赌博,可以在一夜之间输掉所有可能的财产的程度。
(如面对狗叔的GAE BLOG,200%会被一发入魂·)·    相对的,对于有把握的事则能完美地达成,而对事物把握的深度与广度也得到提高··    成人之召(A+):本可以通过回到野人妖的状态避免死亡的命运,但却拒绝这么做。
不惜毁灭也要保全人类的心智,必定无法作为Berserker的职阶出现(即使在召唤中加入狂化的咒式也会无效)·可以确实地屏蔽一切对精神的负面影响··    如果仅剩下Berserker的职阶,将无法被召唤。
    (但神性及所有属性皆因此受到制约·)·    神赐之子(A):由诸神在森林中创造出来,是神直接的创造物,肉体不会发育·相对的对于肉体的负面状态抵抗能力也得到提升。
    平时有着B-的神性,当三层神格完全觉醒的时候可以获得A级的神性··    包容之歌声(C):因为与神妓的交合,自身通过模仿融合了矛盾的美感,歌唱时会对范围内所有的目标(敌我无差别)施加精神层面的正面效果以及魅惑。
    ☆、十六话·插绘·    十六话插绘·    ——吉尔伽美什眯起眼,以欣赏的眼光端详着少年·良久之后,他从那些由宁孙的花园里拔出的装饰用的插花中择了一支纯白的玉兰,小心地插在了恩奇都的发隙。
    “嗯”少年回过了头,微醺的眸子因为有了焦距而焕发出明媚的光彩,“吉尔,怎么了”·    那白色的玉兰点缀在发梢,就像揭掉了一件艺术品上虚掩的帘布的最后一角——恩奇都整个人都因为这生气明艳起来。
    以上作品由新浪微博 阿白haku 友情提供··   ·    ☆、一·神之赐予·    01 众神的赐予·    美索不达米亚的沃土塑成了“它”白杨般挺拔的躯体。
    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淌成“它”奔流的气血··    林间的垂柳是“它”波浪般的垂髫··    战神尼努尔塔的祝福随风,为“它”灌注无穷的气力。
    家畜之神苏母堪为“它”披上与自己相同的衣衫,并通晓鸟兽之语··    五谷之神尼沙巴使“它”亲昵芳草与溪水。
    “去吧,吾子…谨遵主神的旨意,到那被金墙环绕的乌鲁克去,劝阻那位王的暴行,为乌鲁克带去安定繁荣…”·    女神阿鲁鲁祝福道,便将“它”降于两河广阔的大地上。
    02·降生之地·    你竖起耳朵,雨滴在湿润的空气中溅落涟漪··    你嗅嗅鼻子,微风的低语中有着繁花的芬芳。
    你伸展肢体,松散的泥土是如此温软··    你张开双眼,苍翠叠嶂的层林间鸟兽在向你致意··    你到水洼边拘一捧饮下,畅快了全身血脉的清冽令你满足地微笑。
    羚羊走到你的身边,你爱抚地摩沙着它柔软的毛发··    这时,你还不曾思考过一个问题—“我是谁”·    03·神妓①的指引·    与野兽结伴的日子如此地过去,直到那个女人出现在你的眼前。
    她宛如雕塑般坐在池畔··    她美丽的双眼像天上的繁星··    她随风舞动的秀发像暖春的嫩柳··    她纤细的肢体柔软的像一汪泉水。
    她轻启樱唇,柔声唤着你,“神之赐予啊…恩奇都…”·    你为她摄人心魄的魅力所倾倒··    为何她的肌肤如此丰润·    “那是因为你的抚摩如此温柔。”
    为何她的嘴唇如此柔软·    “那是因为你的吻如此深情·”·    为何她的秀发像是流淌的丝绸·    “那是因为有你的手指穿过我的头发。”
    为何她的双眼如此令人沉醉·    “那是因为你倾慕的注视·”·    最后,你开口问道:“为何你如此美丽”·    她柔声道:“那是因为你了解了‘美’的真谛。”
    你窥见床边的镜子,镜中是一名美得不似凡人的少年··    他水色的双瞳澄澈如深潭··    他及腰的青丝光泽温柔如淡色的琥珀。
    他娟秀的面庞像春风一般清润温柔··    他娇小而纤细的躯体似年幼的白杨临风··    他一席净白的布衣朴素而不卑不亢。
    “…他是谁”你清澈的嗓音涤去了空气中的甜腻的气息··    她展露慈母般的微笑,道:“那正是你作为‘人’该有的样子,神赐之子恩奇都哟。”
    “恩奇都”—那个不曾思考过的问题,于此刻却有了清晰的答案··    懵懂的少年迈动已不再敏健如野兽的修长双腿,徐徐走向林间。
    细碎的阳光洒落溪流,粼粼的波光潺潺淌过凄凄芳草,成群的羚羊在那里漫步··    清风在树海滑出优美的波浪,翠绿的枝条舞动着。
    已经习惯的景色,此刻竟美得令人惊叹··    见少年眼中流露出陶醉,羊群中的头羊便向他走来··    羚羊昂起头,注视着少年。
    (恩奇都啊,你看这世界的眼光已不似从前了·)·    少年亲昵地蹲下身,道:“作为代价,我的力量也已大不如从前了·”·    羚羊亲吻少年的额头。
    (你已成为人,不再属于我们·那便去人类的世界吧,这样你才能看到心中的天空·)·    恩奇都眼见着羚羊离开自己的身边向羊群走去,想要追上去,却迈不开步子。
    对于人间的向往,拖住了他的脚步··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那女子走上前来,将他拥入怀中,道:“恩奇都啊,你是神赐予这世间的礼物,与你的兄弟道别吧让我领你去那金墙环绕的乌鲁克,去那位王者残暴地统治着人们的地方。”
    少年眨了眨清澈的眼睛,点了点头,又转向森林,为自己曾生活的这片森林唱起了送别之歌··    那清脆嘹亮的歌声,随着成群的鸟儿一起振翅飞向青空。
    ①又称“圣化的娼妇”,在苏美尔时期隶属神庙的娼妓,收入归神庙所有·而乌鲁克崇拜的是爱欲之神伊修坦尔,这也等于默许了神妓的存在。
    ☆、二·群雄之王·    01·英雄王·    他将奔腾的底格里斯河紧握在右手··    他将不息的幼发拉底河攥入左手。
    他魁梧的身躯雄立于美索不达米亚··    他俯瞰天空下无垠的平原,只有阿努的繁星才能令其仰望··    他筑起那环拥乌鲁克的金城墙。
    他将天下财宝尽收宝库之中··    普天之下的英雄无人能出其右,他是群雄的王者··    他的名字为万民传颂至今—吉尔加美什。
    02·昭示之梦·    富丽堂皇的广场上,一如既往摆满了宴桌··    盛满美酒的金壶与盛满佳肴的银盘映着通透的烛光。
    盛装的贵族们依次而坐,他们的王侧卧于中央的王座··    王的双瞳如燃烧的红玉··    王的发丝如细碎的黄金。
    王的容颜如天神般俊美··    王的身躯如雪松般挺拔··    奢华的金饰,更显他的尊贵··    贵族们向着高高在上的王座举杯,王傲慢而庸懒地举起酒杯,宣告宴会开始。
    而就在此时,群星之间骤然降下一抹光辉,落在王座之前··    王在人们的惊呼中走下王座,诧然地向那光辉伸出了手··    星光被王握在手中,化成了一柄精致的斧头。
    众神的祝福自斧柄流遍全身,王握着它回到王座,平放于身边,欣然笑道:“这就是阿努的赠予我的礼物吗…”·    于此,王懒散地睁开了眼,清晨的阳光洒满了床前。
    王回想起那个梦,困惑地起了身,向母亲的房间走去··    也许只有自己的母亲—全知的女神宁孙,才能为他解释这个古怪的梦。
    宁孙听着他的叙述,笑而不语,良久才开口道:“吾子吉尔加美什啊,你虽立于这人间的顶点,可并不孤独·每个人都必会有一个与之完全对称的存在,就像是不可分割的天平。
这于你也是一样的·”宁孙拨开额前的刘海,继续道:“那人生于沃土,在林间成长·你注定会遇见他,你会将他拥抱,说不定还会爱上他·只有他在你的王座旁,乌鲁克才会趋向平衡。”
·    对于宁孙的答复,吉尔加美什饶有兴趣地问道:“虽然您是全知的,但何以确定本王会给予一个凡人拥抱难道他会使我愉悦,他会带给本王无上的快乐而使本王满心欢喜”·    宁孙只是保持着微笑,道:“吉尔加美什呀,你可知有‘命运’这个说法…”·    王傲慢地挥了挥手,打断了女神的话,道:“人活着就是为了追求愉悦。
明日本王将在乌鲁克的广场敲响鼓,让全城知道本王将再次纳妾·”说罢,便转身离去··    宁孙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我更肯定…你将离不开他…因为他将会让你学会去拥抱‘愉悦’之外的东西…”·    03·乌鲁克广场·    神庙的娼妓牵着恩奇都的手,就像母亲牵着孩子般赤着脚走在原野中。
·    懵懂的少年向神妓问道:“乌鲁克,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呢”·    神妓答道:“那里有金墙环绕阿努的神殿,群雄的王者吉尔加美什的王座亦在那里。”
说着,她嘴角泛起一抹微笑,道:“那位王非但英勇无比,而且容貌出众·你定会像爱你自己一样爱上他·”·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将神妓的指点谨记在心。
    神妓扯下自己的一角衣裳,按在恩奇都的肩头,道:“你要谨记,自己是个‘人’·”·    一路上,恩奇都将神妓的话谨记在心。
    神妓教他在餐桌用餐,并为他把酒斟入杯中··    神妓教他与人攀谈,并为他梳理头发整洁了仪表··    恩奇都为了饲羊人去捕捉狼,并与流离失所的人分享食物。
    恩奇都为了守护人们赶走了凶猛的狮子,并且睡在人们的当中··    曾经与野兽无异的少年日渐变得更像个“人”了··    人们赞颂他的善行,而他亦由衷感到喜悦。
    一日,神妓和恩奇都继续赶路,一名男子匆匆从他们身边跑过·恩奇都见他神色痛苦,便拉扯神妓的衣角··    神妓心领神会地将那男人叫住,恩奇都便走到那男人跟前,关心地问道:“您这是往哪赶路如此匆忙,为何辛苦地连鞋也磨破了”·    男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狼狈不堪地诉说道:“孩子啊,你有所不知乌鲁克王吉尔加美什,在他统治的地方为所欲为,这是自他出生,众神便赋予他的权利前日他在乌鲁克的广场敲响了鼓,昭示他将纳妾。
他听众人说我的妻子尚有几分姿色,便欲染指·我必须赶回居所与她离开此地若她入了那暴君的宫殿,后果将无法预料”·    恩奇都听完男子的述说,因为气愤白皙的面庞变得青紫,扯上了神妓的手,愤然道:“你不是说王是为了守护人民而存在的么那怎么会有王如此对待自己的子民走,让我们再快些,到乌鲁克去”·    两人加快了步伐,终于在傍晚到达了那金墙环绕之城。
    固若金汤的城墙环抱着整座城池,堂皇的楼阁宛如从平原上拔地而起般的交错成林··    喧嚣的街道上人们用头顶着酒浆或食物穿梭往来,小贩们叫卖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恩奇都和神妓走在街道上,众人便向他投来倾慕的目光··    “你看那少年,颇有几分吉尔加美什般的出众气质”·    “可不是,虽然身材纤细,但骨骼却结实”·    “看那容貌亦不输给吉尔加美什”·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热切地讨论着他。
    神妓见天色已晚,说道:“不如我们今晚先休息,明日再继续参观·”·    恩奇都想了想,道:“听你的安排·”·    神庙的娼妓便将他带到广场附近的伊什坦尔神殿,远处却传来嘹亮的号角声,将街道的人流一分为二。
    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从人群中走过,向着“国家广场”而去··    队伍的中间,那轿上懒散地侧卧着的人正是当今乌鲁克的王—吉尔加美什。
    “那人是谁…”恩奇都为王天神般的容貌所吸引,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那人便是吉尔加美什。”
神妓如是答道··    “吉尔…加美什…”少年出神地默念着那个令人们畏惧的名字,随后毅然跳出人群,伸开纤细的臂膀将王轿拦下,毫无惧色地正视着轿上之人,道:“你这不顾及人民感受的暴君,给我停下”·    侍卫拔出了剑,正要上前将恩奇都拿下,王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吉尔加美什用眼角的余光傲慢地打量着眼前赤脚的少年,嘴角扬起一抹狡黠而残暴的微笑,道:“他们本就是本王的东西,难道主人还没有随心所欲处置自己东西的权利吗这世间有这样的道理吗”·    “……”恩奇都不擅辩论,只得向神妓投去求援的目光。
    神妓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恩奇都瞥见自己肩膀上神妓衣裳的一角··    “你要谨记,自己是个‘人’。”
    神妓的话回响在耳边,恩奇都便对吉尔加美什开口道:“他们首先是‘人’,其次才是你的‘子民’”·    吉尔加美什不屑地嗤笑道:“这样的观点倒也有趣,但本王自叹没有容‘人’的雅量,假如他们不是本王的东西,那么根本就是一群杂种”他用蛇一般的目光打量着少年,又狡猾地说道:“不过,你若是坚持要为了他们而反抗我,本王就给你这个荣幸。”
说罢,便走下王轿,将侍卫手中的剑拿在手中,指向恩奇都,道:“如果你有足够的勇气,就和本王来一场较量·如果你赢了,那本王就宽容待‘人’。
可是,如果你输了…”吉尔加美什顿了顿,眯起眼道:“你就要成为本王的东西,这个赌局还算不错吧”·    “我接受。”
恩奇都坚决地点了点头道··    人群自两人对峙的地方向周围退去,为他们空出一块场地··    吉尔加美什持着剑,见恩奇都没有兵器,便又取了一个侍卫的刀抛向他。
    不懂使兵器的少年一把接过刀,却将刀倒持而且还把刃对准自己,引得那些侍卫发出一片哄笑,他便恼羞地将刀丢在地上,赤手空拳地面对吉尔加美什··    “竟然空手与本王对峙,哈…哈哈实在太狂妄了那就给你一个荣幸,先出手吧”吉尔加美见到少年的糗态,挑衅地笑道。
    恩奇都二话不说,抢步上前直夺吉尔加美什手中的剑·吉尔加美什只当是个玩笑,却没想到少年那纤细的手腕有着不输于自己的气力··    吉尔加美什吃惊地用力将他甩开,摆好架势重新审视起眼前的对手,缓步与其周旋着。
尔后,猛然一剑刺向恩奇都,对方侧身闪过,吉尔加美什将剑势一变又迅速横斩向恩奇都的头··    恩奇都弓身勉强地闪过,扑上去死命抱住了吉尔加美什的腿,试图将他拖倒在地。
    吉尔加美什打趣地凝视着那双固执的眼睛,用剑柄敲打着他的额头用力将他推开,然后退回了王轿上,并不吝惜赞美之词:“竟然能躲过本王两剑,本事确实出众,告诉本王,你叫什么名字”·    “恩奇都。”
少年如是答道··    “神之赐予…”吉尔加美什想起了宁孙的话,顿了顿,道:“这场比试大家有目共睹,本王在你面前并没有占到上风,可你也没有讨到好处,对吧”·    “的确是这样的… ”恩奇都承认吉尔加美什所说确是事实。
    “可是,既然这是个赌局,总要有个结果·”吉尔加美什狡黠一笑,道:“本王会遵守承诺,宽容地对待人·而你,也要信守诺言,成为本王的东西。”
    “…”恩奇都瞥了瞥人群,垂下了头,心有不甘地轻声应道:“好吧·”·    “那么,到本王这来。”
吉尔加美什拍了拍王轿的座位,示意少年与其共坐··    吉尔加美什端详着身边清秀的少年,略带些期许地注视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这世间,真的有人能了解我心中的孤寂么…”吉尔加美什低声自语。
    “什么…”少年向他投去垂询的目光,王却只是笑了笑撇过头,挥手示意侍从起轿··    当少年在王的身边坐下时,乌鲁克的宫殿内全知的宁孙露出了微笑。
    命运之轮,正沿着预定的轨迹运转··    “不过…阿努呀…我们与恩利尔的赌局可没有‘命运’在背后作祟,那也不是我所能预见的了…这样真是‘挽救’吗…答案可是连神都不知道呢…”全知的女神,竟然也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三·天平与硬币·    01 天平的彼端·    拥有无限财富的吉尔加美什,一如既往在恢弘的广场设宴作乐··    王坐在广场中央的王座之上,而那个清秀的少年木讷地坐在王的身边,被广场上的杂耍表演吸引得目不转睛。
    “那个人嘴里为什么会吐出火来难道他也有非凡的力量吗”·    “那个人动作为什么那么轻巧竟可以在那么细的木棒上站立”·    “那个人为何可以命令狮子难道他也通晓鸟兽的语言”·    少年为艺人们的表演而惊讶,不断地轻扯着吉尔加美什的衣角,提出一连串幼稚的问题。
    吉尔加美什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却也对底下贵族大臣们向这边投来的鄙夷目光视而不见··    “喂,恩奇都·”吉尔加美什饮一口酒,唤道。
    “嗯”少年应声转过头去,水色的眼睛垂询地凝视着王火红的双眼··    对自己既没有使用敬语,也没有赞美的词句。
吉尔加美什却没感到不快,反而对他的坦然由衷欣赏,他开口道:“本王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吧·”吉尔加美什把玩着手中的金杯,继续道:“之前,本王听一名猎人所讲,有一混身泥土的妖人在野外为害他的生计,将他的渔网扯破,陷阱填平。
他向本王要求带一名神妓,用女人的魅力将那野人驯化·”王饮一口酒,道:“当时本王只觉的那愚民的要求可笑至极,便对他说‘你还是去求伊什坦尔吧”王笑道:“结果呢,埃安娜神殿里最出色的娼妇竟随他而去去侍奉一个野人”说着,他转向了恩奇都,饶有兴趣地说道:“而今天,本王却看见那娼妇和你走在一起…”·    “嗯。
确是她教晓我如何作一个‘人’的,是她代替伊什坦尔赐予我‘美’的祝福,是她带我来到了这里·”恩奇都如是说道··    此时此地,这一切正应自己的梦与宁孙的话,吉尔加美什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么,从人群中跳出来阻拦本王前路的勇气,也是她给你的吗”·    “不。”
少年平静地说道:“因为我觉的,你对人民的暴行发生在我身上,我一定会很痛苦·就觉的他们很可怜·”·    “本王的暴行”吉尔加美什露出了残忍的微笑,道:“既然你知道那很痛苦,为什么还要阻拦本王去打那个赌虽然本王会遵守诺言宽容待人,可按约定你亦是本王的东西了”吉尔加美什边逼向少年,边冰冷地说道:“所以,该怎么处置你,是本王的自由吧”·    “我…”恩奇都胆怯地别开视线,向后瑟缩着,“没、没想那么多…可是你这样做终归是不对…”话还没说完,因为退过了头从王座上跌了下去,又引来一片鄙夷的目光。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王被少年的窘态逗得开怀大笑,随后他向少年伸出了手,朗声道:“恩奇都啊恩奇都按你的论调,在成为本王的‘东西’前,你首先是个‘人’不是吗本王可是向你承诺过会‘宽容待人’的那你为何还要畏惧本王呢”··    高傲的乌鲁克王,第一次给予他人认同。
    “…”少年握住王的手,歪着脖子蹙眉思考了一会儿,不悦地撅了撅嘴,一把将王从王座上拽了下来··    面对此举,吉尔加美什佯怒道:“狂妄的小子从来没有哪个家伙敢对本王如此无礼…”直到恩奇都面露窘色,才笑个孩子般笑了起来,道:“而你,倒是第一个。”
随即面向众臣高喊道:“来人传膳今日本王要以这大地为王座,与吾友一醉方休”·    乌鲁克之王,吉尔加美什。
    他有三分之二是神,却是血肉之躯··    既不是神,亦非凡人··    人畏惧他,神只当他是个宠儿··    可这天下,却有一人,对他既不畏惧,亦无偏见。
    他的名字,唤作“恩奇都”··    02  你与我相似·    吉尔加美什邀恩奇都住进自己的宫殿,恩奇都却踌躇着希望去神妓所住的埃安娜神殿。
    王虽对此深感不悦,便道:“恩奇都啊你为何要像个孩子般依赖那娼妇,你可知她并不是你的生母还是与她的缠绵令你难忘”·    “不…不是那样…我知道她并非我的生母…可是…”少年无言以对,悻悻地在王面前垂下了头。
    吉尔加美什见他眼中闪过孤寂的神色,叹道:“那本王便给你一点时间,去与她道别吧”说着,王指了指伫立于人群之中的神妓,顿了顿,又道:“本王会在殿内等你。”
便起轿回宫去了··    神妓走到恩奇都面前,轻声安慰道:“恩奇都啊…去追随吉尔加美什的脚步吧…”·    离别之苦令少年黯然泪下,他抽噎着,道:“可、可是…我本只是个满身泥土的野人妖…是你令我开化成‘人’…”·    “你本就是神造之人,你本就是为那位王而生的…去他的身边吧,他比我更需要你,他多么需要一个肯聆听他心声的朋友…在他宫殿里,全知的宁孙也会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你…”神妓安慰地拍打着恩奇都的脊背,随即牵起他的手向王的宫殿走去,就像母亲牵着孩子。
    到了堂皇的殿门前,神妓便让恩奇都一个人进去,一直目送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宏伟的庭院中才转身离去··    周围尽是陌生的景色,漆黑的夜幕令少年颤抖不已,早已将那个阻止吉尔加美什暴行的雄心壮志丢到了脑后,攥着神妓搭在自己肩上的一角衣裳缩在花坛一角抽泣起来。
    殿内,王透过窗子漠然注视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作为神的孩子,他生而为王··    可谁又曾知道,为凡人所畏惧的自己也曾像那样,被迫离开母亲,在黑夜中哭泣。
    那时多么希望有谁能拥抱自己·可是人畏惧他,而作为神的母亲亦不会容忍自己的软弱··    “此刻,你也是这么希望的吧…”王自语道,上前将那纤细的身子拥入怀中。
    少年回过身,噙着泪水的双眼注视着王··    “对不起…也许我的决定是自私的…”吉尔加美什撇开了视线,良久,才说道:“可是…我需要你…”·    “嗯。”
恩奇都拭去眼角的泪水,亲吻王的额头,微笑道:“从今往后,你不会再孤独一个人了…我对你的承诺,会信守的·”·    从此,乌鲁克王座上有两位王。
    群雄之王在左,神赐之子在右··    他们平等地治理着国家··    他们像爱自己一样爱着彼此,·    像爱彼此一样爱着天下子民。
    恩奇都向吉尔加美什学习武技与知识··    吉尔加美什向恩奇都学会体恤与包容··    他们是对称的完美,·    就像不可分割的天平。
    03 空转的硬币·    乌鲁克的宫殿,全知的女神宁孙在自己的卧房内与谁交谈着··    “吾子们砍伐森林,去筑起房屋。
吾子们放火燎原,开辟道路·他们所创造的‘文明’越来越庞大,这正是我所乐见的”一个低沉的男声回荡在宁孙的卧室里,却不见其人影,“吉尔加美什有恩奇都的辅佐,使乌鲁克日益强大…但是,他们依然没有在‘人’和‘自然’间找到平衡点…也许是我们的期望过高了…”·    ☆、四·神之旨意·    01  阿努的旨意·    “不是这样,握剑的姿势再调整一下…啧到底说几次你才会明白啊”王殿的庭院内,吉尔加美什无奈地上前,帮恩奇都调整好了架势。
    “是、是这样吗”少年单手持剑,左脚前点右脚后踏,身子微弓,询问地望着吉尔加美什··    “对、对,就是这样,”王随手折了根树枝,比划着说明道:“然后协调好全身力量,向前边刺出去就像雄鹰翱翔一般别忘了脚的动作”·    “明白了吉尔”恩奇都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试一次看看”吉尔加美什撇开了手里的树枝··    “喝啊啊啊啊…啊咧”恩奇都按吉尔加美什所说,骤然旋动身体拼全尽力擎剑向前突刺·    离手的剑的确像雄鹰翱翔一般飞了出去,可是持剑者却向前扑倒在地啃了一嘴泥。
    “……”吉尔加美什无奈地掩面·恩奇都的剑术进展惨不忍睹到让他怀疑起是不是自己教的不好,可是乌鲁克已经没有比自己更出色的武者了。
    “啧…究竟是哪里不对呢…”少年趴了起来,认真地蹙眉思考着··    “……”见他那副样子,吉尔加美什也没把“很多地方都不对啊”这句话说出来再打击他。
    “吉尔加美什,恩奇都…”一个温柔的女声自庭院响起··    “宁孙啊…有什么事吗”吉尔加美什转过头去。
    “吉尔加美什啊,你可知乌鲁克全城已数年未有子嗣”全知的女神叹道,“若如此继续下去,城中的老者将越来越多。
届时我们便无力再壮大这璀璨的文明”·    “哼…”吉尔加美什歪着脖子,像蛇一样眯起了眼,思考了一会儿,嗤笑道:“这又与本王何干全知的宁孙啊此事你该去向那娼妓中娼妓,yín乱的伊什坦尔诉说才是吧”·    “是啊,本该是那样的,可是…”宁孙微笑道,“爱欲的伊什坦尔现在并不在埃安娜神殿之中,而是被囚在恩利尔手下的芬巴巴所守护的杉树林中。”
    “哈、哈哈哈哈哈…”乌鲁克王被宁孙匪夷所思的话逗乐了,笑道:“宁孙啊…别开玩笑了,那娼妇的父亲可是天神阿努那他为何不去处理此事呢”·    “吾子哟,即使是阿努,也不宜对此事插手…”宁孙抿了抿唇,道:“所以,为了乌鲁克,我想请你与恩奇都前去讨伐芬巴巴。”
    “哦为什么本王要去管这事”吉尔加美什反问道··    “芬巴巴的杉树林中…蕴藏着连你都会为之震惊的巨额财富,”宁孙徐徐道来,“而且,如若你答应此事…为了助你我会将美索不达米亚最大的财宝之下落透露给你…”·    “哦”吉尔加美什也不禁好奇道:“难道还有比本王的藏品更出色的宝藏吗”·    “创世神马尔杜克所留下的,最强最凶的遗产…”宁孙轻声吐出几个字,“Enuma—elish。”
    “……”听到传说中的开天之剑,连吉尔加美什也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道:“宁孙啊…本王曾翻看史籍,创世的大神马尔杜克不是为了避免世界被再度开辟才将神剑砸碎,以无人能解的秘仪封印起来吗诸神会允许你这么做吗”·    “后世所诞下的诸神中,唯有我是全知的,唯有我知晓那太初的秘仪…”宁孙低头道,“事实上…你与恩奇都一起的这数年间,你们命运的已不是我所能预见的了…只是隐约感觉到,你们今后的道路可能会布满荆棘…”宁孙看了看吉尔加美什,露出慈母般的微笑,道:“说起来…吉尔,我作为你的母亲却从没给过你什么…”说着,她望了望恩奇都,又对吉尔加美什道:“我想,今后你一定会需要足以捍卫一切的力量……”说着,全知的女神闭上了双目,轻抚上乌鲁克之王的面庞。
    “……”王的视线透过全知女神的双眼,于此刻看穿了几不可追溯的时光,为眼前的所发生的一幕震惊不已。
    02 天地乖离 洪荒之星·    其时太初,·    清澄的天未在上,·    重浊的地未在下··    虚无的大气漫溢黑暗中,·    繁星错乱的银河扭曲着。
    万物皆渺焉无形,混然和同,汇流成一条奔转的浑河往复不息··    其时未有众神,只有提阿马特与她所诞下的十一匹怪物盘踞于这团混沌之上。
    宇既未成,亦不知宙··    然而,虚无的混沌中骤然射出一道血色的光辉,一名强壮的巨汉怒吼着用手中的剑将黑暗斩开了裂口,扯开了夜幕,咆哮着于虚空中冲向提阿马特。
    十一匹巨兽悉数被那剑所锨起的风暴卷成了碎块·能驱动那至高无上的力量之人,唯有创世的主神马尔杜克··    马尔杜克将高速旋动的剑奋力劈下,赤红的风暴便将提阿马特连同太初的混沌一同分割成了碎片。
    银河奔泻成了星罗棋布的玉带··    澄澈的天穹升起··    重浊的地降下··    虚无的大气生成了风。
    提阿马特的鲜血豪雨般洒向洪荒之地,诞下了诸多人与神··    被冠以五十个英名的马尔杜克将自己的丰功伟绩以及开辟天地的秘仪刻于神剑之上,而后将其砸碎成七块石板,掷向广阔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
    他的高喊,响彻大地——“Enuma—Elish”·    那正是创世的七块石板首句。
    03  王之远征军·    宁孙睁开双眼,古老的传说也于王眼前落幕··    “哼…宁孙娜啊…你擅自将这种事透露给本王,难道不怕遭到诸神惩戒吗”吉尔加美什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缓缓说道。
    “没有关系,这只是一个母亲补给孩子二十几年的生日礼物罢了·”宁孙决然地微笑道···    “呵…哈哈哈哈哈…真是搞不懂…难道本王的性格更多是来自于你吗…”吉尔加美什朗声笑道,随即摸着下巴道:“不过…本王还不是很清楚,该如何将‘它’取到手呢”·    “这个就要看你自己了…”宁孙微笑道。
    “说的也是,”吉尔加美什说道,随即向远处的侍卫高喊道:“来给本王传令下去去告诉本王麾下的精锐,叫他们全部集结再去把乌鲁克全城的工匠给召来”·    “是”侍卫得令,便迅速离去。
    王的命令一传下去,整个乌鲁克都沸腾起来··    翌日,强悍的士兵们自军营内疾奔而出,架起成林的剑戟,牵着骏马,跑开整齐的步伐向着王的脚下聚集而去。
    全城的铁匠铺全都挂上了停业的牌子,工匠们或搬或抗地携带着自己的家伙事儿,熙熙攘攘地按士官们的军刀指的方向涌去··    “哈,哈哈哈哈哈…”雄立于城墙之上的王目睹着眼前浩浩荡荡的队伍,将手搭上身边少年的肩,高声道:“恩奇都啊好好看看本王的勇士们吧”·    然而恩奇都却不似吉尔加美什那般亢奋,满面愁容地蹙着眉,轻声说道:“吉尔…能不能不要这么匆忙地出征”·    “怎么难道你畏惧了那怪物吗”吉尔加美什不屑地挥了挥手,傲然道:“放心吧,只要有本王在,它便伤不到你一根寒毛”·    “不…不是那样的…”恩奇都回想起昨晚的梦境,声音颤抖起来,“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浑身是血,倒在士兵们的尸体之上…”内心的痛苦令少年流下了泪水,哀叹道:“吉尔…一想到那场面,我…”·    “有什么可担心的,”吉尔加美什指着城墙下的千军万马,道:“难道你置疑我们的力量吗”·    “不…吉尔,你有所不知…”恩奇都徐徐说道,“我还生活在原野的时候,就知道那森林…那里广阔绵延数百里,芬巴巴就住在森林的深处。
它是恩利尔为守护那杉林降下的神兽,曾有无数英雄惨死其爪牙之下…它高吼一声,便引来山洪,它口中喷出的烈焰足以焚毁城墙,它的吐息都是风暴,而且沿途还有其守卫…而你却打定这样的主意,又如何不叫我担心”·    王用衣袖拭去少年眼角的泪,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声勉励道:“吾友啊,你见这地上的人有谁曾超然凡世能够在太阳下永生的只有神我们的寿数毕竟有限,我们的所做所为,都不过是过眼云烟”说着,他将恩奇都腰间的剑拔出,指向天空,道:“不要怕本王会走在你的前方,你只要跟上本王的步伐即使本王于沙场献身,亦会传为一段千古佳话”·    “嗯…”有了吉尔加美什的鼓励,恩奇都也稍微放心下来,微笑道:“那便如你所愿吧。”
    “吾王按您的旨意,全军的精锐以及全城的工匠都聚集在城下了”一名侍卫上前报道··    “嗯。”
王点了点头,随即转向脚下的千军万马,高声道:“那个名字传遍国内的妖兽,本王将移开重林将它宰杀本王要让普天之下皆知乌鲁克的双王和他们的勇士是何等的英豪,吾等英名将传颂千古”随后又道:“乌鲁克最出色的工匠们啊本王要亲眼看着你们将武器铸成以武装我们的远征军”·    王的话声一落,城下的万军便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士兵们引剑向天,工匠们挥动手中的工具,俨然一片钢铁森林··    之后数日,工匠们每日铸造巨大的兵器,将士兵就地武装起来··    他们铸造的巨斧有一百八十磅,只有乌鲁克的勇士们才使得动·    他们铸造的长剑有一百六十磅的刃,只有乌鲁克的勇士们才握的起·    他们铸造的黄金剑有六百磅,只有乌鲁克的两位王才挥的动·    ☆、五·双雄勇进·    01 决意之剑·    数日后。
    吉尔加美什身着城内最好的工匠们所打造的纯金重甲,与一席白衣的少年比肩立于城墙之上··    宏伟的城墙之下,数千精锐所组成的远征军已全副武装,只待乌鲁克之王下令。
    “吾王那怪物并不简单他的爪牙天下谁人能抵挡的了啊”一名将军走上王的面前,屈膝忠告道。
    吉尔加美什望着将军,只是菀尔一笑,道:“天下亦无任何东西能阻止本王前进的步伐”·    “吉尔加美什哟,你年纪尚轻,性情急噪…你要做的事,你并未洞晓。”
听王如此说,乌鲁克的长老向他走去,以神杖轻击吉尔加美什的肩膀,祝福道:“就让你的神把你保佑让你平安而返,直到乌鲁克的河边”说罢,从怀中掏出一支古旧的纯金剑柄,郑重地交予王的手中,道:“这是美索不达米亚璀璨文明的根基,现交予你的手预祝你胜利”·    “烈日般的舍马什啊…我向您请愿—”恩奇都也虔诚地双手合十,低声为吉尔加美什祈福,“—我祈求,让吾友的灵魂安然,请赐他凯旋,一直引领他回到乌鲁克的河畔…”·    吉尔加美什拍了拍恩奇都的肩,虔心祷告的少年一个激灵,疑问地望着王。
    “来,牵紧本王的手”吉尔加美什露出自信的笑容,向恩奇都伸出了手··    “嗯·”少年点了点头,牵上了王的手,微笑着应道:“无论如何,我相信你。”
    王向着城下的勇士们高喊道:“即使这条路我们从来未走过,也必将一路顺畅因为你们这些骁勇的乌鲁克之子是本王的骄傲奋起前进让我们起程”·    勇士们欢呼着,背上强弓,挎上长剑,骑上骏马。
吉尔加美什与恩奇都从他们当中走向队伍的最前方,共乘一匹马··    王向着前方的征途挥动手中的黄金剑,乌鲁克的勇者们扬鞭策马齐奋进·    宫殿内,吉尔加美什的母亲宁孙手中的酒杯无缘无故地裂开。
琉璃的碎片割裂了女神的双手,鲜血顺着指缝淌下··    宁孙望着地上破碎的杯子,攥紧了拳,坚定地微笑着低语道:“…纵使前路有艰难险阻…我也相信,你定会劈荆斩棘,一往无前…因为,你是我的孩子。”
    02 往昔之歌·    他们越过广阔的平原,他们跨过险峻的高山,他们涉过奔流的大河,他们穿过无垠的树海··    他们士气高昂,宛如天降的神兵。
    渴了,便将装水的皮囊掷向战友··    饿了,便从怀中掏出干粮充饥··    他们狂奔的脚步从未停止,仅三日便走完了数百公里的路程,宛如舍马什的暴风横扫大地·    “啧…”吉尔加美什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用牙扯开水壶的盖子,猛灌一口。
    “吉尔,你累了吧”王身后的少年睁开惺忪的睡眼,用衣袖擦去王嘴角的水··    “本王说过,你只需跟在本王身后”吉尔加美什傲然挥了挥手,可脸上明显带着疲倦。
    “之前不是说好轮流休息的吗…你却三日未眠…不要逞强,”恩奇都轻巧地钻到了吉尔加美什前边,握上缰绳,道:“前边的路我走过,杉林的入口周围有芬巴巴的手下。
大家也已经很疲惫了,让我引路绕开它们吧·”·    “好吧…那就先拜托你了…”吉尔加美什疲惫地搓了搓脸,便将头靠上少年的肩膀假寐起来。
    即使再强悍的英雄,也不是神··    他们亦渴望有谁可以在自己疲倦的时候,搀自己一把··    “恩奇都大人…”少年身旁指挥官模样的疤面中年人沉声道,“将士们已急行了三日,前途艰难,是不是该让他们休息一下”·    “我也是这么想的,”恩奇都笑了笑,指着前方,道:“巴尔扎克先生,你看那座小山丘下有条河,我们就在那里休整一下吧。”
    “知道了·”疤面将军向着后方高喊道:“全军停止前进就地休整”·    将士们便下了马,生起一堆堆篝火烧烤起食物,随意地坐卧着围在篝火取出酒水饮料,或从乌鲁克的趣闻逸事侃到各家家常,或彼此倚在一起假寐。
    恩奇都轻拍着卧在自己腿上的酣睡的吉尔加美什,遥望着繁星下熟悉的森林··    回想起点点滴滴,从受神妓的指点,到与吉尔加美什的邂逅,从对其存有偏见到为其英雄的气概所折服,这样相互支持竟已有数年之久了。
    过往的苦涩也在漫长的时间中酿成了甘甜的美酒,而今心中仅存喜悦与感激··    少年向着星空,舒展清脆悦耳的歌喉··    —谨遵诸神的指引。
    —我来到这片大地··    —不知人间哀乐,亦不知心之所向··    —君若群星的光辉,曳亮我混沌的灵魂。
    —我对着众神立下誓约,此生相随于你左右··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所以,请你不要再举杯对着星空倾诉孤独。
    “真是动听的歌声…”吉尔加美什坐了起来,胡乱抚弄着恩奇都的头发,笑道:“说起来,你还从未在本王面前唱过歌呢…”·    “是、是吗”恩奇都害羞地挠了挠鼻子,向后缩开了身子。
    “嘿嘿…对于他人的赞美要大方地接受才是啊”吉尔加美什坏笑着捏了捏他的面颊,随即将剑垮上,高声道:“让我们继续前进前方就是那怪物的老巢”·    03 决战巨兽·    “吼————————”·    王的话音刚落,众人上空骤然响起骇人的咆哮,林间的鸟兽都为之撼然大地都为之颤抖·    强风袭来,士兵们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吉尔加美什将黄金剑楔入地面,搀着恩奇都勉强定住了身体。
    王眯着眼向前看,诧异地发现前方的小山丘蠢蠢挪动起来,随即向巴尔扎克喊道:“发射曳光箭”·    “弓箭手发射曳光箭”疤面将军吼道。
    从地上爬起的士兵们迅速从行囊中掏出茅草捆在箭矢上,然后滴上松油洒上白磷,搭上弓兵们满弦的强弓··    无数闪耀着白光的箭射向天空,将周围百米照耀得如同白昼。
    再向前方了望,乌鲁克之王脸上也露出一丝谔然··    那哪里是什么山丘,分明是一匹通体皮肤粗糙如磷岩,红色眼珠向外突起,一嘴獠牙的狰狞巨兽·    “芬巴巴的卫兵…”恩奇都屈膝伏在地上,抽出腰间的黄金剑,唤道:“吉尔…吉尔”转头望向吉尔加美什,却见他一脸鄙夷的表情,好象看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嘴角微扬望着那巨兽,恩奇都焦急地唤道:“吉尔难道你怕了吗”··    “哼…”吉尔加美什回过神来,嗤笑道:“啊啊…你看它眼珠外突咧着大嘴,十足的一脸蠢相,着实让本王怕的要死啊”·    恩奇都没有听出吉尔加美什话里嘲讽的意味,飞身挡在他前面,焦急地说道:“吉尔,你是乌鲁克的希望不要怕,我会守在你前方”·    “哎哎…虽然听你这么说本王是很感动,可是竟然要你鼓励本王…这还真是…”吉尔加美什拍了拍恩奇都的肩膀,“锵”地将剑一脚踢起握在手中,悠然走向前方,回身露出凶残而自傲的笑容,道:“本王说过,你只需跟上本王的步伐”随即举起剑,向前方挥手沉声道:“本王的勇士们啊快,向那家伙前进这里正是我们的战场”说罢,便提着剑率先冲了上去。
    号角响起,战士们提起长剑巨斧,义无返顾地冲向石山一般的巨兽··    巨兽发向着士兵们发出的低沉咆哮示威,天神般冲锋的勇士们却以震天的怒吼回应它。
    “弓箭手掩护射击”巴尔扎克仰天长啸,“舍马什啊——————看看你英勇的战士们吧”·    “奋战在地上的吾子啊…我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你们正是你们的拼杀才换来了这地上璀璨的文明”天神回应了其子的祈求,低沉的声音回荡天穹,引来了狂风。
无数箭矢顺着风,如崩天的豪雨挥洒向巨兽··    “喝啊啊啊啊啊啊———”首当其冲的吉尔加美什率领着周围的士兵,将手中的兵器奋力斩向巨兽的杉树般粗壮的爪子。
    “嗷———”巨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狂乱地挥起利爪,然后发狂地冲向人群。
    最近处的将士们还来不及惨叫,便被锨飞出去,或生生被踩死··    “太狂妄了,畜生”吉尔加美什将剑架在身前,拼尽全力挡下了巨兽踏来的脚爪,向后滑出十余米,脚陷入泥土二尺余,然后停了下来,“你这———”吉尔加美什怒吼着,与巨兽较起气力。
    “呼…呼…”巨兽喘着粗气,为乌鲁克之王天神般的力量感到惊恐,使出浑身气力,妄图将吉尔加美什推开··    “———杂种”吉尔加美什低沉地喝道,不屑地挥动手中的黄金剑。
    那,应该是战争之神尼努塔尔才有的力量··    王者之剑抵着巨兽的脚爪上挥了出去,砰然激起一阵狂乱的气流··    强烈的剑风撼动四方,卷起重重土浪,逼得巨兽向后退出二十米开外。
    “恩奇都,你的舞台已经准备好去吧”吉尔加美什转向好友,傲然一笑,高声唤道··    “在”少年二话不说,提起剑如一阵风从王身边穿过,轻盈地跃上巨兽的脚爪,又顺势跳上了它的脊背,迅速游走到头颅处,将剑狠狠刺进巨兽的左眼。
    巨兽惨嚎一声,拼命摇头晃脑地将那纤细的身子甩了出去··    “——”恩奇都眼见自己的身后是一处突起的岩石,但在空中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撞了上去,“呃…真是大意了…”少年滚了几圈,爬了起来,脊梁却像断了一般疼痛。
    “恩奇都”吉尔加美什见状,焦急地呼喊道··    “我没事”恩奇都强忍着疼痛,冲吉尔加美什喊道:“快吉尔趁现在”·    “哼…狂妄也要有个限度啊…”吉尔加美什沉声吼道:“全军听令,给本王宰了这杂碎”说罢便提着剑信步向那巨兽逼去。
    “宰了那杂碎”巴尔扎克激昂地传令全军,尔后小声嘀咕起来,“哎不过具体该怎么做”·    恩奇都审视了一下眼前情势,灵机一动,踉跄着走了过去,道:“叫大家准备绳索,砍些树木削尖,把绳索捆牢在上面。”
    巴尔扎克立即吩咐下属照恩奇都所说的做了,不一会儿十几支刚制好的巨大木桩陈列在他脚下··    “叫士兵们拉紧绳索”恩奇都说着,便举起那些粗大的木桩,向标枪一样接连朝着巨兽掷去。
    十几根大木桩悉数钉进了巨兽的身体,令它吃痛得发出阵阵惨叫··    见木桩钉牢,勇士们飞快跃上马背,将连着木桩的绳索捆上自己的身体,策马向前狂奔。
    “干的不错,恩奇都”吉尔加美什也空出一只手拽上了绳索,高声赞道··    “呼嘶—呼嘶…”在勇士们的拖拽下,遍体鳞伤的巨兽很快便透支了体力,粗重地喘息着。
·    “就是现在,”吉尔加美什凶残地扬起了嘴角,将绳索向后一拽,巨兽便吼叫着轰然倒地,随即率先跃上巨兽的身体,将手中的剑楔进巨兽的脊背,向着下面的将士们高声道:“来,给本王宰了这杂种”·    随着王的一声令下,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纷纷或爬或跃到巨兽身体上狂乱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巨斧,砸向它石山般庞大的躯体,登时四处鲜血飞溅。
    直到黎明时分,被无数兵器钉成了剑戟之山的巨兽彻底没了气,疯狂的杀戮落下了帷幕··    吉尔加美什牵上负伤的少年的手,将他背在肩上,傲然立于剑山之上,向着冉冉升起的烈日引剑高喊:“乌鲁克的吉尔加美什与恩奇都是最强的本王的勇士们无人能敌诸神啊睁开眼睛好好看着吧我们———连命运也能改变”·    ☆、六·兽王之影·    01  不详之兆·    王的军队跨过芬巴巴的河,继续向着重林踏上征途。
    出乎众人预料的是,前方的路相较于之前的险恶竟是平坦的大道··    那大道宽阔得足以令十余辆马车并排疾驰,可是众人却并不为此感到乐观。
    这林间的树木,即使最小的也需三人合抱·可就是这样粗壮的大树,却十分诡异地凌乱倒于路边··    “吾王,你看这里”巴尔扎克蹲下身,抓了一把脚下的土壤,蹙眉沉声道:“这土里的沙砾和碎石太多了,并不是树林里那种松软的土壤。”
说罢松开了手,他指间流下的沙土确如其所说松散而粗糙··    恩奇都也发现了这片土地的异常之处,屈膝捧起一撮土,皱着鼻子嗅了嗅,向吉尔加美什说道:“这里原先应该是一座小山丘…”·    吉尔加美什不语,摸着下巴察看着四周。
    四周尽是茂密的树林,而中间却被开出一条大道·而倒下的树木皆非像是人工砍伐,从参差不齐的裂口来看,更像是被野兽生生折断··    再看脚下像是被什么重物压得平坦的大道,一直延伸向密林深处有杉树生长的地方。
    而且,若真如恩奇都和巴尔扎克所说,这里本该是座山丘的话,那么答案就再明显不过了··    这林间能够移山辟道的,大概也只有那怪物了。
    “咳、咳咳…”恩奇都胸腔中突然涌起一股难抑的剧痛,强烈地咳嗽起来··    “恩奇都大人”巴尔扎克见状,上前搀住恩奇都。
    吉尔加美什回身望去,眼前的一幕令他露出了一丝惶恐的神色··    恩奇都痛苦地捂着嘴,指缝间淌下的鲜血滴答落下,沙土上渲出一片殷红。
    “嘿嘿…”少年见吉尔加美什露担心地望着自己,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的…吉尔…呜、咳咳…呃…”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咙,恩奇都却用力压着胸口强忍着将血咽了下去。
    “大概是昨日一战伤到了肺,看来伤势可不轻呢…”巴尔扎克不无担忧地说道··    “让开”吉尔加美什走上前去,没好气地一把推开了巴尔扎克。
小心翼翼地将恩奇都揽入怀中,席地坐了下来·一边抚摩着恩奇都的头发一边望着大道的尽头,一脸阴郁,出神地思考着什么··    良久,王垂下头,神色复杂地凝视着恩奇都,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通令全军,终止作战…我们撤退。”
    “什、什么”巴尔扎克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不可一世的乌鲁克之王口中竟会说出‘撤退’二字。
    “本王不会重复第二遍·”吉尔加美什掷地有声地说道··    “可、可是…”巴尔扎克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舌头都打了结。
    “吉尔…为什么作出这样的决定…我们历经艰辛才走到这里,怎么能就此放弃”恩奇都咬着牙坐了起来,质问地望着吉尔加美什。
    “昨日在马上,本王做了一个梦·”吉尔加美什缓缓说道,“天空阴云密布,下起崩天的大雨·电光闪烁,立足之地烈炎升腾。
我们四周的山崖塌落下来,一切都化为了尘土,就像灰暗的群星·在那种情形下,我们简直是渺小的虫子·”·    “……”恩奇都知道吉尔加美什此梦并非吉兆,沉默良久,却露出一个决然的微笑,道:“吉尔啊…你这梦可是罕见的吉兆呢你梦见的山大概是指芬巴巴,山的崩塌预示我们会取得胜利,将它的尸体弃于荒野。”
    “都伤成这样了,还要撒骗不了人的谎,真是让人不悦…”吉尔加美什别过脸,望着远处高耸的杉树,蛇一般眯起眼,道:“不过,既然你有这个勇气。
那就准备跟紧本王的步伐吧·”随即对巴尔扎克说道:“通令全军,就地休整·然后你们就回乌鲁克,为本王筹办庆功宴去吧”随即凶残地傲然一笑,道:“那怪物说不定是个有趣的对手,本王要亲手砍下它的头颅。”
    “可是、吾王…”巴尔扎克劝阻道,“那怪物并不简单还请让我们助您一臂之力”·    将军还想说什么,却被恩奇都制止了。
少年爬了起来,走上前对将军小声说道:“巴尔扎克先生…我知道大家是何等的英勇…之前的战斗也证实了这一点…可是,芬巴巴与之前那怪物的等级实在相差太多了,再多人也是无济于事的…”·    “……”巴尔扎克皱眉思考了一会儿,高声道:“吾王,恕吾等难从君命。”
    吉尔加美什阴冷地盯着巴尔扎克,一语不发··    “正如您那日在乌鲁克的城墙上所说…”在王的威严面前,年迈的将军攥紧一双老拳,手心都沁出了紧张的汗水,“相较懦弱地退却,我们宁愿战死在沙场大家说是不是”·    回应将军的,是勇士们斗志昂扬的吼声。
    吉尔加美什看了看巴尔扎克,哼道:“哼…这个也是…”又瞥了瞥一脸无辜的恩奇都,“那个也是…”随即掩面无奈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怎么本王身边都是些如此狂妄的家伙…真是拿你们没办法…那就如你们所愿吧”··    “是”巴尔扎克得令,屈膝行礼。
    “吉尔…你怎么能答应他们”恩奇都慌张地向吉尔加美什嚷道,又焦急地向年迈的将军劝阻道:“巴尔扎克先生…我不许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那样根本是白白送死”·    吉尔加美什挥了挥手,制止了恩奇都,傲然道:“算了,既然那是他们的愿望。”
随即起身,毫不吝啬地高声赞道:“乌鲁克的勇士们啊,你们做出了最勇敢的选择”·    王的勇士们,跨过万千沙场,历经无数生死搏杀。
    他们是英雄王膝下的战士,他们个个都是出众的英雄豪杰··    他们的眼中永远只有前方的征途,·    纵使斗转星移,纵使沧海成田,·    他们高擎的军旗也将永远飘扬在美索不达米亚的天穹。
    02 秘密的兴趣·    共同讨伐芬巴巴的事便这样定了下来··    吉尔加美什与手下的将领们草草拟订了几个方案,便吩咐众人就地休整,待几日的疲劳稍微恢复后再进详议军情。
    时值正午,将士们便各自钻进树阴下避暑·众人或赤着膊,取出清凉的水畅快地淋上身,倒头便睡·或取出干粮掰给战友,围坐在一起边大口地啃吃着边闲聊,一片放松的场景。
    吉尔加美什也卸下上身沉重的铠甲,取出金制的酒壶饮了两口以缓解疲劳,便倚着一棵树假寐起来··    被枝桠剪碎的阳光洒遍林间青翠的草地,暖融融的。
在这样的催眠中,不一会儿就没有哪个精力超人的家伙还站着了,疲惫的鼾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见大家都睡下了,恩奇都蹑手蹑脚地爬了起来,小心地在遍地“横尸”间迈着步子,悄悄地摸到一颗树后,倚着树坐了下来。
    偷偷地解开了腰间的口袋·里边装的,既不是贵重物品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是他临行前在店子里买的各色零食点心而已··    恩奇都抓起一块丢进口中,一边咀嚼着一边放松地舒展双腿,伸了个懒腰,“嚼嚼嚼…好好嘁…”一脸懒地望着天空,幸福地眯起了眼,“咕噜…”一口吞下,又抓起一块,双手捧着小口地咬着,还警惕地四下张望着,活像只仓鼠。
    “唉…要是被大家看到就…”恩奇都苦恼地叹了口气,用袖子擦掉了嘴边的点心渣,双手胡乱地在衣服上抹了一把,“可是又忍不住…真是奇怪,我为什么会喜欢这种甜甜的东西呢”·    “我好想去厕所啊…”附近,一名士兵低声对同伴说道。
    “嘘先忍一忍…你没看到恩奇都大人在享受私秘的兴趣么…”他的同伴低声制止道··    “是啊…要是这个时候出去会让大人尴尬的…”·    “晤…不过说起来,恩奇都大人和王的关系,说是‘同伴’,我个人觉的更像是‘宠物和饲主’…”·    “啧,”吉尔加美什半睁着只眼,不耐烦地挖了挖耳朵,“一群笨蛋…”·    03 兵临城下·    众人经过一番休息,精力已然充沛。
将士们各自背起长弓,挎上长剑巨斧,井然有序地席地而坐··    吉尔加美什,恩奇都和巴尔扎克几人围在一块树桩旁,商讨着接下来的作战··    兽王芬巴巴作为大气之神恩利尔的使徒,实力深不可测。
光是对方已知的手段就令众人苦恼不已,而且还极有可能拥有不为人知的“王牌”·虽然吉尔加美什手下的勇士们都是骁勇善战,经验丰富的战士,但要以凡人之力制服神兽依然近乎一个可笑的无稽之谈。
    不过,胜率就算微乎其微,也确实并不等于零··    虽然相较对手的一手王牌,自己手里的筹码差了些,但只要合理地打出去,还是有可能逆转战局的。
    “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吉尔加美什抽出腰间的短剑,在树桩上刻下了一个“O”代表众人的营地,“这条大道的尽头,就是芬巴巴所守护的杉林。”
又刻下一个“X”,将两点连起,道:“这段距离,大概有五公里…恩奇都,你觉的呢”·    恩奇都点了点头,说道:“我们所处的这一片地势虽然开阔,但是如果想将芬巴巴引到这里,五公里的距离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太长了。”
    “的确…虽然在平时这样的路途不在话下,”巴尔扎克接道,“可是如果追击者是那家伙,即使成功地将它引出来,我们的损失也将相当惨重。”
    “问题就在这里了,”吉尔加美什说道:“这密集的树木对我们来说将是不小的阻碍,可是对那怪物来说,吹口气就可以解决问题。”
    “确实…处在这样的地形中我们是相当被动的…”恩奇都咬着指头,皱眉说道··    “所以呢,我们一定要先下手为强,”吉尔加美什沉声道:“只要士兵们能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那怪物的脚下,就可以尽量避免受到大范围的打击…但是执行这个计划,就需要一处开阔的地形…”·    “虽然说是这样…但是引蛇出洞所需要付出的代价,经过之前那一战我们现在已经承担不起了。”
巴尔扎克苦恼地叹道··    “我倒有个办法…”就在两人愁眉不展的时候,恩奇都开口道··    “哦那你说说看。”
吉尔加美什颇有兴趣地问道··    “从这附近的情形来看,想必芬巴巴的巢穴也应是一片开阔之地·”恩奇都取过吉尔加美什手中的短剑,画了一个大圈将“X”圈了进去,又从“X”处向着众人营地处的标记反复描刻着那条线,道:“这是我们原定的计划,但是具体来说的话,我们只是需要一片有利于作战的‘开阔地形’…那么,这样的话…”说着,恩奇都从营地处的标记划处数道曲线,悉数绕过了代表大道的直线指向目标方位。
    “想不到你还挺聪明的…”吉尔加美什心领神会地笑了笑,道:“将士兵们分成数组,避开主路潜到芬巴巴的老巢去吗”·    “然后一拥而上,对其发起突袭”巴尔扎克接道,“这的确是个可行性极高的方案”·    “不过,这样部队的调度要统一起来就比较困难了…”恩奇都皱了皱眉,低声道。
    “恩奇都大人,别忘了我们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巴尔扎克骄傲地说道:“只要让每组队伍以统一的速度前进,就可以在指定的时刻全部到达这样的小事对我们来说完全不在话下”·    “那就让之前一战中负伤的士兵就地留守,其余的分成二十人一组,以三十分钟一公里的速度缓速向指定地点推进。”
吉尔加美什又补充道:“作战时间定在午夜,虽然说视野比较有限,但是本王相信对于你们来说这一点根本不是问题·”·    基本的方案就这样确定下来了,之后三人又以此为基础,对计划的细节部分进行了探讨。
    当巴尔扎克将行动方案传达下去的时候,时间已是傍晚了··    吉尔加美什起身望了望远方的天空,西沉的落日晕开一片霞光,“真是…竟然用了这么长时间…”王略有些不悦地说道,当视线扫过准备着晚饭的将士们时,王的目光停滞下来,神色复杂地撇了撇嘴。
    “怎么,担心吗…”恩奇都走到吉尔加美什身边,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既然如你所说,那是他们的愿望,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只给予他们信任…”·    “话是那么说没错,”吉尔加美什歪着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可哪有主人愿意看着自己的东西白白被别人夺去啊…”·    “是吗”恩奇都打趣地望着吉尔加美什,微笑道:“不过,结果还不确定呢~不是吗”·    “…哼…”王楞了楞,随即低下头,自信地扬起嘴角,傲然道:“说的也是,反正芬巴巴那杂种在本王面前只有跪下求饶的份”·    纵使前方是满路的荆棘,纵使前方是不可抗拒的力量。
    乌鲁克的英雄王也从未叹息,更不知“畏惧”为何物··    他眼中傲然的狂气从未泯灭,他征服的脚步从未停歇··    他是这凡尘间,最古老的英雄。
    ☆、今天天气很好·    Fte Stranger Fake之同人之我脑内的基情()小剧场A·如果…这真的是严肃的场合的话…·    乌鲁克的宫殿内。
    英雄王正襟危坐在王座之左,神赐之子捧着一袋东西坐在王座之右··    群臣有序地在两旁排开··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王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    “喀喀喀喀喀喀…”同时,听上去像是仓鼠啃咬食物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边那个,有事便报”·    “喀喀喀喀喀喀…”·    “…恩奇都,你等一下再吃。”
    “唔、扑素泥让偶和平常一样,坐在仄嘁点心就浩嘛(嗯不是你让我和平常一样,坐在这吃点心就好吗)”少年扑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无辜地望着吉尔加美什。
    “……是是,叫他们拿这种饼干给你是本王的失算…早知道就让他们给你软的东西才对…不过,现在是议政的时间啊…”·    “…素哦…”恩奇都意志消沉地捧着点心背过身去,继续自暴自弃地大吃大嚼,“…大家都好忙哦…嘿嘿…只有我什么都不用做…”少年沮丧地说着,有些期待地回头望了望吉尔加美什。
    “喀喀喀喀喀喀…”(小狗的…眼神)·    “……”(默)·    “喀喀喀喀喀喀…”(含泪的小猫咪)·    “……”(默)·    “喀喀喀喀喀喀”(绝望的自暴自弃) “……就算你撒娇也没用…上次叫你去新军营的建设地监工…你却把打地基用的木桩当成标枪掷了下去…令地基打得乱七八糟…还有上上次,本王叫你去随意批一下那些歌功颂德没有实际内容的报告…你给本王在上边写了什么…?“说着,吉尔加美什从怀里掏出一个本本,在恩奇都眼前打开。
    上面,是一个有着猪鼻子,头上长了两支角的、小孩子水准的涂鸦·不过,从相貌上勉强可以看出是吉尔加美什··    “哎、哎吉尔就是吉尔嘛…不是很像吗”恩奇都一脸无辜地说道。
    “你装可爱也没用”吉尔加美什愤然道···    “我、我就是想画画看怎样啦小气”匆匆撇下一句话,恩奇都从王座上跳了下来跑出了大厅。
    吉尔加美什无奈地叹了口气··    “恩奇都大人恼羞成怒了…“·    “是啊…王欺人太甚了…”·    “他竟然忍心呢…”·    “给本王闭嘴你们这些杂碎”恶狠狠地对着七嘴八舌的大臣们撇下句话,吉尔加美什追了出去。
    “…王也恼羞成怒了啊·”·    “…大概因为是夏天吧·”·    “是啊,就是那样呢…”·    ☆、七·烈血杀场·    00 恩利尔的制裁/永劫不复的契约·    傲慢,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立于这世界顶点。
    ——对此,我要将你们踩在脚下,让你们认清自己的渺小··    妒忌,遥望着风与水所孕育的宝藏垂涎三尺··    ——对此,我要焚毁你们的居所,令你们流离失所。
    暴怒,将自己负面的情绪迁怒于无辜的动物··    ——对此,我要降下使者将你们虐杀,用你们的尸体祭奠这地··    懒惰,妄想不用劳动就可以取得丰硕的果实。
    ——对此,我要彻底毁灭你们所谓的文明,令你们不得不为生计一生劳苦··    贪婪,对生养汝等的自然永无止境地剥削。
    ——对此,我要令我的使者捍守群山重林,使你们无法靠近··    饕餮,过分地贪图美酒佳肴与享受··    ——对此,我要让这地陷入不毛,让你们在饥渴中蚕食彼此的血肉。
    色欲,只为追求愉悦叛离自然延续的本道··    ——对此,我将泯灭爱欲的种子,令你们永不再乐于交合之事··    污秽不堪的垃圾,你们这些不净的成分。
    ——我的震怒,将令你们陷入永劫不复的虚无之轮··    浓云的波涛掩过阴靡的一弯新月,天地间最后一抹光辉也悄然消失。
    涌动的闷雷间,接通某个深渊的大门打开了,其中跃出无数的虚影,穿云破雾向着重山层林飞降而去··    它们或是手持巨斧的牛头怪物,或是踩踏着奔雷的独角兽,亦或是手握无数利刃的蝎兽。
    它们是恩利尔的使徒,是“崇尚约束与节制之神”所诞下的—曾残杀无数英雄的妖魔异兽··    诚然这只是从人类的角度来讲,但如果更严谨地来说——他们,是崇尚着“节制”,与“协调”的人类意识所孕育出的,守卫自然并约束人类文明发展速度的“幻想”。
    其时——午夜··    距芬巴巴的巢穴五公里处,乌鲁克之王的将士们的驻扎地··    稀疏的篝火依次,悄然熄灭。
    无法战斗的伤员们已经加急被撤到后方,余下的千余人被分成了二十人一组的小队,整装待发··    吉尔加美什挽着恩奇都的手,默默注视着手中的沙漏。
    几近静止的时间,随着流沙默然逝去··    当最后一滴沙砾也沉入瓶底之时,死亡的倒计时正式开始··    几乎没有任何动静,千余名将士宛如蒸发般没入黑暗的庇护中。
只有偶后层林间轻微传出的唏嗦声,证明着他们还在块土地上,而且——正无畏地向着那怪物前进··    “看来目前为止进展还比较顺利…“大概摸黑前进了两公里,吉尔加美什低声对恩奇都说道。
    “嗯…应该吧…”恩奇都却没有吉尔加美什那般放心·在行动开始的时候,他便委心于夜风与地之流动·而一路之上,大气中不断传来乱流,虽可以肯定必然发生了什么,但除了野兽的气息少年也并没有感知到其他异常的气息。
    “那就这样,继续前进·”吉尔加美什鼓励着恩奇都,走向前方··    “不…等一下吉尔”恩奇都沉声道,随即飞快地拽起吉尔加美什的手,轻轻一跳跃上枝头,又三步并作两步跃至队伍前方的树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怎么了你为什么如此惶恐”吉尔加美什的感觉并不像恩奇都那么敏锐,一头雾水的问道··    “起先我还捕捉不到比较清晰的气息…可是吊在我们后边的那两个家伙已经离的太近了…”恩奇都低声道,指了指下方的队伍,“吉尔,注意看…”·    吉尔加美什顺着恩奇都所指的方向望去,分明只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你到底…”话还没说完,吉尔加美什便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    黑暗的树林中迅速闪出两个壮硕的黑影,与此同时两道寒光骤然划过,队伍后方的几名士兵便悄然倒地。
    而走在前方的士兵们对此还没有察觉之前,那两道影子便重归于黑暗之中,他们的行迹连吉尔加美什都难以追寻··    “这到底是什么家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吉尔加美什不禁自语道。
    “看来我们遭到伏击了…”恩奇都说道,“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并不是人类…对方又有动作了”见那两个家伙在黑暗中又蠢蠢欲动,恩奇都低声惊呼起来。
    “哼,只不过是…”吉尔加美什斜眼一瞥那处角落,二话不说揽着恩奇都从树上飞身跃下,“鬼鬼祟祟的杂种罢了”沉声一喝,王压低身体抽出腰间的黄金剑,落地瞬间以迅雷般的速度弹向那两个家伙,眼都没抬就起手砍出两剑,顷刻将之一刀两断,二分为四。
    恩奇都挣开吉尔加美什的手,从愣在原地的士兵背上的包袱里取出火把点燃,照亮了四周··    吉尔加美什脚下,是两具被切成四段的、牛头怪物的尸体。
    “吾王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士兵们谔然地注视着那本应该有十尺余的怪物遗体。
    “啊,这个吗”吉尔加美什踢了踢脚下的怪物尸体,平静地说道:“应该是那怪物手下的杂碎,对本王来说简直…”·    “…咳、总之,先考虑一下对策吧…”恩奇都清咳一声,打断了吉尔加美什的自吹自擂,“不管怎么样,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是不能继续前进了,那样的风险太大了…”·    “吾王”树林中突然冲出一名混身是血的士兵,于王前屈膝报道:“我们遭到敌人的埋伏第四、第六、第九组已经全灭巴尔扎克大人让我来向您通报,请您明示接下来的行动”·    “嘁…”吉尔加美什沉默了一会,对自己队伍中的一名弓箭手说道:“打信号,命令全军尽速退回之前的驻地”·    “得令”弓箭手迅速取出一支曳光箭,射向西方的天空。
    飞射的箭矢曳拽出一道白炽的亮光,随即,林间向着驻地的方向沿途跳起点点微弱的火光··    “恩奇都,我们走”吉尔加美什率先开路。
    “嗯、”恩奇都点了点头,转向受伤的士兵,伸出手拉上了他,“你伤的很重,我来背你·”·    “不、不必了大人,我还能行”那士兵慌忙婉拒道。
说起来,大概也不会有谁会让比自己矮一个头还多的人背自己吧·    “放心吧,我有的是力气~”恩奇都拍了拍自己纤细的肩膀,便不由分说地将他抗了起来。
    疾驰的火光于昏暗的层林间飘摇,向着指定的地点汇聚而去··    当吉尔加美什等人回到驻地时,千余人眼见着只剩了一半不到··    “吾王…”巴尔扎克见到吉尔加美什,上前屈膝,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愤怒,悔撼,绝望…已胀满心脏··    遍体鳞伤的老将军颤抖着年迈的肩膀,勉强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对不起…属下…无能。”
    “……是吗”吉尔加美什阴冷地盯着他,“对那些英勇战死的家伙,你能说的就只是这些吗…”随即一脚将他踢开,不屑地嗤笑道:“那就趁早滚吧,杂种”·    “吉尔你怎么能这样”恩奇都搀起老将军,不满地对吉尔加美什嚷道。
    “哼,”吉尔加美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本王手下可没有这种窝囊的家伙·”·    “巴尔扎克先生…”恩奇都正想安慰老将军,对方却起身亲昵地抚乱了自己的头发。
    “恩奇都大人…”巴尔扎克咧嘴一笑,朗声道:“王说的没有错我竟然愚蠢地觉的自己很可怜…如果像那样,渐渐就只剩下被人同情的份了要是那样的话,我自己会先恶心地想吐”·    从来没有谁,是真正软弱、无能、什么都做不到的…那样的家伙,只不过是作茧自缚罢了。
    无论是举世无双的英雄也好,还是一名平凡的士兵也罢…他们哪个未曾酣畅淋漓地战斗过·    这世间,又有谁不是在赤裸裸的拼搏中、努力留下活着的证据·    所以,就算找个借口逃避…到头来又有什么用与其那样,倒不如果断向前·    “哼,”吉尔加美什赞许地笑了笑,取过一名士兵的剑,然后将手中的黄金剑抛给了巴尔扎克,道:“这才像样”·    “谨遵您的旨意”老将军一把接过王的剑,屈膝行礼。
    “他们来了…”倾心聆听,恩奇都转达着夜风的诉说··    营火照耀不到的黑暗处,渐渐闪现出无数双兽类所独有的、射出森冷青光的眼睛。
    那些蠢蠢欲动的窥视者们,放肆地从暗处打量着在场的所有人,似乎正圈定着自己的猎物··    “哼……”火光映照下,那个黄金的背影缓缓转向这些无礼的家伙们。
    在猛兽们视线充满杀意的视线,被王傲然的俯视所打乱··    “来吧,杂碎们·”吉尔加美什一把将黄金打造的胸甲扯散甩向一旁,挑衅地扬起了嘴角。
    惊惧、踌躇…·    之后,是压倒性的狂怒··    撼拔山岳的咆哮,回荡林间·怪物们一拥而上,其数量多得简直像无尽黑夜的一角,狰狞地扑向那大地上唯一的一点光亮。
    “恩奇都,来”吉尔加美什提起剑,毅然迈开步伐向敌人逼去··    “在”恩奇都屈膝一跃,轻巧地落在王身边。
·    “还记的之前教你的那招么…”吉尔加美什瞥了恩奇都一眼,一把扯下少年衣裳一只长长的袖管绑在肩上,单手将剑举至平行,剑锋瞄准敌阵,沉声道“现在给你演示一下,正确的用法。”
    话毕,王飞快的步伐已冲破纷扬的尘土、疾驰的刀锋切裂空气径直向着对手突刺而去··    凭借着野兽独有的迅捷反映,敌军阵前的一匹牛头怪扬斧招架。
    -----锵·    剑戟相拼发出了尖利而低沉的轰鸣,宛如巨龙 狂怒前发出的低吟··    肃杀之气强压劲风,飘荡的尘埃寂然落定。
    “狂妄的杂种们、”吉尔加美什低垂着头,缓缓向相较的刀剑施加劲力··    “渺小的人类,你们对自然无止境地豪夺将遭到制裁”体形巨大的牛头怪物切齿地低吼道。
    “竟想阻止本王、真是可笑的…”吉尔加美什骤然抬起头,那红玉般的双瞳腾起了烈火一般的狂气,“无稽之谈”·    奋力挥动手中长剑锨起宛如龙哮般轰响的强风,将周围的对手悉数逼开,剑端抵着那怪物巨大的身体、破雾般向前、向前、再向前穿突…·    凛然飘荡的纯白布片与腰际红色的锻带是雄鹰的双翼,疾翔的刀锋破风而去曳拽出清冷的光辉描绘出奔雷的轨迹。
·    似是逆飞的苍鹰,又像骤陨的流星··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为之惊叹。
    黄金的光辉,径直将黑压压的敌阵划开了一道数十米长的裂口··    乌鲁克之王屹立于这杀场的彼岸,手中的剑脆响着碎裂,残片散落一地。
    “乌鲁克的勇士们”吉尔加美什丢掉了断剑,随手从敌人的尸体上抄起一把巨斧,高声道“到本王膝下来”·    寂然…·    尔后、回应乌鲁克王的,是手下残兵们震天喊杀声。
    敌人的数量,就算大家把手指头掰在一起也算不清了,而且,又尽是些超出常识范畴的怪物…·    既然那样的话,就用这手中的剑戟,毫无顾虑地尽情去收割吧·    “喝啊啊啊啊——”巴尔扎克率领着将士们率先冲入了敌阵,拼尽力气一次又一次挥出手中的黄金剑,疯狂地砍杀。
    这柄王所托付的黄金剑,有着与其分量相当 的“信任”··    而现在,正是回应王呼唤的时刻了·    “巴尔扎克先生背后”恩奇都刚斩下一只蝎兽的首级,回身却瞥见老将军的身后一只独角兽撞来,不禁惊呼道。
    “来的好”巴尔扎克侧身避过,一剑将来犯者拦腰截成了两断,冲少年拍了拍胸脯,高声道:“放心吧恩奇都大人,我还没老到那种程…”·    老将军的话,被身旁突如其来的惨叫声打断了。
    转头望去,身边的数名士兵有的被长矛刺穿了胸膛,有的被巨斧生生劈成了两半,甚至还有人整个头颅都被凶狠的黑狼扯去··    “沙夫里尔…梅布鲁姆、斯内克…”将军痛苦地呼喊着阵亡将士的名字。
    心中的悲切,令他一瞬间放松了警惕··    “巴尔扎克别东张西望你这是自寻死…”·    “巴尔扎克先生”·    耳畔传来王和恩奇都大人急切的呼喊,却渐渐微弱至模糊的嗡鸣。
    胸口隐隐传来内脏被刺穿的剧痛··    低头看去,一支长剑还在自己的胸口搅动··    眼前,是一只持数把利剑,面目狰狞的蛇蝎。
    四肢从末段开始,失去知觉··    渐渐剩下黑白的视野中,只看到战友们接连到下的身影··    算了,毕竟自己只是凡人,这样…应该已经做的很好了吧·    这究竟是扪心自问,还是违心的逃避,都不重要了…·    在这最后、只希望…只祈求…·    竟然还可笑的,想要去保护比肩共战至今的…战友们·    “那,就是你的愿望吗”·    如此清晰的声音…是谁·    “把你的死后交给我,我就实现它。”
    世间哪有这样的好事…不过,假如有的话…·    我,愿意··    “契约————结成。”
    视野中,依旧是一片血色的黑夜··    耳边,依然只有此起彼伏的喊杀声与哀号声··    却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漫溢了胸腔。
    紧握的剑,也似乎更加锋利、是超越这世上所有兵刃的锋利·    “喝————”年迈的将军一剑斩向眼前的蛇蝎,后者中剑的瞬间竟化为了飞灰。
    “开、开玩笑吧…?”吉尔加美什眼睁睁地看着巴尔扎克将贯穿了身体的长剑拔出,补上了空缺的左手,像个没事人一样左右砍杀。
    右手是黄金之剑,而左手那柄分明是缴来的普通长剑怎么化成了由翡翠所打造的,可媲美殿内宝库中藏品的名剑·    那双剑,凌厉的攻势、行云流水的剑技、无论哪方面都已经超越人类所能达到的极致了…·    而且那沧桑的面孔,几时变成了英俊绝伦的青年·    “那、真的是巴尔扎克先生吗…”恩奇都跃至吉尔加美什身边,皱眉道:“到底怎么回事…在他身上我丝毫感觉不到‘人’的气息…他散发的气息,某种程度上和吉尔你很像…”·    那是,超越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的,耀眼光辉。
    “吾王,”巴尔扎克趟开一条血路,于王的面前屈膝行礼,“我不会辜负您的信任,这里不会有人在倒下了·”·    “在乌鲁克拥有环城之墙以前…”吉尔加美什笑了笑,道:“就是你一直在守护着本王的臣民吗或许我该叫你…沃土的守护者——巴尔扎克”·    他,正是在乌鲁克之王筑起环城以前,守护着这片常年为外敌窥欲的沃土的英雄。
    “谨尊您的意愿·”巴尔扎克平静地说道··    “即使在今天,你也是有这个责任的,”吉尔加美什示意将军平身,道:“那么,这些欲图毁灭乌鲁克的杂碎,就由我们来就地处决”·    “是”巴尔扎克应道,随即起身。
    英雄王,神赐之子,与沃土的守护者比肩而立,傲然环视四周潮水般的敌人··    “我们上”吉尔加美什沉声道,当即冲上前去斩杀数名敌人。
    随着王的一声令下,巴尔扎克与恩奇都也冲进了敌阵,背靠着背相互照应着展开了攻势··    斩、刺、劈、砍,刀剑宛如疾风般收割着生命。
    本是必败无疑的战局,被空前强大的力量所扭转··    当黎明的光辉挥洒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时,新一天的到来宣告着这些屹立于尸山之上的将士们,本该于黑夜中走向尽头的命运——再度被扭转。
·    “之前从那怪物的口中听来的,恩利尔明显对我们存有偏见呐…”吉尔加美什就地坐了下来,望着远处的杉林轻哼道:“不过现在看来…这件事也就告一段落了…就剩下缩在窝里的那个家伙了。”
说罢,转向巴尔扎克道:“前边本王和恩奇都就可以应付了,你先带剩下的人回去吧,记的把伤员接走·”·    “…抱歉…吾王…我已经没办法再追随您了…”巴尔扎克屈膝,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为什么”吉尔加美什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一丝哀伤,追问道··    “我…本已是个死人了…”忠心耿耿的将军抬起了头,道:“我已无力再陪伴您踏上征途了…”·    ———乌鲁克的未来,就牢烦您与恩奇都大人了。
    那个苍凉而期许的笑容,在黎明之中化成了细碎的光芒,于流风中永远凋散…·    “巴尔扎克先生…”恩奇都伸出手去抚摩将军的面庞,却仅握到光辉的碎片,再环扫这四方之地,尽是支离破碎的躯壳。
    歌声,响彻美索不达米亚全境··    不只是空气的震动而已…·    而是祈求风雨来涤荡这尘间的,祭奠所有受伤的灵魂的——悲凉的歌声。
    “并没有谁,是真正不惧死亡的…”吉尔加美什取出壶,灌了一口酒,抹去嘴角的酒液,深邃地望着恩奇都道:“只是…他们深知自己的背后是想要捍卫的事物罢了…那样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正如你,是我唯一的宝藏。
    ——所以,我会一直果断向前··    ☆、八·Enkidu·    苍穹之锁 八·Enkidu·    就算震彻天穹的战鼓声嘎然,·    就算照亮征途的火把已熄灭。
    这被鲜血所浸红的万水千山,依然如一面于风中凛然飘扬的军旗··    每一个英雄,也许亦都是残暴的屠夫··    他们是施暴者还是受害者,这个问题任谁也想不清楚。
    硬要说的话,也只不过是立场的不同罢了··    在这矛盾的聚合体中奋力拼杀,·    并非了根本不存在的所谓“正义”。
    只因为,背后是想要捍卫的宝贵事物…·    所以,他们才甘愿被推上风口浪尖,然后——一往无前,直步向胜利的颠峰或毁灭的深渊。
    无人能成为例外,能够潇洒而孤独地为己而生的人—这个尘世根本不存在··    希望能够将可能到来的悔撼确实地扼杀在其发生之前、所以才渴望得到足以达成这个愿望的力量。
    就算被反复强调了无数遍、这依然是脚踏黄泥的凡人们的宿愿—自然也包括我在内·所以才会答应宁孙娜的请求,而踏上这条征途··    即使如何被人赞颂着“强大”,也还没有到超然尘世而成神的地步。
所以就必须将剑紧握在手,时刻也不能松懈··    但愿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从这里开始,就只剩下我们了·”吉尔加美什放下了手中的酒壶,深邃地盯着恩奇都,半晌,开口询问道:“芬巴巴的力量已被乌鲁克的人所传神…但是比起那些愚民所说的话,我想你应该更加了解那头怪物吧”··    “的确…在我成人之前与它同住在一片林中,”恩奇都微微垂首,欣长的睫毛不安地扑闪着,“称其‘怪物’只是因为人们对它的外表感到恐惧,但事实上…芬巴巴是恩利尔所降下的杉林的守护神,所以它自然也有着与之相匹配的力量……”·    “那么,人们所传的都是事实”吉尔加美什询问道。
    “他们并没有夸大其辞……但那还只是芬巴巴全部力量的凤毛鳞角而已…”恩奇都蹙了蹙眉,低吟道:“哪怕是整个国家的军队…也不一定能与其势均力敌…吉尔,你知道…凡人无能与神为敌,对于神的力量与心意,只有顺服与遵从。”
于前程的担忧,尽数写在了少年的脸上··    “恩奇都,你在担心什么”吉尔加美什取出随身的金制酒壶,呷了一口,伸出手胡乱地揉搓着恩奇都柔顺的长发,咧嘴笑道:“你可知道,这普天之下,唯在你面前我不称王。
因为你是我唯一认可的可与我比肩的人·”说着,他将酒壶伸到恩奇都面前,扬了扬下巴,“这酒只有你有资格喝,而不论地上的英雄豪杰,还是天上的诸神,都没有这个荣幸”·    “……呵呵,吉尔…你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恩奇都被逗乐了,舒展了眉头,连眼角都漾起了温柔的笑意,“不过…你是那么优秀,我如何与你比肩呢”少年接过了酒壶,却迟迟不饮,只是歪着头狡黠地眯起了眼,追问道。
    “…你体恤他人,有宽容与怜悯之心,坚忍而有正义感·”吉尔伽美什摸着下巴,思索道:“…嗯…最重要的是,你那丰盈而美好的情感,是连我也没有的东西…或者说正是我所欠缺的东西。”
    “呀,还真是丝毫不吝赞美之词,我还以为要你讲别人的好处你会很难为情呢…”恩奇被赞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促狭地饮了口酒就撇过了头,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自己臊红的脸颊,“呃…真是一点都不有趣。”
    “你不用怀疑本王的器量,”吉尔伽美什自得地勾起嘴角,“况且是你让我知道了如何去关注他人——无论是你我,还是我们的臣民,都有着那么多的可能性,那种饱含着生机的希望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倒是你…早叫你要坦然地接受别人的称赞,这个模样可是有失风度的哦·”·    “呃呃、我知道了…我们快出发吧”恩奇都为逃避吉尔加美什的教训,径自向前走去。
    “哼,真拿你没办法,”吉尔加美什佯作无奈地摊开手摇了摇头,坏笑起来,“不知道谁比较像小孩,是那个每天睡前还要喝牛奶的爱吃甜点的家伙吗”说罢,他追上了恩奇都,与他并行。
    然而少年并没有理会王的捉弄,只是低着头思考着什么··    “…恩奇都…你不会生气了吧·”半晌后,吉尔加美什尴尬地用手肘碰了碰少年的身子。
    “没,我在考虑对付芬巴巴的办法·”少年的声音很平静··    “这样啊…那你想到什么没有”吉尔加美什有点悻悻,他本以为这种欢乐的氛围能持续的久一点。
但无论是快乐还是悲伤的情绪,在恩奇都的身上总是无法延续一丝半毫,只限于“当前”的时间,过后他就又平静温顺的像是宁静的湖水·然而,这也正是吸引吉尔加美什的地方,那种毫不做作、自然舒适的相处是他所喜欢的。
    “可以肯定的事是我们有胜算·”恩奇都说道:“芬巴巴是神直接的造物,而人类经过历代繁衍,力量早已衰弱弥散,自不可能对付它…但是,我们却不一样。
你有神的血统,而我亦是神直接的造物,是伤得到它的·况且…”少年的声音渐渐低落下去··    “况且什么”·    “吉尔,你可知我名字的含义”恩奇都抬起了头,琥珀色的眸子凝视着王深红的双瞳。
    “神之赐予…不是吗”吉尔加美什疑惑道··    “是…‘天之锁’…”恩奇都的表情有些悲伤,“神赐的锁链。”
    “那是什么意思”吉尔加美什意识到了恩奇都话中有话,不禁有些错愕··    “我是为你而生的,我来到你的身边,便是为了制约你…这些都是诸神的意思。”
恩奇都长长的眼睫像扇子似地遮掩着眸子里的情绪,“这是全知的宁孙娜,在临行前对我说的,之后她把这个交给了我·”说着,他从衣裳的襟口掏出了一条项链,捧给吉尔加美什看。
    那项链由许多细如发丝的银索绞扭成、末端缀有两颗锥形的金锁,其展开的长度足有一米·但除了做工精细些,也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你看。”
恩奇都摘下它,轻轻挥动,那项链便崩散了,无数的银丝扭绞、重组成了索环叩合在一起,轻柔地缠绕在吉尔加美什的臂膀上,“吉尔,你试试看挣脱它·”·    “你到底想做什…”吉尔加美什按恩奇都所说的去做,起先是不解,却慢慢惊愕起来。
因为他发现这锁链实在诡异——他使几分力挣脱,这锁链也同时增加几分力以约束,而当他使出八成的力量,也挣脱不开··    “小心、不要伤到了…”恩奇都轻声说道,撤了锁链,那锁又成了项链的模样。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分明感觉不到它有任何的特殊,却怎样也挣脱不开·”·    “这是天之锁,也是我的骨和血。”
恩奇都述说道,“诸神借着大地塑造了我,他们各自独有的力量在我血脉的流淌之中调合了,并由我的骨骼承载·在我们临行之前,宁孙为了保我们平安,取了我的肋骨化成粉,并用我的血熔了她收藏的一件铠甲,铸成了这锁链…来,把手伸出来。”
    “呃、你咬我做什么”吉尔加美什伸出了手,恩奇都却执起他的手,在食指上咬了一个小口··    “要把你的血和我的血混在一起才好…”说着,少年也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他拽着王的手,把两滴血一起滴在了项链上,那链子便自动分成了两股,重新扭成了两条稍细的链子,“来,吉尔,这条给你·”少年将其中的一条系在了王的腰间,有些开心地说道:“自此它便不会再束缚你了,它的心思也将与你一样,你只需默念我的名字,它便会顺从你。
    “哼,”吉尔加美什无奈地笑了,指了指腰间的链子宠溺地叹道:“你这傻瓜,还说什么不会束缚我,这不是已经栓得死死的了吗…”·    “呃什么”恩奇都不明就里,眨巴着琥珀般的眼睛,过了半晌,才明白吉尔加美什话中的含义,气愤地锤了他的肩膀两下,别过身去。
    “哈哈哈哈…好了好了,”吉尔加美什得逞地大笑道,“是神的安排也好、你自己的选择也罢,反正你已到我的身边来了就不要把自己钉在那框框里,也不要在意宁孙的话连她自己都说无法预见我们的未来,还有什么好顾虑,你只需跟着我的脚步就好了”·    “呵呵,是啊。
我到底在郁闷什么呢”恩奇都也会心地笑了,这一刻,他不禁又想起了吉尔加美什所说过的,“‘我们连命运也能改变·’,我相信你哟,吉尔。”
    “那,让我们继续前进吧你看,已经可以看到那衫林中心的广场了”吉尔加美什如是道。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可以见到无数参天的巨树被折断的痕迹,而那所谓的广场,正是那些被移开的树木中心的一块被沉重力量犁得翻卷的地皮··    也只有那为人传神的怪物芬巴巴,能将地貌改变以作巢。
    ☆、九·伊诗塔的传说·    苍穹之锁  九·伊诗塔的传说·    美丽而热情、赋予这地上万物生机的伊诗塔啊,那个女人曾经是与她的父亲阿努比肩的神。
    她将地上的谷物及生灵捧在手心,就像骑士紧握着荣耀的剑,又像是母亲牵着年幼的孩子··    这位伟大的母亲她坚强、刚毅,胸腔里孕育着恒长不变的大爱,就连狮子也温顺地伏在她的脚边·    她像爱丈夫般爱着自己的儿子坦姆斯,这份爱意忠贞不渝。
    但为挽救天之下的生命,她曾亲手杀死爱人,让坦姆斯的血肉与她痛苦的泪水一同滋养了全地··    而当爱人的灵魂为地狱的妖姬所诱惑时,她又勇敢地从天上只身闯入那艾雷修基加尔的地狱·    伊什妲尔,月亮的女儿,她去往那不归之乡·    她穿越幽暗,走上一条永劫的道·    她跨过七重冥府之门,每穿过一扇,她便被脱去一件饰品、衣物。
    那并非凡间的纱料珠宝,乃是神的尊严·    当伊诗塔神性尽失之时,她地狱的姐姐,艾雷修基加尔对她施以六十种诅咒·    她的眼睛再也辨不出事物,她的肌肤如被针芒刺穿·    她的心中漫溢悲苦的情绪,她的脚如灌铅水般沉重·    但纵使五感尽失,她依然明晓,她已得见那日思夜想的人。
她唯一的儿子,她的丈夫·    她无怨无悔,迎接死亡的拥抱··    而世界就此失去了母亲,地上的花草枯萎·人们也不再彼此述说爱意,美索不达米亚的土地衰颓,自此只有老去与病死,再无新生。
    伊什妲尔的死讯令阿努震怒了·天神的咆哮化作雷霆,落下七重天,粉碎七重门·    直达那艾雷修基加尔的耳畔,令她承受闪电切肤之痛。
    地狱的女王不堪忍受,便将黄泉里唯一的生命之水挥洒在伊诗塔的身上··    伊什妲尔,苏醒在幽冥之地,她向艾雷修基加尔讨要她的丈夫。
    艾雷修基加尔便解了坦姆斯的咒惑,伊诗塔与坦姆斯终得相见··    艾雷修基加尔却以大神的名义起誓,那生命的水,为救伊诗塔已经枯竭了。
    伊诗塔流下了的泪水,她对坦姆斯说:·    我亲手杀死你、用你的血肉挽救了这地··    此刻我却不知道这是对或错··    但我并不后悔如若我不这么做,这地就将消亡·    这所有的报应,理当由我承担·    我的儿子,我的爱人呀,我对不起你·    而坦姆斯回应她道:·    爱人啊你要知道世间万事有假有真;·    但是我相信你爱情纯挚,如山之高如海之深;待我再降生到地上,还做你的儿子,你的丈夫。
    到那时,我们便双双携手,飞渡重门;·    飞过白银之路,飞到绿茵之地;·    飞到幽雅的园林,把我们温馨甜美的旧梦重温。
    伊诗塔记下了这话,便离去了··    “愿亡灵上升,闻到香气·”她默念··    她再次穿越七重门,每跨过一扇门,便取回一层神格。
    最终,她带着神的尊严,以及一个悲伤却承载了希望的誓约回到地上···    她将一把秕谷挫成粉末,洒向美索不达米亚全地··    枯萎的花草便萌出了新芽,粮食也从泥土里长出。
    当她唱起歌,那爱语顺着神圣的幼发拉底河与底格里斯河流淌,人们便又开始互相倾慕··    世界再度充满生机··    时代变迁,人类生生不息。
    看那美索不达米亚七位贤者为这里的七座城市奠下了文明的根基,埃利都、基什、拉格什、乌鲁克、乌尔、尼普尔、温马,哪个不是这地上的明珠·    那由烈火所锻的砖砌起城墙,那参天的雪松被砍伐以筑起房屋。
    地上的文明以飞跃般的速度璀璨壮大,记录着这个时代里神与人的创造··    司掌大气的恩利尔却开始担忧,他觉的人与自然的天平倾斜了。
    这样贪婪地索取,这样没有节制地掠夺,是时候约束人类的所为了··    他便将有着鹰头马身、翅膀由烈火所织的芬巴巴降下,命其在伊诗塔于神庙内凭悼坦姆斯时将她掳走,囚禁于杉林的深处。
以便使人类的城市无子嗣出生,只滋养林子与土地··    ☆、十·杉林的巨神·    苍穹之锁·十·    杉林的巨神·    到那环绕着金墙的乌鲁克,登上那城墙远眺。
    让你的眼界越过那枣林与泥坑,直到望见那伊诗塔的神庙··    看一看那些聚在神庙的归来将士,他们手中的剑戟哪个不是崩损断折,他们所穿的盔甲莫不是残破不堪·    那识途老马所拉的大车,满载着的莫不是战友的亡骸·    无论青壮老少,有的缺了肢体;有的断了头颅;有的躯干被贯开窟窿。
    他们浓稠的血肉淌落在神庙青石铺就的路上,灌溉了乌鲁克的泥土··    灭绝生机的死亡带来苦难与离愁,而那裂成布条的军旗依然矗立在朝圣道的尽头。
    那交融的鲜血,皆是向着那旗帜流淌汇聚;而那些生者的双眼,亦然仰望着它··    你若要问他们:“为何要与芬巴巴对抗,为何还擎着那旗帜,它带给你们的除了伤痛与死亡,还有什么呢”·    他们定会高振断剑回答你:“是谁说人就要臣服在神力的面前我们曾在这地上与我们的王吉尔伽美什一起高喊—‘我们连命运也能改变’。
而这乌鲁克的基石,哪一块不是前人的英灵这深井里的甘泉,哪一勺不是先人的血肉恩奇都大人曾说—‘生养之恩,理当报偿’,我们踏上征途的那一刻,命早已归了乌鲁克的两位王至于悲苦,就让它乘那幼发拉底与底格里斯的水,携我们的功绩流向永世”·    “无上的荣耀属于乌鲁克”·    “无上的荣耀属于吉尔伽美什与恩奇都”·    “无上的荣耀,属于我们”·    且寻着那两位英雄的脚步,到那数百里外的雪松林去。
    在香柏环绕的伊尔尼尼的宝座,亲眼见证命运的改变,见证开崭新的未来被开辟··    杉林的深处,那枝干粗糙的雪松像一座座参天的古老高塔。
针状的枝叶向四方展开,又交接在一起,粗大的枝干上爬满了开花的藤萝,在天与地间铺下一层层苍翠的屏障··    细碎的阳光透过古树层叠的枝桠洒落在草地上。
而当有微风吹拂的时候,摆动的浅草会漾开一圈圈嫩绿的光晕·泥土与青草醇润的香气也逸散在空气里,使人的心神安宁··    昨日连夜战斗的疲惫似乎也舒缓了,吉尔伽美什惬意地啜饮着壶中所剩无几的美酒。
他决定借着这林子令人神怡的气息以及佳酿,来放松心神,把状态在战斗到来前调整到最佳·这么想着,他的脚步也变得轻快··    而恩奇都却是放慢了步伐徐徐跟着吉尔伽美什,他悄悄脱掉了布制的鞋子丢在一旁,光洁的脚踏上松软的草,让肌肤与泥土亲昵,以趾尖领受地脉内魔力的流动。
    “这林子还不错嘛,那怪物也挺会挑地方的·”吉尔伽美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回头间正好望见一袭白衣的恩奇都赤着脚伫立在细碎的光辉下。
    少年顺泽的长发随风微微飘舞,映着澄澈的青光,像是闪亮的溪水··    他琥珀色的双眸熠熠生辉,如陶瓷般细腻的白皙肌肤也染上了温暖的色彩。
    他宽松的袍服染着微尘,飘动的衣摆垂缀出了少年所独有的清朗而柔韧的身线··    他矫健的双腿修长而匀称,白嫩的脚背沾着些许泥土与草叶。
    “……”吉尔伽美什不禁呆住了,此刻的恩奇都像是从自然中走出的神灵,在他的身上折射出一种超越了两性的光彩——柔美却又坚韧,温顺却又充满力量。
    那种微妙的美感,摄人心魄,却又让人无法直视··    “…我脸上有什么”,恩奇都疑惑地凝视着吉尔伽美什的眼睛。
    “不、没什么…”吉尔伽美什转过了身,嘴角却浮起一丝愉悦的微笑,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心中叹道:“本王的格调果然是一等一的,无论是酒还是朋友都是最高水准”·    此刻,他甚至没想到要扪心自问一下——他乌鲁克之王,曾经邂逅的那些佳丽是否有一个会让他这样由衷地赞叹·    “吉尔,你不要走那么快”恩奇都却愣了愣,突然赶上了吉尔伽美什的脚步,捉住了他的胳膊,仓促道:“这林子有诡异”·    “什么…我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头啊”吉尔伽美什撇了撇眉。
    “这里静谧的有点诡异…没有一丝鸟鸣兽语…”恩奇都的脸色有些惶恐,“从进这里我就留了心,起先我还能感受到地脉中魔力的流动…但就在刚才的瞬间这种感知被切断…不、堵塞…也不对,我没法形容…”·    “我的感觉没有你敏锐……听你这么一说,的确有蹊跷。”
吉尔伽美什摸着下巴,眯起了眼,“恩奇都,我们走了多久”·    “大概三个小时”·    “那么你还记的,我们进来时的景象吗”吉尔伽美什追问道。
    “我记的…林子已经很稀疏了,依稀可看到芬巴巴栖息的广阔地域…目测距离应该只有四公里的路程·”恩奇都如是道··    “你看,首先我们出发的时间是正午。”
吉尔伽美什思索道,“按理说现在是下午了,可是这日照的强度依然没有改变·其次,稀疏的林子却变密了·最后,四公里的路程我们走了三个小时,这时间太久了…这很明显是一个陷阱,是迷惑人的结界吗看我现在就把它轰碎…”说着,吉尔伽美什拔出了剑,开始灌注力量。
    “不…不对…”恩奇都却蹲下身去,从泥土中拔起一把草·尝试着注入些许自然的魔力,那草却没有生长,反倒枯萎了,“果然不是结界…如果是的话,进入这里的瞬间我的感知就该被切断了…可并非那样,而是像什么毒素一样……一点点把我麻痹,直到彻底断绝了我的感知能力。”
    “莫非真如人们所传的,芬巴巴的呼吸就是死亡”吉尔伽美什盯着恩奇都手中的枯草,不悦地皱了皱眉··    “应该是一种带有致幻作用的毒…而从使我丧失感知能力这个特性来看…一但吸入一定量的话,会使人丧失知觉,甚至瘫痪,”恩奇都起了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沉思道:“得想个办法,不然这样下去就会虚弱到任人宰割的地步了。”
    “嘁、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次竟真被这种雕虫小技难住了呐·”吉尔伽美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本王最痛恨的就是这种为人不齿的阴险伎俩”·    “吉尔…冷静一点,现在并非无法可想。”
恩奇都眼睛一亮,拍了拍手,道:“还记的巴尔扎克先生曾经呼喊舍马什的名,引来暴风吗那是因我与宁孙娜在我们出行前,托了舍马什助我们胜利。”
    “所以呢朋友,你是想叫我去求舍马什的帮助吗”吉尔伽美什不悦道··    “吉尔啊,你平时那么聪明,怎么这会儿却这般转不开脑筋”恩奇都撇了撇嘴,“你想那舍马什与伊什妲尔是什么关系难道连自己的妹妹都有不管的道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桩”吉尔伽美什幡然醒悟,亲昵地揉了揉恩奇都的头发,咧嘴笑道:“我们从乌鲁克跋山涉水跑到这里来,救的不正是他的妹妹吗他哪有不帮忙的道理”·    “…自负如你,哪想过要靠别人,早把这一层丢到脑后了吧…”少年躲闪着,暗自腹诽。
    吉尔伽美什停了与恩奇都的嬉闹,向着苍天高举起那乌鲁克的长老托付的剑柄,将十二成的力量灌注进去·而更令人诧异的是,那有着斜圆护手的剑柄竟然吃的住。
    汹涌澎湃的力量聚起如有实质的剑锋,透射出如太阳般耀眼的光芒·那光辉吹散毒雾,褪却虚幻,映照出了周边事物的真实——那些苍翠的花树,皆是枯萎的朽木。
    “恩奇都把你的力量借我,将我的声音推到天廷传到舍马什的耳边去”吉尔伽美什第一次显得吃力,他紧咬着牙,双臂颤抖地维持着剑刃的稳定。
    接触到清新空气的恩奇都高声吟唱,无数魔力的流动便从这毒雾之森的外面涌向他的掌心,“大地啊,请你振臂把这愿望传递”·    当少年高振手臂的同时,整个大地像是骤然升起般亦随之一颤、顶上了英雄王剑上凝聚的力量。
    那耀眼的光芒击穿了弥散的毒云、发出撕裂大气的尖啸,宛如直冲天顶的流星··    “舍马什啊本王将讨伐那芬巴巴,救你的妹妹回到乌鲁克的神殿内但在此前,你须让烈日来驱散这虚幻将那正道展现在本王眼前”吉尔伽美什的高喊乘着那光,扶摇而上。
    “乌鲁克的王者啊你所行的正合我意战友,我便为你的誓言驾一遭这金车我的车辙将褪避黑夜与严寒,烈日的辉芒将粉碎一切邪恶”·    回应吉尔伽美什的愿望的,是豪雨崩天般挥洒而下的炽热光芒。
    那如同第二个太阳、向着地表陨落的辉芒,携着灼痛人眼的烈火风暴,将天上的云海穿出洞,直直坠向芬巴巴那被毒雾充满的森林··    触及那光辉的一瞬间,那虚有其表的昂然生机被蒸发,温暖的纯净空气重新流入恩奇都与吉尔伽美什的胸腔。
那迷惑人的虚幻,亦如被打碎的拼图般灰飞烟灭··    待光芒褪去,吉尔伽美什与恩奇都睁开了眼,发现正处于那所谓的广场、芬巴巴的栖息地中央··    经舍马什的金车践踏,四处皆是已成灰烬的死树,两人立足之地也已成焦土——但再没有比这更好更真切的了。
    冒着焦烟的土地上,两人彼此依靠,紧张地摆开备战的架势,四下张望却没有发现芬巴巴的身影··    “哼,这个无耻的杂种死到临头还不敢出来应战”吉尔伽美什挺直了弓起的腰,刚转向恩奇都,却发现少年眼中一抹惊惧的色彩。
那琥珀的瞳孔中,映出的分明是从远方山峰上飞驰而来的一道烈火··    “吉尔趴下”恩奇都抢步上前,将还愣神的吉尔伽美什拽倒在地,用双臂护住了他的头。
    恩奇都手臂的缝隙中,吉尔伽美什瞥见了连他都为之震惊的东西··    一双燃烧的羽翼,卷着弥盖天际的流火,从他们头上飞速掠过。
    “谢谢你,恩奇都·”待那火焰飞过,吉尔伽美什拉着恩奇都爬了起来,重新将剑紧握在手,抬头望向那正骄傲地盘旋在上空的芬巴巴,不禁也正了神色“这家伙、终于现身了吗倒是个不得了的怪物”·    但那哪里是一般的怪物,分明是货真价实的神兽。
    它有着鹰一般的头颅与利喙,脖子上的翎毛如烧得通红的刀锋·那坚硬的喙足以凿穿山壁,那翎羽之锋利宛如神剑··    它双眼也透射着锐利老练的精光,仿佛可以洞悉世间万物。
    它的身体长达四、五十米,拥有马一样的四肢,立于地上时足有三十米·它并没有蹄子,取而代之的是更富有进攻性的利爪·它的躯体肌肉筋实,蕴藏着可以移山填海的力量。
    它的尾巴与羽翼,皆由烈火编织成,那展开可达七十米的羽翼,一次掠地的飞行就足够将乌鲁克由正中烧出一个窟窿·    ☆、十一·命运绝壁·    苍穹之锁·十一·    命运绝壁·    ·    芬巴巴火球似的可怖眼珠转向了渺小的吉尔伽美什与恩奇都,随即以蛮横的力量强行扭转了突进的轨迹、做出了与那体型不相符的敏捷动作。
无边的火缠绕着幽暗,遮蔽了蓝天、泯灭了太阳的光辉·“Mes——Zaga——LSi——Enkidu”芬巴巴映着恩奇都身影的瞳孔骤然紧缩,点着恩奇都的名字对他发出了哭丧般古怪的尖啸。
它嘴中喷涌出腥臭的吐息,锨起飓风,以将那些碳化的雪松吹为飞灰的力量迎面拍向它紧耵的猎物·仿佛打开了连通阴间的大门,那吼叫似乎分裂为无数咆哮的亡灵,将恩奇都的肢体紧紧缠绕。
“……这,开什么玩笑…”恩奇都很想避开,却有一种无法抗拒的黑暗与恐惧袭上心头,使他本能地认定自己已是必死之人,“…怎么可能有办法…果然对于恩利尔那等大神的力量与心意,只有顺服与遵从……”少年琥珀色的眸子涣散了焦距,双膝一软无力地跪坐在地,双臂也虚弱地垂在两侧,剑中从手中滑落。
他现在能做到的,只有噙着绝望的泪水闭上双眼等待头颅被芬巴巴的利喙衔走,“吉尔……我还不想死啊……”·那不像是这少年能说出的灰心丧气话,便是他最后的遗言……吗“恩奇都不——”吉尔伽美什愕然地注视着芬巴巴冲着恩奇都咧开大嘴,那鹰头马身的怪物速度之快让他想都来不及想,便将全部的力量使在脚底,如强弩射出的箭一般冲向了虚弱的挚友。
几乎就在芬巴巴的利齿要将恩奇都撕碎的瞬间,吉尔伽美什以更快的速度将少年纤细的身子紧紧搂进了怀中,同时以全部的力量将那有楔圆形护手的剑柄抽向芬巴巴的头部。
巨大力量强硬地对冲,芬巴巴只是吃通地偏了下头,四爪稳稳地捉住了土地·而抱着恩奇都的吉尔伽美什,却被生生甩到了数十米开外的泥土里·“嘎嘎嘎…恩奇都啊……在你还没去往乌鲁克,栖息在我这林中的时候,曾敢踏入我这广场一步吗”芬巴巴眯起了眼,发出尖锐的怪笑,“与乌鲁克的王相处,倒是让你变得比以前勇敢了……但你以为凭他就能与我为敌了吗”“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不要伤害吉尔…”听到芬巴巴胁迫的辞令,恩奇都像个无助的孩子般捉住吉尔伽美什的臂膀呢喃着讨饶的话语,他的肩卸了力,变得脆弱,蜷缩起的身体也瑟瑟发抖。
而他的瞳孔,已然被恐惧充满了·“该死那怪物到底使的什么妖法”吉尔伽美什愤恨地咬着牙·——孩子我一直在看着你们你要当心,我并没想到芬巴巴竟是恩利尔用了混沌时代的大怪物之血所造的它的咆哮是提亚马特的语言,是有着规戒自然界所有生命的魔力的咒式恩奇都的血肉皆是由风与水借土壤孕育的,芬巴巴的威压对他是无法抗拒并能够直接摧毁精神的——但他的脑海还烙印着你的名你快给予他鼓励与依托,唤醒他作为人的意志与勇气否则单凭你的力量会凶多吉少而舍马什已经帮不到你们了,他刚才告诉我,衫林的上空都被芬巴巴的妖火所覆盖,他的声音及光芒已经传不到你那里去了宁孙娜担忧的声音透过意识的海洋,传进了吉尔伽美什脑中。
“恩奇都你快振作起来那狡猾的怪物是知道我们哪一个也难敌它,唯有联手,才故意那样说的啊”吉尔伽美什明晓了那怪物的手段,心中满是痛苦与焦虑,他焦急地摇晃着恩奇都的臂膀,“难道你忘了吗我曾说过的—‘我们连命运也能改变’,你的力量并不输于我连我都不惧怕芬巴巴,你又在害怕什么呢”“我…我们…和吉尔一起…就能有办法吗…”少年双眼迷蒙,柔软的手抚上了吉尔伽美什的面颊,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否是自己的挚友。
“你看这条将我们彼此牵绊的锁链,难道不是我们鲜血交融的证据吗”吉尔伽美什紧紧地将恩奇都的手攥入掌心,取出腰间少年为他所系的链子,递给他看。
“……”恩奇都握着那链子,又看了看自己颈间的那条,方才猛然想起了对眼前这人的誓言。
——要把你我的血混在一起,才是好的·——‘我们连命运也能改变’,我相信你·少年琥珀色的眸子里重新凝聚了灵性的光彩,那是心神与意志重又清明的表现。
“吉尔”恩奇都缓缓起了身,向着乌鲁克的王伸出了手,带着歉意地微笑道:“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已忘了自己是个‘人’……”“……”少年那坚毅而温柔的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令乌鲁克之王有了一瞬的恍惚。
但他很快回了神,握上少年的手,借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咧嘴一笑道:“不必,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报偿我”“吉尔,”恩奇都扯下了颈间的项链,转向了芬巴巴,傲然地挺直了脊背,“我不会辜负你的支持和信任”恩奇都的声音清朗而肃穆,对着大地庄严地宣告。
而大地也回应了少年的心愿——无数如溪水般晶亮的魔力开始在焦黑的土地上描画出轨迹,那是与万物同在的魔力,其庞大的程度甚至令隐于地下的灵脉上升至土壤表层星星般升起的光,开始向着少年的身上凝聚。
他衣衫上的尘土被抖落,变得白如天上的云,泛着一层微光——那正是苏母堪的赐衣·他凛然飘舞的长发褪去了如新草的嫩绿色,变得如同天上的月光——那是尼沙巴的赐予。
他娇小的脚向前一步,全地为之震动,远方的山岳也倾斜——那是尼努尔塔的力量·“天之锁”他向着天际挥动手中的项链,那项链卷着魔力的流动,化成连天的铁锁,笔直地延伸出数十丈。
“觉醒了神格吗竟然有三层……”芬巴巴眯起了眼,道,“如伊诗塔般的大神也不过有七层的神格……这不是人该有的力量呐……但是,也无济于事我乃是提亚马特的血脉,论力量远高于你”话毕,它张开巨口,向着恩奇都喷射出可熔化钢铁的烈焰。
那火焰扫射地面,所到之处皆变成了岩浆路然而恩奇都却毫不避让,挥舞着铁锁径直冲向了芬巴巴·他奔驰在岩浆之上,那烈火竟然被他的步伐分开“那衣裳竟、竟然是苏母堪给你做的吗……”芬巴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畜神苏母堪,在其力量的庇佑下,所有带有魔兽特性的攻击手段都会丧失效果。
“你伤害乌鲁克的人民,掳走伊诗塔最不可饶恕的、是你竟然伤害吉尔”恩奇都奋力将铁锁当作长鞭,对着芬巴巴劈头挥下。
芬巴巴见状慌忙振翅高飞,躲开了那将土地鞭打出一条裂痕的凶猛攻击,并准备在对人类身体不利的空中重新展开攻势,但它本是聪明的抉择又错了·恩奇都所到之处、这本是雪松林的地方,竟然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生出了粗壮的橄榄树,将他的脚托起,给他立足之地。
恩奇都轻盈地跳跃在树的顶端,从一棵到另一棵,这种明显灵活的移动方式反倒使体形庞大的芬巴巴陷入了被动·在不适生长的土地上也能产出作物,只有那为粮食播种的谷物神尼沙巴的种子才做的到。
“尼、尼沙巴的手段”芬巴巴狼狈地躲避着恩奇都仿佛从四面八方挥舞而来的铁锁,但最终避无可避,身体的一侧被抽了个结实,瞬间皮开肉绽。
芬巴巴吃痛地发出悲鸣,想要飞到更高处,却发现那锁链仿佛有生命般将它捆了个结实,翅膀也张不开,它怪啸着、疯狂地扭动着被束缚的肢体,由空中坠向地面·“吉尔我的魔力所剩无几了,趁现在”恩奇都抽出了那把由乌鲁克的大师们所造的黄金剑,将最后的魔力全部聚集在剑锋,将那人造的名剑化作了尼努尔塔征战沙场的长枪,然后向着坠落的芬巴巴奋力跃下。
“干的漂亮果然你始终是最值得我信任的伙伴……”吉尔伽美什也解下了腰间的链子,“…恩奇都”当他高呼挚友的名字时刻,那链子也得到了解放,随着他的挥舞如汹涌的潮水袭向芬巴巴。
“这不可能”芬巴巴并非泛泛的怪物,它本算计着若落下地面,尚有凭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与恩奇都和吉尔伽美什斡旋的机会,但它怎么也没想到,地上也升起了铁锁。
它坠落的姿态被拦截,但却陷入了更糟的境地——在距离地面还有三、四十米的高度,被如蛛网般的铁链捆了个结实·而面对那蕴涵着巨大魔力的飞降的神枪,它已经避无可避“提亚马特”芬巴巴愤怒地呼喊起混沌时盘踞于世界之上的怪物的名字,发出最后的诅咒,“提亚马特啊我是你的血、你的肉Meso——zzar——Amy”而下一刻,尼努尔塔的神枪便带着燃烧的魔力,刺向它的巨大的头颅碰触的瞬间,人造的金剑再也支撑不起庞大的力量、在恩奇都手中崩散成了碎片,魔力的暴风被释放,将芬巴巴的脑袋生生削去了一半,紫灰的粘腻血液如倾盆的大雨洒向焦黑的土地。
恩奇全部的武装也都在瞬间解除了·他手中布满裂痕的剑只剩下一半,失去了光辉的衣衫已经破烂得难以蔽体,怪物肮脏的血液也沾染满了他嫩绿的发丝·“啊哈…哈……咳、咳咳……”用尽了最后的魔力,少年跌坐在芬巴巴的尸体上,因为透支的关系开始喘息咳嗽,“呼……终于……结束了”少年松懈下来,伸展着四肢,微笑着望向吉尔伽美什。
他们的视线相交,但却没有看到胜利的喜悦·他们彼此的眼中,尽是诧异与错愕芬巴巴紫灰色的血液,每一滴都在滋长出什么东西·那是连形状谈不上的、丑恶扭曲的乌泥,如蛞蝓般开始拧动着缓缓爬行。
“这是什么、好恶心……”那腥臭软泥在肌肤上爬行的感觉令恩奇都头皮发麻,他拼命地拍落身上如虫蚁般的玩意,而当他终于清理干净身体时,却发现芬巴巴的尸体正在蠢蠢摇晃。
他心中浮起一股不妙的预感·“恩奇都快下来、那怪物不对劲”吉尔伽美什边焦急地跑向恩奇都,边奋力劈砍向他袭击的怪泥,步伐却丝毫没有加快,反而被拖慢了。
因为它们的数量过于庞大,芬巴巴的每一滴血就塑成了一匹,并且不会因为简单地被切开就死去——当一匹被斩成两段,就又会以那两垛泥为根基,生出四匹体型较小的。
“嗷————”一声响彻天际的怪叫,本该已死的芬巴巴在恩奇都与吉尔伽美什的眼中,挣断了天之锁的束缚,那崩断的铁锁,散成银线,收拢回了项链的状态。
而芬巴巴则抖落了满身的泥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体力透支的恩奇都被它从身上甩下,又以飞快的速度将少年纤细的身子握进利爪当中·——你要当心,我并没想到芬巴巴竟是恩利尔用了混沌时代的大怪物之血所造的它的咆哮是提亚马特的语言吉尔伽美什回想起宁孙的话,这才发现自己漏掉了最为重要的信息若芬巴巴真是恩利尔以提亚马特的血所造……那么它即使被杀死多少次,斩成多少块,也能将它的生命以分裂的方式延续下去它临死前的诅咒,便是将这血脉完全唤醒的咒式,当它完全放弃了恩利尔的创造所赋予的神性,天之锁便也奈何不了它“人类的王者,你是何其的愚蠢你们既有勇气向我挑战也该承担下全部的代价”芬巴巴昂起仅剩一半、另一边则由污泥所塑的头颅,以爪子尖拎起恩奇都的腿,愤怒地吼道:“这人不是你最珍重的挚友吗那就我要把他在你眼前一点点撕碎、把他的肉片和内脏丢在你的脸上让你们乌鲁克颜面尽失也好让我看看你那如失去了坦姆斯的伊诗塔一般的表情”话毕,它捉着恩奇都的双脚、强行掰开了双腿,一点点地施加着力道,向两边拉扯。
“吉尔、不要看……”恩奇都甚至能听到自己的骨头断裂的脆响,深入骨髓的抽痛几乎让他失去知觉,却依然对着吉尔伽美什发出虚弱的呼喊,“你还呆在那干什么逃啊”“嘎嘎嘎嘎…人类就是这么可笑蠢货,难道你以为只凭心意能保全什么吗”芬巴巴发出恶劣的笑声,像玩弄小动物一样,用指尖戳穿了恩奇都的肩胛,慢慢旋转,让少年在难以忍受的痛苦下发出了惨叫。
“……的确,空有愿望是什么也做不了的·”吉尔伽美什的额头流下冷汗,定定地注视着恩奇都饱受折磨的身躯,没有退避,也没有畏怯,低声地自言自语,“所以我才渴望、足以支撑这愿望的力量……马尔杜克啊,难道此时此刻,还有人比我更有资格获得它吗”默念着创世大神的名号,吉尔伽美什回想着那个宁孙给他展现的洪荒之星的景色,力图破解那混沌的秘仪。
现在,唯有那辟地开天的力量,方能冲开这堵命运的绝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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