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之尔等凡人+番外 by 苍白少女

分类: 热文
(红楼同人)红楼之尔等凡人+番外 by 苍白少女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 ·书名:红楼之尔等凡人·作者:苍白少女·文案·迷糊仙君,穿越贾琮,·尔等凡人,统统退散·从琮仙君夺舍成为琮哥儿,他人生的第一步,就是……·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仙侠修真 红楼梦· ·搜索关键字:主角:贾琮 ┃ 配角:红楼众 ┃ 其它:· ·晋江金牌编辑评价:·纵横仙界的琮仙君落难身陨,灵魂夺舍成为荣国府的琮三爷,开始他在红楼世界的修炼之旅。
但为什么总有奇怪的人跑到他面前求虐尔等凡人,为何如此想不开作者行文流畅,描写生动·贾琮在红楼世界一路打脸横行,前有蠢萌蠢萌的傻爹赦大老爷插科打诨,后有越活越小的老皇帝神助攻,情节爽快有趣,非常具有感染力,读起来畅快淋漓·==================· ·☆、楔子· ·“交出灵宝,饶你不死”·“不必再做徒劳的挣扎了,琮仙君。
你好生将灵宝交出来,我等保证不伤你魂魄,你还有机会转世重修·如若不然,定要将你抽魂炼魄,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琮仙君,你还是将灵宝交出来,这样大家就还是朋友,何苦闹成如今这样,实在是太伤感情。”
……·各种各样的叫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被堵在断仙崖绝顶的琮仙君微微一笑,手中长剑轻甩,缓缓闭上眼睛·只见他身上的雪白长衫染血,一头黑瀑样的青丝散乱,却让人无法感觉到一丝狼狈。
他身体依旧如标枪般笔直挺立,神态依然那么洒脱随意,俨然仍是那位名动九天的绝世仙君··只是不管琮仙君自己,还是围攻的仙人们都知道,他已经身受重伤——致命的重伤。
这是他的敌人们付出了惨痛代价换来的,一路上那无数残破的尸体和被鲜血染红的地面便是明证··此地名为断仙崖,顾名思义此崖可断仙,乃是仙界三大绝地之一。
琮仙君是在被追杀三年之后,才终于逃进这处绝地·到了此时,他终于无路可走,也不用再走了·这里,本就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埋骨之地··长达三年的追杀,琮仙君明白自己早已油尽灯枯,此遭怕是无法幸免了。
只不过,他现在虽是没了牙的老虎,但是虎死不倒架,他死之前少不得要这许多人为他陪葬··显然,围攻众人也知道他的厉害,谁都不想做那个倒霉的垫背·是以他们很有默契地只围着琮仙君叫嚣,却没一个自告奋勇地冲上去。
琮仙君已经必死,没必要再搭上自己的性命,为他人做嫁衣··琮仙君也知今日必死,他身后一步便是断仙的深渊,而面前……他面前,有曾经的死敌,也有曾经的朋友,更有曾经的弟子,而更多的却是素昧平生。
他们之所以联合起来追杀于他,乃因为仙界传说,他身上有一件先天灵宝,得之便可突破至仙帝境界,能够一统仙界·要知道,仙界已经千万年都无人突破仙帝了。
其实这传言并未说对,他得到的并不是先天灵宝,而是一件先天至宝——混沌珠·一件……十分鸡肋的至宝··混沌珠自诞生起,已经有无数会元,却仍未孕育完全。
里面虽然充满混沌之气,却因为功法的关系完全无法吸收·自开天辟地之后,混沌之气消无,修炼功法也随之演化··是以,琮仙君得到混沌珠已有千年,一直都只能拿来当做储物和砸人之用。
但,即便作用再鸡肋,混沌珠毕竟是先天至宝·更何况,此珠已与他魂魄相融,若要剥离出来,除非他魂飞魄散·琮仙君自问,他做不到可以舍己为人··至于,他有先天灵宝的消息是从何泄露的……·琮仙君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如水般流淌,淌过每一个敌人的脸。
这里面,足有二十五位仙君,近百位金仙·用来为他陪葬,勉强够了·也许是察觉他眼神不对,一人大吼道:“不好,他要同归于尽·大家一起动手,先杀了他再议其他。”
此人曾经是琮仙君挚友,最是了解他的为人·他虽叫人动手,自己却不着痕迹地在退后··“晚了”琮仙君长啸一声,体内本命元婴瞬间消散,化作浑厚仙元充斥全身。
只见他一头如瀑青丝飞扬,嘴角高高地翘起,身周被九柄仙剑环绕·这九柄仙剑,每一柄都是极品仙器,柄柄威力惊人··信手一指,一柄仙剑便化作万道剑光,剑光又凝结在一处,然后在人群中炸开。
极品仙器自爆,威力堪比雷劫,能当场灭杀仙君·况且并非一柄极品仙器,不等这柄仙剑自爆的余波平息,琮仙君毫不犹豫地引爆其余八柄··此举打了众人个措手不及,他们没想到追杀琮仙君这么久,他仍留着这样的底牌,登时就死伤惨重。
不过琮仙君的境况也不好过,先不说他催化了本命元婴,即便此役能活下来,日后也会落入凡尘·光是仙剑自爆的伤害,就已经让他鲜血不要钱样喷出··惨叫声不绝于耳中,琮仙君又是一口淡金色的鲜血喷出,旋即仰天长笑起来。
谁都没能想到,到了这等地步,琮仙君竟然还有如此的战斗力·本以为是只瓮中之鳖,却忽然变成了豺狼虎豹,他们也是失算·此时能够站着的,只剩下几位仙君,也是个个带伤。
仙剑已经全都自爆,琮仙君浑身浴血,手上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待一切都暂时平静下来之后,他冷冽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幸存者,嘴角的笑容却越发的灿烂,“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一句话。”
不等有人回答,他便自问自答道:“琮仙君报仇,从不过夜·你们很好,追杀我三年都还没死,让这句话蒙尘了·你们说,你们该不该死·”·说到这里,他仰头看着天上的两弯残月,喃喃道:“时辰差不多,该结束了。”
随着他话音一落,地面上忽然亮起冲天血光,飞快地形成一座大型阵法,将所有人都禁锢在内·幸存者们俱是悚然一惊,一个个奋力挣扎起来·他们已经明白琮仙君的打算了,这是真的要让他们陪葬啊。
琮仙君终于支持不住,跌坐在地上笑着道:“此阵名为九绝陷仙阵,需以我血脉及九剑剑灵为祭才能开启·而一经开启,非仙帝不得破·好了,都不要再无谓挣扎了,本君赐你们陪葬,也是你们的荣幸。”
断仙崖之所以是断仙崖,并非它只是一处高崖,而是每隔十日,崖底就会产生一道飓风,凡是崖上的一切,都会被这风毫不留情地卷走·但凡是被风卷走的仙人,不管他是何等修为,就在不曾在仙界出现过。
·追杀者们原本算得清楚,离下一次旋风出现还有多日,他们完全可以在杀死琮仙君,夺取灵宝之后,再从容退去·但现在被困在这里,岂不是……·愤怒的咒骂声充斥于耳,琮仙君坐在地上却怡然自得。
他甚至还托着下巴,饶有趣味地看他们发怒、挣扎、哀求、颤抖……·仿佛只是一眨眼间,黑洞洞的风卷从崖底呼啸而至,只是转瞬间就将所有人吞噬·离深渊近在咫尺的琮仙君乃是首当其冲。
他并不挣扎大张开手臂,任由这黑风将自己卷起,侵蚀自己的肉身·身体很快便千疮百孔,就连灵魂也在跟着呻吟··终于要死了啊……自他踏上修炼之路,凡一万四千余年,从一区区凡人,到叱咤九天的绝世仙君。
他这一生已无牵挂,却还有遗憾·遗憾终究是遗憾,他现在已经无能为力去弥补·只希望,只希望来生……·罢了,罢了,以他如今魂魄受损的速度,恐怕很快就要魂飞魄散了,哪还有什么来生。
琮仙君失去意识的时候,肉身已经化作乌有,只剩下残破的魂魄被一团灰蒙蒙的气团包裹,正是混沌珠在自动护主·只是,断仙崖飓风的威力惊人,混沌珠一边护着琮仙君魂魄,一边左冲右突也无法脱身。
无奈,它只好收回大部分护着那魂魄的力量,奋起全力朝着到缝隙一头扎了进去·因着保护力量的削弱,琮仙君的魂魄受损越发严重,被混沌珠带走时,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小火苗。
……·经此追杀琮仙君一役,仙界前后共有超过四十位仙君陨落,其余玄仙、金仙不计其数·如此惨重的损失,让仙界各方势力纷纷沉寂下来,而魔界却蠢蠢欲动。
不久之后,仙魔两界便爆发大战··这一战直打得天昏地暗,仙魔两界虚空崩裂,各大势力被灭,亿万高手陨落,无数传承断绝……虽然仙魔两界都认识到这样打下去不行,但仇恨已经深种,不将一方彻底消灭,战争就不会结束。
千万年后,肆虐在仙魔两界的战火终于熄灭·并非他们愿意停下,而是两界空间已到了承受的极限,他们随着崩溃的两界同归于尽了··自此,下界再感应不到上界,世间修炼之人没了飞升途径,修炼之道也跟着迅速败落。
渐渐的,便是一方小修都敢自封仙人、仙子,笼络着一些孤魂野鬼、精怪妖修称王称霸起来··在这漫长的战争岁月之中,混沌珠一直带着琮仙君的残魂四处游荡·随着时间的流逝,琮仙君的残魂越发黯淡,若是再找不到合适的身体夺舍,怕就真的要魂飞魄散了。
                       · ·☆、第001回  夺舍· ·“你叫什么名字”狭小的识海里,琮仙君问对面的小男孩儿。
在他魂飞魄散之前,混沌珠终于找到适合的目标,他正在夺舍之中··小男孩儿眨巴着一双黑黝黝的大眼,手指还噙在小嘴里,吭吭哧哧地回答道:“我叫琮哥儿,嗯……不对,是贾琮。
哥哥你叫什么”·“我也叫琮·琮哥儿,你可有什么愿望”琮仙君笑了笑,摸摸小男孩儿乱翘的软毛。
一万四千岁的老不死,被四岁的小娃儿称作哥哥,仙君大人很开心·夺舍意味着因果,他需要了却这孩子的执念··“什么叫愿望”琮哥儿自觉地用发顶蹭蹭琮仙君的手,满是懵懂地问。
他本来病着,难受得很,后来这个哥哥来了之后,他就不难受了·他喜欢这个哥哥·“那你喜欢什么”琮仙君失笑,跟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说愿望,也难怪他听不懂。
“喜欢的啊……琮哥儿喜欢好多好多啊,桂花糕、杏仁露、枣泥饼、千层糕……哥哥,你要给琮哥儿吃么”提到喜欢的东西,小男孩儿眼睛亮晶晶的,吸着口水扒拉着手指数着。
琮仙君无奈摇头,深觉无法面对小男孩儿希冀的目光,“哥哥没有这些,对不起·除了吃的,你有没有其他喜欢的”不知道仙丹仙果他会不会喜欢。
“哦,”失望地瘪瘪嘴,小男孩儿也不哭闹,似乎习惯了这样失望,“别的啊……我还喜欢我爹爹啊·刘妈妈说,我爹爹是个大将军,很厉害很厉害哦。”
说起自己爹爹的时候,小男孩儿比说好吃的还开心,整张小脸儿都生动起来,好像会发光一样,可见他有多么自豪,多么骄傲··但旋即小小的人儿就又黯淡下来,皱巴着包子脸,小声儿地嘟囔,“可是琮哥儿总是不乖,爹爹不喜欢琮哥儿,他都没有抱过琮哥儿。”
整个人都垂头丧气的,小肩膀都耷拉着··“想要父亲的疼爱么”琮仙君点点头,孩子的愿望就是如此简单·他又忍不住摸摸毛茸茸的小脑袋,安慰道:“不是你的错,哥哥会教导你爹爹的。”
重音很清晰,就在‘教导’上面··“那,那爹爹以后会喜欢琮哥儿了么”眯着大眼在仙君手心蹭啊蹭,小男孩儿很容易被取悦,咯咯笑得很开心,似乎被爹爹喜欢是天大的喜事。
“嗯,很疼爱很疼爱·”敢不疼,呵经历过无数阴谋和背叛之后,第一眼看到这样一个懵懂的小东西,真是很治愈心灵·混沌珠算是办了件好事·小男孩儿很兴奋,举着两只小拳头连蹦带跳,闹腾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蹭到琮仙君身边,怯怯地拽着他的衣角,“哥哥,你骗我的对不对琮哥儿快死了,再也见不到爹爹了,对不对”·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琮仙君有些语塞,他本为夺舍而来,只待这孩子咽气,他便要借体重生。
日后的琮哥儿还是琮哥儿,却不再是这孩子了·他无法做到欺骗,所以只好闭口无语,默默地摩挲着小男孩儿的发顶··大眼睛红通通的,瞪得圆滚滚的不让金豆豆掉下来,小男孩儿仰着脸看琮仙君,“没关系的,哥哥。
琮哥儿不生气,琮哥儿就是舍不得……舍不得爹爹·他、他还没抱过琮哥儿……”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哽咽··琮仙君不知道这孩子的爹是什么样,但已经没了好印象。
多招人疼的孩子啊,竟然都不得他怜爱,根本不配当爹,必须要好好教育··用袖子抹掉不争气的金豆豆,小男孩儿咧开嘴笑,声音里满是祈求,“琮哥儿该走了,哥哥你抱一抱琮哥儿,好不好除了刘妈妈,没有人抱过琮哥儿呢。”
·被那双微肿的大眼注视着,琮仙君情不自禁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小男孩儿抱起来,手臂拖着他的小屁股,让他搂着自己的脖子,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
“嘻嘻,哥哥的身体硬邦邦的,没有刘妈妈的软呢·”小男孩儿开心地挑毛病,又怕他哥哥生气,忙又安慰道:“不过哥哥很有力气啊,刘妈妈都快抱不动琮哥儿了。”
琮仙君被他逗笑,无奈地摇摇头,“罢了,你既遇见我,也是咱们两个的缘分·”说着手指轻点自己眉心,手中已多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灵玉··“琮哥儿,现在我将你魂魄封入此玉,带来日我修炼有成,必为你重塑肉身,与一场造化于你。”
顺便,给你找个千依百顺的爹··回答琮仙君的,是小男孩儿一张嘴圆圆眼圆圆的懵懂小脸儿·哥哥原来是变戏法的,会变出好漂亮的玉,好厉害··琮仙君失笑,也不指望这孩子能听懂,左右来日他定不会亏待了这孩子。
灵玉悬空贴在小男孩儿眉心,琮仙君的手指在其上点点画画,带出一道道诡秘的光芒·片刻之后,小男孩儿陷入沉眠的魂魄蜷成一团,飞快地射入灵玉之中··将灵玉握在手心,琮仙君低叹一声。
他修道万多年,最讲究问心无愧,从不曾亏欠于人·这一次,却对这孩子起了愧疚之意,也不知是福是祸··……·荣国府大房的琮哥儿,已经病了小半个月了,那一日大夫都留了话,教准备后事吧。
阖府上下也没把这当成个大事,一个不得宠的庶子罢了,还是个夭折的,连祖坟都进不了,没就没了吧··除了从小照顾他的奶娘刘妈妈,再也没谁为这孩子的病情操心,擎等着他咽了气,寻个地方埋了便是。
即便是有人提起,也不过假惺惺地叹一句,这是个没福气的··可偏偏这琮哥儿是个不省心的,硬拖着一口气,就是不说痛快地没·屋子里的下人们早就散了心,都在打点着日后的前程,除了一个刘妈妈忙前忙后的,竟连个得用的都没有。
这日,刘妈妈去跟管家讨药,留了个小丫头守着哥儿·可她才一出了院门,小丫头就跟着溜了,只留下琮哥儿一个昏睡在床上·是以也没人知道,床上这小小的娃儿断过气,又缓过来的事。
琮仙君缓缓地睁开眼,入目的是雨过天青色半旧的床帐,让他有一瞬间的迷茫·是了,这是那孩子的房间,他现在已经是琮哥儿贾琮了··在床上挣扎了两下,却没能坐起来,看来这身体病得不轻。
贾琮神识扫过身体的每一寸,不由得摇头叹息,小小年纪身体便恶毒郁积,果然是早夭之相··不过这对修士来说不是大事儿,一颗洗髓丹下去,这区区的凡间之毒便统统排除。
但问题是……贾琮没有洗髓丹··洗髓丹并不珍贵,乃是常见的低阶丹药,作用也只是洗精伐髓排毒固本,是给未修炼过的人打基础用的·可也正是因为它等阶太低,贾琮当年堂堂一仙君哪里会有存货。
他倒是有更高级的,手里捏着的这颗就是,还是颗仙丹呢·可好药是好药,却不敢就这样吃了·药力太强,真就这样吞下去,怕不是治病排毒,而是直接爆体而亡了。
虽然,用舔的十分丢脸,但此时也没旁的办法,谁让他爬不起来呢·探出小舌头,在仙丹上稍触即离,生怕超过一点点,便是个有死无生的下场··仙丹到底是仙丹,只是轻轻的一舔,一道热流便轰然间流遍全身。
贾琮闷哼一声,猛地一咬牙才没呻吟出声,小手紧紧攥住身下的被单·药力还是强了些,筋脉快被撑爆了··半刻钟功夫,体内的热流才平息下来,睁开眼看看身上粘着的毒素杂质,像是刚在泥坑里打个滚儿出来。
贾琮心中满意,抬抬胳膊踢踢腿儿,已经有了力气··一骨碌爬起来,瞅着身上的黑泥不像样子,实在有损仙君的威严·下了床找了半天也没见水,连个茶壶都不曾见,贾琮皱着小眉头出了门。
到了外面一看就乐了,院子里一口大缸,比他的个子还高,他现在就是个小豆丁,还没量尺高·手脚并用地爬到缸沿儿上,里面是满满的清水,正好拿来洗澡·不过……为什么洗澡水要放在院子里呢·好吧,琮哥儿并不知道,这缸水并非为了洗澡配的,而是防备着走水呢。
“噗通”一声跳进大缸里,贾琮被冻得打了个激灵,赶紧手忙脚乱地搓泥·往常他总是不染尘埃的,即便脏了也是一个咒术下去便干干净净了·洗澡,不是熟练工。
他正在缸里扑腾着,外面刘妈妈回来了,一眼就看见自家哥儿在水缸里沉沉浮浮,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凄厉地叫一声“哥儿——”,拼了命地跑过来将他捞出,抱在怀里就嚎啕起来。
仙君大人傻眼了,这是怎么了                        · ·☆、第002回  寻灵· ·刘妈妈抹着眼泪把贾琮抱回屋里,看看哥儿冻白的小脸儿,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虽只是个奶娘,却真是把贾琮当成亲生的在养,如今见他那么重的病,还被人扔进缸里冻着,心里就跟刀割样疼··贾琮原先都病得人事不省了,见他在缸里挣扎,她只当是有人使坏,要害了她的哥儿。
这几日她也听见些歪话,说什么哥儿不该拖着这一口气,若是赶到年下没了不吉利,闹得全家都跟着膈应·这是……嫌哥儿活得长了呢··她一边哭着给哥儿换衣裳,一边在心里破口大骂。
这家子说起来也是世家大族,竟然连这样小小的一个孩子都容不下么不管怎么说,琮哥儿那也是大老爷的亲生骨肉,即便是庶出的,也不该被如此糟践啊。
病了没人管不说,竟还嫌他去得不够快,要扔缸里溺死不成·一万四千年了,贾琮一直认为自己脸皮够厚,可此时仍忍不住恼得红了脸。
拜托,下界的女人们都这样放肆么,怎么可以对本君动手动脚啊——她竟然还敢脱本君的衣裳,连裤子也敢扒,这太、太……·贾琮也说不出太什么了,只是抓住贴身的小裤子,死活不让刘妈妈往下扒。
他堂堂仙君,怎么能、能光嘟嘟的呢琮哥儿那孩子光嘟嘟的透着可爱,可他若是光了……那画面他不敢想·仙君大人浑然就忘了,自己如今就是三寸丁儿。
“哥儿听话,咱们赶紧脱了这湿衣裳,不然待会儿病得更重了,可怎么好啊·”刘妈妈着急得不行,又是哄又是拽地,终是将贾琮扒了个精光·将个光孩儿塞进被子里裹严实,摸了摸他额头见没发热,方才松了口气,将人又搂进怀里掉泪。
·琮哥儿病得长了,连药都来的不及时,她方才去寻赖大家的寻药,却被推搪敷衍了一通,空忙活一场什么也没要来·刘妈妈悲从中来,只打算着若哥儿真去了,她也就跟着去了,免得哥儿一个儿孤苦。
“你哭什么本……爷要穿衣裳,拿衣裳来·”贾琮的一张小脸儿,已经红到了脖子下,钻在被子里就露个眼睛出来。
他实在羞愧难当,不愿意叫人看见此时的窘状,堂堂仙君被个凡人女子扒了个光,他想去魂飞魄散··“哥儿,你、你好了”刘妈妈正伤心,忽见她家哥儿说话清清楚楚的,忙惊喜万状地把人从怀里拉出来,上上下下地好一顿揉搓,见他果然气色好了许多,精神头也有些了,不由得又掉下泪来。
只这回,乃是喜极而泣··咋又哭了呢仙君很发愁,这是被点了哭穴了想当年,哪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任性,倒叫他一时手足无措,“不许哭,本、爷会对你好的,让你长命百岁,放心吧。”
“噗——”一句话说得,让刘妈妈破涕为笑,抱住贾琮不撒手,“我的哥儿啊,你病这一遭,可要了刘妈妈的命,如今可算是好了·你且等着,妈妈回了人,还得请个大夫瞧瞧才好。”
说罢,又将人儿塞进被子里,忙不迭地跑去找人请大夫·待她好说歹说请来了大夫,又是大半天儿过去,诊脉之后果然贾琮已无大碍,连那大夫也很是诧异。
这本来都一脚埋土的人了,怎么就好了呢不过贾家这样的人家,他也只猜是世家藏有好药罢了··病好了的第二日,刘妈妈便催他去给老太太、太太们请安,“哥儿,既是好了,还是要每日里请安去。
多在老太太、太太跟前儿露个面,说不得就得了喜爱呢·”·“不去·”贾琮只管慢条斯理地用饭,心中十分烦恼这肉身凡胎,一日三餐都少不得,实在是浪费时间。
得空的时候,还是要赶紧将辟谷丹炼出来,不然日后闭个关都难··从贾琮来说,如今整个贾家跟他有关联的,只有生身之父贾赦一个,旁的都是些不必在意理会的。
而贾赦,一是因为这身体与贾赦乃直系血缘,这是一份因果,不得不报偿;二就是琮哥儿那孩子一点愿望了,他总是要帮着成全的··至于去给那些人跪拜请安呵,也不怕折了她们的阳寿。
“哥儿,这可不行·太太本就是个爱挑理的,哥儿若是再不殷勤些,怕是日子会更难过些·”刘妈妈愁得不行,大太太是个刻薄的,若哥儿再不在她跟前常晃晃,怕是连哥儿那两层的月银都给忘记了。
“你很难过么为什么”贾琮到底来得时候短,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眨巴着眼问道·他总觉得,自己跟这女人犯冲,总叫他窘迫尴尬得很。
比如,她总爱抱着他动手动脚··刘妈妈叹口气,又把她家哥儿抱着,道:“哪里是我难过,妈妈这是心疼哥儿呢·哥儿也是这府上的正经儿孙,却过得连那体面些的奴才都不如。
瞧瞧这病了一场,越发瘦得越发不像了,无人问津不说,连个补品都要不来·”说着,就摸摸贾琮那巴掌大的脸儿,心疼之色溢于言表··看看,又来了动不动就被埋胸什么的……·贾琮推开她手,手脚并用地挣扎出来,板着小脸儿道:“妈妈以后要尊重些儿,爷已经长大了,不得再这样动手动脚,明白么”他只当自己说得严肃认真,却不知他那脸儿有多嫩,板板着装成个小大人儿时,能笑死个人。
“是、是、是,呵呵……”刘妈妈就好笑得很,强忍着也没能忍住·只是,她笑过这一阵,仍旧劝贾琮去请安,这到底是礼数,失了礼不好。
贾琮哪里肯应,把个小脑袋摇得拨浪鼓一样,他只道:“爷当是什么事,不过是些金银俗物罢了,你既觉得缺那个,爷自去给你寻来些便是·”他当是什么难事,些许俗物罢了,有什么好愁的,还值得他去给人屈膝。
“你个小人儿,哪里弄去,且好好呆着吧·”刘妈妈叹口气,点点他的小额头,“罢了罢了,不去便不去吧,妈妈仍旧给你报了病·”想想那几位主子的风格,想来也不会在意她们哥儿,不去便不去吧。
好坏,左右都是这个样子了··贾琮病了快死,府上的人都没当回事;如今他病好了,府上人仍旧不当回事,左右不多他那一口饭·如此贾琮便在这荣国府里安稳下来,每日里只是打坐修炼,以求早早脱了这肉身凡胎。
只有一宗儿,这具身体资质只是一般,远没有当年琮仙君天生道体那么惊才绝艳·当初混沌珠选了他,全因这体质有些特殊,于温养魂魄上有些神效,专为琮仙君残魂选的他。
如此过了两个月,在不惜灵石等物之下,便踏入炼气二层,能够使些个小法术·有了这个修为,贾琮才算松口气·身为一个修士,没有功力在身,总是觉得没安全感的,不管是不是身处危险境地。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咦”就在贾琮突破的当儿,忽感觉到一股异样的灵气,不由得轻咦了一声·他到这府上来也有些日子,往日并没觉得,此时想来是修为突破的缘故。
当下,他便不由得下了蒲团,循着那灵气找了去··混沌珠中,适合他此时用的东西并不太多,难得遇到一件低等灵物,说不得对他有些用处·他小小一个人儿,又正赶上今日府里有客来,只见他循着那灵气,穿堂过院的走了一路,竟没个人发觉多了个他。
荣国府老太太的荣庆堂里正热闹着,他家已故姑太太的女儿来了,正是贾母的亲外孙女·这外孙女名叫林黛玉,正跟贾母的亲孙子贾宝玉厮见,俩人颇有一见如故的意思。
贾琮摸进去的时候,正赶着贾宝玉问林黛玉“可有玉没有”,一听林黛玉说没有,便使性儿地将那玉摔出来,口口声声地道“不要它了”等语·他这一摔,唬得满屋子的人又是哄他,又是找玉的。
“这玩意儿,你既不要了,那爷便收了·”贾琮见他摔了那玉,正是他要找的东西,随手将之接在手里·仔细打量了一番,却是一块安神玉,不由得有些泄气。
这东西在凡人看来不凡,可于他却没什么用处··不过也不能白跑一趟,且收着吧·等明儿他刻上个阵法儿,于刘妈妈戴着,功能安神助眠,让她多睡会儿,省得醒了就找他啰嗦。·贾琮这一句话,把这上房里所有人都惊住,一时间都愣在那儿,连二玉也不例外·所有人都直愣愣地看着托着玉的小孩儿,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竟多了人在这儿还有,这孩子胆子也太大,竟敢贪宝玉那块玉,这是不要命了么不怕老太太剥了他的皮·“大胆,还不快那玉放下。
孽障,那是什么东西,也是你配碰的·快,把那命根子好生拿过来,别叫它磕着碰着了·”贾母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好似菊花一样,此时一拍几案,大声怒喝着。
                       · ·☆、第003回  路遇· ·贾琮托着这玉打量,看着上面的那些字迹,小眉头皱得死紧。
区区一块安神玉,也敢妄称通灵宝玉,这让真正通了灵的那位情何以堪啊不过,日后返回仙界倒是能用这玩意儿去消遣于他··“还不跪下”贾母的一嗓子没能惊动贾琮,却把旁人吓得不轻。
她方才也是认了半晌,才在鸳鸯的提醒下认出来,这小孽障是大房的那个庶子,登时便更怒不可遏起来·区区的一个孽胎庶子,也敢肖想她宝玉的命根子,真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
她怒她的,贾琮根本就不理会于她,只直勾勾地盯着贾宝玉等答案·他是修行之人,话从来不敢乱说的,不然说不定就结下了什么因果,应了什么报应·是以便没想到,这贾宝玉是个口是心非的。
他不要摔了的玉,旁人要捡了去,他该怎么办·贾宝玉愣在那儿不知所措,只因他从来也没遇见过这样的·向来都是他摔了玉,然后老太太、太太、姐姐、妹妹和丫鬟们都慌成一片,然后围着他又哄又劝,再把玉完完整整地给他挂上。
他很喜欢这种互动模式,喜欢被她们搂在怀里又亲又哄,这让他感觉浑身舒畅··这把戏贾宝玉一直玩得很开心,从来也没出过差错,如今猛不丁多了个不配合的意外,一下子就让他不知道怎么演下去了。
他只好尴尬地在哪里嚅嗫,眼睛不停地去看老太太她们,满满都是委屈··想要大方地说谁爱要谁要吧,他又哪里舍得·那可是他从胎胞里带来的,普天下就再没人有这个了。
若是没了那块玉,不说老太太她们,便是老爷也要打断他腿的··可若是让他张嘴要回来……多丢脸啊他都说不要了,哪还张得开这口况且,新来的林妹妹还看着呢,他可丢不起这人。
好在,有老太太在,定会为他解决好这事··贾宝玉年纪还小,也许还不知道什么叫抱大腿,但真抱起大腿来已经很顺溜了·他深知只要有老太太在,什么都不用他操心,什么都会为他安排好,什么想要的都会堆在他面前任他采撷。
林黛玉初来乍到,没想就能看到这样一出戏,小姑娘惊讶地连哭都忘了,看得目瞪口呆的·母亲不是说,外祖家是很有规矩的世家大族么怎么就是这样的规矩有她这个外客在就是如此,那平时该是个什么样子·临来前,她父亲对外祖家多有推崇,更是没少夸奖二舅舅一家,尤其是这个衔玉而诞的表哥,说他如何不凡,如何聪慧。
可此时看来……初见面就给她难堪,呵呵·再有就是大舅舅家的这个小表弟,实在是没规矩得很·进门不见通报,见了长辈也不行礼,张嘴就跟人要东西,被祖母呵斥了也毫无反应……他难道就没人教养么·看来,她要跟父亲去封信了,要请父亲好好考虑,外祖家……似乎不是个久处之地。
要说,还是三春之一的探春最有眼色,她年纪比林黛玉还小些,反应却很快·在旁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小跑着来到贾琮跟前·这可是个在老太太跟前表现的机会,她得抓住了。
她一手去抢那块玉,一手去点贾琮的额头,嘴里还数落道:“琮哥儿癔症了不成,怎地越大越不懂事了呢·这玉可不是凡物,岂是谁都能要的,快不还给二哥哥,再给老太太和二哥哥赔罪。”
贾琮皱着眉一闪身,险些晃小姑娘一个大马趴不说,还斜着眼瞪她·这有她什么事,要她冒出来说话,难道是想吸引本仙君的注意·“你这人,口不对心,难成大器。”
贾琮一皱眉,看出来面前这‘红包’的口是心非,轻哼一声,随手把那块玉扔回去,拍拍巴掌就往外走··“摔着没有,快拿过来给我看看。”
贾母被那大大咧咧的动作唬得不轻,猛地站起来抢声问道·待那块通灵宝玉好好地到了她手里,她自己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才将之捂在胸口松了口气··一抬头,正好看见贾琮快要离开的背影,登时火又燃起来,怒瞪着一双老眼,喝道:“还不快把他按住,取了板子来打。
这是什么东西,也是他想要就要,想摔就摔的快按住了给我打”·旁边人见贾母动了真气,丫鬟婆子们忙围了上去,一个个伸手去擒贾琮。
这可是立功的时候,此时不身先士卒还待何时啊况且,这哥儿不过是大房不得宠的庶子,得罪了他日后也不用怕的··贾琮此时都已经走到门口了,见门被两个丫鬟挡住,身后还有人伸手来抓他,眉毛就跳了跳。
他堂堂仙君,即便现在落了难,尤其是这群凡人蝼蚁们能碰的·当然,刘妈妈总是爱扒他衣裳,还喜欢对他抱来抱去的,但刘妈妈那是谁他能允许刘妈妈对他动手动脚,那也是看在她真心对琮哥儿,照顾了那孩子这几年的份上。
短粗的手指随意地晃了晃,一群丫鬟婆子就乱了起来,不是你踩了我的脚,就是她撞了你的腰,要不就是我揪住了她的头发……总之,一屋子的人,眼睁睁地看着那三寸丁儿样的小人儿,背着小胳膊畅通无阻地走出了上房,身后是纠缠着倒成一片的丫鬟婆子。
将身后的混乱和叫嚣都抛在脑后,贾琮原本想回自己的院子,走到半道时改了主意,他要出门看看去·上回答应了刘妈妈,要弄些金银俗物来的,这么长时间都没兑现,让仙君大人有些汗颜。
他不认识路,荣国府的占地也不小,走错了好几回才摸到了个角门处·看守角门的是两个下人只觉得眼前花了一瞬,回过神来却没发现有何异常,便没将之放在心上。
而贾琮,就趁着那一花眼的瞬间,大摇大摆地出了门··京城的大街还是很热闹的,走在人声鼎沸的街道上,让贾琮有些恍惚·他已经有多少岁月不曾混迹在人群之中了,是一千年……还是一万年似乎,从他踏上修行之路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闲情了。
修炼、追杀和被追杀,就是那一万四千年生命的主题··心中的怅然一闪而过,贾琮很快就琢磨起别的事·虽说,金银乃是俗物,从不被他看在眼里,可他手边确实是一点没有。
仙君大人面临着,怎么赚到人生第一桶金的课题··以往在仙界,贾琮赚灵石很容易,他擅长炼丹炼器,随手扔点仙丹仙器到拍卖会去,就有大把大把的灵石等着收。
如今到了凡人世界,仙君大人就有点抓瞎了·他也想卖颗丹药,可谁知这些凡人识不识货啊··他个子小小的,在洗髓丹和真气的调养下,整个人圆圆润润地雪白一团,别提多招人了。
这时候又正发愁,小眉毛小眼睛皱成一团,让十个人看了,倒有十个想过去捏一把··“袋子,你说那娃娃是不是想吃糖葫芦了”一须发花白的老者就看得有趣,站在一边轻捻着胡须,目不转睛地看着贾琮。
他这个年纪的老人,正是最待见可爱小孩儿的时候··贾琮愁眉苦脸地,下意识地就将手指塞进嘴里啃,这是琮哥儿留给他的小毛病,正在克服当中·他孤零零地站在街上,目光放空处正对着个扛着垛卖冰糖葫芦的,一群小孩儿在围着要吃。
看在旁人眼中,自然就认为他也想吃了··“老爷英明,老奴看着该是想吃·看这孩子的打扮,家中应该是富贵的,身边却没跟着人,怕是自己偷跑出来了。”
老者身边有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无须老仆,笑眯眯地回道··“呵呵,看样子是个淘气的·走,咱们逗逗他去·”老者点点头,颇有兴味地道。
他家中规矩大,自己又素来都很威严,孙辈们跟他都不亲近,这让老者十分郁闷·此时看见个有趣儿的娃娃,他便忍不住想去逗一逗··“嗯”贾琮正琢磨着怎么赚银子,忽然一串红通通的东西便递到了他眼前,不由得抬头去看。
只见是一白胡子老头儿,正笑眯眯地微弯了腰看他··“吃吧,爷爷请你的·”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看过来,清澈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让老者心中愉悦。
他看人喜欢直视对方眼睛,对眼睛清澈的人就会天然地有些好感··“这是什么”贾琮以前没见过这个,好奇地接过来打量,还用指尖轻轻地碰碰,发现粘粘的。
他前世所在的地方没有这种吃食,应该是这方世界独有的吧··“冰糖葫芦,没吃过么”老者有些诧异,但旋即就释怀了·大户人家的小孩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见不到这种民间的小吃也是正常。
不过,看来这孩子在家里似乎并不得宠·家中若是有个慈爱的父亲,或者友悌的兄长,这种小东西早该用来哄他了··“没吃过·”贾琮摇摇头,琮哥儿的记忆里也没有这种东西,这让他又给琮哥儿他爹记上一笔。
                       · ·☆、第004回  仙丹· ·“哈哈哈……”老者看着贾琮被山里红酸得皱起小眉头,那小模样让他不禁大笑起来。
他回头吩咐了老仆一声,道:“把这一垛子都买下来,等回去了给少爷姑娘们·”·老仆轻快地应了一声,转身去跟卖糖葫芦的交涉,再一招手,就有个不起眼的汉子将垛子接过去,往肩上一扛走了。
他自己又转回来跟在老者身后,笑眯眯地撒么贾琮··主子本就是心中烦闷,这才出门散散心的·他本还想着寻些什么乐子才好,却没想到让这么个娃娃把问题解决了。
能让主子开心,他就觉得这孩子不错,很不错··糖葫芦外面是甜甜的糖壳子,贾琮喜甜便放心地咬下去,谁知道里面竟然是能酸掉牙的果子,登时就皱起了小脸儿。
这是个陷阱·“呵呵,不喜欢吃酸的么走,爷爷带你寻些喝的去·”老者忍不住捏了那包子脸一把,竟一弯腰把贾琮抱在臂弯里,率先向一处茶楼走去。
手里举着糖葫芦,贾琮愣了一下·他现在虽然只有炼气二层的实力,但也不是这些凡人能随便靠近的·方才他还没注意这个,这会儿怎么都被人抱起来了,才有所反映呢·他的小眉头皱得更紧,将真气在体内运转一遍,没有发现问题。
那就是说……问题是出在这老头子的身上·贾琮蹭蹭地转过身子,定睛去看这个对自己动手动脚的老头子··贾琮并不懂得相面之术,但普通的望气法门还是懂一点的,一看之下心中便有些明白了。
这老头子身周隐有紫气环绕,应是人间帝王之命·只是,他的紫气黯淡无光,怕是已不在帝位了··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修士忌以己身能力干扰凡间轨迹,天道也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所以只要是紫气加身的人间帝王,修士的手段根本无法用在他们身上··当然,也并不是每一位人间帝王都能紫气加身·这跟王朝气运有关,也跟人间帝王本身的作为有关。
据贾琮所知,本朝开国不到五十年,正是气运鼎盛的时候··老仆跟在老者身后抽了抽嘴角,感觉主子就跟拐子拐孩子似的,也不问问人是谁家的孩子,有没有大人跟着,抱起来就走。
这要是赶巧儿被人家里的看见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挨揍··“娃娃,你叫什么名字,怎么独自在街上跑你知不知道,现在街上很多拐子的,到时候把你拐了去,卖到乱七八糟的地方,可是要吃大苦头的啊。”
老者抱着这娃娃就不想放了,在雅间里落座之后也不放下,干脆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其实也不怪老者如此忘形,实在是修士周身会自动吸引灵气,让靠近他的人也觉得舒畅。
老者本就有沉疴在身,如今不过抱了贾琮一会儿,就觉得身子轻快了些许··呵,能拐本仙君的拐子……·“我叫琮哥儿,出来赚银子的·”对于自己现在这个坐人腿上的状态,贾琮十分不满,挣扎着要下来。
一个男人坐在另一个男人的大腿上,能看吗·老者一听就更笑个不住了,稳住他挣动的小身子,伸手轻刮他鼻头,戏谑道:“你还会赚银子啊来,跟爷爷说说,你打算怎么赚银子赚到银子了没有啊”·唉,这小胳膊小腿儿的就是不顶事。
说到赚银子,贾琮不自觉地又想啃指头,还好狠狠地压了下来·他也没兴趣啃糖葫芦的糖壳子了,愁眉苦脸地叹气,“唉,银子不好赚啊·”·“哈哈哈……咳咳……”这一回,老者直接被他逗得笑岔了气,咳了半晌才缓过来,可再一看他的模样,就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这娃娃太逗了,真想抱回宫去啊·老仆在边上很担心,主子的身子不好,太医言道要忌大喜大怒,这么笑下去可怎么得了·他站在老者背后轻轻拍抚,劝道:“老爷,您缓一缓,缓一缓,先喝口茶……”·“你在嘲笑我”贾琮不乐意了,笑个屁啊笑,不理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本君不就是不知道怎么赚凡人的银子么,就能把你高兴成这样·“没有,呵呵……爷爷就是喜欢你,太喜欢你了,呵呵。”
老者见他有恼羞成怒的意思,怕真把这娃娃惹哭了,连忙摇摇头道·他好容易止住了笑声,却仍勾着嘴角问道:“你家是哪里的,怎么让你个小娃娃出来赚银子”·凡人表达感情真是太直接了有多久没人跟仙君大人如此表白了,贾琮不由得暗自点头,这老头子虽然老了一点,但还是很有眼色的。
“我有用·”贾琮没有自报家门,哼哼着回他一句,低头专心地啃糖壳子··把啃掉壳子的糖葫芦放到一边,他旋即又发愁起来·人间帝王的人情不好还,别看他只收了人家一根小零食而已,可还起来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怎么办呢·老者见了也不介意,等他吃好了就取了热帕子,亲自给他擦了手,又递给他一盏玫瑰花露·他的动作并不熟练,擦手时擦红了贾琮的手,递花露时还洒出了少许,但却做得很认真。
然后,他还将点心碟子往贾琮手边推了推,让他能拿的方便··那老仆在一旁看着,眼眶就不由红起来·主子别看是高高在上的天下至尊,可他心里的辛苦寂寞谁又知道。
辛苦操劳了一辈子,身边却连个贴心的晚辈也无,只得在个偶遇的小娃娃身上找些寄托·只因……没有利益牵扯··完蛋了,人情越欠越多啊仙君大人一边默默地在心里掐算怎么还才好,一边却忍不住将点心们尝了个遍。
按说,他一活了一万四千年的仙君,不该把持不住这口腹之yu,可他就是忍不住怎么办·而且,这个世界的食物真的很好吃啊。
虽然都是没有灵气的凡物,可味道却比仙界的强出十万八千里去·仙人们为什么大都辟谷,就是因为食物难吃啊·“你有病,看在你请我吃东西的份上,我会帮你治病作为回报的。”
反正,上次被他舔过的那颗仙丹还留着,等会儿给老头子舔一舔就行了·添完之后,百病皆消啊·这孩子怎么知道他有病的老者诧异地挑眉,掐了怀里娃娃的嫩脸一把,神色不由得郑重了一些。
不过旋即就放松下来,他这次出来本是临时起意,若这样还被人抓住机会接近,他也认了·何况,还是个吃东西像小松鼠一样的娃娃··“琮儿这么厉害,你还有治病啊。
说说,你打算怎么给爷爷治病”老者点点贾琮鼓起来的腮帮子,好笑地问道·他的病就连多少御医太医都没辙,这娃娃还真是大言不惭啊。
“用这个·”嘴里填着香甜的点心,贾琮摸摸索索地抠出一粒丹药来,递给老头子让他看·他也不担心老头子会吞下去,这种人间帝王都是惜命的,他们才不会随便吃来历不明的东西。
“这是什么,糖豆儿”老者定睛看过去,一只还没他半个巴掌大的小手,白嫩嫩胖嘟嘟的,上面是一粒玉色的小圆球,看上去真的很像小孩儿吃的糖豆儿。
老仆也笑了,他原还担心这娃娃是不是什么有心人安排的,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大概是娃娃方才见主子咳嗽,才会说有病的话·至于这治病之说也好理解,许是大人拿糖来哄孩子的话,被这孩子听了又学来说吧。
被小瞧了,怎么办仙君大人挑挑眉,若还是琮仙君那张超凡脱俗的脸,自然是仙味盎然,出尘无双·可配上他如今的这张小脸儿……笑果也很出众。
“不准笑”贾琮被笑得发恼,气得小脸儿通红·用指甲在丹药上轻轻一刮,就将手指塞进老头子的嘴里·他本来还打算跟老头子解释一番的,现在让就让这老家伙去笑吧·老者只觉得嘴里一甜,才反应过来发生什么。
他的老仆本来也笑呵呵的,此时勃然色变,一个箭步上前将贾琮的手拽下来,斥道:“放肆”·能进到主子口中的食物,那都是经过多少道手检查的,即便是在这家茶楼,也有暗卫仔细检验过的。
如今他一个疏忽,竟然让主子沾了不明之物,实在该死··贾琮趁着老者愣神儿功夫,一挺腰从他腿上蹦下来,冷冷地乜斜那老仆一眼,“不识货就闭嘴你们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不然怕是要丢丑了。”
后面一句是向老头子说的,说完就捡了两块喜欢的点心,打算带回去给刘妈妈··他出来的时间不短,再不回去刘妈妈就该着急了·她一着急……就爱搂着本君动手动脚。
所以,本君才不是想着她,只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罢了··“琮儿,跟爷爷说说,你刚刚给爷爷吃的是什么为什么会出丑呢”老者见老仆就要对贾琮动手,不动声色地摆摆手,他拉住贾琮的手擦干净,又让人给他包些点心带走。
“自然是好东西·它发作起来会浑身绞痛,就像是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被人打碎了碾成粉末,然后又重新捏在一起·其中的痛苦,简直就是让人生不如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服用仙丹,就是这样酸爽·这是……被个娃娃吓唬了老者觉得有意思,心中并没有太当真。
不过为以防万一,他还是哄道:“你那颗糖、药丸能不能送给爷爷,爷爷拿去研究研究·”·“不行·”贾琮拒绝地很利索,但看老头子黯淡下来的眼神,解释道:“这药药力太强,你只能吃那一点点,再多的话就会出事。”
比如被炸成血沫什么的··“好了,我该回去了·”茶楼的人送来包好的干果点心,足有贾琮半个身体那么大,却被他轻轻松松地提在手上,摆摆手跟老头子告别,“听话,你也快点回去吧。”
“主子,这……”老仆很痛心疾首,主子不知道被喂了什么东西,那混账娃娃又说的云山雾绕的,他哪里放心得下,“还是将他扣下吧。”
“用不着,你主子我本也没几天命了·不过,这娃娃倒是不简单,派个人跟上去,看看是谁家的·”老者淡然地起身,临出门之前又吩咐道:“另外……命太医院全体待命,等朕回去诊脉。”
看来,他也不是完全放心啊··老者带着老仆赶回宫去了,还没走到一半,药力便开始发作了·真的就像那娃娃说得那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疼痛,全身上下每一处都没有放过。
即便以老者这样的心智,也不由得呻吟出声··“主子,主子,这……”老仆被吓得要命,急忙抱住主子抽搐的身体,扯着嗓子大喊:“快,再快一些。
你们,去将吴御医带来;你们,去抓那娃娃,一定要把他抓住·快——”                         · ·☆、第005回  立威· ·还完了人情,贾琮便将这事抛到了脑后,拎着点心往回走。
除了茶楼就发现身后跟了人,但这难不倒他,不过三晃两晃地便已经将人甩开,徒留下一明一暗两个侍卫四处撒么,却只能无功而返··贾琮出门的时候没惊动人,回来的时候自然也一样。
进了自己院子的时候,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刘妈妈和两个丫鬟都不在·贾琮下意识地神识一扫,寻找刘妈妈的下落·无奈他此时修为尚低,神识范围内并无刘妈妈的身影,不得不又出了院子找人。
刚出院子就被人拦住了,一个妇人带着两个丫鬟,离着老远就嚷道:“哟,琮哥儿还知道回来啊你们,快请了三爷,老太太和老爷、太太们还等着他呢。”
说着就支使两个丫鬟上来抓他··这妇人被人唤作王善保家的,乃是邢夫人的心腹陪嫁,此时看贾琮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方才这哥儿到老太太那里闹了一场,他倒是甩手地跑走了,害得她家太太被老太太当着那么些人就好一通骂,连累的整个大房都丢人。
若非她家太太是个心宽的,怕是就羞愤得活不成了··果然,贱婢生的就是不成个样·“不去·”贾琮扫了向自己伸过来的四只手一眼,黑着脸嗔一声。
还没完没了了是吧没事见什么见,当本君那么闲,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刘妈妈没找着,他心情不太好·本是兴冲冲地拎了点心回来,结果却扑了个空,仙君大人挺泄气的,这会儿看谁都不顺眼。
再一个,他对什么老太太、太太的不感兴趣,根本不耐烦跟她们打缠·若单是琮哥儿他爹的话,他倒还有心情应付一二··王善保家的气笑了,在这个府里,老太太要见的人,谁还敢说个“不”字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庶子了,就是大老爷——多混不吝个人,那都不敢跟老太太呛声啊。
呵,谁让一个“孝”字大过天呢·她心中鄙夷,却偏偏看见两个丫鬟都怯怯地停了手,不由指桑骂槐道:“你们两个小贱蹄子,还不快点请了三少爷,还等什么呢笨手笨脚的能干成什么,仔细等会儿老太太、太太揭了你们的皮。”
听了她的话,两个丫鬟不由得暗自叫苦·她们也不知是怎的,方才琮三爷一眼扫过来,小小一个人儿的那眼神儿,愣是让她们动都不敢动,到现在手脚都是僵的呢,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王善保家的不管,旋即又转过来睇着贾琮,嗤笑道:“琮哥儿,你也别为难我们,还是老老实实跟我们去吧,也省得受皮肉之苦·老太太发的话,你若是敢不听,看看这府里谁饶得了你。
况且,你那ru母已经在荣庆堂代你受过了,你就不看看去”·她心中已经笃定,贾琮此番闯下这样的大祸,得罪了老太太的心肝肝儿,还敢肖想那上天赐的宝贝灵玉,下场定是好不了了。
说不得……不知何时就该夭折了,她很不必再顾忌什么主仆本分·更何况,这就是个祖母不疼爹爹不爱的小冻猫子,她本来也没看在眼里过··刘妈妈贾琮皱眉,略一转念便明白了,刘妈妈该是受了他的连累。
这事倒是他欠考虑了,让她一个女人替自己受过,也不知道吃没吃亏·这是他的疏忽,还得速速补救才是··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带路·”最好,刘妈妈还没吃大亏,不然……修士不能肆意屠戮凡人,但偶尔练功的时没弄好砸死一两个过路的,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哼,横什么横,最后还不是得乖乖儿听话·”王善保家的很得意,冷笑一声,嘴里嘟嘟囔囔的不消停,“早这么乖巧不就得了,哥儿啊,我教你个乖,人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别动不动就肖想不该自己的东西。
还有,你是个庶出的,太太不求你有多出息,但好歹要知道孝道,不然……”·“你既然喜欢张嘴,那就不用闭上了·”贾琮本就心烦气躁,又听她在耳边嗡嗡个没完,颇不耐烦地勾了勾手指,让王善保家的利索地停住了嘴。
不停嘴也不行了,下巴都掉了,她已失去了耍嘴的硬件·王善保家的起先听了贾琮的话,是想发怒的,但只觉得下巴一痛,她就成了人造哑巴,登时就傻在那儿··耳朵清净了,贾琮脚不点地地赶往荣庆堂。
一进垂花门,就见一个婆子挡在他面前,先是行了个礼,然后板着脸道:“老太君有命,令贾琮跪着进去·”她是奉老太太的命,是以说话很不客气··“滚开。”
贾琮根本不加理会,口中叱一声,脚下微微一动,无形地劲气便将那婆子撞飞出去·他这一脚并未留情,婆子一口血喷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垂花门里的众丫鬟婆子登时就是一滞,谁都没想到贾琮竟会如此嚣张,连老太太的人都敢打。
这荣国府里,不是向来长辈身边的猫儿狗儿都高人一等的么·大房一向不起眼儿的小少爷,竟然如此凶狠,看婆子那血吐的,一时竟没人敢去拦他·贾琮冷着小脸儿闯到上房门前,一眼便看见刘妈妈跪在院子里,膝下是血淋淋的一片。
她是跪在碎瓷片上·刘妈妈一见贾琮,忙一把抱住他,想要按着他也跪下,口中哄道:“哥儿,快给老太太磕头赔罪,请求老太太原谅,从轻发落。”
又慌忙向着门内叩首,头磕得声声带响,求道:“求老太太赎罪,琮哥儿年纪还小不懂事,求您饶他这一回吧·求老太太……”·上房的帘子是掀开的,贾母在正中主位上正襟危坐,面沉似水;荣府两房的老爷太太分列左右而坐,身后站着他们的儿子、媳妇等,唯有贾宝玉依偎在贾母身边。
好一派三堂会审的气势·可惜,这一切都没被贾琮看在眼里,连眼尾都不曾施舍一个·他伸出小手安抚地拍拍刘妈妈,随意指了两个婆子下令,“好生把刘妈妈送回去,请大夫。”
这话一出来,除了惊惧交加的刘妈妈,满院子的人都要被他气乐了·这到底是个孩子啊,嘛事儿不懂啊这是什么地方,岂是他一个犯错的小子能发话的这院子里的下人们,又岂是他能指挥得动得·王熙凤向来瞧不上这些庶出的男丁,尤其是贾琮日后说不定还要跟她男人分家产,对他更是看不上。
此时见他犯傻,忍不住就想开口嘲讽,却猛地被惊住,一肚子的怪话全憋在嗓子眼里,差点没噎着了··你道是怎么回事,竟能把这泼皮破落户吓着·却原来,贾琮见支使不动人,他也不动气,只略弹弹手指。
他这边轻轻松松,那俩冲他撇嘴的婆子算是倒了霉,惨叫着倒下,再也站不起来·众人惊吓之余去看的时候,就见这两人膝盖上均有个血洞,能不叫唤么·“不听话”贾琮冷冷地扫过院子里的下人,问道:“你们听不听”·他年方四岁,说起话来还是奶声奶气的童音,却听得所有人都汗毛倒竖。
两个倒霉被他点名的婆子,脸色惨白的扑到在地,不敢言语·她们是老太太的人,若是听了琮三爷的令,怕是死路一条了;可若是不停……前两个还在地上惨嚎,她们也怕啊。
“反了,反了,反了……老大,你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看看他都成什么样子了这还是当着我的面,这还是当着你们的面,他就敢、就敢……”贾母起先也被吓了一跳,却被宝玉的惊叫声惊醒,愤怒地冲着贾赦吼。
然后捂着胸口,一副要被气死了的样子··她也确实快被气死了她嫁进贾家几十年了,就算是做重孙媳妇的时候,也没有被气成这样过啊·自从她做了老太君,就是这府里高高在上的大家长、权力核心,如今竟被个看不上的小兔崽子踩了脸,她肺都要气炸了·贾赦还是孝顺老娘的,他也气得不轻,忍不住摔了茶杯,吼道:“畜生,还不立刻滚进来给老太太跪下。
来人,请家法,请家法”他在这府上的日子本就不好过,这小混蛋还给他添乱,当初他生下来时就该掐死··鸳鸯看了看贾母的神色,才悄声吩咐人去请家法。
她心中暗道,看老太太、大老爷气成这样,这一顿板子下去,琮哥儿怕是命都要保不住啊·不过,她可不同情他,自己要作死,谁还能拦着不成·有了贾母和贾赦的表演,其他人纷纷事不关己地安坐着。
虽然方才贾琮给了他们惊吓,但也不过是个四岁的孩子,还真能反了天不成·可惜,他就是反了天·见这两个仍旧不听话,贾琮仍是弹了弹手指,这回两个婆子血洞不光是在腿上了,连两肩也被洞穿。
他咧开小嘴一笑,“接下来,可就不是胳膊腿儿了·你们两个,听不听话”·第三对被他点名的婆子白了脸,看看地上四个人的惨状,一咬牙一跺脚一狠心,哆哆嗦嗦地来到刘妈妈身边,轻手轻脚地把她抬起来。
刘妈妈方才连痛带吓昏过去了,这会儿被搬动又疼醒,她顾不得自己的伤,急切地唤着贾琮的名字··“不用担心,我们回去·”贾琮抓住她的手,安抚道。
“混账东西,你还敢跑,你、你们还不给我拦住他——”上面有贾母虎视眈眈的压力,又被儿子如此不放在眼中,贾赦气得不轻,就朝贾琮冲过去。
仙君大人很生气,猛地转过身来瞪着贾赦,目光中满是冷冽·这家伙就是琮哥儿心心念念的父亲,真的好想给他一巴掌啊·贾琮真的挥出了一巴掌,不过看在贾赦是这身体亲爹的份上,巴掌没有落在他身上,落在了上房门口的一根立柱上。
他只是轻飘飘的挥手,那根尺粗的立柱竟轰然断裂,倒在了赦大老爷的脚尖前··险险……没落在他脚上                         · ·☆、第006回  后续· ·“以后都要听话,知道么,不然……”贾琮目光扫过已经被这变故吓傻的众人,咧着小嘴儿呲了呲牙,“形同此柱。”
留下狠话后,甩胳膊就走·走到一半时,他又停下,审视地打量贾赦一眼,皱着眉道:“你等我有空的·”·赦大老爷此时正对脚尖前的断柱心有余悸,猛然间听到他说这话,心里就是一咯噔,两泡眼泪差点没下来。
为了不丢了当爹的面子,很是色厉内荏地问:“你,你想干什么老……我可是你爹啊亲的”揍亲爹是要造天谴的·呜呜呜~好害怕凶残儿子要约我,怎么办他会不会打我,看他那小巴掌轻飘飘的,拍到柱子身上都……目光在断成几截的柱子上一触即离,默默地把脚尖往后缩缩,再缩缩。
实木的柱子都这么不堪一击,这万一拍到自己脆弱的小身板儿上,那可就……·啊啊啊啊啊——求不约·贾赦长到这岁数,已经没心没肺几十年了,只要自己的日子好过,他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操心。
对自己的三个儿女也不上心,他就只管射了,旁的啥都不管,爱生不生,爱活不活,长成了算走运,夭折了是倒霉··今儿却真是被小儿子吓着了,等贾琮都走得没影儿了,他的小心肝儿还在飞速地狂奔,想要从他嗓子眼儿跳出来。
原本被违逆的狂怒早就烟消云散,剩下的全是被那句话吓出来的不知所措·那话里……算账的意味实在是太浓了··贾琮没理他,只给他留下一个矮墩墩的小背影。
等刘妈妈的伤好了,他一定要去跟贾赦好好谈一谈,探讨一下他应该怎么做个疼爱儿子的好爹·如敢不从,哼哼·整个荣庆堂因这个变故静得死寂,所有人都跟被点了穴似的,从主子到下人都大气不敢出,就连身上被穿了血洞的四个婆子都没敢叫出声。
好半晌,才有人惊叫出声,整个上房才又动了起来··上房里的主子们脸色都很难看,一个个面面相觑的,说不出话来·贾琮在他们的印象里,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四岁小娃娃,不得宠的大房的不得宠的庶子,别说他们这些做主子的了,就连主子身边得脸的奴才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更何况,这回他惹到了宝玉,触怒了老太太,下场会多惨都可以预期·果然,方才大老爷要动家法,老太太根本就没拦一拦的意思·若是一顿板子打下来,呵呵……·他一个体弱的小孩儿,就算不当场丧命,也得伤到筋骨;若是挨了打之后再不好好医治,一命呜呼了也是正常。
没办法,这老太太的心就是这么狠,只要是触犯了她的,她才不管是不是亲孙子呢,只管往死里整··可方才他们看见了什么·本来手拿把攥的贾琮,忽然就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了。
不说别的,就光那挥挥手就戳人血洞的本事,就那随手就拍断柱子的本事,他们真是担心会被用在自己身上·于是,所有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贾母,习惯性地请她来解决。
贾母这会儿的心情还没能平复下来,她捂着砰砰跳的心口,脸色受到惊吓后的青白·她也没想到贾琮小小年纪就这样厉害,如今想起来就觉得后怕·万一那小兔崽子心黑手狠的,把这手用在自己身上,这可就……还好,这次她是撺掇着老大去抛头露面的。
这事儿啊,还是得让老大出头才行·贾母定了定心神,将怀里的宝玉搂得更紧了些,让他整个挡在自己前面·她略一沉吟,沉声道:“老大,他今日在我这里闹这一场,可见是不把我当长辈看了。
常言道:养不教,父之过·这事,你得有个章程才行·”·大老爷还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之中,根本就没听见贾母说什么·贾母见他不说话,心中不由暗恼,这就是个没眼色的,竟然都不知道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贾琮这个孙子,我是不敢再认的了·日后这府上也没有什么琮三爷,你是要把他就这样撵出去,还是要送到庄子上、庙里我都不管·只一样,我再不想看见那畜生,你能不能做到,老大”贾母心里发狠,不就是有点子武力么,还真当整治不了你了·“老二家的,琏儿媳妇,你们吩咐下去,从现在开始,把那畜生的一应份例都停了,什么都不许给他。
还有那个刘妈妈,把她的身契找出来,命人牙子领了去,给我拣那最差地方卖·身为奴才却让主子恫吓长辈,这样的奴才咱家也不敢用·”·王夫人此时已经缓过劲儿来了,重又端起那张木然的菩萨脸,讷讷地答应着。
贾琮是什么结局她根本不关心,反正都是老太太跟大房的事,她只琢磨着等会儿回去了,定要好好叮嘱宝玉一番,可得离着贾琮远一些·万一宝玉被他戳一下拍一下什么的,她可上哪儿哭去啊。
“老太太,我瞧着这事有点蹊跷啊·”王熙凤三两步来到贾母身边,脸上仍是惊魂未卜的神情,道:“琮哥儿才有多大,怎么就会有这样的本事况且他前阵子病了一场,差点都救不回来了,会不会是……被什么东西上了身,撞了邪”·最后的话,她说的声音很小,但贾母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心中暗自点头。
她早已有所怀疑,只是这种神鬼之事不好说,她不愿意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正好有这个凤丫头,果然是深得她心的··“神鬼之事,不可胡说·”贾母轻斥了一声,又道:“不过,今日这事确实是有些古怪,你说的也不得不防。
这样吧,琏儿,你赶紧到报国寺去,请大师们来做法事;还有,也到玉虚观去一趟,找那法力高深的请;对了,还有宝玉那个寄名的干娘,说是也有些门道,把她也请来·”·贾琏赶忙躬身应是,见贾母催得急,便急急忙忙地办事去了。
他头上虽有个同知的官位,可未能补了实缺,一直在这府上充当着外管家的角色·一个大男人整日里纠缠于些家务琐事之中,有时候还得做些跑腿儿的活儿,他自己其实也心有不甘,可奈何形势比人强,只能徒自叹息。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今儿贾琮这一闹,还真把他也吓得不轻·对这个比自己小了快二十岁的庶弟,贾琏没什么深刻印象,连长什么样子都记不太清·两人嫡庶有别,年纪又差得太多,他并不把这个弟弟放在眼里。
可谁承想,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庶子,竟然有如此本事,能闹出这么大的风波·事实上,此时的贾琏心中是有些澎湃的·他被老太太,被二房,被宝玉,被王熙凤压制得太久了,太郁闷了,如今见他们吃瘪受惊,憋不住地就想要心花怒放。
本来是兴师动众地要三堂会审,给胆敢痴心妄想、忤逆长辈的孽障一个教训的,到头来竟是这样一个尴尬的收场·贾母的面子十分下不来,安排了后续之后,便恹恹地将人都打发了,只留下贾宝玉在身边逗乐。
除了她的宝玉,这些个也都是不让人省心的,心里还不知道怎么笑话方才的是呢·在自己家里,丢了这么大的人,贾母怎么想这气都顺不过来。
就连贾宝玉腻歪在身边凑趣卖萌,也觉得没有往日那么讨她喜欢了··不管贾母如何生闷气,刘妈妈被顺顺当当地被抬回了贾琮的小院子·两个抬人的婆子将刘妈妈安置好,听得贾琮一声“走吧”,便跟被鬼撵着似的跑走了。
在这位小爷身边,实在是太危险了,谁知道他那小指头,什么时候就会戳到自己身上啊··“哥儿……唉,这可怎么好啊·”刘妈妈顾不得腿上的伤势,拉着贾琮欲言又止。
她看着自家小不隆咚的主子,眼泪就下来了··她到这府上也才三四年,可对这府上的事情也知道一些·今日琮哥儿这么忤逆了老太太,日后定然是没好日子过的。
虽然,她不知道为何琮哥儿有了这么厉害的本事,可在这深宅大院里,不是有本事就能生存的·况且,琮哥儿还这么小,如何能保全自己啊··再者说,她还是这府上的下人,有身契的管制,她连带着琮哥儿跑都不行。
如今,她就怕老太太让人把她领走,她倒是不怕受些磋磨,可到时候琮哥儿可怎么办这府上虽都是他的亲人,可却都是又不如无的亲人啊··贾琮倒没有她的忧心忡忡,手指头在她身上腿上戳戳点点,不过这回不是戳血洞,而是点穴止血止疼的。
刘妈妈的伤势并不严重,不过是连惊带吓又失血过多罢了·不过,还是得寻个大夫包扎一下才好·他手上倒是有好药,却不适合刘妈妈··“别哭,一会儿就不疼了。”
贾琮见她哭得伤心,只道是太疼了,迟疑了一下,便踮着脚拍拍刘妈妈的后背安慰道·不踮脚不行啊,他如今的海拔让人惨不忍睹··看着他仍在懵懂中的小脸儿,刘妈妈更是悲从中来,一把抱住他失声痛哭,哭得既是她的小主子,也是她自己。
我可怜的哥儿,咱们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贾琮被她抱得身子一僵,眉心狠狠地跳了跳·真是的,随随便便就对本君搂搂抱抱,这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 ·☆、第007回  皇宫· ·当天晚上,已经到了戌时都没有晚饭送来。
刘妈妈中午就被叫去荣庆堂跪着,自然没有人给她饭吃,这会儿已经饿得不知道饿了·好在贾琮带回来不少的点心零嘴,多少能够垫一垫·她又疼又饿又累,早早地就睡了过去。
贾琮虽然已经炼气二层,可里辟谷还早得很,到点儿肚子就饿了·没人送饭来,他也不生气,溜达着小短腿儿,闻着味儿就去了大厨房··这个时辰,厨房的大灶已经停了,只留下几处小灶为备宵夜用。
大厨们也基本上都回去歇了,只留下一个带着几个帮厨当值,防着主子们忽然要吃食·此时,他们正聚在一起赌牌··“给我准备些吃的·”·软嫩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几个人皆诧异地望过去,然后齐齐打了个寒颤。
荣国府的下人之间,是没有秘密的,今日尽管下了封口令,荣庆堂发生的事情还是让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大房那个不起眼儿的琮三爷,其实是个凶残血腥的大恶人。
这样让人震惊的事情,在荣国府的下人中间掀起了轩然大波··而此时,传闻的主角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怎不让这几人胆战心惊··“是、是,三……三爷,这就给您做去。”
大厨愣了会儿之后,腾地就站起来,着急忙慌地要去灶台操家伙做饭,却被人不着痕迹地扯了下衣角··拽他的是站在身后的一个帮厨,看他跟自己猛使眼色,大厨才想起来,老太太不准厨房给琮三爷吃的。
大厨站在那儿犹豫了一会儿,一咬牙摔开那只手,对贾琮赔着笑脸,“三爷,您想吃什么,小人给您做去·”·是得罪掌握府内生杀大权的老太太,还是得罪随时会戳人血洞、拍断柱子的琮三爷,这是个大问题,关乎生存状态的大问题。
但大厨只是衡量了一瞬,便做出了决定··他是这府上聘来的,并没有卖身给荣国府,得罪了老太太不要紧,大不了明儿就请辞,不跟这儿干了;可若是得罪了眼前这位小爷……他不想身上带着几个血洞滚蛋。
“做些易克化的·”贾琮对他的态度比较满意,冲他点点头之后,便径自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他琢磨着,改日得去药房看一看,有没有炼制辟谷丹的药材。
凡人就是这点不好,每天到点儿就得吃饭,不然就会饥肠辘辘,十分不好受··几个帮厨都是荣国府的下人,原本想去报信儿的,却被他往门口一坐,愣是不敢往那儿凑了。
……·这一天,荣国府闹得鸡犬不宁,皇宫里也被折腾得不轻··贾琮今日在街上偶遇的老者,乃是年初才禅位于当今的太上皇··太上皇如今六十有八,去年万寿节当日,在庆典上一头栽倒,接着就是缠绵病榻多月。
他年幼登基,一生皆在帝位上殚精竭虑,身体早已油尽灯枯··当御医给出剩余寿命不足一年的诊断时,经过几番深思熟虑之后,终于决定禅位给儿子老四宇文祜··虽然身体不太好,可太上皇是个闲不住的,只要条件允许,他就喜欢出宫到处走走。
往日总是没有时间,可在生命的最后岁月里,他希望能好好看看自己治理下的国家,但因为身体原因,也只能在京城将就将就了··今日也是这样,却没想到碰上了个有趣的娃娃,逗他开怀一乐的同时,也给他带来了刻骨难忘的痛苦。
等马车回到紫禁城的时候,老者已经痛得快没有意识了,青白的手指无力地抓着身边老仆的胳膊·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他能信任的只有身边这个人,就连他的亲儿子们都不行。
马车并没有在宫门口停顿,一路飞驰向乾清宫而去·不知是真孝顺,还是为了做出姿态,当今继位之后仍请太上皇居于乾清宫,自己则住在旁边的养心殿··初冬十月的天气里,老者浑身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灰色浑浊的汗水打湿了厚重的衣袍,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异味。
伴随着汗水的,是潮水一般抽髓刮骨的疼痛··老仆急得都快哭了,他脸色已经惨白,看上去比怀中老者还要难看,有水光在眼眶里闪烁·一边紧紧抱住老主人颤抖的瘦弱身躯安抚,一边连连怒吼着车夫加快速度,一边又叫嚷着御医怎么还不来。
“主子,您忍一忍,吴御医来了·”一看见被侍卫塞进马车的御医,便被他拎到老者跟前,急切地道:“快给太上皇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吴御医的年纪比太上皇都大,因医术实在出众,至今还没有告老。
他是一路被侍卫扛着过来的,又被连塞带扔地弄进马车里,一口气都差点喘不上来··可看老仆惊慌的样子,他也不敢怠慢,咽了口唾沫尽量平稳心绪,开始为太上皇把脉。
半晌后,吴御医轻咦了一声,用帕子沾了一些太上皇的汗水,凑到鼻下轻嗅··看他这磨磨唧唧的也不说话,老仆急得不行,大声问道:“主子怎么样严不严重有没有什么法子医治你……你倒是说话啊”·“目前看来倒是无妨,脉象上倒比往日还要好上一些,若是能经得住,太上皇说不定能够痊愈。
只是……戴权,你怎么能给太上皇乱吃东西这药虽然十分对症,但药性也太猛了,太上皇的身子已经被掏空,吃这样的虎狼之药,也不知是福是祸呢。”
老御医跟老仆的关系不错,趁着马车还没停下,拉着他小声说道·这事吧,若是太上皇好了,那就万事大吉,可若是不好……这老货可逃不了一死。
“那你倒是想想办法啊,主子难受成这样,要你有什么用·”老仆根本不关心自己是个什么下场,他关注的只有主子的身体··御医正打算回话,马车已经停下来,只听外面有个低沉微哑的声音道:“父皇怎么样了”随着这问话,马车的门被打开了,一个身穿帝王常服的身影走上前来。
御医连忙下来磕头行礼,老仆则在马车上行礼·来人正是登基不到一年的当今圣上宇文祜·他本在处理朝政,听人回报太上皇发病,便急忙赶到乾清宫门口迎接。
当今并不停留,对两人摆摆手示意免礼,直接自己爬上马车,握住他爹的手,仔细打量父亲的脸色·见老者身上汗流不止,身体因疼痛蜷曲颤抖着,不由得皱了眉。
“可以移动么”见吴御医回可以,便招手让太监抬着软榻过来,亲手将老者抱下马车,小心翼翼地放在软榻上··太上皇的寝宫里,已经等着一屋子的御医、太医了,挨个上前来为老者诊脉。
每一个把完脉之后都沉默不语,然后就在那儿面面相觑,最后便是将殷切的目光头上吴老御医··“到底什么情况”当今坐在太上皇床边,时不时地为他抹去面上渗出的汗水。
见御医们半晌没有结论,不由沉声喝问··吴御医暗暗乜斜乜斜身边没义气的同僚们,斟酌一番说辞之后,道:“回禀皇上,太上皇的脉象来看,身体正在好转。
方才臣验看了太上皇流出的汗水,颜色灰暗浑浊,闻之有淡淡腥气,像是身体在排毒·只是,太上皇的身体有些弱,如此下去怕是……”挺不过去。
他话中的未竟之意,当今听明白了,心情有些沉重·他顾不上去追问为何会如此,沉吟了一下,道:“既如此,你等快去拟了方子来·”·当今继位方半年有余,朝中虽然看似平稳,兄弟们也都老老实实的,但那是有太上皇爹在上面镇着。
他如今虽也渐渐掌握权柄,可尚还需要时间,太上皇爹还不能驾崩··他都可以想象得到,若是父皇因这个意外去了,那些兄弟们会怎么跳出来蹦跶·本就还没坐稳的皇位,指定会波澜骤起。
太医院几位医术高深的御医再碰头,小声商议着如何配伍用药·除了这之外,整个寝殿里是一片静寂,周围伺候的太监宫女们行动见都不见一丝声响,大气都不出似的。
·“啊……快、快,朕要……更衣……”此时,倒在龙床上的太上皇猛地坐起来,吓了众人一跳·不过他不管旁人什么反应,一手撑着身子,一手捂着肚子就要下床。
方才还虚弱得一塌糊涂的老爹,忽然变得活蹦乱跳着去上厕所,当今即便已经是四十往上的认了,也被惊得一愣··还是伺候的老仆反应快,连忙抢上前一步,把太上皇半抱起来,飞快去往净房跑去。
身后反应过来的一群人赶紧跟上,呼呼啦啦滴追上去一大片,大有围观太上皇出恭的架势·                        · ·☆、第008回  触动· ·对太上皇的身体,不光是当今十分关注,旁的王爷们也是一样。
老皇帝还没从净房里出来的时候,寝殿外面已经等着一排求见的王爷们了··今上对自己的那群兄弟们十分不耐烦,一个个都是不让人省心的,着急上火的时候,恨不能把他们全部塞回老头子的肚子里。
是以他便在寝殿里安坐,浑然没有去跟兄弟们叙话的意思,也不管那一群有没有意见·谁让他现在是皇上呢,有意见也得憋着··老皇帝一连跑了四五趟净房,后来干脆在里面带着不出来了——他已经拉得腿软。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肚子才没了那一泻千里的冲动,这时的他不光是脚软,整个身体都软得面条一样了··仙侠修真宫廷侯爵·被老仆不假人手地打理好之后,又被他抱出来安放在龙床上,老皇帝惬意地喟叹了一声。
如释重负啊·这就是他此时的状态,身体像是卸下了千斤的枷锁,一下子让他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若不是手脚还是没有力气,他都想跑到御花园蹦跶一圈。
“父皇到底如何了”今上沉着脸问道·就在方才,他差点都以为老头子要不行了,可此时看老头子面色红润的样子,莫不是回光返照·一等老皇帝安置好,自然有御医上前诊脉,然后便是又一次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把吴御医推出来回话,“回禀皇上,太上皇的脉象沉稳有力,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之前久病,身体尚需要调养·”·这个答案,并不是今上想要的,是以让他的心情颇有些复杂。
身为当今皇帝,跟健康的太上皇之间,其实是一种天然的对立关系·他虽然不希望老头子现在就一命呜呼,可也不想看到一尊身康体健的太上皇镇在头顶··不过这样的想法却是不敢当着老爹的面表露,今上面做大喜之态,拉着太上皇很是表达了一番欣喜之情。
另外,又好生劝慰太上皇,虽然已经痊愈了,但还是不能操劳,没听御医说还需要好生调养嘛··老皇帝心中有事,却是没心思跟这小子虚与委蛇,“朕既然已经没有大碍了,皇帝就回去吧。
朕听说西北有一府三县遭了雪灾,就免了他们今明两年的钱粮税款吧,也算是为朕祈福·”·今上的笑容略微一顿,又在被人看出前恢复原样,“是,儿臣这就去办。
父皇身在病中,还能关怀偏远地方的民生,实乃百姓之幸·儿臣定当妥善安排,让父皇的仁爱传遍天下·”·他这是被敲打了啊·西北遭了雪灾这事,他也不过是来乾清宫之前才知道,老头子得到消息竟比他还早,这让今上心中不免有些挫败。
他一点都不喜欢姜是老的辣,他只爱青出于蓝,但现在看上去,他离青出于蓝还远得很··打发了皇帝儿子,外面还等着一群王爷儿子,老皇帝叹一口气·得了,该见还是见见,也得让他们知道,老子还活得好好的,都给老子老实点。
神色莫名地看着王爷儿子们离去的背影,当初生那么多干什么,一个个都是讨债鬼,他上辈子也不知道作了什么孽·瞥一眼身边寸步不离的老仆,老皇帝心里终于有了些安慰。
还好,他终归也不是一个人··“袋子,那娃娃是哪家的”老皇帝现在也知道,娃娃给他吃的还真是好东西,而不是什么糖豆儿。
稀里糊涂地就被个三寸丁儿救了一命,老皇帝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老奴没用,没有能跟上那孩子·”老仆显得十分惭愧,低着头小声回话。
他调教出来的暗卫已经很久没犯过这种错了,竟然连个小孩子都跟不住,要他们有什么用··“恩,那娃娃该是有些特别的,没能跟住也在意料之中·”老皇帝并不觉得意外,能拿出那仙丹的娃娃,怎么可能是普通娃娃,跟丢了是正常的。
他沉吟片刻,命人取了笔墨来,在纸上点点画画·不一会儿,一副贾琮的小相就出现在纸上,栩栩如生·老皇帝端详了片刻,又稍作修改之后,道:“命人暗中去探访,莫要惊动旁人。”
“主子放心,老奴已经有个大概的范围,不出三日定将他带到主子的面前·”老仆似乎胸有成竹,斩钉截铁地说道:“那孩子身上的布料老奴看着眼熟,回来后才想起来,那是十几年前茜香国的贡品,您曾经赐下过一些,这些在内府都有记录,老奴已经命人按这个查访了。”
“哦这么说,那娃娃还是出身勋贵之家”老皇帝回忆了半晌,却也没想起十几年前的事,只好作罢,“找到人也别惊动他,再吓着人家孩子。”
呵呵,吓着·“老奴瞧着,他的胆子可大得很,轻易可吓不着呢·”可不就是胆大包天,虽然这回误打误撞地救了主子的命,可他却没忘记那小混蛋是怎么给主子喂药的。
“哈哈哈……”老皇帝也想起贾琮有趣的样子,不由地开怀大笑·病了的这一年,他戒喜诫嗔,实在不自在·如今这一笑,仿佛把一年的郁气都抛却了,恨不能仰天长啸一番。
“咕……”一声怪响,打断了老皇帝爽朗的小声,让他略显尴尬地捂着肚子·方才拉得痛快,如今肠胃不答应了··老仆暗笑一声,不等太上皇吩咐,赶紧命人送些清淡易克化的食物来。
见主子一口气干掉三碗粥、两笼小汤包,不由地更加开怀·主子病着的时候,总是食欲不振,如今能吃下这些东西,可见果然是好了··……·“太上皇的身体到底如何了”养心殿的一间小室里,今上面沉似水地问道。
冷静下来之后,他很容易就想到别的方面··只不过是出宫一趟,都没有走出几条街的范围,就能突然起死回生,让原本重病的身体康复·这事听起来,就跟神话似的。
在最初的震惊之后,他果断就阴谋论了··他面前跪着的,是安插在太医院的心腹,医术也相当高明·最重要的是,身家性命都握在他手中,能够让他放心。
“回禀皇上,太上皇的身体确实已经好转,不但于性命无爱·如果细加调养的话,十……五年内当可无碍·”太医的身子跪伏得更低,回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他原本想回十年内的,可上房的气压越来越低,让他飞快的改口·可即便是这样,小室内的空气还是越发凝重,让他觉得喘不过气来··“十年”今上的脸色有些莫名,看起来像是在笑,可却让人一眼便能看出其中的苦涩。
十年啊人这一生能有几个十年他现在已经四十有余,十年之后都开始奔六了,他还能当几天皇帝·况且,这十年里又会发生多少事·他其实并不是老头子最宠爱、最满意的儿子,当时只因为知道命不久矣,所以才挑选他这样一个老成持重、年富力强的儿子禅位。
以期皇位能顺利过渡,不会出现诸王夺嫡的乱象,或者幼主继位受人辖制的状况··可如果老头子还能活五年、十年或者更久呢他会不会跟自己争权夺力,会不会想换一个年幼的皇帝,甚至会不会想要重新复位……这一切都是不确定的。
当今即便人到中年,却也是个美大叔,只是平日总沉默寡言的,让人琢磨不透·像今日这样情绪外露的情况,上一次还是在继位的前夜··“来人,去查太上皇今日在街上遇到了什么事。”
挥退了太医,今上在经历了良久的沉默之后,终于收拾好了心情·他抬起头,对着空气说道··没有人应声,但他却知道这事已经有人去办了··……·沉疴难愈的太上皇,忽然就恢复了健康,这实在是件可喜可贺的大事。
今上特意下旨,京城取消宵禁三日,举行盛大的庆典活动,到时将与民同乐··在表面的热闹繁华之下,是暗中绷紧的气氛·太上皇、今上,各路王爷……各方势力纷纷暗中活动,为的就是寻找那个弄出奇迹的娃娃。
而化身成神奇娃娃的贾琮,此时正对着一群念经做法的和尚、道士皱眉··在聚灵阵当中修炼了一夜,感觉到真气有了一丝的增长,贾琮睁开眼睛·这个小世界的灵气远逊仙界,能有这个修炼速度已经令他满意了。
正准备去看看刘妈妈的时候,却见一个小丫头正在院子门口探头探脑的,于是停下脚步看过去··小丫头也看见他了,脸上就露出松口气地样子·她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唇前,做出噤声的手势,然后蹑手蹑脚地跑过来。
“三爷,这是我们姑娘给你的,快吃吧·”小丫头长得胖乎乎的,从怀里掏出个纸包塞给贾琮·顺手,还摸了摸仙君大人额前翘起的软毛儿··这还不算完,她还揪了揪贾琮的小脸蛋儿,苦口婆心道:“三爷,你还是赶紧跟老太太她们认个错儿吧,也省得我们姑娘担心,她昨儿半宿都没睡着呢。
为了给你省下些吃食,今儿早上只用了半碗粥·姑娘已经那么可怜了,你就行行好吧……”·谁让她家姑娘有个老虔婆的乳母,只吃半碗粥才能多留些点心用,不然都得让她给端自个儿家去。
上一回要不是她藏得严,姑娘月银都能叫她顺走了··小丫头叽叽喳喳了两句,见贾琮仍是不吭声,嘟着嘴跺跺脚,哼了一声跑走了·她是趁着赵妈妈回家才偷偷来的,还得赶紧回去,不然又得挨那老虔婆的打。
眼睁睁地看着那丫头跑远,仙君大人都没能插上一句嘴,他根本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家姑娘是哪个啊··从小丫头走了之后,贾琮的院子就开始热闹起来,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
                       · ·☆、第009回  收仆· ·“刘妈妈,可好些了么”贾琮推门进来,见刘妈妈已经醒了,正小心地揉着腿。
三两步走过去,打算帮她换药··“好多了,好多了·”刘妈妈的脸色十分憔悴,皮肤蜡黄,眼下是深深的黑青·她昨晚基本上就没怎么睡,一来是腿上的伤口疼的,二来是为自己和小主子担心。
贾琮如今的手虽然小,但还是很利索的,很快便换完了药·他见刘妈妈皱眉,便安抚道:“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呢·你等着,我去给你那些吃的来·”·说着,也不等刘妈妈说话,便径自出了门往厨房走去。
走在这路上,他便不由得又想起了辟谷丹的方便,决心一定要早日弄到合用的材料··这一趟厨房之行仍旧十分顺利,虽然上面有令不准投喂琮三爷,但他们可不敢招惹这位小爷。
若说昨天晚上还流传不广,可到了尽早,琮三爷在荣庆堂的事迹已经传遍荣、宁二府·人身都是肉长的,谁也不想身上被戳几个血洞洞··大气不敢出地把这位小爷送走,厨房的众人才长出口气。
大管事的环视了一圈众人,语带警告地说道:“这事儿都把嘴闭紧了,不然大家伙儿一块倒霉·”·托着都快比自己高的食盒,贾琮快步朝自己的院子走,远远地听见里面吵得很,还有刘妈妈喊疼求饶的声音,不由得更加快了步伐。
“你们在做什么”带着孩童稚嫩的声音,并不能起到震慑众人的效果,贾琮于是直接上了脚·干脆利落地把拖着刘妈妈的两个人踢翻在地,一手托着食盒,一手扶着刘妈妈。
他不过是离开一会儿,竟然有人敢到他的地盘放肆,还敢动他的人,真是不知死活·冷冷地瞪一眼还要冲过来的人,仙君大人不由地勾了勾手指·他很想戳,怎么办·“琮、三爷,奴婢是奉了老太太的命,领人来将刘妈妈发卖的。
这身契已经给了人家,刘妈妈以后就是人家的人了·你、您还是让开吧·”说话的是王夫人身边得力的人,人称周瑞家的·可即便是这样,如今的她也不敢在贾琮面前放肆。
昨日,她可是就在荣庆堂,亲眼看见这位小爷怎么给人身上打洞的·今日若不是太太吩咐,她根本就不想跑这一趟·明知道是个得罪人的差事,得罪的还是那么凶残的人,她愿意才有鬼呢。
“刘妈妈是我的人,她的话不算,滚·”他的地盘他做主·贾琮根本不管贾母说了什么,他更没打算听她的话,直接下了逐客令··“哟,这位是府上的小爷儿啊,年纪小小的,这脾气可真大。”
一边的人牙子不愿意了,身契她都拿到手了,不给人怎么行,“小爷儿,您也别说什么不给人的,她的身契在我手里,那就是我的人·当然,您要是实在舍不得,拿银子把她赎了去也使得。”
·银子,没有·指头有十根,一戳保准一个血洞,要不要·指尖贾琮手指轻轻一弹,人牙子原本挥舞着身契的手边觉得一木,那张身契便掉了下来,正好落在贾琮的脚下。
他用脚尖一点,真气透体而出,那张身契立刻便成了碎纸片,碎得都拼不起来那种··“你……”人牙子十分震惊,她时常在为世家大族办事,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亲祖母的话,在他这里竟然不管用,还随手就将卖身契给毁了··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人牙子猛地回头去看周瑞家的,想要质问一声贵府怎么回事,却见那总是拿着架子的女人,正对着这胡闹的小孩儿赔笑脸儿。
“三爷,您看这……这是老太太的吩咐,奴婢也是没有办法·您可千万别、别动手啊·”周瑞家的看他动指头就害怕,小心翼翼地往后缩了缩,“而且,您就是毁了这身契也不行,官府那边还有备案呢。
就是这张没了,补一张就是了·”·“正是如此·小公子,你要是没别的事了,那咱们可就要把她带走了·”人牙子转转眼珠子,什么也不问,只管将人带走便是了。
本来,她也就是为了这个来的,没必要搅和进大户人家的猫腻里··贾琮皱眉,他是定不会让刘妈妈被人带走的,只是事关官府却是不太好办·要不然……他晚上去给那衙门点把火可他又不知道这些资料放在何处,烧错了怎么办再不然,就是把人买回来。
可是……他没钱一文钱难道英雄汉啊·看着他像是为难的样子,周瑞家的不由得就勾起了嘴角,面上带出些嘲讽来。
哼,就算有些本事又如何,在这大家族里没钱才是最难的,现在知道难了吧·“要多少银子”·“不多,像她这样有了年纪的仆妇,又做不了粗活,也不过二十两银子一个。
小公子若是能拿出这银子来,小人自然二话不说的放人·”人牙子倒是没要告价,却十分玩味地看着贾琮·想来也是看出来了,这位小公子虽然出身大家族,却并不是个趁钱的。
“人我留下了,银子找她去要·”贾琮两手都占着,就用闲着的脚尖点点周瑞家的··“我凭……”凭什么啊周瑞家的却没想到,这火怎么又烧到自己头上了呢。
明明是他买人,凭什么跟她要银子啊·她想瞪眼骂人,可到底是没敢,强压下上涌的火气,强笑一声道:“三爷说笑了,奴婢也不过是个下人,哪里有哪些银子。”
“找贾、我爹要去·”儿子花爹的银子,那是天经地义的,贾琮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他如今没空去寻贾赦的晦气,先让他破破财再说。
周瑞家的好悬没气笑了,这位小爷儿当自己是谁呢,当他那位亲爹赦大老爷是什么人呢大老爷,那是因为小儿子的一句话,就往外掏银子的人么那位啊,从来只有往自己手里搂银子的,想让他往外掏……比掏大太太的银子都难。
贾琮却不管这个,在他看来,事情已经处理完,该到早饭时间了·仍旧是用脚尖,点了两个跟周瑞家的一起来的壮妇,“你们,好生把刘妈妈送回去,以后就留在她身边伺候。”
两个女人都是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因膀大腰圆地被周瑞家的带来壮胆·贾琮点名的时候,两人俱都哭丧着脸看向周瑞家的·她们本是王夫人院子里的三等下人,哪能就这么留在这里伺候啊而且,跟随琮三爷,怎么看都没有在二太太院子里有前途。
看老娘做什么周瑞家的连忙把脸移开,万一让这位小爷儿再盯上她了可怎么办她堂堂的内宅管家,若是被留下来伺候个奶妈子,那脸丢得可就没法儿活了。
见周瑞家的靠不住,两个仆妇只好听命行事,却磨磨蹭蹭地不想动·她们可都听说琮三爷的凶残了,留在这里伺候怕是有性命之忧啊··有这样不愿意的,却也有自告奋勇的。
她们同来的仆妇里面,有一个咬了咬牙冲出来,手脚麻利地把刘妈妈抱起来,“三爷,让奴婢在这儿伺候吧,一定照顾好您和刘妈妈·”·贾琮根本不在意谁留下,只要能照顾好刘妈妈就行,因此无所谓地点点头。
他也跟着往里面走,边走便琢磨着,还是得出门去想办法弄些银子··就跟修士手里没有灵石一样,凡人手里没有银钱就是不行·想当初,琮仙君在仙界那也是壕儿,如今到了凡界却成了穷鬼,这日子他过不惯。
人牙子跟周瑞家的面面相觑,却都不敢去阻拦·周瑞家的是害怕被戳血洞,本指望着人牙子能出头,可人家也不是傻的,见周瑞家的不吭声,她自然也不会上前找事。
本来嘛,她不过是来领人而已,有什么事只管对着周瑞家的便是··“琮哥儿,这……会不会出事啊”刘妈妈被放在床上,贾琮重新给她包扎了伤口,看着没什么大问题。
她却不放心外面的事,拉着贾琮问道··“没事·等会儿我就在院子里摆个阵法,以后他们就进不来了·你只管安心养伤,有什么事的话就吩咐她去做。”
顺便还要摆个大型的聚灵阵,这边的灵气实在太稀薄··“阵法什么是阵法”刘妈妈目瞪口呆,下意识地问道:“哥儿,你怎么会这东西的”她家哥儿连开蒙都还没有,字都不认识,还会什么摆阵那是什么东西·“嗯……梦里老神仙叫我的。”
这个回答,呵呵……·望着转身出门的小小背影,刘妈妈如在云里雾里·这几日,琮哥儿给她的冲击实在太多了,让她觉得就跟在梦里似的·说不定……这就是一场梦吧·“大妹子,吃点东西吧,这是三爷亲自给你提来的呢。”
说话的是方才的仆妇,她已经将早饭摆好,用个小桌放在刘妈妈面前·然后,就束手立在一旁··“老姐姐,你快坐,快坐·”刘妈妈连忙拉她坐下,又添了一副碗筷让她一起吃,问道:“老姐姐,你怎么称呼啊唉,我们这儿如今可不是善地,你怎么还上赶着往这儿撞呢”·也不怪刘妈妈多心,现在荣国府的下人都躲着这小院子,忽然出来一个自动撞上来的,她能不多想嘛。
“我夫家姓张,你就叫我张家的便是·不瞒你说,妹子,旁人避三爷这里如虎狼,我却不这么看·光从三爷对你的态度,就知道那是个重情义的·咱们当下人的,求的不就是个重情义的主子嘛。
我琢磨着,只要我不犯错,三爷也不会亏待了我·你说是不是”·张家的虽然长得粗壮,面容却不难看,反透着些清秀。
她说起话来,也不像是粗鄙妇人,反而十分有条理,带着一种不着痕迹的说服力·起码,她方才的话,就让刘妈妈频频点头··“而且,三爷这里人少,人少是非就少,日子过着就省心。
我不是个会跟人计较的,在二太太那里没少吃亏,倒不如到这个小院子里,活计不多,人也清静·到时候,咱们两个还能做个伴,挺好的·”·“至于月钱什么的……前几年逃难的时候,我丈夫、孩子都已经没了,我是孑然一身啊。
只要三爷不饿着我,怎么着都行·”张家的看刘妈妈吃得差不多了,便将剩下的吃食全都收了尾,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就是吃得多一些,不知道三爷养不养得起。”
“养得起,养得起·”刘妈妈闻言也不由得笑了,将心里的疑虑敛去不少·这位大姐吃得确实挺多的,这都够两三个成年男人的分量了,也难怪灾年的时候要逃难了。
可是,三爷真的养得起她们么·刘妈妈嘴上说得笃定,心里却悬着·三爷有多少家底,她比他自己都清楚,可薄得很。
看府里这样子,日后怕也不会送月钱来了·唉……日子可怎么过啊··正发愁着,贾琮一推门进来了,递过去两个玉牌,“滴一滴血到这玉符上,日后进出都要带着它,不然可进不来。”
张家的很听话,二话不说就接过去,咬破手指滴了血·只见那血缓缓渗入玉符之中,在青色的玉符中央浸润出一点鲜红的血痕,青红辉映之下,美丽异常。
“嘶——这东西……”可不得了啊张家的话没说完,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面前的三寸丁儿,心潮十分澎湃·她这怕是,遇上机缘了。
刘妈妈就十分心疼,这么好的玉牌,拿出去还能换不少银子,给她们用就可惜了·琮哥儿啊,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 ·☆、第010回 赚钱· ·说布阵就布阵,贾琮费了不少力气,才从混沌珠里找到一副合适的阵盘。
并不是什么厉害的阵法,只是一个小小的迷踪困阵·那玉符便是通行证,没有的人进来,只会是耗尽力气被踢出去的下场·阵盘不用修士法力维持,只要摆上灵石便能使用很久。
那两块玉符是临时炼制的,用的却并不是什么于是,而是在院子里随便削的两块石头·不过是个门禁卡,用不着浪费他收藏的材料·贾琮在上面刻上了符文,才使它们有了类似玉石的光华。
“这个东西很值钱么”贾琮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手工作品,有些诧异地问道·这真是个意外的惊喜,他正愁没有赚银子的门路了,这可不就瞌睡遇上枕头了。
只是,凡人都如此眼界浅么,破石头也能值钱·刘妈妈嗔他一眼,细细地摩挲着手中的玉符,“怎么不值钱,这样细腻的玉质,怕不是上品青玉吧看着颜色这么均匀,花纹也如此精致,拿去卖的话,少于一千两都不让他看。”
她在荣国府多年,也算是有点见识的··张家的也在一旁点头,道:“刘妹子说得不错,这玉可真是好玉,一千两银子都说低了·不过,这样的好东西,若是拿出去卖的话,就实在太可惜了。”
这东西根本不是贵在玉质上,贵的是它的来历,它的功用啊··于是……新世界的大门,在仙君大人的面前打开了··虽然,制假贩假是不太厚道的行为,但他可以在玉符上加点别的功效,让买的人只会占便宜,不会吃亏啊。
新人生的第一桶金,就从做个卖假货的开始吧·说干就干,贾琮热火朝天地把院子里所有合用的石头都找出来,然后削成一块块巴掌大小的石符·成果还是很显著的,一会儿工夫,桌子上就摆了上百块大小一致的石符,就等着仙君大人进行造假再加工了。
制作符箓,贾琮是做惯了的,但那是在他还在仙界的时候·如今乍然换了个小娃娃的身体,做刻画符文这种精细活儿,总有些不熟练·所以,他便益发集中精力,小心翼翼地工作。
“嘭——”手中的石符猛然冒出黑烟,然后碎成了粉末·这不是他第一次失败,但却是让他更生气的·只因这并非是他自己的失误,而是被外面的动静惊动,手一颤便画断了符文。
院子里的阵法,能够挡得住人闯入,却拦不住声音传进来·支着耳朵听了听,到处都是乱哄哄的声音,间或还夹杂着念经声·总之,就是乱嘈嘈的,让人不得清净。
走到门口一看,果见院子的阵法里,困住了不少人,和尚、道士、下人……足有十好几个·其中,还有个身穿锦袍的年轻人,贾琮认出来那是琮儿的亲哥哥,叫做贾琏的。
看这情况,应该是他们把他当成了妖孽,前来收复的吧·不想搭理这些不相干的人,贾琮回到屋里干脆地关闭了耳识,来个听而不闻·就让他们闹去吧,反正过会儿就该累趴下了。
贾琏想死的心都有了,自从踏进这座不起眼的偏僻小院之后,他就没有能喘口气的功夫·身后一直追着只蛇身怪兽,每当他回头的时候,似乎都能闻到那张着的血盆大口中的血腥味。
吓得他奋起全身力气亡命而奔,唯恐一个不好就成了怪兽的腹中食··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总之现在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他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已经挤到了嗓子眼儿,就等着他再跑两步,它们就会一起跳出来,集体离他而去。
初冬的天气,身上的衣服却全被汗水浸湿,额头上的汗水顾不得去擦,顺着脸颊滑到了嘴里,他却根本就尝不出应有的苦咸·贾琏只觉得眼前发黑,他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一个踉跄就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罢了,爷不跑,死就死吧总这么被追着跑,还不如干脆喂了怪兽呢·最起码,他在死之前,还能顺畅地喘口气儿,安抚一下快要蹦碎的心脏和肺。
血盆大口在飞快的靠近,贾琏却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他两眼一翻,十分干脆地晕了过去·成为怪兽食物的下场太惨,他不忍心亲眼看自己被那锋利的牙齿撕成碎片,所以干脆就昏死过去,眼不见为净好了。
“二爷,二爷,琏二爷……快,赶紧把二爷抬回去,你们去请大夫·还有,去给二奶奶她们报个信儿·二爷这样子,看着不太好·”·仙侠修真宫廷侯爵·迷迷糊糊之中,贾琏能听见耳边有人在说话,也能感觉到有人掐他人中,还有人围着他哭哭啼啼。
可是他太累了,实在不想也没有力气睁开眼,索性就随便这些人摆布好了··不过……他不是已经被怪兽吃掉了么·意识到这个,贾琏腾地从床上坐起来,又猛地摔回去。
痛苦地呻口今着,琏二爷气若游丝地问道:“我不是死了么,怎么你们也死了哎呦……”·方才贾琏怎么都不醒,把王熙凤吓得不轻;后来他又霍地坐起来,登时让她又惊又喜。
待听见贾琏的话,不由地又哭又笑地骂道:“胡说什么呢,咱们都活得好好的,说什么死不死的,多晦气,快呸两声·来人,去看看大夫怎么还不来,二爷还等着呢。”
“没死真的没死啊”贾琏一听自己没死,立刻就有了精神,用手在身上摸索了一番,发现果然没有一丝伤痕,才长出一口气,“哎呀,吓死我了。
往后啊,老三那个小院子,我是绝不会再去了,你们谁爱去谁去·那老三啊,那就不是个能惹的主儿·”·王熙凤也好生把丈夫检查了一边,发现就是脸色差些,旁的连点皮儿都没碰破,略放下心来,也才有心思追问贾琏出了什么事。
“你们这到底是碰上什么了不是带着大师们去做法事么,怎么弄得这样狼狈难道,那么些大师,都降不住那妖孽”·“你们都下去吧。
大夫来了,也请他在外面稍候·”贾琏将所有人都打发出去,拉着王熙凤嘀咕道:“什么大师啊,一个管用的都没有·别说降妖除孽了,刚进那小院子就全都懵圈了。
我也是贱,明明见他们出事,竟然还自投罗网·这不,就弄了这么个下场·”·他说得王熙凤心惊胆战,却还是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她往贾琏身上更靠近一些,轻掐了他一把,嗔道:“你倒是赶紧说清楚,到底碰见什么了难道那妖孽动手打你们”·“没有,根本就没见着老三。
旁人不知道,我自己是一进院子,就瞧见一只长着血盆大口的蛇身怪兽·我的天啊,水缸那么大的嘴,一排胳膊那么长那么粗的牙,又尖又利啊·还有那身子,跟我的腰差不多粗了,足有两三丈长短。
就我这样的,一口气都能吞下四五个·”·“碰上这样的怪物,你说我能不跑么我就拼命地在前面跑,那怪兽就在我后面追,张着那嘴啊,口水滴滴答答地趟了一路。
我腿都要跑断了,那怪兽就是一味地追着我不放啊·你是不知道,我当时都已经放弃了,总这么被追着跑那难受劲儿,还不如死了算了·”·贾琏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仍然觉得心惊胆跳。
把王熙凤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这样能给他一些安全感·也许是已经脱离了危险,他的心情渐渐放松,越说越是眉飞色舞·把一头怪兽描述地栩栩如生,狰狞骇人。
更是将他自己的境况,说得活灵活现··“啊”王熙凤以手掩唇,惊呼一声·她是一个深宅妇人,蛇羹倒是吃过,活着的蛇却是没有见过,就跟别说蛇形怪兽了。
连忙又把贾琏好好看了一遍,菜念一声“阿弥陀佛”·幸好没受伤,不然她可怎么活··“那妖孽也太过厉害了,这光天化日的,他就敢这样伤人。
天呐,咱家怎么就碰上这种事,这可怎么好,怎么好啊”王熙凤对着房里的观音坐像拜了又拜,忽然问道:“不对啊,那你是逃出来的啊”·“那怎么着,听你这意思是不想爷逃出来”贾琏翻了翻眼睛,即便明知道王熙凤不是这意思,但却不妨碍他借题发挥。
他们两夫妻相处,不是西风压倒东风,便是东风压倒西风·如今,正是熙凤压倒了他这个东风··“哟,瞧你这话说得,我都不敢张嘴了·”王熙凤一瞪眼,青葱一样的手指点点贾琏的额头,顺便给他一个妩媚的白眼,“人家这不是担心你这冤家嘛,倒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哼,”贾琏一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一个用力便将人拉进怀里,“你这嘴啊,要是张不开,爷的日子还不知道好过多少呢·”·见王熙凤要翻脸,连忙将人搂紧,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出来的,只记得当时累得不行,倒在地上就起不来了,然后眼前一黑就晕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抬回来了·要不,方才我怎么问死没死”·王熙凤沉吟半晌,郑重道:“别说,这两天的事都蹊跷得很,我瞧着那边的事情啊,咱们还是少搀和的好。
事情办得好了,也没咱们什么好处;可要是没办好,却是两面不讨好·你啊,日后老太太、太太再吩咐你那边的事,便找个由头躲了吧·”·“还用你说。
我现在连由头都不用找,这不就要卧病了嘛·什么时候那边消停了,爷再什么时候痊愈便是了·倒是你,老太太她们恐怕不会放过,少不得要支使你出头露面。
你打算怎么应对”贾琏倒不担心自己,他媳妇管着家,才是最危险的··“我……”王熙凤也有些挠头,这事贾琏能躲,她这管家奶奶却躲不得。
更兼之,贾琮是大房的人,让她想撇清关系都不行·“这倒是难办,我且随机应变吧·”·此时,荣庆堂里,贾母和王夫人等人也得到了消息,不由得面面相觑。
 ·☆、第011回 安排· ·“琏儿如今怎么样了”贾母沉默半晌,语气淡淡地问道:“还有那些和尚、道士呢都死了没没用的东西,白瞎了我那些香油钱。”
“琏二爷已经醒了,却是吓得不轻,此时已经下不得床了·请来的那些人都已经送回去了,大夫看过之后,说只是体力消耗过大,没什么大碍·奴婢的浑家已经叮嘱过,让他们不要乱说话。”
回话的是大管家赖大的媳妇,她并不敢抬头,生怕老太太怪罪下来··王夫人捻动佛珠的速度快了不少,轻抿着唇并不说话·还是那句话,除了想要宝玉胎里带来的那块玉,贾琮跟她并没有利益冲突。
不管他作什么妖,都跟她、跟他们二房无关,她用不着去招那个眼·否则,万一被那小畜生伤着了,她该多冤枉··“二太太,宝玉的干娘怎么说,什么时候能来一趟”王夫人能放下贾琮,贾母却不行,她的尊严不允许她如此轻易地妥协认输。
贾琮触犯了她身为家族大家长的权威,这就是不可饶恕的罪过,一定得受些教训才行··“已经派人去叫了·不过,那边回话说正在坐关,还得三日才能出关。”
王夫人轻轻捻动佛珠,迟疑了一下道:“老太太,这么些大师都不成,宝玉那干娘说不得也没办法·而且,这若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对咱们府上的名声总是不好,是不是就此罢了吧。”
·见贾母目光狠戾地瞪过来,她连忙接道:“并不是说不处置那妖孽,而是想些别的法子·昨日不是已经吩咐下去,什么都不许给那院子送么。
这美衣美食没柴没米的,时间一久他们怕是就呆不下去了呢·”就算是不走,视而不见也就是了··“等再请人看了再说吧·”沉吟了许久,贾母到底是不甘心,还是决定请高人过来看看再做定夺。
这也不光是她放不下面子,也关乎到安全问题·身边有个妖孽在,她晚上连觉都睡不好,生怕睡着后被人索了命··王夫人无可无不可,默默地点了点头·反正只要老太太不让她张罗,想干什么都成。
往后若是那妖孽找人算账,也找不到她头上·可惜,王夫人的悠闲惬意并未持久,贾母很快就把她拖下了水··“你等会儿下个帖子,请你大兄明日过府做客。
他出身行伍,也曾上阵厮杀过,身上必有煞气,说不定对那妖孽有所克制·还有,叫政儿也给他们尚书大人下帖子,他当年是状元郎,文曲星下凡·”·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馊主意·王夫人暗自撇撇嘴,口上声声答应着,心里却打定主意出工不出力。
为了克制妖孽,请文武两位二品大员来作客,也不看看有没有那么大的脸·还当自己是唐太宗,睡觉还要派两位大将军当门神呢·“行了,我乏了,你也回去吧。”
贾母恹恹地摆手,她昨晚上就没睡好,今早上又早早就起来,这会儿可不就顶不住了·她得赶在午饭之前,好好打个盹儿,养养精神·若是没精神,如何跟那妖孽斗争呢。
“老太太,我给你送好东西来了·老太太……”鸳鸯刚伺候贾母躺下,上房的门帘就是一挑,一团火似的贾宝玉便冲进来,手上捧着什么东西,要给贾母献宝。
“哎哟,宝玉啊,让祖母看看,我的宝玉送什么好东西来了·”贾母连忙抱住冲过来的宝玉,搂在怀里心肝肉儿地疼了一番,才故作好奇地问道··这若是别人,打扰了自己休息,贾母定然要把人骂一顿,然后毫不留情地扔出去。
可谁让这回来的是她的宝玉呢,只好强打起精神跟他说话,还得表现出十分感兴趣的样子··贾宝玉将手里的东西举到贾母面前,献宝道:“今日街上有庙会,正好碰见捏面人的。
孙儿便命他捏了咱们家的人,一个个都像得很呢·您看看……”·他打开手里的小木盒子,里面是许多小人儿,他一个个拿出来比划给贾母看,“您看,这个捏得是您,最是雍容富态;这两个是老爷和太太,他们是携着手的;这四个是咱们家的四个姐妹,一个赛一个的好看;这个是凤姐姐,这挑起来的眉毛最像了;这个……这个是林妹妹,这个是我,摆在一起很般配吧”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把两个小人儿摆在一起。
说是一家人的面人,却也只有这几个,就连他那去世的大哥和寡居的大嫂、失怙的侄儿、庶出的弟弟都没有·大房那些人,更是除了凤姐儿,一个都没算数··贾母却不在意这个,只是有些泄气。
不过是些面人儿,有什么好惊奇的,巴巴地拿过来给她看·但却不好打击宝玉的心情,只好强笑着挨个儿看了看,哄道:“宝玉这是用心思了,快拿去给你林妹妹看看,她从南边来,不定见没见过这玩意儿呢。”
“是,老太太·我这就拿给林妹妹去,她若是喜欢,我就送给她·”贾宝玉早就想拿去跟林黛玉显摆了,听贾母这样说,便兴冲冲地把东西收起来,飞快地往碧纱橱跑去。
本来,他也是为了讨好林黛玉,才想起来弄这些面人儿的·新来的林妹妹好得很,就是不怎么搭理他,昨晚上他想去跟她说说话,却连房门都没能进去·这回有了好东西,一定能跟林妹妹多说几句话的。
“这孩子”贾母无奈地摇摇头,目送贾宝玉跑得没影儿了,才又重新躺下,却已经没了睡意·索性就这么躺着跟鸳鸯说话儿,“儿孙都是债,我这辈子是背了换不完的债喽。”
鸳鸯却明白她的得意,抿着嘴笑了笑,“老太太怕是口不对心呢·宝二爷那样不凡的人物,若还是债的话,那不知道多少人家愿意背呢·您要是说不想背了,怕是多少太妃、王妃要来抢呢。”
不管老太太心情如何,只管夸宝二爷总没错··“浑说,太妃、王妃何等身份,也是你能说的·”贾母不由得笑开,口中却轻声训斥道·接着,她又长叹一声,“唉——他们若都跟宝玉一样,多少债我都愿意背。
可惜啊,宝玉是天生不凡的,全天下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了·”·这话鸳鸯却是不敢接,她能夸贾宝玉,却不能说其他主子的不是·不过她也知道怎么回话,笑着道:“老太太您是有福气的,两位老爷还有琏二爷他们都孝顺着呢。
来过咱家的人,哪个不说您是最有福气的老太君”·“哼,孝顺谁知道是真孝顺还是假孝顺,我可不指望他们·我如今就盼着我的元春,我的宝玉能争气,日后能撑起这荣国府的门户,我就能瞑目了,也有颜面下去见老太爷。”
贾母轻哼一声,毫不掩饰她对元春、宝玉姐弟的看重··她并不担心鸳鸯多嘴,这丫头是她看着长大,也是亲手调教出来的,深得她的信任·更重要的是,鸳鸯的父母、兄弟都在她手里握着,她怎么也跑不出她的手掌心。
鸳鸯微垂着头,敛了眼睑,遮住眼中的情绪·这种时候,她只要保持沉默便是,老太太并不需要她接话·能够成为贾母身边第一得用的人,这点眼力见儿她还有。
“如今我最担心的,就是那个妖孽对宝玉出手·宝玉虽然有那块通灵宝玉护身,可谁知道能不能抵挡那妖孽的妖法·若是不把他除了,我怎么也放心不下。”
贾母终于将话题引到贾琮身上,目光灼灼地盯着鸳鸯,问道:“鸳鸯,为我做件事,你可愿意”·仙侠修真宫廷侯爵·鸳鸯心里打个寒颤,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但脸色还是不禁微微发白。
她不敢跟贾母对视,目光游移一会儿才坚定起来,对上贾母的眼睛,咬着牙点点头,“为老太太办事,是奴婢的本分,请老太太尽管吩咐·”·贾母又定定地跟鸳鸯对视了一会儿,才点点头笑了。
她从自己床头的一个暗格里,摸出一只灰扑扑不起眼的拇指小瓶来,递到鸳鸯微微颤抖的手里,叮嘱道:“把这个下到他们的饭食里,一次也不用下太多,有一指甲盖儿就行了。”
没有问这是什么药,鸳鸯点点头,旋即又诧异道:“老太太,不是说不准给那院子里送饭食么,那还怎么……”下药·她虽然是在荣国府里长大,却还从没有接触过这种阴私之事,心里的害怕就不要说了。
下意识地,她便给自己找了个退缩的理由··“哼,他们还当我不知道呢,那妖孽哪一顿也没少吃·”贾母意味深长地瞥了鸳鸯一眼,意有所指地骂道:“一个个都是贪生怕死的,不过是怕受皮肉之苦,便对主子的吩咐阳奉阴违,早晚要收拾他们。”
这就有些指桑骂槐了,只差没明着告诉鸳鸯,你若是不干,就先收拾你··贾母给鸳鸯的,是她能弄到最毒的一种药·当年,荣国公贾代善的几个宠妾,便是享用了这种药之后,在两个月内寿终正寝的。
此时用到贾琮身上,她也不担心会不管用·毕竟,不管是什么妖孽上身,他那身体总还是肉身凡胎,还能毒不死·小院里,贾琮正聚精会神地制作着石符,身边已经摆了许多制作好的,散发着青玉色泽的玉符。
当最后一笔完成,手上的这一块石符也变成了玉符·这是最后一块,忙了一整天,总算是大功告成了··这次,他并没有在石符上刻画出入门禁,而是刻画了两种符文,一种是回春符,功能调养身体,恢复伤势;一种是返还符,功能将受到的伤害完全反弹回去。
这两种符文都是修炼界常见的,但到底是给修士们用的,即便囿于材质缘故,效果大打折扣,用在凡人身上,效果也会十分不凡··看着这一桌子上百块的玉符,贾琮就好像看到了堆满库房的金银。
从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君大人到财迷,就是这么毫无违和感·· ·☆、第012回 宫中· ·“你是说,那娃娃是贾代善的孙子,是荣国府的一个庶子”太上皇的精神头越发健旺,早晨起来之后,便来到御花园活动筋骨,看着比当今皇帝都还要有精神。
“是的·那孩子名叫贾琮,乃是现任一等神威将军贾赦的庶子,排行第三,人称琮三爷·今年方四岁,平日里很不起眼,既不得宠也不胡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前阵子生了场大病,险些没能救回来,有一日忽然就好了,然后就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说话的乃是那老仆,将贾琮的身份和经历分讲得十分详细,一些疑点也一一点出。
他不光是太上皇的贴身总管,更执掌这直属于太上皇的情报机构··“大病了一场啊”老皇帝沉吟,喃喃道:“应该也是被那仙丹治好的吧,朕那样重的病都能治好,别的并应该更没问题。
呵呵,吴御医整日急得抓耳挠腮的,想研究那仙丹都快想疯了·不过,咱们就不告诉他是谁的,让他就着急去吧·”·老仆不由笑得开心,主子向来十分爱捉弄人,可自从病重之后,就再没有捉弄人的心情和精力了。
如今又有了这样的心情,说明主子的身体和精力真的好了许多··“还是那句话,莫要惊动了那娃娃,咱们还是找机会跟他偶遇去·这样,也显得更加有缘分些。”
老皇帝感觉活动得差不多了,便结果老仆递过来帕子擦拭下额头··一边做着扩胸运动,一边往回走,老皇帝又道:“另外,有机会的话,安排个人到他身边。
我想着,‘虫’娃娃在那府上的境况也不会太好,派个得用的人给他·别让他知道,但也不用太刻意,他若是看出来了,也不用不承认·”·“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还是主子有心,什么都为那虫娃娃想到了·说起来,贾琮最近的日子确实不好过,前两日那府里很是闹了一场,差点连他的乳母都给发卖了,还找了许多和尚、道士去做法事。
怕是……把他当成什么妖孽上身了·”·“哦那虫娃娃有没有吃亏啊,要不咱们就把他抢过来,怎么样”老皇帝闻言皱了皱眉,有些担心贾琮受什么委屈。
毕竟,那还是个豆丁儿大的小东西,怕是弄不过那些大人··老仆笑了,连忙道:“您可别操心他了,那就不是个能吃亏的·人牙子去领他那乳母,卖身契都被他弄成碎片片了,最后还讹了他爹二十两银子,把那乳母买到自己手里。
至于那些去做法事的僧道,那惨状就更别提了,一个个都是竖着进去,横着被抬走的·”·“怎么回事,难道动手了”老皇帝还是皱着眉,若是伤的人太多,又都是出家人的话,这事就不太好压下去了。
唉,还是年纪小,太冲动啊·“那倒没有,身上连个皮儿都没碰破,惧都是体力耗尽,受到惊吓精神受损而已·老奴命人查问过,个个说得都不一样,但总归都是被不同的凶恶怪兽追赶,狂奔到昏死过去。
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便已经被移除了那院子·”·“嗯,倒还有些分寸·”老皇帝微笑着捋捋胡子,越发喜欢这个虫娃娃·他略思索了一会儿,道:“早年,朕曾听说有人精通奇门遁甲,专攻机关阵法之学,就如那三国西蜀的诸葛孔明。
不知道虫娃娃是不是这样的人物,日后要好好问问他·”·“其实,也用不着日后,贾琮今日应该还会上街·昨日,老奴便听人回报,他拿了两块青玉牌到咱们的铺子里去卖,说是还有一些。
下面人将东西买下之后,还跟他约好今日再交易一批呢·”说着,老仆从袖袋里取出两块玉牌,躬身递给老皇帝··这东西昨晚上就送过来了,但没敢直接递到太上皇面前,而是先送去了暗卫处。
在经过了不知道多少道工序的检查,确定上面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送到了这老仆的手里,等他呈上给太上皇··太上皇取了一块仔细打量,点点头道:“倒是块好玉,却也没什么特别。
倒是这上面雕刻的纹路,颇有些浑然天成的意味,该是出自大家之手啊·”他身为皇帝,库房里多的是好玉石,自然不会为一块青玉惊讶·是以,目光多集中在上面的雕刻上。
“主子说得很是·这一块上面也有,跟那一块图案并不一样,您看看·”老仆眼光也十分毒辣,把手里的另一块也递过去,低声道:“也不知道那娃娃从哪里弄到的这些东西,他那里好像还有不少。
按说,就连贾家也不该有许多这东西,更别提他一个不得宠的小娃娃了·”·“管他怎么来的,先弄到手了再说·等会儿咱们去见见虫娃娃,问问就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了。”
老皇帝是见多识广的,感觉也十分敏锐,他虽然没有女人的直觉,却认定了这些玉牌绝对是好东西·既然是好东西,那就得趁早收进自己手里才是··“更衣,咱们这就出宫。”
……·“太上皇出宫了”坐在养心殿西暖阁里,今上却没有埋头于政务,而是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透过新换上的玻璃窗,木然地看着宫院里萧索的冬景。
·“是·看方向,去的是珍宝斋·据属下等所知,那里乃是太上皇手下一处情报点·”回话的同样是贴身总管,不过这是今上的贴身总管,叫做景泉的。
“已经查明了么”嘴里问着自己最关心的事,今上却仍然没有回头,仍旧愣愣地望着窗外·太上皇究竟是如何枯木逢春的,他一定要知道。
景泉低着头,声音没什么起伏地道:“回禀皇上,已经查明·那日太上皇出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偶遇了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儿,许是太上皇十分喜欢,便将那孩子带到茶楼吃茶点。”
“茶楼里发生的事情,因有许多暗卫守护,奴才等不知·只知道太上皇从茶楼出来,就上车回宫,到了半路上就开始发作·以此推断,此事该是跟那小孩儿有关。
那孩子的身份现已查清,乃是一等神威将军贾赦的庶子,名叫贾琮,今年方四岁·”·“贾琮,四岁”今上一直没什么起伏的声调,有了微不可察地扬高,一直盯着窗外的视线也收了回来。
他想过许多种情况,却从来都没想过会是这样的··他家老头子碰上的救命贵人,难道就是一个四岁的小娃娃这是个……一点都不可笑的笑话。
今上默默地注视着景泉,用眼神向他确认真假··“是的·贾琮,一个四岁的庶子·在荣国府并不得宠,是个被人忽视的存在·不过最近有些不一样,行事十分高调嚣张,就连先荣国公遗孀的面子都不给,很是折了几回那老太太的脸面。
那府上许多人,都在贾琮手上吃过亏·”·“荣国府”今上喃喃地反问一句,旋即便想起来了,道:“朕记得,他们家有个含玉而诞的孩子,当时还弄得满城风雨。
这贾琮,可就是那个含玉而诞的”·“并非·含玉而诞的那个,名叫贾宝玉,乃是先荣国公次子的次子·他有个姐姐,名叫贾元春,如今是皇后娘娘宫中当差,前阵子封了女史。
贾琮是先荣国公长子的第三子,在那府上,跟贾宝玉的待遇天差地别·”景泉对荣国府的情况十分了解,可见是做足功课了的··“贾元春……是那个脸儿圆圆,丹凤眼的那个”看来今上对贾元春倒有些印象,景泉不过是提了个名字,他便将名字和人联系在了一起。
“是·”景泉对此并不惊讶,仍是平平地回答,“昨日,贾琮在珍宝斋卖了两块青玉牌,并约好今日仍要交易一批,太上皇那边似乎十分重视·今日太上皇出宫,想来也是为了那些玉牌。
有下面人曾远远地看了一眼,只是平常的青玉,并无什么特殊的地方·却不知是为什么·”·“老头子最是精明,但凡他能看上眼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
传令下去,不计任何代价,都要弄到几个那种玉牌·另外,要探听清楚,老头子到底为何那么重视,那东西到底又如何作用·”因心中不甘,今上连老头子都喊出来了。
“陛下,可要将那贾琮控制起来”景泉此时略抬了抬头,让今上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阴冷凶光··不可否认,今上对于这个议提议是有些心动的,但也只是片刻,便听他摇头道:“有太上皇看着,我们不要做多余的动作,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再说了,朕的那些兄弟们也不是摆设,有他们在前面冲锋陷阵,咱们就先坐山观虎斗好了·”·景泉领命,下去安排了·临出暖阁门的时候,只听里面今上吩咐道:“今日命贾元春侍寝。”
贾琮并不知道,两代皇帝都盯着他炮制出来的假玉·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反正他就是为了赚银子,有两个冤大头供他宰割,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昨日,他把五千两银票放在刘妈妈面前,看着她震惊的样子,那感觉……很好·看看时辰差不多了,又抱起十块玉符,贾琮径直朝珍宝斋而去。
等这批玉符卖出去,换来的银子应该够他们生活挺长时间·刘妈妈不用为生活发愁,他也就能安心修炼,顺便还能抽出时间来,好好跟琮儿的爹交流交流感情··唉,想想看,他其实也挺忙的。
 ·☆、第013回  再见· ·珍宝斋,乃是京城最大的古玩珍宝铺子,京城人不管有没有进门的资本,都能对它侃上两句,可见其名声之大·贾琮当初只是在街上随便听了一句,便决定将自己的这些假冒伪劣产品卖给他们。
他们财大气粗啊·果然,两个劣质石符就卖了五千两,大掌柜还再三再四地要求想多买一些·那天出了珍宝斋的门,贾琮就呼扇着几张银票思忖,他是不是卖亏了·到了今天约好的时辰,贾琮准时来到珍宝斋门前,还没等他进去,迎面就是个熟人。
不由地把一双大眼瞪得圆滚滚,这并非他有意卖萌,当真是下意识的反应··“哈哈哈……小娃娃,咱们又见面了·”老皇帝一看见贾琮,登时就哈哈大笑一声,二话不说地径直把他从地上拔起来,包进自己的披风里,口中还轻斥道:“如今已经入冬,出门怎么也不叫人给加件斗篷,若是着了凉,有你难受的。”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这个老头子是怎么回事仙君大人皱起小眉头,嘟起了稍微养出些肉来的小脸儿·明明是个大男人,偏偏跟刘妈妈似的,偏爱对他动手动脚,娘们儿兮兮的·再说,本君又不是个玩具,干嘛见面就往本君身上糊·“娃娃,你叫什么名字,今日又是独自上街么你的胆子倒大,竟然也不怕走丢了。”
老皇帝并不知道,他在虫娃娃的心里,已经跟‘娘’画上了约等号·捏一把他耷拉着的小脸蛋儿,明知故问道··今日,珍宝斋被老皇帝包了场,并不招待外客。
他把贾琮安置在炭盆旁边,炭盆里燃着的是上好的银霜炭,一丝烟气也无·他自己去了披风等物之后,便挨着贾琮坐了,给他端茶倒水送点心,照顾得十分周到··“贾琮。”
嘴里被老皇帝不由分说地塞了块糖,贾琮狠狠地摆了老皇帝一眼·他就不信了,这老头子会不查他,明明知道他身份,还要装作不知道再问一遍,实在无趣得紧。
他嘴里含着桂花糖,声音就有些含含糊糊,更加显得软糯可人,听得老皇帝眉开眼笑的·他就爱小孩子这个样子,乖乖巧巧软软糯糯,说话好像在撒娇一样,让他老怀大慰。
“原来你是虫娃娃啊·”老皇帝瞅着他鼓起来的小腮帮子,手痒痒地想要捏一把·不过没能得逞,仙君大人及时将那只怪手挡住了·遗憾地搓了搓手,老皇帝却不再明知故问了,取出那两枚玉符,问道:“虫娃娃,这是你拿到这里来卖的”·虫娃娃呵呵……别以为他没听清楚他的咬字。
心中不满,贾琮倒没跟老头子发作,到底是人间帝王,这一点面子还是要给的··他把随身的小包包取下来,冲着老皇帝点点头,“嗯·这里面是上次跟那大掌柜说好的,你们谁付银子”这批石符卖出去,银子就差不多够用了。
“啪”贾琮抬起小巴掌,迅雷不及掩耳地拍在老皇帝的手上·就在方才,这只无良怪手趁着他说话,竟然妄图去揉他的头顶·男人的头,尤其是本君的头顶,是凡人能碰的么·真是的,这说正事呢,捣什么乱·大掌柜本想上前进行交割,却被他那一巴掌拍得肝儿颤,讷讷地立在边上不敢动弹。
他眼睛不敢去看主子,只能偷偷瞄着顶头上司——主子身边的老仆··他隶属于太上皇暗卫系统,乃是老仆的直系下属之一·大掌柜是希望上司能够给个指使,对于这样伤害龙体的行为,是该当场拿下下狱呢,还是过后套麻袋沉河呢·谁知,一向护主成狂的上司,却对那嚣张的小巴掌视而不见。
还有他看见了什么上司竟然还挂着一脸堪称“慈祥”的笑容,是慈祥啊·天呐·什么时候老妖精,竟然也转了性了·嘶,虫娃娃的手上还挺有劲儿,下手还不留情,老皇帝不着痕迹地甩甩手。
不就是看他一本正经的小样儿,觉得手痒了想揉两把嘛,至于对他下此毒手么·活该让你再对本君动手动脚,下次还揍你·老皇帝就爱看他这副小大人样儿,又怕把他惹恼了,只好抿着唇笑。
将手中的包包打开,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十块玉牌,他一块块都拿起来仔细看了,仍旧是两种不同的图案,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意义··不懂就要问·在这一点上,老皇帝做得很好。
“虫娃娃,这上面的花纹十分别致,好似并非常见的吉祥纹路,能不能跟爷爷说道说道·”国人在纹饰上还是很有讲究的,尤其是皇室,不明意义的纹饰,是轻易不会使用的。
“反正都是好东西,你的话,最好一样佩一个·如果无故碎掉的话,就表明你身子不好,或者有人要害你,要尽快更换新的·”贾琮略迟疑了一下,又道:“呃,这东西材质不太好,可能比较容易碎。
你最好……身上多备两块,以防不时之需·”·因材质所限,上面刻画的都是最初级的符箓,而且贾琮从来也没用石头画过符,还真不知道这东西能顶多大事。
万一一碰就碎什么,可不能退货的··老皇帝闻言,眼睛精光闪烁,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赞叹道:“好东西啊袋子,快收起来·”小心地将东西包好,递到身边老仆手上。
交给别人,老皇帝也不放心·他深知,自己此时的行动,怕是那群儿子们都在盯着呢·这些好东西他倒也没打算独享,可他给出去的跟被弄走,那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银子呢”东西收得倒快,小手不耐烦地敲敲桌子··“还是个急性子的娃娃·”老皇帝又抽空往贾琮嘴里塞了块点心,然后冲珍宝斋大掌柜使个眼色。
便见他从柜台里点出一打银票来,恭敬地递到老皇帝面前··“虫娃娃,能不能告诉爷爷,这些东西都是从哪来的还有,你方才说,因材质的原因,这东西可能易碎。
那是不是说,若是材质好的话,用得就会更长久一些你告诉爷爷,需要什么材料,爷爷给你找去,如何”·从老仆手里要了个荷包,老皇帝慢条斯理地将银票叠好装进去,又亲手给贾琮塞进怀里。
做着这些的时候,他的嘴也并没有闲着,一大堆的问题甩出来··“你的问题太多了,知道得太多,会惹麻烦哦·”贾琮拍拍胸前的荷包,从椅子上上蹦下来,就打算走人。
他并不担心这位人间帝王对自己不利什么的,即便他现在修为倒退至炼气期,却也不是些许凡人能够伤害的··这些人不打鬼主意便罢了,若是胆敢对他有些许谋算,那结局必定是他们自食恶果无疑。
无他,仙君大人就是这么自信·只是还没等他走出两步,就又被人从地上拔了起来·紧接着,一件雪白毛茸茸的斗篷已经裹在了身上·老皇帝的声音在耳后问道:“你这娃娃,还没说两句话,怎么就打算走呢。”
虽然被个小娃娃警告了,老皇帝却罕见地并未动怒,神色间反而有些许惊喜涌动·眼前这个可是个宝贝疙瘩,既然被他碰见了,自然是不能轻易放走的··“放、我、下、来”贾琮回头怒瞪,这老家伙怎么不听说。
“爷爷抱着你不是挺好的,不用不好意思·你看,你的腿那么短,走起路来肯定很慢,但爷爷的腿就长多了,抱着你走路也快很多是不是”老皇帝根本没把虫娃娃那点怒色放在眼里,反倒还觍着脸搂着他蹭蹭,然后伸出大长腿要跟三寸丁儿的仙君大人比长度。
琮哥儿的小身板儿,还真没法跟人比腿长·贾琮懊恼地抿抿唇,琢磨着是不是顺便修炼一门炼体的功法,也好让身板子尽快长大··不过……老头子既然这么喜欢抱人,本君就让他抱个痛快好了。
贾琮手指缩在斗篷里,虚空点点画画一番,就在自己身上施加了一个重力符,让体重增加两倍··老皇帝忽然就觉得怀里的分量一沉,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没闪着腰·有些莫名地颠一颠贾琮,发现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怀里的小人儿忽然就变成了铁疙瘩了一样··没有多远,老皇帝就有些迈不动腿了,怀里的娃娃死命地往下坠·他到底是大病初愈,又已经年老体衰,负担不了这样的分量。
但又因为是自己执意要抱着虫娃娃的,不好意思把人放下··这时候就显现出身边老仆的重要了,一见情况不对,立刻伸手要把贾琮接过去,“主子,还是让老奴抱着他吧。”
老皇帝正累得闪腰岔气,此时一听老伴当自告奋勇,连忙就顺着台阶下了·一边把娃娃递过去,一边心里还嘀咕,这娃娃也不知道耍了什么花样,方才还没这分量呢,一会儿功夫就跟吃了秤砣一样。
坏娃娃                        · ·☆、第014回 撒娇· ·“虫娃娃,你在看什么”此时,老皇帝正带着贾琮坐在路边摊吃馄钝。
见他举着个勺子不往嘴里送,却盯着一个地方发愣·于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没看到什么特别的·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对儿子骑在父亲脖子上笑得幸福的父子罢了。
·“看他们啊,都是爹带着儿子上街玩儿,贾赦就从没带琮哥儿上过街·他,不疼琮哥儿·”贾琮所说的琮哥儿并非他自己,但在旁人听来就是说的他。
一个小小的孩儿,面无表情却语带羡慕地说出这样的话,那语气里小小的委屈和抱怨,直让上了年纪的一对主仆心酸不已,恨不得对他掏心挖肺才好··“他不疼你,不还有爷爷疼你嘛他不带你上街,日后你若是想上街了,随时说一声,爷爷领着你上街玩儿。
跟你说啊,这才十月份没什么大节日,还不算热闹·等到正月里元宵节的时候·这京里才热闹呢·到处都是花灯、杂耍艺人、舞龙舞狮的,到时候爷爷带你出来玩儿。”
还真当本君是你孙子啊·贾琮撇了撇嘴,乜斜老皇帝一眼·他算弄不明白了,这人也是儿孙成群的,怎么就看上他了呢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可为嘛本君会跟个老眉卡擦眼的老头子投缘呢·此时的仙君大人完全忘记了,要说到“老”,这整个小世界都没谁能跟他老人家媲美的。
一万四千多岁的老古董啊在嫌弃人老皇帝老眉卡擦眼的时候,仙君大人根本就没想过,人家在他面前其实是个嫩得不能再嫩的小嫩草儿了··其实要说起来,这倒还真是缘分。
老皇帝这辈子光是成年儿子就有十好几个,就更别提孙子了·反正所有孙子排到面前,老皇帝是绝对认不全的·这些孙子里,最大的一个已经年近三十,最小的还不足满月,可谓是各种年龄段都有。
可就算有这么多·这么全年龄段的孙子们,老皇帝却偏偏就觉得贾琮这娃娃看着顺眼·虽然……这个虫娃娃对着他总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但他就是喜欢看虫娃娃那张小臭脸,喜欢虫娃娃顶着个嫩脸装小大人儿的样子,也喜欢他神神秘秘当神棍的模样。
就是这么投缘,咋办·当然,除了投缘之外,这其中也少不了其他因素·比如说,贾琮虽然神神叨叨的,但随手就救了他一条命啊;再比如,那些虽然没被验证过,但十分令人期待的玉牌啊……·但其中也有贾琮自身的原因,他本身乃是修士,又有混沌珠护身,周身灵气环绕,会让一些人和动物不自觉地想亲近。
不过,这也不是对所有人都管用的,比如贾母就一点没感觉到··“你说,怎么才能让当爹的疼爱儿子呢”单手握拳抵着小下巴,贾琮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父子们,若有所思地问道。
这事儿他真不熟练,还得找个人参谋参谋··琮仙君出身于仙界修炼世家,却只是个不受重视的遗腹子,连他爹的面都没见过,更别提享受父爱了·也正因为生来便没有,他对父爱也没什么念想。
在日后的修炼岁月里,琮仙君一直都是独自前行,虽有过对他关爱提携的前辈,但却连个正式的师父都没拜过··这也算是他生命中的一点缺憾··他并不能明白,琮哥儿对于父亲疼爱的那份渴望和执着。
但既然夺舍了那孩子,就要为他完成心愿,这是一种因果·若是不能做成,必会影响他日后的修炼··这个问题一出来,让老皇帝也不由得挠头·皆因,别看他能荣登帝位,但他当年也是个没爹疼的孩子,好不好·先皇在世的时候,他娘并不得宠,一年也见不了先皇几面。
甚至,老皇帝相信他爹一定记不清他长啥样·渴望父爱什么的,他三岁之前不记事,父爱不爱对他影响不大;三岁之后受过一次伤,他就再也不犯那个傻了··老皇帝深知,自己当年之所以能坐上皇位,乃是多重原因交杂造成的。
首先便得益于先皇意外驾崩,没有留下传位遗照;其次便是中宫无子,朝臣们也需要一个容易掌握的傀儡,而他一个外家不显的稚龄皇子再合适不过了··所以说,老皇帝虽然总把孝治天下挂在嘴边,但其实心里,呵呵……他一点都不在乎什么父爱,先皇死的早等于是成全可他,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每回祭拜先皇牌位时,老皇帝都是面上恭敬,心里不知道怎么庆幸他爹死得着急呢·现在虫娃娃跟他讨论怎么让爹疼儿子,那真是把他问住了·他要是知道,还能让弟弟成了他爹的第一子·同样没体验过父爱的一老一少,面面相觑了半晌,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便把求解的目光投向了万能老仆的身上。
俺们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靠你了袋子·仙侠修真宫廷侯爵·老仆袋子被弄得哭笑不得,这两个也是病急乱投医的·单看他如今是个无根之人,难道还不明白他也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么因这两位的问题,让他也想起了那些刻意遗忘的往事,脸上不由得黯然起来。
他是打从记事起,就没过过一天不挨打的日子·五岁的时候更是被亲爹卖进宫里做太监,只为了换些银子去赌钱翻本儿,根本不管儿子会就此断子绝孙·他若是知道怎么让爹疼爱儿子,当年还能受那些罪,挨那一刀·“唉~要你们有什么用”绷着一张小脸,贾琮老气横秋地叹口气。
早知道他们这么没用,就不跟这儿浪费时间了有这功夫,他还不如上药铺走一趟,挑选一些炼制辟谷丹的材料··“谁说爷爷没用来着。
这事儿吧,你得这么着·常言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想要疼爱啊什么的,就得会撒娇耍赖,一哭二闹三上吊,懂不懂”老皇帝不乐意了,他英明神武了一辈子,还能叫这点小难题难为住了·不就是贾代善那个大儿子么,明儿就把他提溜到大明宫,找人好生教导一番再敢惹虫娃娃伤心郁闷,朕就摘了他头上的官帽子,看他还敢不敢作·“撒娇”怎么撒这活儿仙君大人就更不熟练了。
他幼年为了修炼吃过许多苦,但也历练出坚毅淡漠的性子,从来没跟谁服过软,就更别说撒娇了·说实话,他亲娘当年都没有这待遇··“……呐,就像那样,你,娃娃你学着点儿啊。”
老皇帝也是个没撒过娇的,为难地在周围撒么了一圈,良久才眼睛一亮,找到救星一样指着一处角落道··那里有个画糖画儿的摊子,一对父子正在摊子前纠缠。
儿子赖着不走要买,当爹的嫌花钱不想买,儿子便挂在老爹的脖子上,扭糖儿似的又哭又嚎,最终当爹的妥协了,儿子眉开眼笑·在老皇帝看来,这是个很好的示范。
贾琮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讷讷地问道:“你……你要我也这样”还能不能好了他虽然顶着一张娃娃皮,却也不是真的娃娃啊。
这样的撒泼打滚儿,已经超出了他的学习能力··“也,也没说让你这么来,就是这么个意思·你得学会撒娇,会撒娇的孩子有糖吃·像我们家,我就更喜欢会撒娇的孙子,那些一板一眼的小古董,我看见他们就想打屁股。”
老皇帝越说,越觉得自己十分正确··是,朕是个没爹疼的·但,朕有的是儿子孙子,朕是放过爹和爷爷的,朕有经验·“好像也对。”
贾琮心有所感地摸摸下巴,那个贾宝玉似乎就挺会撒娇的,动不动就滚进他奶奶、他娘怀里打滚儿,所以他在那两个女人面前就比较得宠··看来……本君得跟贾赦撒一回娇·但,仍旧是那个问题——娇该怎么撒·方才那小孩儿的架势他看见了,却完全学不来好不好。
仙君大人无法想象,他自己像个猴儿一样,挂在贾赦那厮身上撒娇,会是什么画面·也许……他刚挂上去,那厮的脖子就断了呢·心里面装了事,贾琮也没了逛街的心思了,拎着许多战利品跟老皇帝打声招呼准备回去了。
老皇帝却十分意犹未尽,不舍得贾琮自己走路回去,硬把人抱上马车,要亲自把人送回去,还说要顺便认认门儿··老仆在边上听得撇嘴,荣国府又不是什么别的地方,还用得着您去认门当年,两位老国公在世的时候,这门槛都不知道踩了多少回。
真是·在贾琮的指引下,马车并未停在荣国府的正门,也没有在贾赦黑油大门处停下,而是来到宁、荣二府中间的夹道处·就在这里,荣国府的高墙上破了一处一人高两人宽的洞,从这里过去不远便是贾琮的小院子。
早上出门的时候,贾琮嫌绕路麻烦,随手就开了个小门··此时,正有两个下人在干活,早上开出来的洞已经被修葺成了个角门,两人正在装门·一见琮三爷回来了,忙点头哈腰地请安,嘴里还不忘表功。
“三爷您回来了·大老爷知道了三爷出门不方便,便命小人把这修成个角门,日后三爷出入便省去绕路麻烦了·这不,马上就装好门了,绝不耽误您的事。”
站在贾琮身后的一对主仆闻言,倒是对贾赦走了改观,认为这也不是朽木不可雕的·赶明儿叫进宫去,再好生教导一番,定然能给虫娃娃做个好爹·他俩都没机会了,但不能亏着虫娃娃。
但,事实是……·“那门儿给他修好没有再去催一催,今天一定得修好啊,快着点儿·对了,再跟他好好说说,日后从那门儿走就行了,没事不用再绕道走大门。”
省得老爷他一不小心碰见那小冤家,然后被他拍巴掌什么的·老爷他身娇肉贵的,承受不起啊·赦大老爷觉得这样挺好,他们各有各的互不侵犯。
只要那小冤家想不起他,老爷他便愿意养着他·至于隔壁老二家和老太太那里会怎么样,他是管不了喽· · ·☆、第015回· ·“袋子,你说虫娃娃会不会真的抱着他爹撒娇啊”回程的马车上,老皇帝手中摆弄着新得的玉牌,忽然噗呲一声咧着嘴笑着问道。
老仆就知道,主子是个恶趣味的看看他方才给琮哥儿出的馊主意,果然是想要看笑话的·是以他也不做声,就让主子自个儿偷着乐好了··回到乾清宫,老仆将收着的玉牌小心地放在老皇帝面前,等着主子吩咐要如何处置。
想必到了这个时候,宫里宫外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它们了··“这个虫娃娃也是,只说这是好东西,也不告诉朕是管什么用的·”老皇帝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
一共就六套玉牌,给谁不给谁呢他老人家可是有十好几号儿子呢·老仆知道主子心中的纠结,却并不插言·其实要他说,这东西主子就该全部留下。
人娃娃也说了,这玩意儿不结实,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碎了··可他也很清楚,若是一个也不散出去,主子的日子怕是安宁不了·这件事情并未保密,想必今上跟那些王爷们都已经知道有这么个东西了,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花招等着主子呢。
“送两块到养心殿去,老四的眼睛怕是都要盼红了·告诉他,这是好东西,总共也没几块·若是不信要找人试的话,那就别浪费,还给朕送回来·”老皇帝拨了两块到一边,然后沉吟一下又拨出去两块,“这两块……给老二送进去。
你亲自送去,叫他……好好的·”·老仆躬身领命,小心地托起两块玉牌放进怀里,便要出门去,却又被老皇帝叫住了,“袋子,你等等·”·待他回头看时,就见老皇帝不知从哪找了根红绳,正笨拙地想将两个玉牌拴在一起。
玉牌上并没有打孔,所以他没能成功·于是一气之下干脆不拴了,从自己身上拽下一个荷包来,里面的东西倒干净,把玉牌放了进去·然后强塞到老仆手里,“这两个你带着,不准取下来,朕每天都要检查。”
“主子……”主子有好东西能想着自己一个奴才,老仆袋子很感动,却并不打算听命,“老奴整日在您身边,哪用得着这东西,您还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拿着吧·就是在朕身边,才需要这东西护身啊·”老皇帝轻叹一声,“几十年了,朕身边也只剩你一个知心的·若是你再出点事,朕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人都说,老来作伴是夫妻,是以也叫老伴儿·可朕那些老伴儿不提也罢,你就是朕真正的老伴儿,可得跟朕一起好好活着·”·见老仆仍要推辞,老皇帝一瞪眼,骂道:“朕连老伴都掰出来,你还敢推,就这么不想跟朕作伴儿你放心,朕算是看出来了,虫娃娃那里好东西多的是,赶明儿再哄哄他,还怕没有这玉牌牌他要是不给,哼,朕就收拾他爹。”
太上皇连没羞没臊的“老伴儿”都扯出来了,老仆袋子终还是将将那荷包挂在了腰间·并热泪盈眶地表示,这辈子没白跟主子一场·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心理作用,老仆觉得身体轻快了不少,动力十足地办差去了。
乾清宫里,今上也正在听取汇报,心中对那神秘的玉牌更加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叫那见多识广的老头子看重的可别说只是上品的青玉,那东西连他都不看在眼里。
此时,今上心中打的主意,仍是命人想方设法把东西弄到手弄到手,并不愿赌自己在太上皇心中的地位·皆因,今上十分清楚,他虽然被老头子挑出来继承大统,却从来不是老头子最疼爱的儿子,甚至连前十都排不上号。
“你是说,戴权独自出宫去了,还是去的那个方向”今上仍是坐在暖阁的炕上,面前堆了许多的奏折,批过的和没批过的分列两旁··听了景泉的回报,他忽然就觉得自己傻得要命,有一种把这些奏折通通撕碎了,摔老头子一脸的冲动。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红楼同人)红楼之尔等凡人+番外 by 苍白少女】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