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之尔等凡人+番外 by 苍白少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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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尔等凡人+番外 by 苍白少女(2)
·他没日没夜的操劳朝政,白天殚精竭虑,晚上点灯熬油,一天睡不到三个时辰,到底是为了什么·自己所有的努力,老头子都看不进眼里,都认为是理所当然。
从他记事起,老头子就没夸过他一句,不管做得再好,能得到句再接再厉都是运气·在老头子的心里,怕是只有老二一个才是他儿子,不管是什么事,他第一个想到的总是老二。
哪怕……老二等不及了要篡了他的位,老头子也只是废去了他储君的地位,却从没有说不认这个儿子··“奴才已经探听清楚,这次的玉牌共有十块,却并不清楚有何用处。”
景泉的意思很明白,还有好几块呢,咱们总能弄了来;况且,那东西还不清楚有什么用,说不定是什么害人的东西也说不定啊··景泉却不知道,今上在意的根本不是什么狗屁玉牌,而是在那个老头子心里的地位。
他生在皇家,又继承了皇位,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至于对块玉牌眼馋·他馋的,是爹啊·就在今上郁闷的时候,门外有人来报,“皇上,乾清宫刘副总管奉太上皇之命求见。”
这刘副总管也是太上皇的心腹人,乃是老仆袋子的副手,但他执掌着乾清宫的内务,比老仆袋子更少出现在人前,能要他亲自送来的东西……·闻言,今上神情就是一振,眉眼似乎都要飞扬起来。
这个时候,老头子命刘公公送东西来,还能是送什么今上不由心中暗道,他是不是可以有些期待·但旋即,今上便把所有的喜悦和期待强压下来。
他不是没上过当的,对那个老头子就不能期待太过,不然说不定会失望太大,然后直接就绝望了··老头子坑得很,做事总是出人预料,谁知道会不会随便送个东西过来,朕不能如此沉不住气,让他看了笑话。
嗯,面上一定要淡然处之,喜怒不行于色;声音也必须得四平八稳,没有情绪起伏地把人叫进来··“传·”很好,做得不错·刘副总管是个干巴巴的小老头,扔到人堆里找不见那种。
此时手中托着个小盘,小盘上是两块青色玉牌,只有婴儿巴掌大小,上面雕刻着精致的纹路··今上显得很淡然,待刘副总管见礼之后,先是关切地问候了太上皇身体一番,才浑不在意似的问道:“父皇命你来所为何事可是有什么吩咐”·他不能不承认,在看到那两块玉牌的时候,自己心中是欣慰的。
虽然是被排在老二后头,但老头子的心里还是有他的·放了老头子这么多年儿子,今上觉得自己终于能够扬眉吐气了·要知道,这种感觉就连他知道自己会继承皇位时都没这么强烈。
“太上皇口谕,命您将此物随身携带,不得有误·”今上淡定,副总管更加淡定,他老人家面瘫几十年了,什么表情都没有·就连眼神儿和声音,都是木呆呆的。
今上有心问问这东西有个用途,刘副总管却一问三不知,问来问去就只有一句话,太上皇命您随身携带·言下之意就是,叫你带着就带着,问那么多干啥·景泉连忙将东西接过来,呈到今上的面前。
他本来都打算,为了这东西夜探太上皇私库了,如今倒是省事了··“你说,这东西管什么用”打发了刘副总管,今上随手拈起一块玉牌,却看不出这东西有什么出奇。
而且……送东西就送东西,老头子就不能好好说话·“奴才愚钝·”景泉心中是自责的,他身为陛下的情报总管,看来比起前辈们还差得远,许多事情都不能为陛下探知,真是无用极了,恨不能去死一死。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呵呵,老头子既然不说,怕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用·真是,也不知道多大的胆,什么来历不明的东西都敢用·罢了,还是朕这个当儿子的,替他操操心吧。”
就如老皇帝了解儿子一样,今上也是研究过老爹的,“寻个机会,咱们也去会会贾家那个虫娃娃·”·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试来试去,直接去问那娃娃多方便。
再说,今上对贾琮的感觉十分复杂,他需要见见真人了··“是·”景泉应了一声,又略带迟疑地问道:“皇上,您之前不是说……暂时不要动贾琮,让旁人打头阵么”这话是早上才说的,当皇帝这么善变,好么·“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咱们不是有正当理由了么。
太上皇接触的东西,怎能不明不白的,一定要问清楚是怎么回事·”若真是好东西,说不定还能从那娃娃手里弄这个出来·要知道,朕也是有儿子的··“那现在,这玉牌……”带是不带啊·今上乜斜着眼睛去看那两块玉牌,用指尖拨弄了几下,才勉为其难道:“罢了,既是太上皇吩咐的,就给朕带起来好了。”
既然老头子这回没让自己失望,那就给他个面子好了··此时,正好有敬事房的太监送牌子的时辰·牌子今上后宫的人不多,偌大的托盘只占了小半。
而今天,赫然多了一块崭新的牌子,上面写的是“女史贾氏”· · ·☆、第016回 元春· ·不过顿饭功夫,皇上招幸坤宁宫女史贾元春的消息便传遍后宫,一时惊起了多少浪花。
皆因,贾元春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皇上已经不挑食到这种地步了么·要知道,今上还是比较有原则的,从来不会随意拉个宫女宠幸,更别说点名要哪位娘娘身边伺候的人了。
这个贾女史,不简单啊·很快,贾元春的祖宗十八代就被人扒了出来·荣国府史老太君的嫡长孙女,光是这个身份就让许多人愕然·有这样的家世,用来联姻多好,干嘛非要往宫里钻这要是钻进来做娘娘,倒也说得过去,可她呢钻进来当女官。
什么是女官,说白了还不就是奴才··消息传来时,贾元春正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她在给皇后抚琴··此时的贾元春也不过十七八岁,惊闻此训心绪登时就乱了,指下的琴声便有了瑕疵。
虽及时收了回来,却到底没了方才的从容··“罢了,今日是你的好日子,也莫在本宫这里耽搁了,快下去准备吧·”皇后娘娘微微皱眉,见贾元春忐忑地跪下,不由又笑了,安抚道:“既然皇上点了你,便是你的福气,要好好伺候皇上。
时辰不早了,快去准备吧·”·贾元春心中忐忑不已,面上却不敢露出来分毫,恭敬地磕头告退出来·也唯有紧紧绞在一起,已经泛白的手指,才能看出她的紧张。
·家里将她送进宫来,为的并不是当今,而是当今的儿子们·其中最佳目标便是当今的中宫嫡子——六皇子·也正是因此,她才会被送到皇后娘娘的身边,为的就是能近水楼台,成为六皇子的第一个女人。
不是她不想做正妃,可谁让她说是荣国府嫡长孙女,却没生在承爵的长房呢··原本,皇后与她已有了默契,就等着六皇子大婚之前,便会将她赐给六皇子··却没想到……还没能摸到六皇子的边,就先被六皇子的爹……如此一来,皇后娘娘怕是要误会她暗度陈仓了。
贾元春苦笑一声,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小房间,等待着敬事房太监的到来··“嬷嬷,你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忽然就想起她了呢”皇后娘娘歪在迎枕上,颇有些疑惑地问道。
只是纯粹的疑惑,并无丝毫其他的情绪,比如:嫉妒··今上四十有五,皇后只比他小一岁,有儿有女的,早过了好斗争宠的年纪·她如今关注的,更多是自己的一双儿女。
至于今上早要宠爱谁,只要不威胁到她中宫的权威地位,她管她是谁··而她此时疑惑的是,以她对今上的了解,贾元春明明不是今上偏爱的类型,为何会被拎出来宠幸难道是上了些年纪,连胃口都改了·可这也不对啊。
贾元春到她身边也有段时间了,往日一点征兆也无,这宠幸来得太突然了,皇后娘娘怎么都觉着有些蹊跷··“娘娘,会不会是贾家在暗中搞鬼明着是和咱们结盟,背地里却打着别的主意。
若真是如此,这贾元春留不得·”说话的嬷嬷乃是皇后的心腹,人称荣嬷嬷的·她提起贾元春时,很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贾元春若是有别的心思,那便是将她们主仆两个当成猴儿耍。
即便是为了皇后娘娘的威严,也绝不能放过贾元春·甚至,整个荣国府都要为她陪葬··“不对·”皇后娘娘摇摇头,沉吟道:“你别看贾元春年纪不大,那心可大着呢。
你以为,在有更好选择的情况下,她能看上咱们那位年近半百的我估摸着,应该不是贾元春这边的事,怕是荣国府出了什么事,才让皇上想起,我身边还有这么个人。”
“唉……四王八公皆联络有亲,虽已日渐没落,却也是朝中不可忽视的一股势力·原还打算,借着贾元春为六儿笼络住他们,却没想到……”说到这里,皇后忽然顿住了,因为她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莫不是她最近的动作太多,让皇上有所察觉,这是在敲打她呢一想到这种可能,皇后便有些坐不住了··“荣嬷嬷,派人把六儿叫进来,本宫有话问他。
再派人查一查宫里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另外,命人跟舅老爷提一提,该往荣国府走动走动了·”·不说皇后娘娘如何揣测,今上却准时进了温柔乡。
养心殿后的一间寝室里,今上衣衫整齐地看着贾元春包在被子里,被敬事房太监扛进来·尽管不是第一次这么办事,但他还是深觉老头子这规定挺膈应人的··“坐吧,跟朕说说话。
朕听说,你有一个衔玉而诞的兄弟,叫做宝玉的可还有旁的兄弟”宠幸什么的都是顺便,对今上来说,探听一些贾琮的事情才是重点。
是以,强自做好心理建设的贾元春,都已经准备好那什么了,却忽然被要求坐着说说话,差点没被自己提起来的那口气噎住··“回皇上,宝玉是奴婢胞弟,今年方七岁。
他出生时口中确是衔了一块五彩晶莹的玉石,故此祖母便起了‘宝玉’这名儿·奴婢还有一位早逝的胞兄,兄长年方十四便已进学,最是上进不过了·只可惜……”贾元春思忖,家里的兄弟们,也只有亲哥拿的出手,又已经早逝,拿来说说也不会出问题。
只可惜,今上并不关心一个死人,直接打断她,问道:“旁的呢就没有堂兄弟你大伯家里就没有兄弟么朕听说,你最小的那个堂弟,才四岁”·最小的堂弟贾元春明显愣了一下,她不明白皇上怎么就对她的堂弟感兴趣了。
心中虽然疑惑却也不敢问,只道:“皇上说的是琮儿他是奴婢大伯的庶子,今年也该是四岁了·”·贾元春并不敢多言,她并不认为皇上会跟和四岁的小孩儿有什么交集,直觉便想到了别的地方,是不是家里大伯又闯了什么祸,是不起贾琮的身份有什么问题,是不是……要说,贾母对贾元春的教育还是成功的,尽管心里千思百转,从她微垂的芙蓉面上却看不出分毫。
“跟朕说说那贾琮吧,三四岁的娃娃,该是最讨人喜欢的·有这么个娃娃在身边,怎么都不会寂寞吧·”今上打的主意,是先从侧面了解一下贾琮,等见了面才好把那老头子嘴里的虫娃娃一举拿下。
哼,等有朝一日,他要抱着虫娃娃从老头子面前溜达,让他干瞪眼就是摸不着·那场面……想想都觉得痛快·贾琮有什么好说的贾元春哪管他招不招人喜欢,她连贾琮长什么样都忘了。
别说她已经进宫一年多了,就是没进宫那时候,一个庶出的堂、弟,她管他去死··“奴婢是在祖母身边长大的,琮堂弟则一直由大伯亲自照料,是以奴婢对琮堂弟并不熟悉。
且奴婢进宫的时候,琮堂弟才三岁……”边回话,贾元春边小心地觑着今上的神情·叫他闻言似乎十分不满,便将话锋一转,“不过,奴婢记得琮堂弟十分可爱,他……”·在今上不着痕迹的质疑之中,仙君大人被贾元春描述成了一个天真无邪、惹人怜爱的弟弟,完全比照贾宝玉的形象。
在她心里,贾宝玉就是最好的弟弟,又乖巧又贴心,长得玉雪可爱不说,还会衔着宝玉出生·贾琮能有这么个榜样,别提多幸运了··贾元春想来,小孩儿还不都是一个样,有个样板比着来就行了。
而且就算是其实贾琮远不如宝玉,也能搪塞过去,毕竟她已经进宫一年多了··“好了,安置吧·”越听越不对味,今上皱着眉打断贾元春,一甩袖子就出了寝室,根本没理会错愕地被丢下的贾元春。
这女人的话,他根本一个字都不信·原还打算看在两位老国公的份上给她个册封,如今看来还是算了··他家老头子是什么人,一个小绵羊、小兔子似的娃娃,能得他青眼才怪。
而且贾琮这些日子的事迹,皆陈列在他的桌案上·那小爆脾气……能是个小绵羊儿·并不知道自己继在被上代帝王惦记之后,又被现任帝王惦记上了,仙君大人此时还在为要不要撒回娇而苦恼。
·刘妈妈见他皱着小眉头,还当他在外面出了什么事,焦急地询问之下才知道,哥儿竟然是在发愁这个,不由得暗笑··“这有什么好发愁的,儿子跟爹撒娇,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么多少二十好几的儿子还跟爹撒娇呢,您才多大点儿,有什么怕羞的要说啊,哥儿往日就是太腼腆了,才不得大老爷喜爱,以至于受了那许多亏待。”
“哥儿就应该这样……”一连串的撒娇大法,从刘妈妈嘴里脱口而出,直听得贾琮目瞪口呆··匆匆把怀里的荷包扔给刘妈妈,仙君大人落荒而逃。
他还是先回去好好修炼吧,毕竟什么都没有自身的修为重要·至于瓶颈、心结什么的……等遇上了再说吧·                        · ·☆、第017回· ·贾琮一走了之,刘妈妈却被吓得不轻。
她从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每张面额一千两的银票,足足有三十张,那就是三万两·这么多银子……可怎么花啊要不都藏起来·“大妹子,这银子虽多,可咱们也不能坐吃山空,不如给三爷置办点儿产业。
三爷如今年纪小,花不了多少银子,可等日后大了,多的是花钱的地方·我瞧着,这府里怕是没人替三爷操持,那咱们就得替三爷想得远些·”张家的看到这么多银票也是一愣,但很快就盘算起用途来。
刘妈妈听了猛点头,觉得这话太有道理了·想想看,她家哥儿日后是庶出,又闹成那样,爵位是别想了,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家产分呢·不如趁着现在手里有银子,先置办些产业,也省的往后日子难过。
一想到哥儿日后即便是分出去了,也有富裕日子过,刘妈妈就不由得开心起来··但,旋即她便面有难色地愁道:“说起置办产业,咱们两个女人家,什么都不懂的,又没有门路,能行么万一到时候被人骗了,岂不是害了哥儿。”
“有什么不行的,大不了咱们找官牙,也就是多花些银子,再报出荣国府的名号,想来他们并不敢弄虚作假·不说别的,日后真的被赶出去,咱们总得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啊。”
张家的倒是想得很清楚··“说的也是·”刘妈妈闻言点头,拉着她的手叹道:“张家姐姐你可真不像是农家出身,论起见识来,可比我这大户家生子都懂得多。”
“瞧你说的,我不过是在外面见的多些罢了,什么见识不见识的·你便不同,一入侯门深似海,怕是连门都没出过几回·”张家的笑笑,见把刘妈妈糊弄过去了,心里才松了口气。
两个女人琢磨着怎么给贾琮置办产业,贾琮却已经沉浸在妙不可言的修炼当中·布置了大型聚灵阵就是好啊,修炼起来就是快啊虽然远比不上在仙界的时候,但比起之前那蜗牛爬一样的速度,这就是乘飞剑了。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贾琮修炼到炼气二层用了两个月,但布置聚灵阵才几日,便已经到了二层巅峰·今日过后,必能踏入炼气三层·就是……灵石用得太费了些。
翌日,待贾琮再睁开眼的时候,果然已经是炼气三层,小嘴微张喷出一口浊气·感觉到体内自动流转的真气,贾琮不禁笑了笑·从这个时候开始,哪怕他不是刻意修炼,真气也会自动自发地运转。
再把注意力放在识海之中,那颗混沌珠正悠悠地自个儿旋转着,咋看之下同平时并无两样·但贾琮细心之下便发现,这珠子比以往他还是琮仙君的时候,转得要快一些。
他虽然看不到,却能感觉得到混沌珠正散发着一种无形的气息,缓缓滋养着他受创严重,被自己封印的神魂··此时门外刘妈妈敲门进来,道:“哥儿,已经起了啊快来擦擦脸,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张姐姐这就给你端进来。
哥儿啊,等会儿我与张姐姐要去外面办些事,您自己在这里行么可有什么想要的,我从街上给你带回来,好不好”·一听她说起吃饭,贾琮方又想起来辟谷丹的事,忙点了许多材料的名称,让刘妈妈她们给买回来。
他最近一段时间,打算闭关潜心修炼,不到筑基不打算出关了·这时间……估摸着怎么也得半年左右,需要多炼制一些·等筑基之后就好了,身体已能辟谷,也就用不着那玩意儿了。
因他要的东西太多,刘妈妈好半天才记下来,临走前还在嘟囔着,怎么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哥儿越发让她摸不着头脑了倒是张家的劝她,要什么那都是主子的事,她们做下人的很不必问那么多。
刘妈妈两人的置产之行,出奇的顺利·不过一天功夫,贾琮名下已经有了一间五进五出、前后带花园儿的大宅,繁华地段三间相邻、前店后宅的铺面,京郊地界十顷大小、全是良田的农庄三个,以及小汤山上百亩上下用来种菜的温泉庄子……·“张姐姐,我这心里怎么这么不托底呢才三万两银子,咱们怎么就能置办了这么多产业呢那牙子,是不是在骗咱们呢要不咱还是退一些,多留些银子在手也好啊。”
花钱的时候很痛快,到回来了刘妈妈就开始腿软起来·就在今天,经她的手花出去三万多两,三万多两银子啊·昨儿哥儿给她的银票一张不剩不说,起先给她的那五千两也花了快一千两呢。
现在她后怕了起来,生怕是上当受骗了,把她家哥儿的家当赔个精光··“退什么,这回要不是咱们赶巧了,可买不了这些好东西·光是那小汤山的温泉庄子,就只听说有买的,没听说过有卖的。
咱们这个是赶上了,也是三爷的福气·再说了,地方咱们都去看过,契纸也办得清楚,能出什么事儿啊·”张家的把她扶到床上,安抚道··今儿也算开眼界了,五进五出的大宅,五千两银子抱回家;绝佳地段的旺铺,也只要三千两一间;还有那千亩的良田,竟只合四两银子一亩;更不用说从来都有价无市的温泉庄子了,只要四千两,四千啊这让那出到四万两都找不着地方买的人情何以堪这笔生意做下来,也不知道要亏空多少。
这事贾琮听见了也不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关注的是辟谷丹的材料,虽然品质比仙界差的远,但好歹也够用了·于是留下一句不要打扰,便兴冲冲地回去炼丹闭关去了。
只是,他这一闭关,可苦了不少人·比如,有个打算和他偶遇的皇上,就差点在乾清宫摔杯子··难怪老头子喜欢这个贾琮呢,原来跟老头子都是一挂的,专门跟他作对的。
前阵子动不动就上街闲逛,跟老头子打得火热,等他想见见的时候倒好,竟然学会乖巧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不知道在家里憋着长没长毛儿··偏偏有许多眼睛盯着,尤其是老头子也不老眼昏花,今上不敢动用强硬手段,别提心里多憋屈了。
一想起来这事,就在心里暗咒:小混蛋,有本事一辈子别出门,别让朕逮着你,不然……哼哼·贾琮闭关,贾母却也没有闲着·上次让老二两口子请王子腾和工部尚书,结果那两个一个也没登门,全都推脱了。
贾母气得脑袋疼,两三天没给王夫人好脸儿·这不,一听说马道婆出关了,立刻就命人请了来··“听您这么说,这妖孽确实厉害,怕是积年的老鬼附身,这可不好办啊。”
马道婆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回能得多少银子·看这老太太焦虑的样子,怕是能狠狠地宰上一刀··贾母明白她的意思,心里十分看不上,口气十分豪爽,“你只管去办了那妖孽,有什么消耗都去找二太太报账。
另外,若是能收了那妖孽,我给你备一千两谢礼·可还满意”·“满意满意这是老太太您的吩咐,就是拼了法力受损,我也得给您办好了。
既如此,那我就先去探一探那妖孽的底,然后再来给您回话儿·”马道婆面上一喜,忙满口答应下来,跟着带路的丫鬟去实地考察了··离贾琮的院子还远着,那丫鬟就不敢再往前走了,给马道婆指了路后掉头就跑,跟后面有鬼追一样。
看得马道婆心里一咯噔,莫非……真的有鬼不成·马道婆很清楚自己有多大本事,心里不由就打起鼓来·若让她弄个小鬼儿,咒个人那没问题,可若真要她跟厉鬼打仗,她真没那个本事。
她也就是早年学了点巫蛊邪术,小打小闹可以,大场面她上去就是送菜··起先荣国府找她,她只当是小孩子撞邪了,没什么大事呢·可如今看这丫鬟的样子,难道真是厉鬼作怪不成·但她旋即便摇头,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有真龙之气庇护,没有厉鬼会不开眼地上这儿来生事。
恐怕,这是以讹传讹,那丫鬟的胆子又小,才吓成那样的·想到这里,马道婆又放松下来,暗笑自己也是的,多少大风大浪都过去了,怎么还是沉不住呢··她施施然来到贾琮这小院子外,隔着门往里张望,发现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院落,并没有什么阴森诡异的气息,便更加放心起来。
抬脚便要进去,却忽然又停住脚步,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两张黄符纸来,夹在指尖·她虽没感觉到危险,但为了万一起见,还是做些防护好了··当然,马道婆也做好了见情况不对立马撤退的准备,但一踏进这院门,她就明白了什么叫身不由己了。
眼前,是白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身后,是狂追不舍的怪兽,血盆大口随时能吞噬自己,除了玩命狂奔,她根本什么都做不了·至于那两张符纸,早早就冒着黑烟变成了灰。
“你说什么,马道婆也被抬出来了”贾母得到消息的时候便是一惊,满脸都是惊异·不同于那些和尚道士,她是见过马道婆法力的,当年也托她办过事,合作得很愉快。
原想着这次也能手到擒来,却没想到见她也吃了大亏·难道……真就没人能治住那妖孽了么·“老太太,老太太……”·贾母正气闷,却见王夫人也不经通报,便闯了进来,脸色越发的阴沉了,喝道:“嚷嚷什么,还有没有规矩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也值得你如此大惊小怪,没得让人说是小家子气。”
她此时觉得,是王夫人知道了马道婆的事,被吓得如此··王夫人被她喝得脸上一顿,尴尬之后旋即整整面容,敛衽一礼,道:“是媳妇失礼了,请老太太见谅不过,此事事关重大,还请老太太摒退左右,媳妇有要事禀报。”
贾母见她确实有事,给鸳鸯施个眼色,很快屋里就只剩下她们婆媳两个·听得王夫人一阵耳语之后,贾母的脸上也露出惊讶的神情··“你是说,元春被圣上招幸了这……是怎么回事,是皇后娘娘安排的还是元丫头自己的主意怎么事先一点征兆也没有”贾母的脸上阴晴不定,飞快地在心中盘算着得失。
能攀上当今当然是好,可当初她们为什么不打当今的主意呢皆因,当年四王八公都是支持废太子的,跟今上并不太对付,彼此心中都有心结·与其把宝压在得罪过的今上身上,不如去押皇子们。
荣国府趁机沉寂几年,不去招今上的眼·等到下一任帝王上位的时,才是荣国府一飞冲天的时候·到那时,内有元春为宠妃,外有宝玉为重臣,定能让荣国府回复昔年的荣光。
贾母的算盘打得很好,如今却出了岔子·今上只是随意的一步,就将她的布局整个打乱,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若是无意,单只是看上元春还好,可若是故意为之,那……·“方才是六宫都总管夏太监命人来报喜,说是元丫头乃是圣上钦点,想来并不是皇后娘娘或元春自己的主意。”
王夫人有些悲喜交加,心情很复杂··女儿得了圣上的宠幸,说不得一飞冲天就在眼前,按说这该是好事·可只一想到今上的年纪比自家老爷还大些,她就忍不住为女儿委屈。
若是元春没进宫……唉,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那夏太监可有没有说,圣上对元春是如何册封的”孙女被今上宠幸,此事已成定局,贾母也没有办法。
此时,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说起这个,王夫人就露出怨色来,“我就是要说这个呢·老太太,夏太监来信儿,说是元春被宠幸已有几日了,圣上却迟迟没有册封。
您说,是不是有人在这里边搞鬼呢”·贾母沉吟着,默默不语·她明白王氏的意思,是说这其中怕是皇后在作梗,其实她自己也有这种怀疑。
毕竟,她们原是要跟人家结亲家的,却忽然撬了人家的墙角·若换成是她,还能不使劲给下绊子·上房里,婆媳俩默默相对,却都没什么法子。
圣上不给元春册封,她们总不能替圣上下圣旨吧现在,也只能期望,圣上不是一时兴起,把元春用过即丢,白白让她折在宫里·                        · ·☆、第018回· ·一转眼,贾琮闭关已经近一个月了,体内真气已经到了炼气六层巅峰,只差一步便能突破炼气后期。
只是这一步,却怎么也踏不出去·在坚持了几日,仍不见瓶颈松动后,贾琮无奈地出关了··按说,以他曾经仙君的境界,夺舍重修应该不会有太多瓶颈,尤其还是在修炼初期的时候。
如今还只是炼气中期,就被卡成这样,实在出乎贾琮所料··“我的哥儿啊,你可算是出来了·快让我瞧瞧,怎么瘦成了这样·”刘妈妈就守在贾琮的房门外,一见到他就不由分说地把人搂住,“瞧这小脸儿瘦的,前阵子好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又瘦没了。
我就说一个多月不吃饭,只吃那什么丹药怎么行,你是想心疼死我啊,往后可不能这样了……”·贾琮很无奈,他一点儿没瘦好么,眼睛怎么长的“刘妈妈,我饿了,你去给我做些吃的可好”相处了这些时间,贾琮也知道,不给她找些事做,她能絮叨个没完。
“哎呀,看我,光顾着说话了,倒把正事给忘了·哥儿你等着,灶上温着鸡汤呢,我这就先给你下碗面去,马上就好啊·”刘妈妈一拍脑袋,又风风火火地跑了。
鸡汤面来得很快,上面堆着炖得酥烂的鸡腿,还有大大的荷包蛋,以及碧绿的小青菜,十分引人食欲·只是,贾琮却并不动筷子,皱着眉头瞪着这碗面··“哥儿怎么不吃,不是饿了么是不是做得不合口味要不哥儿先垫两口,我再去做些可口的。”
刘妈妈见他不动,轻推了推他劝道··“我上次给你的玉符呢拿来给我看看·”贾琮并不答话,反而问起了不相干的事。
继那块门禁符之后,他把新做的那些也给了她们两块··方才这面一端上来,他便知道不对,里面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区区凡毒他并不看在眼里,但刘妈妈她们两个却不同。
也不知这下毒的是只针对他,还是打算将这院子一网打尽··刘妈妈虽然疑惑,但见贾琮神情郑重,连忙从怀里拉出个荷包来,里面装的正是贾琮给的三块玉符·待掏出来看时,却发现,其中两块上面都走了裂痕,一块甚至都快要碎了。
刘妈妈登时就慌了,惊讶道:“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从来也没摔过它呀,怎么就这样了呢”·贾琮捡起那块要碎掉的返还符,不由得皱眉。
若是他再晚出关两日,怕是这符就要碎掉了·一旦返还符碎掉,刘妈妈虽不会有性命之忧,但也少不了吃着苦头··“哥儿,这到底起怎么回事啊你说话啊,看把我急得。”
刘妈妈在一旁又是着急,又是心疼那玉牌·一个能卖几千两的好东西,让自己糟蹋了啊·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没事,带我到小厨房看看吧。”
贾琮又给刘妈妈装了两块新的玉符,仍让她将那荷包装好,“张家的呢,她做什么去了”·“她啊,这不是要过年了么,她到庄子上催账去了。
哥儿还小,我又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也亏得有她在,不然怕是连账本都没人看·”刘妈妈说完这个,又忍不住道:“哥儿,这好东西就不用给我了,也省的我毛毛躁躁的,什么时候摔了都不知道,白瞎好东西了……”·贾琮并不理她的絮叨,径自将小厨房察看一遍。
然后指着那些食材,问道:“这些都是从哪里来的”·“这都是托采买上的人,给大厨房买菜的时候,顺便给咱们捎过来的·那人倒是挺好说话,只要银钱给的足些,很愿意帮忙呢。”
刘妈妈想了想,又道:“哦,那人是老太太房里鸳鸯的哥哥·”·“嗯,他快死了·”贾琮语气微冷地道·都不用他出手,有些人就能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原他给刘妈妈她们这返还符,不过是见她们喜欢罢了,没成想还真是给对了·若非这返还符,等他出关时,这两个女人还不定成什么样呢··“哟,怎么会呢”刘妈妈惊呼一声,诧异地道:“我昨个儿还见过他,还好好的呢。
不过……好像是有些脸色不太好看·哥儿,你怎么知道的”·“这些食材都有问题,都不能用全丢了吧·好在有返还符挡灾,你们身体无事,倒霉的就该是捣鬼的那个了。
对了,你们以后随我用辟谷丹,如何”这样就省事多了,不用买菜也不用做饭,美得很·“啊”刘妈妈惊呼一声,触电一样把手里的白菜扔得老远。
现在想想,那金全会主动凑上来帮忙,恐怕并不只图着银子,其中还有老太太的吩咐吧·她是想过老太太不会轻易原谅小主子,却没想到她竟会这么狠·她竟然会给亲孙子下药·在心中念几声阿弥陀佛,刘妈妈才镇静下来,搂着贾琮又是一顿眼泪,“我苦命的哥儿啊怎么竟有这样狠毒的女人……”·贾琮彻底无奈了,这女人难道真是水做的怎么动不动就水漫仙君呢他又不会哄人,只好任她哭个痛快。
好在,刘妈妈似乎想起了别的事,很快就止住了眼泪··“那啥,哥儿啊,能不能不吃你那什么壁虎丹跟你说吧,这人就是得吃饭才行,光吃那什么丹,虽然肚子不觉得饿了,可我这心里吧,总是空落落的,总想着还没吃饭。
我……不习惯·”贾琮的丹药刚炼出来的时候,刘妈妈已经尝试过了,却怎么都不认为,那小丸子能顶饭用·看看她家哥儿不过一个月,都瘦成啥样了·本君那是辟谷丹,才不是壁虎丹不过,这是个问题,凡人确实不适应每天嗑丹药的生活方式。
贾琮对比表示非常遗憾,长期服用辟谷丹能减少身体杂质,对身体好的·就是……嘴里会很没味儿··“那你就每天上街去吃吧,若是银子不够使了,就跟我说一声。”
仙君大人表示,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那叫问题·刘妈妈却笑了,点点他的脑门儿道:“又胡说,这哪是银子的事。
哪有女人家整日下馆子的叫人知道了,哪还有脸见人日后我们自己去采买便是了,也不费什么功夫·哼,她们既然如此狠心,那咱们也不沾她们的嫌。
等哥儿再大些,能顶门立户了,咱们就搬新家去·”·她这辈子儿女都没养住,男人又已经去了,能指望的也就是她家哥儿了·谁要是害她家哥儿,她是会拼命的。
即便贾母在下人中积威甚重,此时在刘妈妈眼中就是仇人··“随你吧·”这都是琐事,贾琮并不在意,只要刘妈妈觉得好就行·倒是那些下药的人,却不能放过,取了块玉符在其上轻轻一点,交给刘妈妈,“我去外面逛逛,若是采买的人再来,你把这玉符拍到他身上。”
刘妈妈应了一声,小心地把玉符收好,因怕分不清楚,单独放了一个荷包·她忽然问道:“哥儿,你上次给我的那个玉牌,上面要滴血的,这个用不用啊”·“我已经将它激发,你只管拍就行,不用滴……”贾琮说到这里,忽然拍了一下巴掌,他知道为什么只是炼气中期就遇到瓶颈了。
·那符是卖了不少,却忘了交代最重要的步骤·难怪他到了闭关到一半便再无寸进,原来还有这桩未了之事·想当初,他信誓旦旦地描述玉符的功效,仙君大人不由得有些脸红。
也不知道……老头儿这些日子有没有试用过,别再以为本君是骗子了·思及此,贾琮跟刘妈妈挥挥手,便急冲冲地出门去了·· ·☆、第019回 话唠· ·问:一个没有人带,没有牙牌,没有宣召的四岁男子,该如何进入守卫森严的皇宫·答:在高耸的红色宫墙上开一个能够容自己走过的洞。
……至少,贾琮就是这么干的··从荣国府出来,他先是去了趟珍宝斋,想将事情交代给那位大掌柜,自己好回去接着闭关·却发现那间闻名京城数十年的老字号竟然关门大吉了,让他扑了个空。
不得已,只好往皇宫走一趟··皇宫是个守卫森严的地方,可想而知,把守宫门的侍卫不可能放他一个“三无”小孩儿进去·是以,一向横行无忌的仙君大人就只能另想他法。
当然,贾琮也不是不能硬闯,只是他自觉卖东西没交代清楚有些理亏,也就不好意思再打进门去·一般情况下,仙君大人还是很讲道理的··从自己随手拍出来的“门”进了皇宫,贾琮便把神识散开,溜达着小短腿儿迈上寻找老皇帝的道路。
皇宫的房子太多,他现在连自己在哪儿都弄不清··入目之处,应该是个花园子,只是在这干冷的深冬时节,又无雪景点缀,显得十分没有颜色·贾琮意兴阑珊地瞄了几眼,便没有再看的兴趣了。
瞌睡了就来枕头他正琢磨着是不是要找个人问问路时,神识范围内就出现了一个小孩儿——一个蹲在假山上掉金豆豆的小孩儿··“来人啊,来人,有没有人……小顺子——”这孩子看上去有六七岁了,可怜巴巴地蹲在那儿,两只手紧紧抱着一块山石,一张小脸儿上哭的黑一道白一道的。
看样子是个顽皮又胆小的,爬上假山却不敢下来了··“你那猫叫一样的声音,谁能听见”贾琮背着手走到假山底下,微仰着头看过去,“这里是什么地方老皇帝住在什么地方”·“啊”也许是仙君大人的个头儿太小,假山上那孩子根本没看见他过来,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没一松手从假山上摔下来。
这一紧张,连哭都忘了,对着这突然出现的小不点儿瞠目结舌··“问你话呢·”看来遇上个小呆子,贾琮无奈地摇摇头,脚尖一点地,就飞身上了假山。
然后一把薅住小呆子的脖领,在他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中,将人拎了下来··“啊啊啊——有鬼啊,救命啊——”即便是已经双脚着地了,小呆子仍旧闭着眼睛,扯着嗓子叫唤个不停。
贾琮发誓,他绝对看见这小子那根抖个不停的小舌头了··得,看来是白费劲儿了·本来还想问问路呢,看小呆子这状态怕是没戏,还是自己找好了·贾琮老气横秋地摇摇头,背着手打算走人。
“站、站住……你是人是鬼”小呆子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一点没有让人站住的气势,反而可怜巴巴的·他偷听过嬷嬷们说话,说是宫里有许多冤死鬼,也不知道前面这个是不是。
看他来无影去无踪,还会飞的样子……似乎真的是个鬼啊啊啊··鬼有本君这么仙气盎然的鬼么贾琮乜斜小呆子一眼,十分不愿意搭理他,径自背着手朝最戒备森严的地方走去。
“哎,你说话啊,你真的是鬼么你是不是不会说话啊,鬼都不会说话么……哎呀,你走慢一点,我要跟不上了。
呼,你要去哪里那边、那边是乾清宫,不能、能去啊……”即便是呼哧呼哧大喘气,也没能阻止小呆子的唠叨··这孩子也不知是胆大还是胆小了,方才还吓得要哭,转眼间就又好奇心泛滥起来,竟然小跑着追在贾琮屁股后头,一路上还喋喋不休的……·“你是说,贾琮闯进宫,并劫持了九皇子。
此时,正在乾清宫宫外跟侍卫们对峙”今上的手一抖,一点鲜红的朱砂就滴在了正批阅的奏折上,让他不悦地拧起了眉心··作为皇帝,每天都有很多工作要做。
今上是个恪尽职守又追求完美的人,而今奏折上的这一点朱砂就显得十分碍眼了·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怎么回事,小九可有伤到贾琮怎么会进宫,又怎么会跟小九碰到一块太上皇那边通报了没有,怎么说的”·即便心忧而儿子的安危,今上仍旧不曾慌乱,若非十分熟悉的人,根本看不出他心中的紧张。
处变不惊,这是当年老头子教导老二的,被他旁听了去,一直学到现在··“九皇子看上去没有外伤,只是衣衫有些狼狈·方才已经查明,贾琮是在御花园那里的宫墙上来了洞,以此进宫来的,途中正好遇到在御花园玩耍的九皇子。
听侍卫回报,贾琮此举似乎是要见太上皇·”景泉不敢怠慢,一边为今上穿上披风,一边回道··今上不等披风系好带子,率先迈步走出养心殿的暖阁,问道:“通知太上皇了么那边怎么说可有封锁消息贾琮有说什么要求否”·“太上皇此时并不在宫中,奴已经命人去寻了,另外宫门处也派了人等候。
消息已经封锁,所有人都在乾清宫的宫门内,已不准进出·贾琮只说要见太上皇,并无其他话说·皇上,您且慢些·”·那是朕儿子,朕慢得下来嘛今上心中腹诽,脚下越发地快了几分。
他胸中怒火高涨,对劫匪充满了怒意··之前,他还打算私底下会一会这个贾琮呢,却没想到要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了·也不知道谁给他的胆子,竟然敢做出私闯皇宫,劫持皇子的事来,他就不怕诛九族么难道,他还指望老头子会给他做靠山,护着他不成·嘿,要知道,都是做皇帝的,谁还能不知道谁呢。
贾琮犯的事,乃是天下之大不韪,老头子即便是为了帝王的尊严,也不会请饶了他··呵,在皇宫的墙上开洞,他是怎么想的啊知不知道那墙有多厚,修起来需要多少银子那墙……今上猛地慢下脚步,宫墙是很厚的,没有工具就算是成年人也开不了洞,那贾琮是怎么办到的,难不成他还有帮手·“乾清宫那边了封锁消息了宫中其他地方可有什么异常景溪,你带人巡查全宫,如有任何异常,可便宜行事。”
不得不说,当皇帝的人就是想的多啊……·有了小呆子的叽叽喳喳,贾琮顺利地找到了老皇帝居住的乾清宫·待一进到宫门内,便迎面遇见一队巡逻的侍卫。
这队侍卫乃是专门负责乾清宫安全的,见到两个小孩儿不由得都是一愣··他们发愣不要紧,小呆子却已经像是见到亲人一样撒开小腿儿奔过去,边跑还边喊:“快来抓刺客啊——快点抓住他,他是神出鬼没的鬼刺客……”·小呆子心里很清楚,这个小不点儿看上去比自己还小得多,可来历不明,谁知道是进宫做什么的。
他现在只要跑到侍卫们身边,就算是胜利,说不定还能立一大功呢·跑啊跑,再跑快点·贾琮好悬没被这狡猾的呆子气乐了,他原看着这孩子呆头呆脑的挺招人,却没想到这也是个小肚子里藏花花肠子的。
他没好气地勾勾手指,哼一声,“这就想跑,跑得了么”·“啊啊啊……救命啊”不管小呆子如何挣扎,如何地奋力向前奔跑,却依然离侍卫们越来越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跟亲人们咫尺天涯。
扭回头去看时,却只见小不点儿再冲自己勾手指头··嗷,这是什么法术·“老实呆着·”拍了拍蹲在身边人的小脑袋,贾琮面向一群将他紧紧包围,却因他有‘人质’在手而不敢上前的侍卫们,道:“我要见老皇帝,有要事告知,你们派人前去通禀。”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一个小小的、还没有半人高的孩儿,竟然口口声声说要见太上皇,那情景简直荒诞·可这群侍卫却不敢动声色,更不敢小看于这个三寸丁儿样的人物。
就凭方才人家露的那一手·隔空拿人,那就不是普通高手能做到的··以前,也曾听过江湖传说,说是有些老妖怪因为修习功法的原因,会导致一直保持幼年的外形,说不定面前这个就是呢。
要不,这就是个长不高的侏儒高手·不管怎么样吧,九皇子落在人手,侍卫们投鼠忌器,不敢怠慢,急忙往上通报·这才有了养心殿暖阁中的一幕。
在心腹侍卫的护持下,今上来到包围圈外,还没等到跟前,便能听到他那傻儿子的声音·今上嘴角抽搐一下,看向景泉,“不是说小九被劫持了么”有这样的人质吗·景泉总管默然,心道怪我咯下面明明是这样报上来的,谁知道一会儿功夫就变成这样了。
要怪也许只能怪九皇子殿下的亲和力太高,连劫匪都顶不住什么的··你道今上是听见了什么,才会有此一问·“你家的果,果子真好粗,还有没有了,我还想粗。”
尽管嘴里咬着果子,也阻挡不了小呆子说话,“我家也有许多果子,可惜都没有你家的好粗,你家里是不是还有很多,我跟你回家好不好我每天也不用粗很多,有一盆差不多就够了,真哒”·“吃你的吧,我可养不起。”
又塞了个果子到小呆子嘴里,贾琮希望能让耳朵清净片刻·这些果子都是经过聚灵阵滋养的,虽然对他修炼无助,吃起来却鲜美了好多,足够满足一些口腹之谷欠了。
自从他见小呆子叫饿,给了个果子之后,这家伙的嘴就没闲过,不是在吃果子就是在絮絮叨叨·小小个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就养成了个话唠的性子··“哇,你好厉害,你什么把果子拿出来的,你把它们藏在哪儿了,为什么我都没看见你教教我好不好对了,还有你那个会飞的本事,还有那个勾勾手指就抓住我的本事,你都教给我好不好”·似乎是在憧憬自己学会本事以后大发神威的场面,小呆子的眼神有些迷离,也不管手上全是果汁子,一把抱住贾琮赖道:“师傅,你就交给徒儿吧,徒儿日后学成,定然不会给您老人家丢脸的,师傅……你要是不教给我,我今儿就不走了,不走了。”
儿子啊,还记不记得这里是皇宫,是咱家,要走也不该是你走啊·你不走正好,人家走就行了··今上十分想捂脸,有一种扭头回去的冲云力·枉费他还担心这小子受什么委屈,着急忙慌地就赶过来了,可这小子倒好·这倒霉孩子,谁愿意要谁领走,赶紧的·“咦”贾琮费力地把牛皮糖从身上撕下来,突然轻咦了声。
他感觉到一股不同于老头儿的帝王紫气,老头儿因年纪和身份,周身的紫气已江河日下,而来人身周的紫气却正如日中天··与此同时,他还感应到自己亲手制作的石符的气息。
石符上果然没有别人的烙印,权当适合摆设带着··今上轻咳一声,分开众侍卫走上前,瞪一眼倒霉儿子,吩咐道:“把九皇子带下去,命太医好生诊查,多开些药给他。”
才又转向贾琮,沉声道:“私闯皇宫,劫持皇子,贾琮你可知罪”·“你来得正好,这些话跟你交代也是一样·上次老头儿买玉符的时候,有件事忘记交代了,今日我特意来告诉他。
那些玉符在使用之前,要滴上一滴使用者的血,不然便无法发挥功效·等老头儿回来,请你转告一声·”贾琮直接把今上的问罪忽略掉,交代起自己的事情。
说完正事,就打算拍拍屁股走人·他闭关才闭到一半,筑基期还在等着他呢··而且,这小呆子吃了他的果子,还用他的衣裳擦干净了手,贾琮觉得他以后都不想踏进这座皇宫了。
“等等……”今上闻言便是一愣,下意识地摸摸腰间装玉符的荷包,气就不打一处来·合着这么多天,他们就是白高兴了,这得亏是没有出事,不然算谁的·就算今上不叫住贾琮,贾琮也走不了,他儿子正像膏药一样贴在人家身上呢。
嘴里还在不停地要求,“师傅,你要到哪里去,一定要带上徒儿啊·你走到哪里徒儿就跟到哪里……”他才不要留下来喝药呢·“把他赶紧弄走”今上闭了闭眼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
他深吸口气,道:“这样重要的事情也能忘记,你实在是太过不负责任,只是说一声便算了且,这是你与太上皇的交易,太上皇此时不在宫中,你且在此等太上皇回来把。
到底该如何处置,还要请太上皇亲自定夺·”不再敲点什么,怎么对得起那堵被开了洞的宫墙·贾琮摸了摸鼻子,确实也觉得理亏。
得,等就等吧··随着今上往养心殿而去,没走两步贾琮便停下了,扭头往宫门处看过去·那里正有个人狂奔而来,脸上满是汗水和惊慌失措的神情··而这个人,贾琮见过。
 ·☆、第020回 灵符· ·此时,今上也看到了来人,跟着停下了脚步,“去迎一迎·”说罢,他自己也脚下加快,朝来人的方向走去。
今上心里有数,此人乃是老头子的贴身心腹香山,看他这幅惊慌焦灼的样子,怕是老头子在宫外出了什么事而且……还不是什么小事。
景泉应声就要过去,却发现一个小身影从身边一闪而过·等他再定睛去看时,却见比他还落后几步的贾琮,此时已经到了那人身边·景泉不由暗自心惊,明明中间隔着十余丈的距离,这贾琮一眨眼就到了,什么功夫能快成这样·“老头儿呢,袋子呢”贾琮也认出这是老皇帝的人,一把托住香山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略带急促地问道。
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不妙的预感十分强烈··若是老头儿在此时出事,于他又是一桩因果,怕是双方的纠葛会越缠越深·他就知道,人间帝王什么的,碰上了于修士就是孽缘,不能好了。
应是体力消耗太大,香山的神智都有些不清了,口中喘着粗气,喃喃地只有一句话,“御医,珍宝斋……御医,珍宝斋……”·贾琮皱眉,双指并拢点在他眉心,一道灵力透指而出,让香山猛地一个激灵,眼睛登时清明起来。
见他如此,贾琮不再做停留,飞身就朝宫门而去··老头子,你可要挺住,不然又是本君的一桩心魔··正好此时今上也来到近前,香山晃晃脑袋,跪倒急道:“太上皇遇刺重伤,不宜挪动,现正于珍宝斋暂歇,急需御医诊治。”
听闻‘重伤’二字,今上的脸色立时一变,忙命心腹侍卫去找吴御医,务必要将他以最快速度带去珍宝斋·然后又吩咐景泉,“更衣、备马,朕要亲自去看看。
另外,你去把库里那株千年人参带上,以备不时之需·”老头子还不能死,用来吊命,人参是个好物··贾琮一路走得飞快,宫门口的侍卫只觉得眼前人影儿一闪,回过神的时候,却什么也没看到,只以为眼花罢了。
不过片刻,珍宝斋便已在眼前了,此时这里已经被五城兵马司团团包围·毕竟,京城绝对是皇家的地盘,太上皇居然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遇刺了,负责京城治安的五城兵马司与步兵衙门难辞其咎。
关键的时刻没顶上用,事后用要好好表现,以期能减轻罪责··贾琮并不在外停留,直接从这些兵士的头顶上越过,然后一脚踹开珍宝斋紧闭的大门·不过此时他已经放下心来,只因……在门外就听见了老头儿中气十足的咆哮声。
“吴英奇,你要是不想干了趁早跟老子说一声,立刻给老子滚回老家去·倭国的刺客都把刀驾到朕的脖子上了,你竟然一问三不知,要你有什么用,啊”一名四十上下的官员,被老皇帝指着鼻子骂得跟孙子似的,骂到激动的地方,干脆就上脚踹了。
老皇帝肩上缠着染血的绷带,却并没受伤之后的萎靡,反而怒目圆睁,精神头儿十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老人家回光返照了呢··步兵统领吴英奇跪在老皇帝面前,一个接一个的响头磕在地上,额头早已见血。
即便被老皇帝踹倒,也很快跪正身子,脸上满是悔恨自责跟满满的愤怒··他当年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是太上皇一手把他提拔起来的·对吴英奇来说,太上皇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如今,爹在自己管辖的地盘上遇刺了,这让他怎能不羞愧难当,怎么能不对那些刺客恨之入骨·“啊……”老皇帝正骂的起劲儿,一声强自压抑却还是叫出来的口申吟声响起,登时让他忘了骂人,又踹一脚吴英奇,“还不去搜拿刺客余党,少了一个,朕唯你是问。”
说罢,忙不迭地就转身斥道:“你们怎么回事,到底会不会治伤,弄疼他了轻手轻脚的,会不会再让朕听见他喊疼,都给朕受疼去。
袋子,你怎么样你应朕一声啊……”·也就是在这时候,仙君大人贾小琮从天而降、破门而入··进门的第一时间,他就将视线锁定了老皇帝,发现他除了身上挂彩之外,仍旧活蹦乱跳的,半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他要求不高,这老头儿只要还有口气儿就行,现在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他这一闯进来,登时惊倒一大片·还是吴英奇反应快,一个箭步就挡在了老皇帝身前。
但等他看清楚来人模样后,也愣了一下·现场的刺客……都是这么袖珍么难怪太上皇身边那么多暗卫保护,还是受伤了,刺客长成这样确实比较难防范。
他走神儿了,老皇帝可没有·一把将‘障碍物’推开,三两步便来到贾琮跟前,又是不由分说地把人拔起来,喜道:“虫娃娃你来得正好,快来帮袋子看看身上的伤。
这群庸医看了半晌,什么法子没有,气死老子了·”·老仆袋子被放在角落里,两张桌子拼成的床上·贾琮看的时候,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要咽气了。
他身上除了刀剑伤之外,胸口上还插着一根羽箭,这乃是最致命的·大夫们不敢轻动的,就是这一处··这箭正射在心口上,是一定要拔出来的,而且晚拔不如早拔。
但是,该怎么拔,由谁开拔,都是问题·在场的大夫没一个有把握,拔箭不会把人拔死的··这可是太上皇的人,没看太上皇那个紧张的样子,万一给人拔死了,还不得陪葬啊即便太上皇诱之以重赏,却依然无人愿做出头鸟。
但,虽然他们都没办法,可太上皇弄个小奶娃来羞辱他们,是不是太过了见太上皇把个还没桌子高的小孩儿当成救星,还堂而皇之的称他们庸医,大夫们的表情都不太好。
但是,能有什么办法呢人家不但自己是皇帝,人家还是皇帝他爹,给了你委屈,你就得受着,还得感恩戴德、欣喜若狂、谷欠仙谷欠死地受着··老皇帝小心翼翼地把贾琮放在老仆的身边,然后便充满希冀地看着他。
老伴当伤成这个样子,恐怕也只有虫娃娃那些神奇的本事能够救他了··贾琮果然没让他失望,一手从怀里摸出个玉符,一手已经握住了箭尾·也不等旁人反应过来,便飞快地拔出羽箭,与此同时另一手中的石符已经拍在了老仆的伤处。
待他这一切都做完了,才听见有大夫惊呼“不要”·只是这些叫声,不管是贾琮还是老皇帝,都把它忽略了··符是回春符,一沾上老仆的血液便登时见效。
因拔箭而想要喷涌的血箭显得后继无力,转瞬便止住了·贾琮怕石符的效力不够,索性又取了两张拍上去,效果立刻显著起来·老仆身上血已经止住,伤口都走了结痂的样子,脸色也不复方才的惨白死气。
·“好了,他已经没有大碍了·睡一觉,醒了之后多休息几日,多吃些补血的吃食,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了·”这老仆也是倒霉,老头儿只挨了一刀,就无意间触发了石符,袋子身上明明也有石符的气息,可都伤成这样了,愣是没有一滴血流对地方的。
老皇帝闻言喜上眉梢,一高兴就把他家虫娃娃又抱起来对着小脸蛋儿就是两口·怎么会有这么可人疼的娃娃呢怎么就偏偏让朕遇见了呢怎么让朕拐回家了呢呃,不对,好像还没拐回家。
又对本君动手动脚的,竟然还敢上嘴了贾琮怒瞪老皇帝,个没羞没臊的老头儿·却偏偏看见他一身狼狈,肩膀上还缠着染血的纱布,然后猛然想起若是自己没忘了交代那一句,这老头儿就不会受伤了。
虽然知道这不能全算自己的错,可贾琮还是心虚了·算了,不就是啃两口嘛,只要不啃掉本君的肉,随便啃··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给我看看你肩上的伤”就着被抱的姿势,贾琮去解老皇帝的纱布。
那纱布上面的血迹看着有些刺眼,仿佛时刻在提醒贾琮——这是他的粗心大意造成的··“不用了,这就是看着吓人,爷爷早就不疼了·虫娃娃,还真别说,你那个玉符十分管用啊,爷爷除了挨了这一刀,凡是要砍上爷爷的刺客,莫名其妙就砍伤他自己了。
而且这个伤好的也快,这才没多久胳膊就能用力了·”一切闲杂人等已经被打发了,老皇帝便也不避讳地说起那神奇的玉牌,“就是时灵时不灵的,虫娃娃,你那玉牌难道还挑人”·他该怎么解释,不是石符挑人,而是他们根本没用对,老头儿你能保住命,实在是运气啊运气。
“父皇,那玉牌并不挑人,只不过是卖玉牌的人忘了告诉您,到底该怎么用罢了·”今上一身常服打扮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去了半条命一样的吴御医··老御医今年可快七十了,三个月内,接连两次被侍卫拎在马上,策马狂奔半个京城,一把老骨头都要颠散了。
当御医太苦了,从来不服老的老御医都在考虑告老的问题了··“嗯什么意思”老皇帝眼睛一眯,瞪一眼姗姗来迟的皇帝儿子,就见他戏谑地点点自己怀里的娃娃。
不由问道:“虫娃娃,你不会这么坑爷爷吧”·“我忘了·”贾琮下意识地对了对手指,这是琮哥儿偶尔调皮被刘妈妈抓到时的惯用动作。
“不但如此,他今天还私闯皇宫,劫持皇子,与侍卫对峙·最可恨的是,还把宫墙拍了个大洞,到现在都还没能补上·”今上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告状。
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方才在宫里不还理直气壮的嘛·“喔,虫娃娃,你这可是丰功伟绩啊你说,爷爷该怎么罚你”                        · ·☆、第021回 下狱· ·玉山是老皇帝遇刺受伤后,派来请贾琮的。
他在贾琮的小院子扑了个空,问那里唯一的妈妈也说不清贾琮去哪了,急得嗓子眼儿都要冒烟儿了··太上皇遇刺受伤,甭管别人如何,他们这些贴身的人绝讨不了好,说不定命都得赔进去。
而老仆戴权不光是他的师父,更是救命恩人,两个虽都是无根之人,却情同父子·如今主子跟爹都重伤在身,他却找不到人救命,能不着急么··可就在他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偏有那没眼色的,要撞上来跟他套近乎,玉山的一腔急火毫不犹豫地就冲来人泄了过去。
让你不长眼·贾政方才下衙回来,便听人回报说宫里来人了,正在大老爷的那边·他来不及更衣,穿着官服便急忙赶了过去··自从父亲去世之后,虽然大哥继承了爵位,可这府上的人情往来、交际应酬一直都是他在出面操持。
贾政十分担心,生怕贾赦一个不谨慎得罪了宫里的人·所以他得赶紧去接手,不能让那一颗那什么,坏了整个荣国府··当然,他这人是最不耐俗物的了,可谁让这一大家子就没个能让放心的呢。
原先还有个琏儿勉强能跑跑腿儿,可那也是个不中用的,不过是受了些惊吓就卧床不起了·没奈何,如今还得他亲自操劳··唉,家事,国事,事事催人老哟。
待到了贾赦这里,政二老爷不由暗叹一声“果然如此”·这可是宫里来的人,不定是替哪位主子办事的呢,怎么能连院子都不让人进,也没有个正经主子招待,只叫个老妈子支应,算怎么回事真是岂有此理·“家中下人无礼,怠慢公公了,还请见谅。
在下已经备好茶水,请公公到正堂稍坐·”玉山穿着一身便服,让贾政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此人是哪宫里的,什么品级,“敢问公公到敝府,可有什么事”·玉山正琢磨着是原地蹲守,还是立刻赶回去,对这个冒出来打扰的人自然没有好脸色,斜着眼睛扫了贾政一眼,撇着嘴道:“咱家有什么事,也是随便谁都能打听的躲远点,扰了咱家的差事,小心你的狗头。”
区区一个从五品的散官儿,他还不放在眼里··贾政堆着笑容的面皮一僵,恨不能就此甩袖而去了·这人怎如此说话呢,不过一个阉人,伺候人的奴才罢了,竟然也敢对他堂堂的朝廷命官不敬,真是有辱斯文。
见玉山对贾政如此不客气,刘妈妈倒是乐了,忙不迭地给两人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家哥儿的父亲的二弟,就住在如今住正堂的就是他呢·二老爷,这位是乾清宫的玉山公公,专门来请我家哥儿的,连大老爷都不见呢。”
玉山是宫里熬出头的,心里别提多明白了·若是平常时候,他倒不介意被着妈妈狐假虎威一回,也能在琮少爷面前讨个好·可此时他实在是没这个心思,干脆一拱手,“主子身边还有急事,咱家这就不留了。
若是琮少爷回来了,请让他务必到珍宝斋一趟,主子那里急着见他·告辞”说完也不看贾政难看的脸色,一溜烟儿地走了·顺便,还带走了一瓶辟谷丹,都是琮少爷弄出来的东西,万一有用呢。
刘妈妈瘪瘪嘴,见人走远了便冲贾政福了福身,一扭头回院子里了·徒留贾政一个,在外面被气得倒仰,却又不敢踏入那小院一步·实在是这院子的凶名太盛,他可不愿以身犯险。
贾政也并未多做停留,目光深长地注视了小院子一会儿,又朝贾赦的住处看了两眼,便一甩袖子离开·不过,他没有回荣禧堂,而是直接去了贾母那里··“方才我也听说了,有个持宫里腰牌的人上门,正打算让人问问怎么回事呢。”
贾母本来还挺高兴,以为是宫里元春派来报喜的,却没想到……“那竟是太上皇的人,还说是要见贾琮会不会是弄错了,那腰牌你见了没有”莫不是骗子吧·“听老太太这一说,儿子还真是没有见到他的腰牌,只是听个奴才在说。
如此看来,说不定还真是……”真是什么,贾政没接着说,母子两个却都明白·在没确定之前,那个‘假’字不能说··“不过来人提到了主子和珍宝斋,老太太,咱们是不是派人过去探一探,看看究竟是在弄什么玄虚。”
贾政捋了捋须髯摇头道:“贾琮那孩子,实在是太过胡闹了·”·贾母也点头同意,唤来身边最得用的赖大,让他到珍宝斋附近去看看,也不用进去,若发现什么不妥,立刻回来禀报。
她比贾政想的要多些,此事若是那妖孽虚张声势便罢了,可万一是真的呢那就说不定能借势做些什么,她可是听说,太上皇的身子已经大好了,甚至看着还年轻了几岁。
那么,日后说不定……·赖大领命走了之后,母子两个开始还能安坐着,可随着赖大的杳无音信,越来越坐立难安起来·眼看着一个多时辰过去,到珍宝斋两个来回也该回来了,两人便意识到,赖大怕是出事了。
还没等两人决定是否命人再探的时候,外面忽然乱了起来·被打发出去守门的鸳鸯一阵风似的跑进来,满面惊色地回道:“老太太,出事了·外面忽然来了一支兵马,说是要拿二老爷去问话呢。
现在周管家正拖着,怕是很快就往这儿来了·”·“什么”贾母与贾政俱是大惊失色,失声惊呼道·贾母更是一把抓住鸳鸯,厉声问:“可知道是为什么,可有说是谁带的队是不是你听错了,不是政儿,是……”贾赦·贾母的话还没说完,外面丫鬟的惊叫声已经响起,上房厚重的帘子被人猛地大开,腊月的寒风霎时灌了进来。
贾政本吓得呆住,被这风一激登时打个寒颤·待他看过去的时候,忍不住惊叫一声,“啊,是你”·也不怪他大惊小怪,来人正是方才还见过的香山。
此时他已经是一身中官打扮,手中托一块奉旨办事的牙牌,冷笑吟吟地看着贾政··“前面可是工部主事贾政贾存周”香山见了贾母也并不躬身,直接向贾政问道。
他今儿就是来耍威风的,必须要把气势撑足了··再加上,他本就看贾政不爽,正好又抓了个鬼鬼祟祟的贾家下人,自然要借题发挥一番·也碰巧主子亦有这个意思,他更是如鱼得水。
“下官正是,不知公公此来所为何事”贾政力持镇定,向香山拱手问道·他自忖向来谨小慎微、恪守德操,并未做过什么犯忌讳的事,却不知道为何会招来此等祸事。
难道,是这太监进了谗言·“赖大是你家的奴才吧他因窥探帝踪被拿下,已经招认乃是受你等指使·太上皇和皇上对此十分震怒,命将你下锦衣府问罪。
来人,拿下”香山一声令下,身后涌上来数名高大的太监,将贾政反剪双臂擒住··贾政此时已吓得面色青白,口中讷讷地只会喊冤·他没想到,只是临时起意的一件小事,竟然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那锦衣府是什么地方那是甭管是谁,进去了就再难出来,即便出来了也得脱层皮的地方啊·他一个文弱书生进去了,还能再看见外面的太阳么·“等等这位公公且先稍等,若是那赖大的事情,老身倒是知道一二。
他乃是府上的大管家,平时都在我那袭爵的长子跟前听用·老身这幼子是个万事不管的,哪里指使得动他·今日那奴才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其中怕是有什么内情,还请公公明查啊。”
贾母见小儿子被抓,心慌意乱之下脑子一热,这些话便脱口而出·此时,她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保住政儿,不惜一切代价·“啪”上房帘外传来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贾母却顾不上问外面是谁,只满是殷切地望着香山··她不在意外面是谁,香山却是清楚,眼神闪过戏谑,冷嘲道:“贾史氏,为贾政脱罪之前,你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
带走”别以为这事拿了一个贾政就算完,相信宫里皇后娘娘的懿旨也快该下来了··心中猛地一凛,贾母再不敢多言,眼睁睁看着贾政被带走。
她自己呆坐在那儿,久久不能回神儿·直到涕泪交加的王夫人闯进来,才把她惊醒··“老太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老爷、老爷怎么会被锦衣府抓了去,这是为什么啊呜呜呜……”王夫人此时早已没了平日里淡然的模样,六神无主地抓住贾母哭着问道。
“哭什么”贾母被她弄疼,猛地把人甩开,厉声斥道:“哭有什么用,能救得了政儿么你赶紧回去备些礼物,回娘家一趟,找你哥哥想想办法。
还不快去”·王夫人低下头,遮住自己满是怨恨的眼,哽咽着问道:“那您也要跟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爷是犯了什么错·不然,兄长问起来,我该如何回话”·“胡说什么,政儿能犯什么事,他是被人陷害的。”
贾母神经质地斥道,缓了缓才把方才的事讲了一遍当然,在她的讲述里掺杂了许多主观因素,小儿子贾政是无辜的,罪魁祸首乃是妖孽贾琮··要不是那妖孽,他们怎么会让赖大去珍宝斋,赖大不去珍宝斋就不会被抓,不被抓就不会供出贾政和她,不供出政儿就不会有牢狱之灾……·贾琮·默念着这个名字,王夫人的眼神渐渐地变了。
即便知道贾母的话不尽不实,却也对贾琮起了恨意·原先,她对贾琮是打着井水不犯河水的主意,可如今看来……·打发了王夫人去求王子腾,贾母也并没有闲着,命人去叫贾赦、贾琏、贾珍等过来,要一起商量着如何营救贾政,能走动的关系都要走动,能托的人都要托到。
可等了半天,也只来了贾珍光杆儿一个,她自己的一双亲儿孙却不见踪影·贾母心里那个怒啊,强忍着火气问道:“老大和琏儿人呢”·“回老太太话,那边的人说大老爷方才出门去了,并没有交代去了哪里;琏二爷倒是在,只是病得厉害,挣扎了半天也下不得床,只好向您告罪了。”
大房那边是鸳鸯亲自去的,却一个主子也没请来,面上十分不好看··“孽障关键时刻,一个也顶不上用·”贾母气得想摔杯子,却碍于贾珍在不愿失态,“珍儿,此事怕是要靠你了。
你政叔被人陷害入了锦衣府,你需得在外面为他周旋一二啊·这样,你拿着你赦叔的帖子,一切花用全从荣国府公账上出·不必吝惜银子,务必要保住你政叔才是……”·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她交代了一大通,贾珍却还是一头雾水的,忙截住问道:“老太太,政叔到底出了什么事,您且先与我分说清楚,再谈其他啊。”
话虽如此,贾珍却已经有了很不祥的预感·这事儿,连赦叔跟琏儿都不参合,他这个堂侄子是不是来错了·叫你办事就去办,哪那么多问题贾母虽然心里烦躁,却还是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她对王夫人说过的说辞。
呵呵,窥伺帝踪贾珍腾地站起来,猛拍下额头道:“哎呀,看我这记性,今儿还得去城外拜见老爷,怎么就给忘了呢·好在时辰还不算晚,这便起身的话还赶得及。”
说罢,便冲贾母一躬身,告辞道:“老太太,您看这实在不巧·方才想起来,父亲嫌我不肖,命我前去观里修行几日·政叔的事情,我怕是才不上什么忙了,这便告辞了。”
“你……”贾珍这一番唱念做打,气得贾母眼前发黑,差点没背过气去·这么没有诚意的惺惺作态,他还不如干脆不来·贾母颤抖着手指着贾珍,血都要喷出来了。
贾珍许是有些不忍,临出门前留了句话,“传闻,今日太上皇在宫外遇刺·”这也是他刚得到的消息,若是不知道这个,说不定他就帮忙了·可现在……呵呵,他不敢。
此言一出,贾母再也支持不住,眼睛一翻软倒在榻上·贾珍都能看明白的事,她自然看得更加明白··太上皇遇刺,贾家紧接着就窥探帝踪,这说明什么任谁怕是都会怀疑荣国府会不会跟刺客一伙儿吧贾母此时也顾不得贾政一个了,她就怕……就怕整个荣国府都会抄家问斩、株连九族啊·贾母这一倒下,吓坏了屋子里的丫鬟们,一个个又是呼唤,又是掐人中,又是递鼻烟壶,忙得不亦乐乎。
好半晌贾母才悠悠转醒,整个人都像是老了十来岁··她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把自己,把荣国府,把政儿摘出来                        · ·☆、第022回 余波· ·太上皇遇刺当天,京城九门紧闭,全城大索,实行宵禁。
虽未对外公布遇刺的消息,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各府都不约而同地约束子弟,不管是朝臣还是勋贵,一个个都夹起尾巴来·全都认为太上皇此时定在气头上,还是不要去触霉头的好。
却不知道,此时老皇帝的乾清宫有多么的欢乐祥和、其乐融融()··“虫娃娃,做爷爷的干孙子有很多好处啊,你就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好好想想嘛,认了爷爷还能陪送个爹哦。
日后等你长大了,爷爷让你干爹封你做王爷,好不好王爷可是很大的官,比你那个亲爹高着好几级呢·”老皇帝把贾琮放在腿上,循循善诱地哄道。
这个虫娃娃真是难搞在珍宝斋老皇帝都快累死了,也没能认下这干孙子·不过他甘心,把人携带进宫喘口气儿继续诱拐·这不,连今上都祭出来了。
他就想不明白了,虫娃娃这小脑袋瓜里想的什么·他老人家乃是堂堂的太上皇啊,要认干孙子那得有多少人前仆后继啊怎么虫娃娃就一点儿不心动呢可偏偏,他就认准这个娃娃了,不认下来心里就痒得猫挠似的。
有时候老皇帝就在想,他老人家是不是皇帝当久了,养出一身的贱皮子啊·呸呸呸,朕这是有追求·被陪送的今上:……·他都不知道该说老头子什么好了,干嘛那么上赶着要给人当爷爷啊人家不认,还要把儿子也搭进去,甚至连王位都舍得。
难道老头子都忘了,他当年为那四个异姓王,作了多大的难·还是说,老头子是看他太清闲了,非得给他找点麻烦·不过好在这贾琮是个识相的,知道自己承受不了这样的荣宠,能抵制住诱惑,坚决拒绝了老头子荒唐的决定。
就凭这一点,今上就决定看这小屁孩儿顺眼一些··老皇帝很失望,虫娃娃还是不紧不慢地摇头,嘴里也不闲着,根本没心思搭理他·但目光扫过桌案上的点心盘子,老皇帝很快又有了新筹码。
“虫娃娃,宫里的点心是不是很好吃你是不是很喜欢爷爷跟你说啊,你只要认了爷爷,以后天天都有好吃的点心吃,哪怕就是把满嘴的小乳牙都吃掉了,也没人管你哦。
还有啊,宫里的厨子都是全天下最好的,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绝活儿·你要是认了爷爷,那咱爷儿俩就整天变着花样吃,好不好”·他已经注意到,虫娃娃似乎比较享受这些口腹之欲。
每次拿给他的点心,都有乖乖吃掉,有时候没拿点心给他,还会自己撒么·可见,这也是个小馋猫儿,很值得用美食诱惑一二··“不要·我很忙,没时间整日浪费生命。”
口腹之欲,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他又怎会为此给自己找个爷爷加爹大不了,以后修炼间歇馋了的话,进皇宫连吃带拿一下就是了··拍拍手上的点心屑,贾琮一巴掌拍开老头儿谷欠占便宜的老脸,挺腰从老皇帝腿上蹦下来,就给他一双小白眼。
救了老仆袋子,又留给老皇帝几张新的石符,贾琮自觉心事已了,便打算回去接着闭关了·他已下定决心,这一回不但筑基绝不出关··千方百计的诱哄也没能得逞,老皇帝垂头丧气地把虫娃娃送走。
一回头,正看见今上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不由得更加嫌弃起来,“有事就忙你的去,看见你就吃不下饭·”一张讨债脸,跟老子欠你几百万似的··今上默然,背在身后的手握紧又送来,然后再握紧……他真的很想忤逆不孝一回,怎么办·“吃不下饭是饿的轻。”
见老头子挑眉谷欠发作,今上忙又接道:“当年皇曾祖母就是这么说的·”有本事你反驳啊·“混账玩意儿”老皇帝被气乐了,笑骂今上一句,才慢慢整整脸色,沉声问道:“今日之事,可有什么线索别告诉朕真的是倭人所为,他们没有那个胆子。”
而且,对倭人来说,刺杀一个太上皇根本没有意义,反而会给当朝皇帝一个开战的理由·倭国虽然集弱,可当政的也并非是白痴,不会好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事。
“逃脱的刺客均已找到,只是全部都是尸体,死因是切腹自裁·从身体特征个死法上看,应该确实是倭人无疑·不过,这些倭人的来历却很值得商榷。
正如父皇所说,倭人没有理由,也没有胆子做这种蠢事·”今上说起正事来,表情更加严肃··自出了刺杀事件,他的怀疑对象从来都不是倭人,从始至终都是他的那些兄弟们。
不管事实如何,一旦老头子死于倭人之手,他势必都要对倭人开战·而战事一起,他的那些兄弟们能做的事情就多了··“……朕知道你在怀疑什么,朕虽然不愿,却也有同样的怀疑。”
老皇帝的神情有些惆怅,良久方长叹一声,目光坚定起来道:“这一次,你只管去查,香山那里的人手也归你调动·老四,不管是谁,给朕一查到底·”·“父皇……”今上猛地一愣,他是真没想到老头子会把手底下的人交给他用。
这是不是意味着,老头子已经真正认可他继承人的地位,并且开始进行真正的势力交接了呢·想到这里,即便今上力持镇定,也不由微微翘起了嘴角,他当即精神振奋地答道:“请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将逆贼绳之以法。”
“瞎高兴个啥,老子的人也就是借你用用,用完了还得还回来·行了行了,赶紧走吧,看见你就睡不着觉·”老皇帝看他这样又不爽快了,挥挥手不耐烦地将人打发走。
许是心里舒坦,今上也不计较被爹嫌弃了,恭恭敬敬地告退了·老皇帝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又是默默地长叹一声··这算是他对老四最后一次考验吧,也不知他会怎么对付他的那些兄弟们·唉,儿子长大了,一个个都是讨债鬼还是他的虫娃娃好,什么也不求,什么也不要,让他稀罕得很。
可惜啊……他怎么就不愿意认自己做爷爷呢·不过……你不认就行了·老子搞不定你个虫娃娃,就不信还搞不定你那个混球的爹不让老子认你当干孙子,老子认你爹当干儿子去。
                       · ·☆、第023回 认爹· ·贾赦是窝着一肚子火儿从家里出来的,头脑一热连披风都没穿,到了外面被腊月的小风儿一吹,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四处透风啊。
他本是听说老二出事了,忙赶去老太太上房问问怎么回事,顺便商议一下怎么把老二弄出来·却没想到,刚到那上房的门口,他娘,他亲娘就给了他那么大个“惊喜”。
呵,赖大是大管家,都是跟着老子办事,老二指挥不动他这么亏心的话,她是怎么觍着老脸说出来的啊这么睁着眼说瞎话,不怕遭雷劈啊·他一直以为,老太太也就是有点偏心罢了,虽然偏的有点多。
可这也没什么,他又不是吃奶的孩子了,过舒坦自己的小日子比什么都强·可如今看来,老太太不止是偏心啊,她是心里压根就没他··听听她在里面说的那些话,话里话外是什么意思就差明着说,这事儿不是老二干的,是承爵的老大,你把他抓走吧。
合着,老子这长子嫡孙的,继承了祖宗传下的爵位,就是欠了你们的·住不得正堂不说,还得给你们当挡箭牌是吧美得老二的·赦大老爷在寒风里吸溜下鼻子,忍住打喷嚏的冲动,恨恨地朝地上呸了两声,心里懊悔地不行。
这风吹得他也冷静下来了,忍不住就想大耳刮子抽自己··奶奶的,老子的珐琅彩暖手炉啊怎么就给摔了呢,怎么当时就脑子一热,随手就给砸地上了呢为了个老二,为了那么个娘,太白瞎老子的宝贝儿了。
也不知道现在回去,还能不能把碎片都找回来,说不定还能拼回来呢··“你在这里做什么”贾琮从宫里马车上下来,被包得跟个粽子一样。
老头儿嫌他穿的单薄,又是皮袄又是斗篷的,恨不得把他包成个球儿··其实贾赦就是心里不痛快,连去找自己那群狐朋狗友都提不起兴致·索性也没走远,就跟荣国府外面找了个背风的墙根儿蹲着,他需要寒风帮他冷静一下。
偏这地方里贾琮开出来的角门挺近,他一下车便看见琮哥儿这傻爹了··“我,出来透透气……”一阵小风刮过,傻爹顿时说不下去,几个打喷嚏一连串地打出来,好半天才缓过来,飞快地把自己缩到角落里,“没、没什么事儿,你走你的,走吧。”
上次见面,仙君大人留给大老爷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让他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生怕这孩子对着自己伸手指头啊,巴掌什么的·他这肉身凡胎的,可经不起那小手儿磋磨。
贾琮耸耸肩,他其实没打算管傻爹,就是想告诉他他挡路了而已·贾琮摇摇晃晃地往家走,身后跟着好几位公公,每位手里都提着个硕大的食盒或者点心盒子·说要连吃带拿,他就贯彻得十分彻底,乾清宫一天的点心份例都在这里了。
眼睁睁地看着毛茸茸的老儿子眼都不斜越过自己,赦大老爷心里颇不是滋味·他也是爹啊人家都是儿子怕爹,贾宝玉见着老二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可自己这儿就变成爹怕儿子了,他见着儿子就像耗子见了猫。
实在是太没有爹的尊严和地位了·赦大老爷有心雄起,逮着老儿子打一顿屁股,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对自己这个爹·可也就是在心里想想,他是没那个胆子。
只要一想到那根被拍断的柱子,他老人家晚上就会做噩梦··他正心里憋屈,却见贾琮又拐了回来,板着张小脸儿踱着小方步走过来,“给你的·”小手上托着一个精美的手炉,这是老头儿硬塞给他的,不要都不行。
“啊”那只小巴掌猛然间出现在眼前,贾赦吓得一蹦,直觉就想躲·但很快,他就被那只珐琅彩五蝶捧寿福禄寿喜南瓜形手炉吸引了,登时就忘了老儿子那只小巴掌的威力,一把就将那手炉抱在怀里不撒手了。
他刚才还在懊恼自己的那只手炉,可这只跟那只比起来,简直就是天上地下·以他的眼力看,这绝对是官窑进上的精品中的精品,在宫外根本就看不到·有了这个,他立刻就把那个忘到了脑后。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傻爹确实挺傻的,也难为琮哥儿竟然摊上这么个傻乎乎的爹·贾琮摇摇头,背着手在几位公公地恭送下回了自己院子··“贾将军,宫中的贵人要见您,请吧。”
正当贾赦迫不及待地准备回去好好赏玩新得的宝贝时,一名四品打扮的太监,笑眯眯地挡住了他的去路·这位公公礼数周到地微弯着腰,一手自然垂下一手做出请的姿势,身体却强势地挡在贾赦面前。
“见我”贾赦猛地愣住,一头雾水地反问道·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人耍他呢吧要知道,自从他祖母去世之后,他就再没有被宫里的贵人召见过。
每年都跟赶趟儿一样,过年时饿着肚子进一回宫,然后再饿着肚子出来··“是,贾将军请吧”公公笑而不答,依旧做出请的手势,对贾赦的态度十分良好。
要照以往,像这样没落的世家子弟,他根本不放在心上·可这贾赦却不太一样,谁让人家有个入了太上皇和皇上眼的儿子呢··赦大老爷腿儿有点软,弱弱地问道:“敢问这位公公,是哪位贵人要见下官啊能不能……”让我先把宝贝儿送回去边说还边一只手在身上摸索着,他想着要塞个什么东西贿赂贿赂,可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出来。
他本来就是负气出来的,身上根本什么都没带着··“您去了就知道,贾将军还是快着些,莫要让主子等着·”说罢使个眼色,立刻有两名小太监上前一步,一人一边扶着贾赦就走。
他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能让你脚不点地走得飞快··老子似乎……被绑架了·一路上战战兢兢地被带到乾清宫门前,贾赦彻底腿软了,大冬天的冷汗都把里衣打湿,小风儿再那么一吹,登时被冻成了狗。
太上皇,竟然是太上皇要见他可是为什么他就是一个不起眼儿的小将军,还是个虚衔,太上皇怎么会想起他来的·在等候太监通传的时候,贾赦不由地用他被冻得不太管用的脑袋回忆,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不该干的事情,以至于被人告状告到太上皇的面前。
可他最近因为怕碰见老儿子,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根本就不怎么出门啊··还是说,因为赖大那件事大老爷忽然想起在贾母上房外听见的那些话,本就凉刷刷的心干脆透心凉了。
他娘没那么狠,那么干脆吧,真的要用他来代替老二啊一想到这个可能,大老爷眼眶都红了,眼看就要涕泪横流··“贾将军,太上皇命您,滚进去。”
先前的那位公公出来,笑呵呵地对贾赦道·看来他没做错,太上皇果然很喜欢贾琮,甚至还爱屋及乌呢·这么多大臣勋贵,甚至是皇子,也没有哪个能让太上皇笑着吩咐‘滚进去’的。
滚进去贾赦闻言二话不说地就往下一蹲,抱着腿儿就开滚·他是真的在滚啊·乾清宫门口的侍卫和太监们看得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贾赦就那么骨碌碌地滚进乾清宫,连带路的太监都忘了差事,看傻了。
这人什么脑子啊,吃没吃药·老皇帝虽说打算认贾赦做干儿子,但又担心这小子恃宠而骄,决定先给他个下马威再说·是以,老皇帝在当中正襟危坐,板着一张褶子脸,把帝王的王霸之气摆得满满的。
就等着那混球进来,好先用气势震慑一番··但,他老人家绝没想到,这混球的出场方式竟然是这样的老子让他滚进来,他就是这么滚进来的啊,还滚到柱子上了,那动静儿……疼啊·怎么办,维持不住严肃脸了。
“噗……”忙忍住喷笑的冲动,老皇帝强自板住脸,喝一声,“胡闹,还不干紧把他扶起来,满地打滚儿,有失体统”不能让他再滚了,再滚下去老子就忍不住了。
晕乎乎外带鼻青脸肿的赦大老爷被扶了起来,他已经把自己滚得找不着北了,眼前全是小星星·整个人瘫在扶着他的公公身上,大老爷想把自己的五腑六脏都呕出来。
太难受了,真是不滚不知道啊,滚一回半条命都没了··不过即便是这样,赦大老爷也没忘了把宝贝手炉抱在怀里··老皇帝摸摸鼻子,他实在没想到勋贵里还有这么“实诚”的孩子,跟少根筋儿似的。
虫娃娃真是他生别是抱错了吧,其实虫娃娃是他家的种来着··“好了,跪下磕头吧·”老皇帝有点理亏,决定速战速决,赶紧认完干儿子,赶紧把人送回家休养去。
早知道,他老人家就不说那个‘滚’字了··贾赦还什么都不明白呢,就被按着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礼,然后带着老皇帝赐下的东西被送上了马车·一路上,他光顾着难受了,等到马车都停下了才有精神问,太上皇召见他到底干什么呢,就为了看他打个滚儿·“贾将军说笑了,太上皇已经认了您做干儿子,这是您的信物。”
仍是带他进宫的那位公公,取出一件金牌递到贾赦面前·这是皇子们的标配,没想到太上皇竟然给了这位干殿下··“啥干儿……砸”赦大老爷傻了,这回是彻底傻了,连宝贝手炉掉下来都没发觉……                      · ·☆、第024回 惊闻(求首订)· ·懵着头被公公送进黑油大门,一路上赦大老爷都没能找着北在哪儿。
等他稍微明白过来些的时候,已经被带到了老儿子的小院子外面·那公公正一脸谄笑地跟老儿子说话,比对着自己时的脸色儿强多了··    “琮少爷,太上皇命小的跟你通报一声,贾将军已经被他老人家认做干儿子了,不日就将公之于众。
太上皇说……说叫您日后记得叫他老人家爷爷·”公公笑得很讨好,一点儿没敢在贾琮面前摆脸色·这位小爷在宫里有多放肆,他可是见识过的,偏偏人家有太上皇罩着,就连今上都管不了。
    这位小爷啊,就不是个能得罪的主儿·    这老头儿,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贾琮明白老皇帝的心思,却颇有些嗤之以鼻。
做决定之前,他都不调查调查本君对傻爹啥态度就不怕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这是怎么弄的”虽然并不关心傻爹,但看在琮哥儿的份上,贾琮还是决定问一问。
毕竟这傻爹是这身体的亲爹,若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他堂堂仙君岂不是很没面子··    赦大老爷此时的形象十分狼狈,浑身都是灰头土脸的不说,还鼻青脸肿的,额头上还顶着个红通通的大包,就跟被谁翻来覆去地蹂躏过似的。
    “呃,贾将军觐见的时候,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不过这可不是太上皇的错,而是贾将军的理解能力,额……有一点弱·呵呵,一点点而已。
琮少爷请放心,奴才已经请太医看过了,只是皮外伤而已,没有伤到筋骨,养两天就好了·”说着从怀里摸出个扁盒,恭敬地递到贾琮面前,“这是宫中消肿化瘀的秘药,太上皇特意赏给贾将军的。”
    大老爷十分想插嘴,他憋了一肚子的问题,急需有人给他解答一番·可这俩人没一个搭理他的,而他又摄于老儿子的武力不敢插嘴,只好委委屈屈地现在寒风里,眼巴巴地看着那盒御赐的伤药。
·    有没有搞错啊,太上皇赐给老子的药,你那么殷勤地递给老儿子做什么老子就站在你这边,这边啊看过来,酷爱看过来·    不过大老爷也算看出来了,这回自己似乎是沾了老儿子的光,这才有了太上皇干儿子的事。
要不然,太上皇身边的大太监不能这么对着老儿子伏低做小··    老子怎么就这么本事呢,随便生个儿子都透着那么不凡,比老二家那块破石头强多了。
    “他又做什么蠢事了”贾琮接过药盒颠了颠,随手抛给眼巴巴的傻爹·不过是进趟宫罢了,竟然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还真是欠操练啊。
    贾琮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贾赦,决定不管傻爹有没有修炼的资质,都要帮他练一练肉身·身为琮哥儿的爹,若是太弱的话,带出去也丢人啊··    “呵呵……”公公只是笑而不语,这当爹的丢人事,他可不好当着儿子说。
人家再怎么也是亲爷儿俩,他一个外人还是别插嘴了··    正在此时,鸳鸯期期艾艾地走过来,先是战战兢兢地瞥了贾琮一眼,又偷偷看看那位公公,才对着赦大老爷福了福身,道:“大老爷,看老太太又要事与您商议,请您赶紧过去一趟。
两位太太跟二奶奶都已经在了,就等您呢·”·    一听她提起老太太大老爷就不由得皱眉,他可还没忘记他亲娘说过的那些话呢·而且这个时候叫他过去,还能是为的什么事定是为了老二。
也罢,就去听听他那位亲娘,还能说出些什么来··    “那正好,咱家随贾将军同去·也要将将军的身份说明白,毕竟日后将军的身份就不同了。
君臣有别这话,可不是说笑的·即便是父母兄弟,该守的礼数还是不能少的·”公公这次也是带着任务来的,奉太上皇之命要给琮少爷父子好好撑回腰。
    本来,这样的差事该是戴总管的,只因他受伤需要卧床修养,才落到了他头上·是以,公公已经打定主意,定要将差事办得漂漂亮亮,给琮少爷留个好印象。
    贾赦闻言自然不会拒绝,客客气气地就要在前带路·他其实已经反应过来了,心里嘚瑟着呢·甭管是因为什么,老爷他转眼就成了太上皇的干儿子。
你问问那整日被老太太挂在嘴边儿的政老二,有没有这生儿子的本事··    公公说话的声音并未压低,鸳鸯在边上听得一清二楚·她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强将这话一字一句都记住,等着学给老太太听。
她虽有些听不明白,可那什么君呀臣的,直叫她心惊肉跳的··    正好见贾琮把大老爷叫住了,她便先告退了,然后急急忙忙地往荣庆堂赶·看那位公公的样子,她总觉着……日后这大老爷就不是老太太能轻易拿捏得了。
    贾琮叫住傻爹,是为了给他几块石符,回春符和返还符一样给了一块·想了想,又给了一块小院子的门禁符·老头儿的遇刺事件,让他担心起傻爹的安全问题。
在他还没完成琮哥儿愿望之前,这个傻爹可不能死··    公公乃是太上皇的心腹,知道这些玉符的神奇,不禁便有些垂涎·不过他也知道,好东西是好东西,可若是敢强取豪夺,怕是就变成催命符了。
是以,他也就是眼馋罢了·却没想到琮少爷竟然也给他递了一块,登时让他受宠若惊··    “他是个不懂事的,日后若是再进宫,你便多看着他些,别让他犯蠢。
到时候,我与老头儿脸上都不好看·”贾琮板着雪团儿般的稚嫩小脸儿,却说着老气横秋的话·若是不听那奶声奶气的声音,不看人的话,怕是还以为他是托人照看儿子呢。
    “您放心,您便是不提,奴才也省的·况且,太上皇也交代过,明日便会派人来教导贾将军宫廷礼仪·日后定不会再有今日这样的事。”
    老儿子担心自己,这让赦大老爷挺欣慰,但那话说得真是……让他老子无地自容啊老子今天不就是被冻狠了,有点脑子不清楚嘛,干嘛说的老子跟痴呆似的还有那语气,真的很让他手痒痒想捏啊·    “老太太,方才……”鸳鸯急匆匆进了上房,也顾不得回话就附在贾母耳边,将方才听到的话重复一遍,然后便忐忑地站到一旁。
    她心里有事,脸上就带出些模样来·一旁的三个女人看了,心中皆有所猜测·她是奉老太太之命去叫大老爷的,难道是大老爷那边也出事了·    贾母听完那些话,心里已经翻江倒海起来,但她也是在参不透其中的玄机。
毕竟,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太上皇前脚抓了她的小儿子,却后脚便认了她大儿子做干儿子··    心里正胡思乱想,赦大老爷带着公公进了荣庆堂上房·他的新形象引起了一群女人的惊呼,但也只是象征性地询问一声。
她们,更关注的是那位笑得弥勒佛一样的公公··    “咱家乃是乾清宫掌事太监,此来是为了贾将军的身份,有事需要想你等申明·”公公也不废话,直奔主题地道:“贾赦贾恩侯,一等神威将军,今日已被太上皇认为义儿干殿下,只待新年朝拜时公布于众。”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    哐当老大一个十分瓷实的馅饼砸下来,带来的不是惊喜,而是被砸晕了的惊吓啊·    “太上皇十分看重贾将军,特意命咱家跟他回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
咱家原还不当回事,却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不妥了呢·怎么这有爵位的长子嫡孙竟住在偏院,反倒是不承爵的次子堂而皇之地窃居了正堂·”公公见贾母的脸色十分尴尬,故意摆摆手道:“罢了,这也是你家的事,咱家就不多嘴了。
且等回了宫,跟太上皇禀报一声,想必他老人家定是不忍,怕是会另赐座府邸给贾将军呢·”·    贾母自觉乃是朝廷一品诰命,却被一个比较如此数落,脸色涨得通红。
想要发火儿,却又不敢,那个憋屈就别提了·此时又听到这太监明打明地说要回去告状,也顾不得追问干儿子的事,忙道:“这原是我的错·只因老大专爱那院子草木繁多,清爽幽静,定要住过去。
我拗不过他,也只好就随他去了·如今既然公公提起来了,那我必不能再纵着他,明日就命他搬回去·这种小事,何必让太上皇烦心呢·”说罢给鸳鸯使个眼色,这便是要多准备着金银以作打点。
    赦大老爷在下面撇嘴,他这还是才知道,这位亲娘颠倒黑白的功力有多深厚·那荣禧堂是他不想住么·    “还没请教公公,太上皇为何忽然就认了赦儿为义子,这其中是有什么缘故么”贾母用余光扫了鼻青脸肿、灰头土脸的贾赦一眼,实在想不明白这样的贾赦怎么就入了太上皇的眼呢莫非……太上皇是念着老老太爷和老太爷的旧情,想要照顾贾家的子弟可若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是不成器的贾赦,而不是她那可怜上进的小儿子呢·    “主子的心思,岂是能随意揣测的,贾老夫人这话问得不妥。
贾将军能得太上皇他老人家垂青,这是他的荣幸,也是你贾家的荣幸,受着便是·”哪儿那么多问题·    因赦大老爷放了颗大炸弹,炸的贾母等人也没心思商议贾政的事情,早早地就散了。
    王熙凤一出了上房,都顾不得维护当家奶奶的形象了,小跑儿着就往自己的院子里赶··    她家爷成了太上皇的干孙子了· ·☆、第025回 问蠢· ·贾琏最近的日子过得很逍遥,每日里什么也不用干,就待在屋子里装病。
白天趁着王熙凤不在,调戏调戏丫鬟、媳妇,即便不能得手,却也占了不少便宜;晚上有王熙凤伺候,尽享温柔乡的销魂··    今日也是如此,老太太把王熙凤叫去了,他托病就在房里拉着平儿动手动脚。
平日里王熙凤看得紧,平儿虽已是他的人了,却还新鲜着··    “你且等她回来,若还敢说这话,我才服你呢·”平儿跟贾琏腻歪一会儿,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便推开他整理凌乱的衣裙。
听见贾琏不满的低咒,笑着回身点点他额头··    “嗤,爷那不过是让着她·看哪日她把爷逼急了,爷怎么收拾她·”贾琏其实有些怕王熙凤的泼辣,不但是因她身后有个蒸蒸日上的王家,也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在这府上的地位。
真比较起来,他还真不一定比他媳妇得脸··    “哟,我的好二爷啊,您这是要收拾谁呢这么大火气,别是被谁勾起了兴致,来冲我撒火儿呢吧”他们正说着,王熙凤冷着一张脸挑帘子进来了。
    她本是兴冲冲地回来报喜,却没想到迎头就碰上这么一出,肺都要气炸了·但想到方才在老太太那儿得的消息,强忍住心中的醋意,并没发作出来,只狠狠地剜了平儿一眼,吩咐道:“你去给我把那千罗锦的袄子浆洗了,别人我不放心。”
    平儿低着头敛衽一礼,脚步飞快地就退了出去·虽然,寒冬腊月里还要做浆洗的活计,可她还是松了口气·今儿倒是自己放肆了,偏又让她看见,挨这顿罚也不算亏。
    贾琏的脸色也有些讪讪的,坐在那儿整理自己的衣袍·其实他心里也纳罕,今儿这泼妇是怎么了,居然没闹起来若是往日,怕不是早上巴掌扇平儿了。
    他低着头,许久都没听见他媳妇的动静,不由抬头看过去,却见王熙凤正一脸笑吟吟地打量着他,那一双丹凤三角眼上上下下的,直将他看得毛骨悚然·天,她这是作什么妖儿·    “呵呵,奶奶回来了,快坐下歇会儿,外面那么冷,看把这手冻得冰凉。
来,我给你捂捂·”贾琏忙拉住王熙凤的手,将人拉进怀里坐着,陪笑问道:“奶奶这么瞅着我,可是我哪里有什么不对”你看什么呢,那眼神儿,看的他心里直咯噔。
    “我能瞧什么,不过是瞧瞧我家爷们儿,怎么忽然就成了皇亲国戚了呢·这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竟托生到了老圣人干儿子的膝下·”王熙凤心里满意贾琏的殷勤,脸色好看了许多,也不故弄玄虚了。
    贾琏一愣,旋即也笑了,“快别闹,老圣人那也是能随便乱讲的·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在自己屋里还好,若是被外人听了去,还不定惹出什么祸事呢。
二老爷可是才让抓进去·”很显然,琏二爷把这当成是个玩笑了··    “去,谁跟你这么逗乐,我是那不分轻重的人嘛”王熙凤低啐一声,但很快便娇笑起来,双臂环住贾琏的脖颈,“我的爷,咱家大老爷被老圣人认做干儿子了,真事儿方才就在荣庆堂,乾清宫的掌事公公亲来传的信儿。
还说,过年的时候就要公布于众呢·”·    她见贾琏怔怔地不吭声,接着得意道:“还有,那位公公今儿可是给咱们大房撑了腰,老太太已经说了,明儿就让咱们搬进荣禧堂呢。
哎,你听没听见我说的啊”·    此时的王熙凤,早就忘了她之前有多看不上自己的纨绔公爹,不管是心里面上,皆是一副与有荣焉的得意神情。
对未来,更是充满了憧憬·公爹成了老圣人的干儿子,那得有多大的势力,这年头总是权在钱前,有了势力还怕没银子日后,说不定她也混个一品诰命当当呢·    很显然,琏二爷不但听见了,还听得非常清楚。
他腾地就站起来,根本没通知怀里的王熙凤·只听这女人惊叫一声,便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直接把美梦摔醒,爬起来跺着脚嗔道:“死鬼,你做什么……”·    可即便是这样,也没能拦住琏二爷飞快离开的脚步。
此时,他心里除了“翻身了翻身了”几个字,便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爹成了太上皇的干儿子,那岂不是就跟皇上是一辈儿了那他呢就该跟皇子们是干兄弟了啊不行,惊喜来得太猛太快太剧烈,他有些承受不住,必须要去冷静冷静。
    皇宫里是没有秘密的,在老皇帝没有刻意隐瞒的情况下,贾赦前脚走出乾清宫,他被认了干儿子的事后脚就传了出来·所有消息灵通的皇亲国戚、勋贵朝臣,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这事。
一时间,整个京城的上层建筑尽皆哗然··    老贾家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一个闻名京城已久的老纨绔,竟然忽然就成了太上皇的义儿干殿下,这叫什么事儿难道,这贾赦给老圣人灌迷魂汤了不然怎么能看上他·    这件事发生地太过突然,事先没有任何预兆。
但大家都是在朝堂上混的,不知道内情也可以脑补嘛··    与干儿子事件同日发生的,乃是太上皇遇刺事件,这就很巧了·那么,这两件事之间,是不是有着什么关联呢·    也许……贾赦真的走了狗屎运,凑巧救了遇刺的太上皇但,就凭贾赦那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废物,有这个可能么嗯,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    另外,有人也探听到,贾赦的亲弟弟,荣国府的二老爷贾政可是因为刺杀的事情被抓紧锦衣府了啊·这又该怎么解释难道是贾政跟这次刺杀有点什么关系,然后被贾赦大义灭亲·    各种猜测层出不穷,可任何一种猜测里面都没有贾小琮的位置。
真相,离人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临近除夕的时候,成功筑基的贾琮出关了·迎接他的是刘妈妈、张家的,以及傻爹赦大老爷··    “你怎么在这儿”若是之前没记错的话,傻爹怕他怕得厉害,什么时候开始,傻爹竟然敢在他院子里打转了筑基成功,贾琮的心情不错,对着傻爹也有个笑脸儿了。
    “我,我来躲躲·这些天,府上的门槛都快被人踩断了,各个都是来打听干儿子那事的·也就是你这小院子进不来人,还算平静些·”赦大老爷还是有些怕,情不自禁地就往老儿子的小巴掌上瞅,他算是被这两只小手留下心理阴影了。
    赦大老爷平日就不是个好应酬的,只要不断了他的文玩和女人,让他在书房里呆一辈子都行·可这段日子算是遭罪了,不但要跟着宫里的司仪太监学习礼仪,还得应付来自四面八方的试探、应酬以及攀扯,让他应付不来更烦不胜烦。
所以干脆就躲进了老儿子这里,别说,耳根子立马就清净了··    贾琮也就是随口一问,并不在意答案,又问了句,“对了,你那天去乾清宫,老头儿是怎么跟你说的”·    “老头儿你是说太上皇啊。”
大老爷惊叫一声,然后做贼一样四下张望了一圈,小声道:“怎么能这么称呼他老人家,现在那是你干爷爷·这话叫我听见无妨,若是被别人听了去,说不定会被御史弹劾的。
我跟你说啊,现在多的是眼睛盯着咱家,盯着咱们父子,就等着把咱们拉下来呢·”·    谁跟你咱们仙君大人翻翻小白眼儿,把杵到面前的大头推开。
琮哥儿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蠢爹,还念念不忘的,当成最后的愿望·“问你话呢,快说上回在乾清宫犯什么蠢了·”·    “我没有我是你爹,我才不蠢”赦大老爷这话看上去挺有气势,但被他用小猫叫样的声音嘟囔出来,便气势全无了。
    他完全是敢怒不敢言啊·    武力值赶不上老儿子就罢了,就连在干老子面前的得宠程度也远远赶不上·听听老儿子对太上皇的称呼,光凭这个就能听出来人家在太上皇面前有多肆意。
    而且,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他这个干儿子的身份还是靠着老儿子蹭上的·哎,一想起来别提多心酸了··    “其实吧,我也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
就是那天送你回来的公公把我带进宫,然后太上皇让我滚进去啊,我就进去了;然后他们按着我磕了几个头,那我就磕了啊;然后等我明白过来的时候,我就是太上皇的干儿子了。
太上皇根本什么都没跟我说过啊·”赦大老爷此时神情带着迷茫,那样子别提多无辜了··    “就这么简单那你一身灰土、鼻青脸肿的是怎么回事,老头儿的儿子打你了”贾琮觉得应该不会,但还是问了一句。
那个当今皇帝似乎对他有诸多不满,说不准会不会子债父偿··    赦大老爷十分诚实地摇头,“没有啊,那是我滚进去的时候弄的·你不知道,我滚的时候看不见路,乾清宫的柱子又多,一不小心就滚到柱子上了。
撞了个大包,挺疼的”·    “所以,叫你滚,你就真的滚进去了”贾琮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嘴角,见傻爹竟然还欢快地点头,好半晌才挤出一个字来,“蠢”·    “你不懂,这才不是蠢。
当年,我祖母教过我,也就是你曾祖母,在没有实力的情况下,要对上位者的话言听计从,这样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惊喜·看,我如今不就惊喜了·”赦大老爷挺不高兴,老儿子一口一个蠢字的,他心里很窝火好不好。
这要是以前……哼,早揍这不孝子了··    贾琮忽然觉得傻爹说的挺有道理,他竟然无言以对,谁让人家是亲身体验者呢··    “对了。
那啥,我后天就要去面圣,有没有什么要准备的还有啊,我听你喊太上皇老头儿,他老人家是不是喜欢这个称呼要不然,我也这么称呼他老人家,好不好这样也显得比较亲切,你觉得呢”赦大老爷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跟四岁的儿子打听事儿什么的,略有些丢人。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    “呵呵……”本君觉得,他会neng死你· ·☆、第026回 王氏· ·已经腊月二十八了,荣国府却没有往年的喜庆气氛。
前阵子忙着搬家,大房终于搬进了早该住进去的荣禧堂,二房却没能住到大房原先的院子,硬是被大老爷挤到了老太爷当年养老的院子里··    王熙凤原先挺高兴,觉得那院子指定得是他们小夫妻两个的。
却没想到公爹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竟然把那院子给了贾琮那个小崽子·简直是·    气死人了·    如今,他们夫妻两个挤在个小院子里,倒让个庶子抢了先。
她那心高气傲的,一口气怎么都咽不下来··    王夫人对此看在眼里,总是轻轻的三言两语,便能挑起王熙凤的万丈怒火·她现在已经把贾琮恨到骨子里了,能不用自己的手报仇雪恨,又能挑起大房的窝里斗,那可再好也没有了。
    在王夫人心里,她家老爷被抓就是贾琮设的局·若不是贾琮叫人引诱老爷好奇,老爷也不会派人去那什么珍宝斋;如果没派赖大去珍宝斋打探消息,也不会出后面这些事。
被害妄想症患者,脑洞总是这么犀利··    自从贾政被抓之后,王夫人便十分沉默·她那日去找兄长王子腾求助,没能求到帮助不说,反被兄嫂好一顿数落,深恐自己连累了他们。
    也是那时候,王夫人才知道,自家老爷的事居然还跟太上皇遇刺有关,当时便如遭雷击·刺王杀驾,这可是能诛九族的罪名啊·    也难怪娘家兄长不敢插手,他是手握一营兵权的,多少人都在盯着,一不留神便是万劫不复。
贾政摊上这等事,他躲还来不及呢,又怎敢掺和进去··    王夫人忧心忡忡而去,更加忧心忡忡地回来·与贾母一对脸色便明白,两人都知道贾政摊上大事了。
事关重大,这不是她们两个女人能扛住的··    叫了贾赦过来商量,却没想到竟听到一个惊天噩耗·是的,也许贾赦成为太上皇干儿子,对家族是个崛起的机会,反对她们婆媳俩来说,这就是个惊天噩耗。
    一直被压制的大房,已经要翻身做主了,贾母跟王夫人都有些六神无主·一时间,连贾政的事情也顾不上了,都在暗地里计算得失·就连两房搬家的事,也没多说什么。
    贾母还好一些,她至少不用担心整个荣国府搭进去,她日后到了下面也能见老太爷他们·而且,有个贾赦这层关系,说不定还能把小儿子捞出来··    可王夫人想的就多了,贾赦这一翻身,她之前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老爷被抓了,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性命;贾赦翻身了,爵位再怎么谋算也到不了宝玉的头上了;连正堂都让了出来,以后怕是这府上的财产也落不下多少·她那个侄女可不是吃素的,以前仗着老太太偏心二房,她还能压制一二,日后有了个太上皇干儿子的公爹,怕是老太太都得让她三分。
    忙忙活活二十年,结果什么都落不下,王夫人欲哭无泪,简直失去了活着的动力·但好在还有个贾琮,能够让她恨;好在还有个生而不凡的宝玉,能够让她看到希望;好在还有个得到宠幸的女儿,能够让她指望依靠。
    这一日,王夫人好容易调整好心情,来到贾母的上房,抹着眼泪道:“老太太,这眼看就要除夕了,正该是万家团圆的时候·我本不该在您面前败兴,可只要想到老爷还被关在锦衣府,我就忍不住,忍不住……这样的深冬天气,里面又不许探视,还不知道老爷吃了多少苦头呢。
我这心里……”说到这儿,便泣不成声起来··    此时,贾宝玉也正在贾母房里,见他太太哭得那样凄惨,也跟着大哭起来·他这也是悲从中来,想想自己这些日子的遭遇,更是哭得止不住。
    他过年就八岁了,已经是该知事的年纪·虽然仍不明白锦衣府的严重性,但也知道他爹犯事被抓了;虽然并不明白太上皇有多尊贵,可也知道大伯与以往不同了。
这直接关系到的,就是他的待遇··    有荣国府那群习惯捧高踩低的下人,让宝二爷好生体会了什么叫做人情冷暖·最直观的反应,便是他得到的笑脸儿变少了;以往从不会对他说不的厨房学会敷衍拒绝了;就连他房里的那些丫鬟们,有些也不如往日殷勤体贴了。
    想起苦命的小儿子,贾母本就心里烦躁得不行,此时更被这娘儿俩哭得脑仁儿疼·她也忧心贾政,干脆命人把贾赦叫来·他都成干殿下了,想来把亲弟弟捞出来,应该不是难事吧。
太上皇既然喜欢他,还能这点面子也不给·    今日在贾母身边伺候的并不是鸳鸯,而是名叫琥珀的大丫鬟·前几日,鸳鸯的哥哥没了,身上带着孝。
贾母仁慈,给了她三个月的假,让她过了热孝再进来伺候··    琥珀找到赦大老爷的时候,他正再被老儿子往死里操练·明明是个顺顺条条的人,硬是被扳成了奇形怪状的姿势,可怜他的老胳膊老腿儿和老腰啊·    一听老太太有请,大老爷可算盼到救星了,忙不迭地就答应下来。
他琢磨着这府里是没法呆了,原想着到老儿子这儿躲躲清净,却没想到他更折腾·小屁孩儿,一点儿都不可爱,难怪不招老子喜欢··    “等等,我随你一起过去。
赶紧说完赶紧回来,每天要坚持练习四个时辰,你还差得远呢·”傻爹的身体素质太差,就差一阵风儿就能吹走了·为了对琮哥儿的承诺,贾琮决定好好替他好好锤炼一番。
    贾琮一踏进贾母的上房,便是一室静寂·甭管主子丫鬟,全都闭上了嘴·就连哭得打滚儿的贾宝玉,都缩进贾母怀里抽抽搭搭起来,不敢再哭出声。
这个堂弟的凶残,他是听说过的,吓得他连做几晚噩梦··    虽然有一个多月没有现身,可琮三爷留在荣庆堂的传说依旧存在·一看见他,丫鬟婆子们就下意识地敛息静声,生怕一个不小心招惹了这位小爷儿,被他在身上戳个洞什么的。
    怎么把他也带来了贾母心里十分腻烦贾琮,却又拿他没什么办法·前阵子替她下药的那个金全死了,死因跟中了她那药一模一样,将贾母吓得不轻。
明明是给那妖孽下药,中毒的却是下药的人,他那一院子人都没事·贾母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也着了那妖孽的道,每日里一边害怕,一边诅咒贾琮怎么还不死··    “老太太叫我来,可是有什么事吩咐”虽然心知肚明是为了老二的事,大老爷还是装模作样地问道。
    乾清宫那位掌事太监已经跟他说过,贾政这事他最好是不要插手,他派人去珍宝斋的时机太过不巧,想要脱罪几乎没有可能··    但好在应该没有性命之忧,最好是等上面处置下来,再为贾政多打点些,到了外面也不会吃太多苦。
不然,太上蹿下跳的话,说不定反而会有重判··    当然,这些话他并没有跟老太太他们说过,赦大老爷也不知是真忘了还是没来得及,反正他就是硬憋着好几天都没往外倒。
    所以,赦大老爷不单是蠢,他还很小心眼儿··    “还能为什么事,不过是你弟弟的事罢了·这么些天了,也不知他是个什么状况,锦衣府那边什么消息也没有,我这心怎么也放不下来。
赦儿,如今你是老圣人面前得脸的人,不如到锦衣府去打听打听,到底是个什么章程·”贾母强忍住看见贾琮的不适,对着贾赦和颜悦色地道··    “况且,你也该知道,这事政儿也没有做错什么。
那日有宫里的人寻、寻琮儿,看着挺着急的,偏巧琮儿不在家,政儿这才派人去看看有什么事,说不准还能帮上忙·却没想到,没想到……”一脚踩进了烂泥坑,惹了一身马蚤。
    “这事儿啊,那您就放心吧,老二没有大事,顶多就是发配充军罢了·赶明儿判下来了,多打点些银子,吃不了什么苦头·我去锦衣府也不管用,这事是上面在盯着呢。”
    赦大老爷说得大大咧咧,贾母和王夫人却听得如丧考妣,双双对着贾赦怒目而视·听听他说的这什么话,还发配充军而已·    他这是怕政儿/老爷不惨啊·    “你,你就不能想想办法”贾母的脸色一白,揪着胸口问道。
她原以为,有了贾赦这层关系,保住贾政应该不难,甚至还想着贾政能顺利脱罪,官复原职呢·谁知,得到的竟是这样的消息·充军,就政儿那个文弱的身子,还能回的来么·    “我能想什么办法,家里的人脉都握在您和老二手里,我就是个不顶事的。
你们都没办法,找我管什么用别看我如今好像身份不同了,可其实也就见过太上皇一面,人家谁能给我面子”赦大老爷心中有气,话说得就不太客气。
    “要我说,咱们最好都老实些,别上蹿下跳的,说不定老二还能判轻些·若是可劲儿地折腾,谁知道会再惹出什么事来·没见那总爱出头露面做好人的北静王,这回都老老实实缩在王府里么。”
    坐在一旁的贾琮却听呆了,傻爹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大智若愚的话,实在让他意外啊·或者,其实傻爹还没傻到底,这只是他的生存方式仙君大人心有所感,不由陷入了一种类似顿悟的状态。
    “大伯,我知道以往对你多有得罪,让你心里有了隔阂·可我求您了,看在老爷是您亲兄弟的份上,救一救他吧……”王夫人一咬牙,噗通就跪下,膝行到贾赦面前哭求。
    贾政若真是发配充军,就他那副身子、性子,怕就回不来了·王夫人不想做寡妇,也唯有跪求贾赦了·到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无助,唯一能求助的,竟然是个从来看不起的废物。
    不过,求人帮忙,却不代表她心里就感恩·在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如今不过是形势比人强,且等日后的·这些今日看过她笑话的,日后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且等着,等着……· ·☆、第027回 废腰· ·赦大老爷很为难,弟媳妇跪在面前痛哭流涕什么的,这阵仗他不擅长啊·不过要说他有多少同情什么的,那倒真没有。
王氏这女人没少给他添堵,他不至于看她哭两嗓子便管不住嘴··    “宝玉,宝玉你快来,跟娘一起跪下求你大伯救救你爹,快过来啊……”见贾赦仍旧无动于衷,王夫人一狠心冲着宝贝蛋贾宝玉招手。
她就不信了,看宝玉受罪,那老太婆还能不开口··    不管贾赦被谁认做干儿子,他总是那老婆子的亲儿子,一个孝字就能把他拿捏得老老实实的·贾赦可是有爵位在身的,他总不敢学那妖孽无法无天吧·    贾宝玉还懵懂着,不明白太太怎么忽然就跪到大伯跟前了。
听了王氏的召唤,他下意识地便看向老太太··    小孩儿圆润的脸庞,上面还挂着泪珠,配上红通通的眼,贾母心里那个疼啊·她连忙抱紧贾宝玉,一腔怒火都朝着贾赦而去,“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弟媳妇那么跪着求你,连句话都不会说了么往日老太爷总是让你们兄弟和睦,你就是这样做的贾赦,你太让我失望了”·    贾母这一发火儿,贾赦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要该知道,这亲娘就是这个样,时间长了,他连气都不会生了··    整间上房里,除了王夫人嘤嘤的哭声,就只有贾母那中气十足的怒吼·字字句句都在指责贾赦没有兄弟情义,不顾贾政对他多年的帮助,是个白眼狼。
    “你不是早就对他失望了么”·    在贾母的怒骂中,一道稚嫩的声音想起,轻而易举地便压制住贾母的骂声,让那刺耳的声音嘎然而止。
    贾琮十分懊恼,千载难逢的顿悟被这老女人的叫骂打断,他忍不住拍了拍小巴掌,成功地拍碎一张小几·要知道,即便是琮仙君长达一万四千年的修炼生涯,顿悟的次数也不超过十指之数。
    傻爹赦大老爷就坐在他身边,被这动静吓得不轻,控制不住地腿软,呃……好吧,还有一股尿意·但他发誓,他暂时还忍得住·只要,老儿子别再随便拍东西了。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    呜……坐在这里好危险·    贾母猛地吞回即将脱口而出的咒骂,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咳得撕心裂肺。
眼角的余光扫过那碎成劈柴的小几,悄悄把胸中的怒火驱散几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这妖孽第二次在她的院子里威胁她身为世家大族的最高统治者,贾母心里的憋屈就别提了。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让这妖孽生下来·要不然,也该早早把他掐死··    心中恼恨的同时,贾母也坚定了一个想法——一定要再寻访能人异士,誓必将这妖孽收了去,然后将他打得魂飞魄散才能甘心。
    “人的命数自有天定,贾政命中该有这一劫·”贾琮一拽腿颤的傻爹,使了巧劲儿把他撑起来,“好了,休息够了,赶紧回去继续练。”
    赦大老爷不想待在贾母这里,可他也不想跟老儿子回去练那什么歪七扭八功啊·别看老儿子年纪不大,折腾起他老子来,手叫一个黑啊·大老爷深觉自己再让他折腾两下,非散架了不可。
    但,在老儿子那小巴掌底下,他不敢有任何异议·生怕老儿子一个不耐烦,往他身上拍那么一下……·    王夫人望着那父子两个远去的背影,颓然地坐到地上。
真狠啊对亲兄弟都能见死不救,他真狠啊·    看来,她是免不了要做寡妇了·想想她往日是如何磋磨寡媳李氏的,王夫人就忍不住咬牙。
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落到李氏那步田地的··    她不会,绝对不会·    不得不说,王夫人也许是个悲观主义者,政二老爷如今都还没有判下来呢,她便已经当他是死了,已经开始筹划日后守寡的生活了。
    贾政若是狱里有知,不晓得会不会活活被她气死··    “能不能不练啊,我的身体挺好的,真的·”赦大老爷磨磨蹭蹭地不愿意练功,边说还边挥了挥拳,试图向老儿子证明他有多健康。
    “身体好能让我拍一巴掌不死,我就信你·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贾琮说着,举起自家那只胖嘟嘟白嫩嫩的小手。
    他如今教给贾赦的,乃是仙界最基础的炼体功法,只有十二个简单的动作·当年他学的时候,一个月时间便已大成··    当然,他所谓的简单是针对他自己来说的。
但这十二个动作对赦大老爷来说,就……·    “你怎么就这么笨呢,手臂向后伸展,你怎么蠢到连后都找不到还有那双蹄子,能不能不要抖,你羊癫疯么腰,腰不要发软……”贾琮也是教过徒弟的,却没见过哪个是笨成这样的,他都直接上手把傻爹摆好动作了,傻爹竟然还是做不好。
·    让我死了吧这是傻爹此时的心声··    没有镜子,傻爹赦大老爷也不知道自己被老儿子摆成了什么姿势。
但他有感觉,有种身体上任何零部件都不是自己的了的感觉·现在别说后了,他连前都找不着,因为他的头和胸膛根本不是朝着一个方向的··    “琮,琮啊,我怎么觉得我这个腰不、不太对劲儿呢它刚才还疼得厉害,这会儿怎么没感觉了呢”赦大老爷说得十分艰难,话音儿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他是真的没感觉啊,根本感觉不到腰的存在·天呐,腰不会被老儿子玩儿断了吧·    “没事,你这应该是适应了。
好了,不要说话,再坚持一会儿就结束了·”贾琮没在意,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人体没那么脆弱··    傻爹十分想反抗,可他只要一看见那小巴掌就委了,只好委委屈屈地继续练下去。
直到魔鬼老儿子说一声“好了”,才如闻天籁一般松口气··    总算是结束了,老子明天再也不来找这个魔鬼了,一定要躲得远远儿的·但是……·    “快来啊,救命啊,我、我不会动了……”赦大老爷这回真哭了,他整个身体都僵住了不说,下半身更是没有丝毫感觉,就跟瘫子一样。
    “嗯”贾琮见他不像是装的,好忙过去查看·他答应琮哥儿好好照顾这傻爹的,可别叫自己给折腾死了··    人还未到跟前,神识已经把傻爹里里外外看个清楚。
待看到傻爹腰间的错位时,不由地暗咒一句“凡人的身体真是糟糕”·不过是些最基础的炼体动作,都能把腰练废了,他还能干成点儿啥·    “你的腰骨错位了,忍一忍,我帮你正过来。”
仙君大人有点小心虚,一边准备正骨,一边絮絮叨叨,“你也是的,身体差成这样,连最基础的动作都学不会,还把自己弄伤,得蠢成什么样告诉你啊,以后出门别说是我教的,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你这腰伤着了,恐怕得养两日,真是耽误功夫……”·    “我刚才就问你了,你不是说没事的嘛再说又不是我要学的,是你硬要教我,以后都不学了。”
赦大老爷委屈死了,连心理阴影都忘了不少,“不会教人就不要教嘛,看把我折腾的,嗷嗷嗷……疼疼疼……”·    “正骨是会有些疼的,不过也就是疼这一下下,不是告诉你忍忍嘛。”
多年不正骨了,手艺有点生疏,虽然第一次没弄好,但好在第二次成功了··    赦大老爷一手扶着自己饱受摧残的老腰,一手摸着脸上的眼泪鼻涕。
是的,他正在哭,哭得涕泪横流,哭得老泪纵横··    他这一辈子养尊处优了几十年,这还是第一次遭这种罪·他其实不想哭成这样的,毕竟老儿子还在看着,可他控制不住,眼泪鼻涕就是那么不听话,哭着喊着要往外冒。
    贾琮本来就有些心虚,再看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哭成这样,心里更不自在起来·哭得这么痛,应该是真的很疼吧·    说起来这事还真是他的错,犯了经验错误。
要知道,虽然都是凡人,可仙界的凡人自出生就受仙灵之气洗礼,体质自然不是凡间这些凡人能比的··    本君……无知了一回·    “别哭了,我忘了你是第一次修炼,太操之过急了,让你受伤了很抱歉。”
蹲到傻爹的跟前,皱着脸替他擦擦快流到嘴里的眼泪(),贾琮对着手指承认错误,“好吧,这次算我对不起你,我补偿你,你不哭好不好”· ·☆、第028回 定身· ·“这里就是虫娃娃住的地方看上去还不错嘛。
在这样的时节还能百花齐放,瓜果满树,真是稀罕·”老皇帝现在贾琮的小院外面,好奇地看着里面的景色··    因为布置了聚灵阵法,这阵法也有隔绝效果,小院里温暖如春,灵气充足。
各种花草树木得到灵气滋养,都长得生机勃勃,开花结果不在话下,甚至还有的出现了变异··    老仆袋子已经恢复了健康,又跟随在老皇帝身边·他也疑惑地望着小院儿,“这娃娃总有些匪夷所思的本事,也不知道是哪里学来的。
主子要不要问一问”未知总是让人心怀畏惧的··    “现在还不必问,我们且先做个受益者便是·”老皇帝沉吟一会儿,摇摇头道。
虫娃娃若是早出现十年,甚至是五年,那时的他无论如何都要将这孩子掌控在手·可如今,他却没有了这种想法··    人,越接近死亡,就越懂得敬畏。
    而且,老皇帝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虫娃娃有什么好东西也没忘了他,只这段日子他已经占不少便宜了·完全没必要为了追根究底,而跟虫娃娃闹得不愉快。
    “虫娃娃,干爷爷来看你了,快点开门啊·”老皇帝深知贾琮院子的诡异之处,现在外面扯着嗓子喊·他觉得,这样的阵法很应该普及到宫里去。
    贾琮正蹲在傻爹的床前发愁,这人也太娇气了,不过就是伤了腰,还都已经治好了,他怎么还是趴在床上哼哼个没完呢仙君大人很焦躁,好想一把捏死傻爹怎么办·    “疼啊……”赦大老爷边凄凄惨惨地叫疼,边小心翼翼地偷瞄老儿子。
一见他脸色不好,就赶紧委委屈屈地压低呻口今声,生怕惹恼了老儿子,再想法子折腾自己··    好吧,老爷他确实是在装病,饱受摧残的老腰早就不疼了。
可他真的真的不想再练那什么功了,再练下去他真的真的会死啊·为了让老儿子放过他,老爷也只好出此下策了··    “不是都拍了好几张回春符了么,怎么还会疼是不是上次没正好,我再帮你正一次好了。”
贾琮被他哼哼地心烦,偏又找不出他有什么毛病,气的把小拳头捏得啪啪响,“你放心,这次我已经熟练了,不会像上次那么疼的·”·    “不过你还是要忍一忍,重新正骨之前,我需要把那节腰骨重新错位,你要忍住啊。”
烦躁的仙君大人杀伤力还是很大的,就比如现在·他已经忍不住,想要听听傻爹更凄惨的叫声了·不是愿意叫么,本君让你叫个痛快·    “你、你、你要做什么,你不要过来啊。
我其实已经好了,真哒嗷——救命啊……”大老爷没想到,老儿子竟然如此残忍,竟然要再把他的腰掰断一回·明儿就除夕了,他不过就是想偷个懒而已,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贾琮挑挑眉,揣着手看傻爹利索地在床上连滚带爬,冷冷地哼了一声。
早这样多好,非得挨顿吓才消停,真是一身贱皮子··    “既然好了,那今天的功课就不能免,赶紧梳洗一下到院子里去·”没有了那恼人的哼哼声,这个世界登时清静了,贾琮满意地拍拍小手,决定给傻爹加两个时辰的练习时间。
    老皇帝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一来就扯着嗓子叫门·摆着奇怪姿势的贾赦登时精神一振,不管这来的是谁,都是大救星啊·    “注意保持动作”贾琮却没给他偷懒的机会,直接一块定身符拍上去,傻爹就只能纹丝不动了,就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呜呜呜~(&gt_&lt)~老儿子简直太残忍了,谁来把他收了吧·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皇帝到过年的时候都很忙么”贾琮上两步,手掐印诀给阵法开个口子,把老头儿和袋子放进来。
    “老夫当然是来看干孙孙的,虫娃娃,快点叫声爷爷来听·”老皇帝笑得见牙不见眼,仍是一把将贾琮从地上拔起来抱住·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在那张小嫩脸上啃了两口。
    “你就是为了这个,才认他当干儿子的”贾琮十分嫌弃地抹了把脸,一只手推开老皇帝的老脸,一手指向被定身的傻爹。
傻爹蠢成这样,还有人上赶着认做干儿子,难道是傻人有傻福·    “是啊,不然爷爷认他做什么·你是不知道啊,认他那天他简直蠢透了,爷爷险些都改主意了呢。
幸好爷爷下令封了口,不然满京城的人怕都知道,他是滚出了干爹来的·那以后咱爷儿俩出门,得多丢人呢·”老皇帝说得理直气壮,顺便抹黑干儿子的形象。
    也许是因为他跟虫娃娃都是爹不疼的,老皇帝对贾赦有一种诡异的恨乌及乌心理·他爹先帝爷已经去了,想报复都摸不着人,但这个贾赦不还在呢么虫娃娃这么好的儿子都不疼,那就活该被朕整治了。
    当然,看在虫娃娃对他十分孺慕的情况下,朕就不把他玩完了,会给他留口气儿的··    “咦,他在做什么,怎摆出那副怪样子抽筋了”老皇帝稀奇地问道,看稀罕一样走过去。
甚至还伸出手指,捅了捅拗着超高难度造型的傻干儿子··    在没亲眼看到之前,老皇帝绝不相信有人能把自己拗成这种姿势·他也算见多识广的,倭人的忍术、印度的瑜伽等,也没见过能把自己拗成这样的啊。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    “他身体太差了,我在教他炼体术·”傻爹总是让人恨铁不成钢,贾琮忍不住抱怨道:“明明就是最简单的动作,他居然都能扭到腰,还敢装病偷懒,简直不求上进至极。”
有这么个爹,以后琮哥儿怕是要辛苦了··    老皇帝猛地咳了一声,不自在地捋捋胡子·他对虫娃娃所说的炼体之术很感兴趣,差点就要开口要学了。
但……·    幸好刹住了啊·    蠢干儿子被拗成那个样子,竟然还只是最简单的动作,那后面的得难成什么样他老人家老胳膊老腿儿的,就算没扭着腰,掰断个胳膊腿儿的也够受的,还是算了吧·    但怕什么开什么,贾琮忽然捏捏老头儿的肩膀,瞪大眼睛问:“你要不要学你的身体也不好,学了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永葆青春呢。”
    “呃,虫娃娃你知道么,你这会儿的表情很像江湖上卖大力丸和狗皮膏药的·”那充满诱惑的小表情,老子差一点就答应了·但,幸好及时看到了傻儿子的惨状,让他没有头脑发热。
    “哼,无知的凡人”不敢学就说不敢学嘛,干嘛诋毁本君别以为他不知道什么叫大力丸和狗皮膏药。
    “说吧,你究竟来干什么”明明是仙界功法,这群不识货的凡人居然还不愿意学,仙君大人不禁意兴阑珊·本君已经给过机会了,现在不接着有你们日后后悔的时候。
    “哎呀,被这一打岔,差点忘了正事·爷爷来是要带你去街上玩啊,上次不是答应过你,过年热闹的时候带你逛街的么·”老皇帝看看天色,抱着贾琮就往外走,“这个时辰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再晚一点集就该散了。
咱们快走”·    “专门为这个跑出宫来,你也太不务正业了吧还有,上次那些刺客的事情查清楚了”虽然嘴里数落着老皇帝,但从眼神儿里可以看出来,仙君大人对老头儿的表现十分满意。
    “有什么不务正业的,爷爷都已经不当皇帝了,现在满天下玩儿才是爷爷的正业·不然,爷爷要儿子做什么”老皇帝哈哈一笑,捏了口是心非的小脸蛋儿一把。
虫娃娃这小模样,就是这么招人,咋办·    “刺客的事情,不管背后是谁,都已经被安到了倭人的身上·虽然还没有明旨,但朝廷已经打算年后对倭国用兵了。
借着出兵这件事,那背后的人早晚要露出马脚的·”说到朝廷大事,老皇帝也并没有瞒着贾琮,只是压低了声音,附在他耳边道··    也就是说,不管倭国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刺杀太上皇的黑锅,倭国是背定了。
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杀戮和战争··    打仗什么的,贾琮一点不放在心上·别说在凡间了,就是在仙界战火也没有停止过·仙魔两界的边界,就是两界的战场,每一名仙人都有在战场服役的经历。
那里,亿万年来,不知埋葬了多少仙和魔··    仙君大人对凡人的纷争不感兴趣,是以只是一听而过·他的眼睛已经被人流熙攘的街巷吸引了,当然还有那一个个的小吃摊子。
    今天是腊月二十九,也是年前大集的最后一天,街上挤满了准备年货的人们·对于他们来说,不管富也好穷也好,年总是要过的··    老皇帝对这样的景象,欣慰之余还有三分得意。
这些都是他治下的子民,在他的统治下能有这样嗯太平景象,足够让他日后到了地下跟先皇显摆了··    贾琮却不管这些,支使着老头儿给他当牛做马,杀向每一处能看上眼的小吃摊子。
    在吃的心满意足的时候,仙君大人隐约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但这感觉很快就被他抛到脑后··    傻爹还被定着什么的,他才想不起来呢· ·☆、第029回 耍帅· ·即便贾政身陷锦衣府,贾家的新年还是要过的。
除夕那日,两府有爵位和诰命的都一大早进宫朝贺,回来之后便是举家到祠堂祭祖,最后是摆宴和守夜··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真忘了,做这一切的时候,贾家人全都忽略了贾琮的那个小院子。
不过,这正和贾琮的心意··    宫里的酒宴上,太上皇正式承认了贾赦干儿子的身份·傻爹在一众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得到升华,他原来不是在做梦啊·    至于虫娃娃没跟着一起来的事,老皇帝倒是没计较。
就让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贾赦身上好了,也省的虫娃娃早早现身人前,引出什么不幸事件来··    过年的气氛总是热闹里透着些慵懒的,贾琮却不管这些,每日风雨无阻地操练傻爹,力求让他在最短时间内掌握炼体术。
赦大老爷含着眼泪不敢反抗,每天都要拗上几个时辰的造型··    他算是彻底怕了这老儿子,心真狠啊那天把他定住就不管了,直到半夜才回来,他整整两天都是僵的啊。
    刚过正月十五,贾政的判罚下来了,发往海疆效力··    消息一传回荣国府,贾母就背过去去了·众人又是灌水又是掐人中的,好容易醒来之后,便抱在贾宝玉痛苦流涕,直到把自己再哭晕过去算完。
如此往复多次,才算止住了悲声··    海疆是什么地方国朝百余年来虽然一直致力于发现,可成效并不显著·一提到海疆,人们的第一印象是穷,第二个就是乱了。
    那里民风彪悍,一言不合便能举刀杀人;且多有倭寇扰边,一旦倭寇登岸便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总之那是个危险的地方,平常还无人愿去,更别说被发配过去了。
    贾母想到这儿,又忍不住泪水涟涟起来·她的政儿就是个文弱书生,整日里就是研究些诗词歌赋,连点儿体力活儿都没干过·如今一把年纪了,却要受那充军之苦,刀兵之害,他,他怎么能受得住啊·    只要一闭眼,贾母仿佛就能看见儿子被折磨得形销骨立的模样,心中悔恨不已。
当初老太爷教儿子弓马骑射时,她就不该拼命拦着;那天得到消息时,她就不该答应派人去多管闲事;锦衣府来抓人时,她就不该没扔个替罪羊出来,害得她的政儿至此啊……·    “去把大老爷请来,我有事与他商量。
还有二太太,去看看她在做什么,把她也叫过来·”哭过之后,事情还是要办的,贾母拭一拭眼泪,平静地吩咐道··    贾赦来得挺快,现在只要是能让他脱离老儿子的魔掌,让他干什么都行。
大老爷甚至认为,亲娘哪怕说让他替老二充军去,他都没二话··    他前脚进门,王夫人后脚就到了,一进门就跪到贾母的面前哭个不住·她如今对贾政是彻底死心了,认定了海疆那地方儿,贾政去了就回不来。
    即将成为寡妇的恐惧感,压迫着这个女人的心神,让她处在崩溃的边缘··    “政儿的事,想开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咱们就议一议,后面该如何打点。
从京城到海疆,千里迢迢的,路上若无人照顾,政儿怕是都走不过这一路·再说到了海疆也还有安置的事,也要有人奔走打点·这些打点的银子从我这里出,先拿一万两打底。
赦儿,你怎么说”贾母没管王氏,眼睛直盯着贾赦··    如今家里顶用的男丁就只有大房的父子两个,为贾政奔走打点的事还是要落在他二人的身上。
贾母的意思是,贾赦有官爵不好离京,那就在京城为贾政奔走,看能不能改判;而贾琏年轻力壮的,就一路互送贾政到海疆去,等把贾政安置好了再回来·当然,他要是能一直留下照顾就更好了。
    “老太太安排得挺好,明儿我就去托托人,让老二不至于在路上太吃苦·至于海疆那边的安置,王子腾不是曾在那边效力嘛,弟妹让他找找熟人照顾应该不难。
老二在那边熬两年,不管是立功还是大赦,还是能有回来的一天·我这边也用不了多少银子,就不用老太太出了,还是让老二身边多留一些备用·”说完,赦大老爷就觉得没自己事儿了,支着眼睛看贾母。
    “那就让政儿孤身上路”贾母恼怒地嗔道:“琏儿不是闲在家里,我看就让他一路护送政儿吧·这些年你不管他,都是政儿在为他操劳,他也该给政儿尽尽孝了。
他若没什么事儿,就在那边多留些日子,政儿有什么事也不至于没人差遣·”·    大老爷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什么叫尽孝,什么叫差遣合着老二到海疆是享福去呢他没好气地翻翻眼睛,“琏儿病着呢,哪都去不了。
再说,老二是被发配至海疆服役,他能有什么事差遣怎么不干脆说让琏儿替他服役呢”·    “也别说什么老二有多照顾琏儿,他是我的嫡子是荣国府的长子嫡孙,我就没弄明白他给老二当个外管家是什么照顾说起这个,我倒想起件事来……”说到这儿,他目光一扫王氏。
    “荣国府毕竟是我这一房承爵,总是让二房管家不合适·之前是周氏没了,邢氏还没进门,这才暂托给老二家的·如今邢氏对这府上早已熟悉,老二家的明儿就把钥匙、对牌、账本交出来吧。
查账的时候若是有什么不明的,再找你问话·”·    奶奶的,本来不想跟你们较真儿,竟然还敢打老子嫡子的主意,都吃拧了吧·    说完,也不管屋里两个女人惨变的脸色,一甩袖子走人。
大老爷深感,他这辈子就没有这么帅气过,心里那个爽啊·    嗯,看来听李掌事的没错,他就该这么着,威武霸气什么的,不能丢了太上皇干爹的面子。
    李掌事便是原先乾清宫那位掌事太监,如今已经被老皇帝派到贾赦身边当差,专职管理贾赦的言行举止,务必保证不能让他丢了皇家的颜面··    若是换了别人,这从宫里到宫外,还是到个干殿下身边做事,乾清宫那群大太监不你推我让才怪。
可到了赦大老爷这里,乾清宫的几位大太监却争得头破血流·李掌事还是亏了贾琮给的那块回春符,才最终取得了胜利··    当然,大老爷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大老爷那个恶魔的老儿子。
    得意洋洋的赦大老爷,刚出了荣庆堂的垂花门,准备偷偷摸摸地背着老儿子离家出走,就看见不远处那个绷着小脸儿的豆丁儿……·    呜呜呜……让老爷我死了吧·    李掌事就恭敬地站在贾琮身后三步左右,见了贾赦便向他笑笑。
虽然赦大老爷并不太聪明,也不太明白察言观色,但他就是瞬间看明白了——就是这货出卖他的·    “好逸恶劳,你怎么能当琮哥儿的爹”仙君大人从心里替那小孩儿不值,就这么个又蠢又懒的爹,还让他到了都念念不忘的。
哪怕是为了那孩子,本君也要把他调教出来··    为了惩罚傻爹有偷懒逃跑的行为,贾琮毫不留情地把修炼时间增加了两个时辰·大老爷在心里叫苦连天的同时,不忘用十分凶残的眼神瞪着李掌事。
    你个老东西到底是哪头儿的·    当然是琮少爷这头儿的李掌事回以和蔼可亲的目光,却暴露着令赦大老爷伤心欲绝的信息。
    “您也别怪我多事,这都是为了您着想啊·有些事朝廷还没宣布,但其实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我现在告诉您也没什么·咱们不日就将跟倭国开战了,太上皇已经决定让您随军参战。”
修炼结束后,李掌事一边替贾赦按摩,一边娓娓劝道··    “之前他老人家虽然认了您做干儿子,但您寸功未立,不好对您册封,太上皇没少为这个苦恼。
如今有了这场战事,正好派您去军中,立上些战功·等您回来啊,说不定就是王爷了·”·    “……你说啥,我刚才没听清楚,你好像说我要上战场,呵呵,是我听错,对吧”许是这消息太过令人震惊,赦大老爷好半晌才挤出个难看的笑容问。
    “不,您没听错,就是下个月的事儿·所以说啊,琮少爷教您的功夫可得好好练,日后到了海疆战场,多少也有些自保的能力·老爷,老爷,你怎么了”·仙侠修真宫廷侯爵·    惊闻噩耗,赦大老爷已经口吐白沫中……·    李掌事怜悯地瞅瞅他,决定还是不要告诉他,太上皇不但要他从军,还要把他塞进先锋营这件事了。
    “那啥,我要是去了战场,能带护身符么”缓过劲儿来的大老爷,转着眼珠子弱弱地问··    “可以呀。”
李掌事答得飞快,自以为理解地道:“琮少爷制的符,简直太管用了·您可以多带一些,护身不说还能强身健体,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赦大老爷讷讷地点头,心里却将这没想法的管事鄙视透了。
带那个能管多久用,老子要带就带个一劳永逸的·    就是……不知道老儿子肯不肯让他老子随身携带呢·    那小巴掌,那小指头,对付倭人再没有更给力的了。
要是老儿子愿意给做护身符,老子就是走遍天下都不怕啊· ·☆、第030回 僧道· ·贾琮自筑基之后,就一直在搜寻炼制飞剑的材料·奈何翻遍了两个皇帝的私库,也只有几块陨铁之类的材料,不能让他满意。
于是,便动了入山去寻找材料的心思··    在此之前,他找老头儿要了堪舆图查看,发现这个小世界还真有许多深山老林,说不定能给他一些惊喜··    另外,他也想知道,这世界有没有修炼者,想从中打听些仙界的消息。
此时的贾琮并不知道,仙界已经整个崩溃,逃过那场大劫的仙人不出一掌之数·而且,即便是逃过了,也都肉身尽毁、神魂重创,比他当年好不到哪去··    他原本还烦心傻爹怎么安排,后来老头儿给他想了个好办法,把傻爹扔到战场上,他就是不想修炼也不行。
为了奖励老头儿,他特意用极品玉石画了张金刚符给他,乐得老头儿合不拢嘴,还到今上面前显摆了好久··    这一日,荣国府外面来了两个人·这两人都是出家人,却是一僧一道,也不知道统不同的俩货怎么混到一起的。
    他们似乎对荣国府十分熟悉,也不从门走,七拐八弯地就悄无声息地进了荣国府·然后也不辨认方向,便向着荣庆堂而去··    “老道,绛珠仙草如今也来了,想来这场风流孽债也该开启了。
你我且去暗查一番,看一看可有不谐之事·”和尚是个癞利头,却丝毫不觉己丑··    老道却是个跛足的,点点头赞同道:“这些年也不知怎了,总有些人和事不在掌控,让吾等十分苦恼。
那神瑛侍者历劫已经多次了,却每次都有各种各样的意外,没一次能成功大彻大悟,实在是可怜得紧·”·    “哎……”癞头和尚闻言也不由长叹一声,摇头道:“希望他这次能挺过去吧。
也不知道警幻那女人发什么疯,怎么就死盯上神瑛侍者了,连累的她跪下那些女修也跟着一次次轮回·特别是那绛珠仙草,一次灌溉之恩,还他娘几辈子了都还没还完。”
    “这便是她的命,怨不得人·”跛足老道不为所动,冷冷道:“既入了薄命司,还是金陵十二钗之首,她不薄命谁薄命”·    “嘁,薄命司别说你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不过是警幻那女人弄出来排除异己的名头罢了。
她还真以为自己能掌控命运了也就是如今修真界没落,没有大能修士,不然轮得到她一个小小金丹期女修拿大”癞头和尚显然对那警幻十分不屑,毫不留情地说道。
    跛足老道只冷眼看他,嗤道:“她拿大又如何,你若是能凝聚金丹,你也可以拿大·修为既然不如人,那就别这么多废话,埋头修炼便是了。”
    癞头和尚被他说得无言以对,没好气道:“得,老衲说不过你,不跟你扯了,且去看看那块蠢石头去·嘶,不对啊,那边为何灵气盎然,竟比神瑛侍者身边还要浓厚得多。”
    “过去看看·”跛足老道也察觉到不对,略一沉吟便决定去察看一二·他并不担心会遇到什么危险,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除了有限的地方,天下大可去得。
    引起他们注意的地方,自然便是贾琮的小院子·他布置的聚灵阵效果非凡,凡间早已失传,聚集灵气的程度很是震惊了他二人··    “这,这是阵法”癞头和尚震惊地脸上五官都扭曲了,猛地拉住身边老道的脖领子,指着那看起平常的小院惊叫道。
    因传承断绝,这世界已经没有一个真正的阵法师了·此时在他们面前出现一个貌似十分高深的阵法,怎能不让他们大惊失色··    修真界都没有的好东西,竟然在一个小小的凡人世家看到了,这世界怎么了·    “我看到了,你快松手。”
跛足老道被他揪得难受,忙把自家衣领挣扎出来,“这儿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这太诡异了”·    “是啊,这阵法聚灵效果如此强悍,在这凡人地界都能聚集如此浓厚的灵气,若是搬到吾等的洞府去……”和尚此时看这小院子的眼神就像看到了绝世美人,口水都已经就出来了,“师父再也不担心老衲修炼没灵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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