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月圆夜,少侠的煞气就会发作 by 醉舟一梦(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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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月圆夜,少侠的煞气就会发作 by 醉舟一梦(上)(4)
·……此时的欧阳少恭,跨坐在陵越的身上,脉脉含情地望着他,竟有不同平常的别样风采,冶艳天成,远甚女子·……·欧阳少恭将陵越的头捧正,逼使他与自己四目相对,陵越仰头看他,心跳如捶。
欧阳少恭慢慢低头靠下去,在陵越唇上落下一吻,轻磨细辗··陵越顿觉目眩神骇,从未有过的感觉在他心头滚旋着,燥动着,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他推开了欧阳少恭,惊惶道:“少恭,不可……”·欧阳少恭却浑然不顾他推阻,又将双手勾缠了上去,并在他在身上四处摩挲、游走,陵越感觉自己的神智正一寸寸的碎裂,又痛又爽的滋味让他万分纠结,他想推开欧阳少恭,却又想抱住他。
欧阳少恭贴着他的耳边诱惑道:“陵越……”那如叹息般的声音让他一阵迷醉得浑身酥麻··“陵越,你难道不想你对我,可曾有一丝心动”·“我……我们不能……”陵越眉心已经皱成了一团,那抗拒越来越微弱,微弱得令他恐惧。
他不能这样,不能……可是为什么,却又推不开他·欧阳少恭轻笑:“为何不能欲乃天性,随情而生·情之所至,不可消除,你又何必苦苦压抑自己何不顺应本心,领略一下罗浮仙境的滋味”言语间,欧阳少恭又伸手摸向了他,在他身上游移,将他拉拢过来,找寻他的唇。
陵越几欲躲闪扭动,却无法不在感知到欧阳少恭温热柔软的躯体时,急促了呼吸,混乱了心跳··滚烫的面颊,有什么粘腻温润之物,缠绵地、暧昧地轻舔而过,掀起了陵越又一波的惊涛骇浪。
“少恭……”·· ·☆、色·戒(二)· ·第45章·焰火在心的暗处升腾了起来,燃烧了起来·烧得那样炽旺,那样焚烈。
他的理智,更加迷蒙了,飘摇了··是谁在说“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又是从何处传来“欲既不生,既是真静。
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清心静心,静心清心··可千万个清静,却挡不住一声低哑的——“陵越……”·脑海里这些只言片语飘里荡去,牵扯着残余的些许神智。
他不能、不能、不能……他看着欧阳少恭,眼里俱是痛苦与迷茫··这个人叫着他的名字,然后笑得放肆·他说:为何不能·为何不能·为何呢·“因为我是天墉城的弟子,我此生向道,斩道尘缘,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
欲生贪求,即是烦恼,烦恼惑心,难证大道·”·“大道是什么,成仙又是什么人无欲何来人你根本不知情爱为何物,又怎知它是烦恼不入此山中,又怎知景色如何”·陵越怔忡。
欧阳少恭再度紧逼:“陵越……屠苏走后,你何故总是一人来此你在想什么又在怀念什么”·“我……”他答不出。
那些隐藏在无声深处的隐秘渴望,就这样被□□裸剖白开,犹如关在笼中的兽,毫不掩饰地张了嘴··欧阳少恭将掌心放在陵越心脏地位置,感受那怦怦跳跃的节奏,动魂荡魄地笑。
“陵越,你想要我”·他又凑近了陵越,越凑越近……·心中那兽开始吼叫,开始呼啸··他要缚住那只贪焚的兽,按压住它的燥动,于是他将手放在欧阳少恭的肩上,阻止他进一步靠近,他也不让自己去看那双妖异惑人的眼神。
他说:“屠苏,你明明喜欢的是屠苏·又为何对我……”·“你怎知我喜欢的是屠苏如果我告诉你,我想要的,一直都只有你,你又待如何”·“不,不可能。”
欧阳少恭眼中如含清泉,湿漉漉的眼神盯着他一阵发麻··“若不是为你,我何必上天墉城”·“若不是想要见你,我何必发出信符”·“陵越,我与百里屠苏不过逢场作戏,真正喜欢的,一直是你”·雷轰电掣,地塌山崩。
野兽挣脱了笼子,一跃而出··他再不抗挡,紧紧抱住了欧阳少恭,烟雾升腾中,情思婉转,如置云端··肌肤相亲时,所有警惕最易化作泡影·多情的人,也是最愚蠢的人。
·“欧阳少恭”呵气如兰,凑近了陵越棱角分明的嘴唇,轻轻一咬·陵越吃痛,双唇微微半开,欧阳少恭火热的舌头趁利钻了进去,一下子勾住了陵越因忐忑震惊而畏缩的舌,肆意逗弄挑戏,点燃情火燎原。
这般英俊的猎物,亲吻起来亦是好滋味··不知吞落肚中,又是怎样可口·“欧阳少恭”得逞的笑容一闪而过,他以魅惑眼神紧盯陵越,一边柔媚相就,一边将手慢慢绕到陵越背后,·修长的手指,竟突然变作了黑色利爪,他五指高举,对准陵越后心位置,便要狠狠刺穿。
千钧一发之际,陵越却突然后退,一双厚掌汇聚道法,一把推开了“欧阳少恭”·他猝不及防,摔落床下·胸口处巨痛,那样近距离的被攻击,躲闪不得令他生生地吐出一口血来。
他看着已经衣冠整齐的陵越,喘息着问:“你……如何发现的”·陵越脸上神情清明,已无半点迷茫之色,他冷哼一声:“少恭清朗似月,又怎么会有像你这样妖气眼眸”·原来,是他一时大意,妖气上浮,于眼神中露了相。
幻境的力量,在于一个“幻”字,若入境者一旦清明,那就无力施为··陵越一双精芒闪烁眼睛,竟似是能够看透他的皮相一般,正声道:·“妖物,还不现形”·霄河剑直指他眉心,七尺青锋凛冽无比,漾起让人心悸的寒气。
可笑,不过小小凡人,竟妄图令本座现原形·“欧阳少恭”冷哼数声,擦干唇角血迹,妖魅一笑,倏忽化作一道黑气,飘散无踪·陵越凝目四望,见那山洞突然扭曲变幻,眼前黑雾弥漫,甚么都看不分明。
忽地,阵阵轰鸣声大作,其声如擂鼓,震得陵越耳畔一阵巨痛,那声音渐缓后,又有“桀桀”怪音,声如裂帛,刺人心肺··陵越捏起法诀,以清心咒相抗。
不多时,怪声俱消·陵越睁开眼,发现又换了一番天地·他身处一个雅致别样的房间,一床一桌数高几,只是满屋通明,不见一人··“陵越,你既想看本座原形,不妨让你猜猜,本座究竟是谁”话音落,那床塌之上忽然现出一人,依旧是与欧阳少恭别无二致的脸,只是下半身却墨黑成团,缭缭绕绕。
盯着那黑雾处细看,似乎能看出兽状的四肢,可又似乎有禽类的尾羽覆盖,是兽是禽,竟看不分明,形态似在急速的变化之中··陵越皱眉,不多时,试探着吐出了一个字:“鼓兽”·此言一出,床上那人立即消失了踪影。
空中传来那妖物怪笑:“小子修为不错,竟能说出本座的名号·”·陵越心中一惊,他不过只是猜测,不料这妖真的是鼓·鼓,既是乐器名,亦是上古远古洪荒时期一类妖物,生长于极西之地的嶓冢之山,似兽非兽,似禽非禽,夜飞昼隐,妖力强大,以人魂魄为食。只是,黄帝与蚩尤一役中,被尽数消灭。不料,在这里竟能看到此妖再度现世。·但若是上古神兽,又怎会被他轻易击中,又寄身于这个小小的自闲山庄此事,怕是有诈……·陵越一边屏息应对,一边激它现身:“没想到上古鼓兽,竟也沦落到以化人形貌惑人心智为生,事后又躲躲藏藏的地步。”
此言恰好刺中鼓兽痛处·它当年威风八面,后来却被黄帝打散原身,只剩一缕残魂苟存于世·为保存妖力不散,只得与地缚灵为伍,借瘴气滋养·两百年前来到自闲山庄,常于幻境之中吸人魂魄。
“哼,无知小儿,方才还不是对本座上下其手我看你施法,分明是修道之人,嘿嘿,没想到内心却是如此龌龊,竟然肖想与男子颠鸾倒凤,欢会夜合……”·“住口,分明是你以妖气蛊惑,以幻境相欺……”不知不觉中,陵越竟被此妖物激发了怒气,他心知不妙,更是凝聚心神,试图于气息流动之中,寻找出那妖物所在。
那鼓兽继续于半空中发出“桀桀”怪笑,嘲弄道:“蛊惑你的自然不是本座,你既知本座之名,岂不知本座素来没有盅惑人心之举只是你踏入地灵地界,地灵会汲取人内心的恐惧与渴望,产生心魔,营造幻象。
你所见所闻,不过是你心中欲望·你若没有对那欧阳少恭产生欲望,地灵又怎么能化出这等幻境”·陵越心中一震,怒声呵斥:“妖物,休要再胡言乱语……”陵越以气御剑,剑光在屋内横扫,他不信,找不到妖物隐身所在。
可妖物的声音却依旧不徐不疾:“嘿嘿,陵少侠,或者是陵道长,你可是恼羞成怒你说是本座盅惑,可本座又怎么知道你们发生过什么本座可没有龙阳之好,不过是你们已经抱在一处时才进入幻境,哎呀呀,真是人间何处问多情……”·就在“情”字落下时,霄河剑突然铮然鸣响,朝西南角直刺而去。
陵越却气息一窒,在那剑身擦过鼓兽隐形之处时力度渐消,滚旋而过·虽如此,鼓兽却不得不被逼得现形··鼓兽心道好险,幸亏一直拿言语刺激,否则若是被此人全力对付,怕是脱身不得。
它如今只是一缕残魂,法力早已非比寻常·它不是不想离开,而是一旦进了陵越幻境之中,被束缚住的,可不仅仅是陵越之人·除非,幻境之主被它吞噬……·可恨,今日碰上的,竟是这样的高手。
鼓兽甫一现身,陵越便立即握剑而上,其动作之迅,反应之捷,端的不作第二人想,不愧为天墉城大弟子身份··鼓兽已被陵越双掌击中,这时又被陵越以凌厉攻势相逼,不免有些应对不及。
它眼珠一转,突然又有了主意,一个化形散去,再度出现时,又是欧阳少恭的模样··此时的欧阳少恭,一身白衣,爽朗清举,他眼眸清灵,一脸无辜地望向陵越,不解道:“陵越,你要杀我”·陵越欲再逼近,却被那眼眸中的哀恸之色生生阻住了脚步。
“欧阳少恭”愈发茫然:“陵越,你真要杀我”·“我……”明知这人不是真正的欧阳少恭,可看到这张与欧阳少恭一模一样的脸作泫然欲泣状,陵越还是禁不住心头一软,霎时好不容易凝聚的精力又难免一散,地灵瘴气便趁机再度侵入。
陵越只觉得眼前一花,脑中似乎又开始混沌,恰在此时,眼前的“欧阳少恭”突然欺身而上,未待他有所反应,脸上便被喷了一口烟雾,一时间一股甜香迎面袭来,直钻入鼻腔之内。
·陵越疾退数步,待再提气,却发现胸腹中似空空如也·陵越大惊失色,接着一道凌厉黑气直直向他袭来,他侧身闪避,虽躲过了大部分攻势,肩膀仍被袭中,整个人摔落在地。
只见幻化成“欧阳少恭”的鼓兽邪笑着走来,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它道:“啧啧,这般没用,亏本座还高看了你你打本座一掌,现如今本座还给你……”·陵越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看着它越走越近。
鼓兽俯下身,伸出手来捏住陵越下巴,调笑道:“真是生了付好皮相,让本座也忍不住起了龙阳之念,不如先让本座与你欢好一番,再慢慢吞你入腹……”·虐恋情深游戏网游·被这般调弄,陵越压抑怒气,双唇紧抿,不自觉地别过头去。
但是身处险境反倒激起了他的斗志,悄悄催动法诀,自行恢复灵力··正当鼓兽想要亲上陵越脸颊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渐传渐近:“陵越……你在哪里……”·是红玉·陵越心念一动,借残余灵力催动了霄河,剑光闪动直扑鼓兽,鼓兽连忙闪避,趁此间隙陵越强撑着站了起来,持剑对峙。
整个房间突然摇摇欲坠,有强大灵力似乎在外面突围而入·鼓兽脸色一变,心道不好·幻境已经开始消失了……·它深知不能再纠缠此地,趁幻境完全破灭之前,它得寻隙脱逃。
烟雾飘出,虚空吞灭一切·在天崩地裂般的扭曲之中,陵越脑内一阵巨痛,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待他再度睁开双目,眼前瘴雾已消,一片清明·他发现自己侧躺在一棵大树之下,而红玉正蹲在他身前,脸上难掩忧色。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停更了许久,主要是太忙了·但凡有空我都会更的,么么~~· ·☆、色·戒(三)· ·第46章·红玉找到陵越的时候,发现他正直直地站在一棵大树下,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而他正被周身黑瘴之气团团包围,置于其中苦苦挣扎,表情十分压抑扭曲··红玉不由大惊··刚才她的遭遇跟陵越差不多,也是一下子就陷入到独自一人的境地之中。
她发现,此处已被地缚灵占据·她是剑灵,所受的影响甚微,以剑气扫荡雾气后,不过片刻已走出地灵迷瘴,然而,前面突然出现的一只怪妖却让她脱身不能,打斗间,她被牵引着越走越远,直至踏入另一重地界……·待她发现不妥,陵越已被黑瘴之气包围。
她急忙运气相助,不多时瘴气消退·这间中似有妖物气息流窜而出,红玉顾及陵越情况,不敢分神追查··却说陵越力竭,昏迷在地·红玉查探陵越身体状态,见陵越气息紊乱,经脉沉窒,有走火入魔之象,顿时疑惑丛生:地灵虽为天地怨气所化,但本身力量不强,不过是利用幻境,诱发人本身欲望杂念而惑人心智,此物对上道心坚定之人,作用有限。
陵越修练多年,理应懂得澄心静彻的道理,而他向来也是沉稳之人,为何能中此迷瘴几近崩溃·他究竟,看到了什么·故而,当陵越睁开眼时,看到的便是红玉一张忧色重重的脸。
面对红玉的疑问,陵越心知万不能让她得知幻境中真实一幕,只是避重就轻道,他回忆起儿时失去弟弟的一幕,一时怒火攻心,沾染了地灵怨气··红玉疑道:“你体内气息十分不寻常,只是沾染怨气不至于会如此……”·陵越告知鼓兽一事,只是隐去了自己与欧阳少恭那一节,只道在自己迷乱心智之时,被此兽攻击,导致修为受损。
红玉疑惑暂消,她也告诉陵越,自己方才不慎被一妖物引诱,踏入了另一重地界:“那里竟聚集了不下百余种妖物,看来都是借此地阴煞之气来修练·我没能走得太近,不过以天眼窥之,那边的尽头处似有一幢大宅院,而那处也正是妖气最鼎盛也集中的所在,想必玉横就在那里面。”
陵越表情凝重,道:“看来阴煞穴地果然非同小可,又有地缚灵,又有上古妖物,那大院之中会出现什么,更是难以想象,看来雷严说得不错,这里不是轻易可以拿下的地方。”
红玉点头:“的确,只凭你我二人绝计闯不过去,雷严倒是说了一回真话,看来跟他联手也不失为上策·”·二人匆匆说了会话,因陵越受伤,他们也不敢在这此多作耽搁,于是仓促离去。
回青玉坛后,陵越谢绝了百里屠苏和红玉欲要帮他疗治的建议,只道受伤不重,自行调息一夜即可··为让陵越不被外物干扰,红玉特意吩咐众人,尤其是方兰生和襄铃,让他们这一天里均乖乖留在自己房中,勿要随意走动,更不能发出声响,扰了陵越静养。
陵越于房中打座调息,他抱元守一、吐纳清气,以天墉心法运行周身,压制怨煞凶气··以心法疗伤,第一要诀便是凝心静气,然而陵越却发现,自己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他一闭上眼睛,出现在脑海的,就是幻境里的那一幕幕景象··欧阳少恭痴狂的、迷乱的脸,光滑的、汗水涔涔的身体,火热而缠绵的吻,像是一条惑乱的蛇,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在那原本平静无波的深海底下,已是暗流激涌。
疾风骤雨晚来急,最难将息··为什么·他不由得问自己·分明已经从幻境中走出,为什么还会这样念念难舍明明就是那鼓兽作弄、瘴气迷惑,才会令他有这么荒唐的幻境,为什么,他事后会这样的心绪不宁·难道,真的如鼓兽所言,这其实是他的心中欲望所化,尘根深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不会,怎么会·“净符通法界,千里闻遥开,十方清净来,四方洗净,中央洗净,天天清净地地灵,天无昏秽,地无昏秽,凶神恶煞尽退除……”·清静咒,清净本心,咒法除秽,收摄阴魅。
多年清修苦学,不是让他败在欲望之上··一字一句,一顿一挫,明明白白,咒语缚心··可在这里富有韵律的咒语声中,却出现了别样的声响·先是极轻的声音于空中出现,接着越来越响,越来越明显,似乎有水流潺潺,水声浮荡,又似有人声语曼,轻柔慢挑。
细听时,那水声语声悉数作了吟哦阵阵··私语喁喁,低吟浅喘,全是魔障胸中生,如同密密而生的苔藓,覆盖在大道之上··陵越犹自不甘,再以道心再抗,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诡异的甜香再度从鼻腔中溢出,他已浑然不知。
方才,鼓兽喷一口气息在陵越脸上,那是一种凝汇其它妖术的迷香·它虽属音兽一类,可也不是没有别的道行,情动时,擅以气息惑人,鼓亦同“盅”。
不过,上古神兽发情期间隔极长,动情不易,它这回难得看中陵越,喷了多年积蓄的情息上去,本想在幻境之中品味一番,可却被红玉救走了陵越··陵越只知自己是中了瘴气,又加之幻境中发现自己对欧阳少恭的欲念如此强烈,早已心乱如麻,哪知还有鼓兽的情息作祟,只是以为自己□□焚心到了这般田地,一心想压抑,却越是发现身体燥热,情动如火。
他越是怕什么,脑子里越是出现什么景象··他想起,自己在幻境之中,竟看到欧阳少恭对他呼救,更看到,欧阳少恭不着丝缕地诱惑于他··他想起,欧阳少恭于幻境之中,告诉他早已对他有情,跟屠苏只是逢场作戏。
这些荒诞不经的言语,字字句句,在他的脑内乍隐乍现,轰鸣作响··难道,在他的内心深处,竟是藏着这样不堪的幻想·似一道惊雷轰下,他突然睁开双眼,急喘不定。
细密的汗水,从额头淌下··天清地灵,神道何佑·不,那不是真实的,那只是鼓兽的谎言·陵越再度静坐调息,进入天人交战之中。
夜急流,他在沧浪之中如同孤舟,载沉载浮··时间在陵越的挣扎中缓缓逝去,黑夜替换了白天,虫鸣替代了人声,不知不觉中,已经夜上三更··陵越忽觉胸口巨痛,不得不停了下来。
他发现,自已几个时辰的努力,不仅没有丝毫缓解,反而气息更为紊乱,处处凝窒,难以正常流转·尤其是灵台难保清明,再这样勉强下去,怕是真要如红玉所说,走火入魔了·理智告诉他,此时应该寻求帮助。
然而,他应该去找谁红玉屠苏千觞……还是,少恭·“这是我专门炼制的抵御邪瘴之气的药,虽没有万全的作用,但起码能保得灵台一半清明。”
临去自闲山庄前,少恭曾给了他们一瓶药,却被红玉拿走了·红玉一直对少恭抱着怀疑,所以不愿让他们服药·可,少恭已有救治青玉坛病人的经验,他炼制出的药,想来效力不差。
他决定去找欧阳少恭·陵越此刻被邪气所扰,已无心去想这么晚去少恭处,有何不妥的问题·他只想找到欧阳少恭,已说不清,是理智驱使他去找他疗治,还是内心那说不清的渴切……·这天夜里,青玉坛显得特别的静。
陵越以法术腾空而翔,心绪烦乱中,也未隐去身形,好在也没撞上什么人·守夜的弟子似乎全都消失了,即使有那么一两个人,也只是在角落里打着瞌睡··只有淡柔如水的月光,穿过云层,与陵越青衣飒然的身影,一路相随。
欧阳少恭的小院,陵越只来过一次,可当他踏上门口熟悉的小径时,却觉得好像来过千百遍一般··院落中,灯火全无·难道是睡下了·他敲门,门内却无任何声息。
如果是平常的陵越,他也许会有别的猜测,也许会默默离去,可此时的陵越,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去做·想见欧阳少恭的渴望,已超过其它一切··半晌,正当陵越以为欧阳少恭并不在房中时,房间内,却传来了奇怪的动静。
那是几声痛苦的□□··是欧阳少恭·陵越一震,下意识地就往里推门,可却有一道极强的劲力将他弹了出去,他一时不察,差点摔倒于地上。
居然是结界·欧阳少恭的房间,为何会布下结界·陵越知道,欧阳少恭在天墉城待的时间不长,道法平平,而这结界之力,却非同一般,绝对不该是欧阳少恭布下。
那么,究竟又是谁,会在少恭的房间里布下结界而他在里面,又究竟发生了什么·“啊……呃……”·欧阳少恭的痛苦□□,再度传来。
陵越大失惊色,他不敢再多想,双手结诀、凝聚灵力,决心硬闯结界· ·☆、色·戒(四)· ·第47章·与陵越猜测不同,那道结界本就是欧阳少恭亲自布下。
这几夜,他特地安抚好“巽芳”,遣开百里屠苏,以另一枚玉横碎片打消雷严忧虑,所谋算的,不过为一事:·吸灵·这还是数月前在琴川时,他的意外收获。
当初方如沁为他取得千年冰蚕丝,告诉他是雾灵山涧千年蛟仙所赠,他对那蛟仙早有所耳闻,知道绝非善类,压根不会这么好心赠予宝物;又见方如沁说话间吞吞吐吐,一时好奇,当天夜里就去了雾灵山涧一探究竟。
结果在那处看到一只受了伤的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这也是他头一次知道,百里屠苏对他那点千回百转的情意·也正是那时,他隐隐约约地预感到,他与百里屠苏之间,恐怕会朝着一条他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方向走下去……·他原本也不需要杀那蛟,只是一听到他伤了百里屠苏,又对方如沁图谋不轨,一怒之下,杀意顿生。
他哄骗那蛟吃下漱冥丹,过了几日后,等药效发挥,他再回去以玉横强夺蛟仙身上的仙灵·这中间还差点被陵越撞上,幸亏他急中生智,驱使蛟仙死后的残躯作法,再装作被蛟仙所擒,编了一些谎话,才没有令陵越心疑。
而陵越当时表现出的与众不同的直觉,也让他从此暗暗留神··当日他以玉横碎片吸取蛟仙仙灵,原本一时起意,并没有真的想过会有多大的用处·毕竟其它仙体的仙灵,要转为已用,谈何容易·来青玉坛的这一个多月,他被雷严困于此处炼丹,也恰好给了他时机来研究玉横与炼丹之术。
在翻阅古籍过程中,他看到许多种有关玉横的吸灵化灵之法,原本想尝试将蛟仙灵力慢慢导入丹炉之内,作为炼丹之仙引,可无论怎么做,都发现根本无法施为··虐恋情深游戏网游·在这试炼过程中,机缘巧合之下,他发现竟能将玉横中的蛟仙仙灵直接吸入体内,据为已用,而事后,也没有出现灵力反噬之象,他不由得大喜·若以仙家来论,蛟仙的修为实属平平,但好歹也是几千年才成仙的蛟,这几千年的修为,不说全部,哪怕部分能被他所用,也是大有裨益,珍贵非常。
虽然他靠与百里屠苏魂魄双修之法,残缺的仙灵正在不曾完整,原本几乎消散殆尽的灵力也复原了大半·可无论如何,残缺的总归是残缺的,想要恢复他昔日太子长琴的强大力量,又谈何容易融合另一半仙灵的过程中,需要有强大的仙灵作为后盾,否则,也不知是哪一半吞噬了哪一半。
·一直以来,他都使尽各种办法增强修为、稳固仙灵,如今有这样意外的好收获,他如何能不欣喜若狂·这也是为何,这一个月来,他完全顺从雷严,乖乖待在青玉坛、毫无其它动作的真正原由。
只不过,蛟仙那几千年的仙力可不是一口气就能被他吞下的,他只能一点一点,慢慢地吞噬来自玉横中的强力力量·不然,蛟仙仙力一旦反噬,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原本就不稳固的仙灵恐怕会遭受灭顶之灾。
在众人未上青玉坛之前,他已经以极大的耐心,吸纳了玉横碎片中蛟仙一半的灵力·可百里屠苏一来,每夜缱绻缠绵,至天明方离开,吸灵一事也就被他抛诸脑后。
眼见着即将去自闲山庄取出第三块玉横碎片,他深知,一旦碎片收集完全,雷严肯定会立即提出融合玉横·到时候恐怕变故丛生,却是不便他取灵了··于是这几夜,他赶走了百里屠苏,不过是留下空隙用来完成他这一“未竟”之事。
许是因为最近跟百里屠苏“合体”多次,他体内仙灵充沛、力量强盛,前夜吸灵时明显比往常能吸纳更多的仙灵·于是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为免夜长梦多,不如在今晚将剩余仙灵悉数吸食,省得以后再有波折。
而今晚,也是最佳的时机·雷严他们要为进入自闲而休养生息,百里屠苏不会过来,素瑾那边,他回来之前亲自喂了一碗安魂汤,天时地利,想来不会再有人打扰到他·为保万一,他还设下了结界,能破他结界的,青玉坛中的这些人,哪怕是雷严,都没有这个本事。
他只是没有把陵越算进去··他也没有想到,陵越会在自闲幻境中有这等遭遇··陵越虽有受伤,但更多是因为瘴气迷乱心智,此刻他一心担忧欧阳少恭安危,全力破除结界,反而令得心智归一,几乎能发挥出与平时一般无二的强大力量。
来自天墉城的纯正罡气,正在突破着欧阳少恭与自身灵力连联的结界……·此时此刻的欧阳少恭,恰好处于吸食蛟仙灵力的重要关头·他吸食仙力的方法,先是通过引灵之术,将玉横中的蛟仙仙灵导入体内,接下来,再以自身仙力,压制下蛟灵异动,顺气归导,将其千年修为吞噬融化,最终与自身融为一体。
这导入仙灵不难,最难的是如何真正吞化这仙灵·这中间,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差错,为防外界干扰,他封闭了自己的六识,只在识海之中,以魂灵力量与蛟灵角逐撕杀。
他吞下蛟仙近一半的仙灵后方知,他实在是高估了自己,毕竟是几千年的蛟,虽仙灵已成死物,可也绝同小可·之前慢慢吞噬倒也无妨,现如今这般托大,绝非他轻易可以承受·蛟仙仙灵在他识海中四处流窜、翻江倒海,令他痛不欲生、苦不堪言,他必须压制下这仙灵,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而这间中的过程,实在是步步惊心·陵越之所以能听到他的□□之声,也是因为他的仙力在蛟灵的冲击之下深受重创,否则,他既已设下结界,外面的人又岂能轻易听见他的声音·这样的生死关头,偏偏陵越懵然无知,生生硬闯。
那结界与他识海相连,异动传来欧阳少恭如何不知他正将全付心神应对蛟灵,又惊觉这样的异动,心神一散,情势更是危急··是谁,究竟会是谁·一连串的名字在欧阳少恭的脑海中闪现,惊恐之下,他体内仙灵却被蛟灵反过来压制,仙力大弱,结界眼见着也示微下去。
陵越只觉得结界强劲的反弹瞬间一松,随即他已将结界悉数破除·他连忙推门进去,踏入这一片漆黑寂静的房内··在陵越的猜测中,屋内许是有强敌伺立,因此他进了门后,也不敢立即乱闯,而是先挥手点燃屋内烛台,待光亮渐起,方凝神查探。
屋内,门窗紧闭,桌椅整齐,没有任何外人来过的痕迹··怎么回事·“啊……”欧阳少恭的声音,再度传来··陵越已经看到,欧阳少恭正躺在床上,身形微动,似乎痛苦不已。
他连忙走过去··他一看欧阳少恭的脸,不由得大失惊色·只见欧阳少恭此刻似陷入恶梦之中,双目紧闭、面色青白,牙关中发出咯咯声响,不时有一两声痛苦的□□从喉间溢出。
“少恭,你怎么了怎么回事”陵越唤了欧阳少恭几声,却见对方似浑不知觉,犹自于痛苦中挣扎··他比他,倒更像是中了邪瘴之气。
难道是雷严……·他不敢细思,揽起欧阳少恭的身体,将他靠在自己的肩上,寻找到少恭背在身后的右手,以掌心相握··很热……·这是陵越的第一感觉。
究竟出了什么事,让他的体温,出现这样不寻常的热度·正在凝神对付蛟灵的欧阳少恭,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有人正抱住了他·他封闭了自己的六识,只有部□□识与意识尚能感知外界状况。
所以陵越唤他,他是一点都听不到··欧阳少恭不是不惊,但他不敢分神去想这抱住他的人究竟是谁·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体内收伏不下的蛟灵才是最大的忧患。
而此刻,他自身的仙灵已经被悉数唤醒,却又被蛟灵冲撞得七零八落·他好不容易凝聚成形的仙力,正在一点一滴地散开,像是广阔的河山,正在被外敌步步侵吞··生死攸关之际,忽然一道清越灵力从手腕处注入,缓缓而来,不断地向着他的身体内蔓延,正是借助着这灵力滋润,他得到了一些喘息的空间,如同一口干涸的口,忽然有了雨水的浸润。
这灵力,他最熟悉不过··是天墉城的灵力··屠苏,这个人是百里屠苏·欧阳少恭紧悬着的一颗心,忽地安然落地··是了,也只有这位天墉城的百里少侠,他的仅绝无仅有的半身,才会在这样的深夜偷偷来找他,几夜未见,便又忍不住思念了么·此时此刻,他不知有多庆幸百里屠苏对他的迷恋。
正当欧阳少恭急需天墉灵力来借他一臂之力的时候,那道救他于水火的灵力,突然间又撤走了·一时之间,燥乱又起··作者有话要说:·一天连更两章,快给我点掌声·虽然这章还没有到真正H啦,但是已经差不多交待了越恭初H的缘由,所以也算H……的前奏吧·总之像我之前说的,这是一场意外。
少恭会是主动的,陵越不会强上(直接剧透下一章)··蛟仙什么的剧情,估计大家也忘记光了吧·这文里,为了越恭的H,我是开脑洞最多的,也是改剧情最多的。
(虽然好像也一点都不合理·)·当初也说了,是为了H脑洞才写的这文,看完剧也有几个月了,剧情看的时候就看得七零八落的·H脑洞么就两个,一个是苏恭山洞煞气梗,一个是越恭青玉坛意外梗。
前面一个不说了,后面一个,我也不造自己是怎么想的·因为在我印象中陵越有上过青玉坛吧,所以就觉得他们应该在青玉坛H,结果后来为了写文补剧,才发现,尼玛他们在青玉坛就没什么交集嘛没多久少恭就被救了嘛陵越都没在青玉坛住过嘛·所以他们究竟要在青玉坛怎么H啊·可是作为一个意志很坚定的人(什么鬼),既然说好了是青玉坛H,那就一定要青玉坛H的,对不对·所以从最初几章开始,我就费力在想这个问题,到底要怎么让他们H成功。
于是后来有蛟仙的改动,有素瑾人设的改动,有众人齐上青玉坛的剧情改动……结果搞半天我发现,剧情被我改成这样,大部分是为了越恭呢··所以我想说,这虽然是一篇主苏恭的文,但是我对大师兄的爱还是天地可鉴的。
 ·☆、漩涡(一)· ·作者有话要说:提示:这章是越恭,下章也是·好吧其实前几章也是啦··陵越甫一将灵力运送到欧阳少恭的体内,就大为吃惊。
他体内的气息太过混乱,似乎有几道强大的劲力在互相冲撞,而他的灵力刚进入以后,就似被什么吸附了一般,瞬间消散无踪··他心道不好,慌忙撤出灵力,却不知此时欧阳少恭正亟盼他的灵力相助,这一撤出,又令他陷入水火之中。
陵越看到欧阳少恭的神情忽隐忽暗,扭曲非常,不由得万分疑惑:少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独自在房中,变成了这样·正诧异间,欧阳少恭原本僵硬的身体却软化了下来,他抬起手,在陵越的胸前无意识地摸索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陵越反握住欧阳少恭胡乱游动的手,询问道:“少恭,你怎么了我是陵越,你能不能听到我的声音”·欧阳少恭自然听不到。
但他却渴求着另一半仙灵的相助··方才天墉城的灵力注入,让他借势稍稍压制了一下蛟灵的反噬,让才得到片刻的安宁,让他松了一口气·可蛟灵潜伏一方,伺机反外,仍是凶险非常。
如果可以跟屠苏“合体”,以另一半仙灵之力相助,想必绞杀蛟仙残识易如反掌··屠苏,你来的正是时候·欧阳少恭决定,与百里屠苏再行双修之法。
可残余的一些意识让他想到,此时的自己,想必十分可怖,屠苏如果措手无策,一时惊慌唤来其他人,那事情恐怕会闹大了·不行,必须先控制住他,事后再去想缘由哄他·于是,他一边强行压制蛟灵,一边放软了身体。
此时,他仍无力打开六识,却能勉强控制身体动作·他看不到“屠苏”所在,却被“屠苏”握住了双手·他能感觉得到对方温热的气息正萦绕在他的周围,气流波动下,欧阳少恭猜测对方肯定正紧张地询问什么,可惜他听不到……不,等等,他还似乎仍能发出声音……·却说陵越这边,半天没等到欧阳少恭的回应,咬了咬牙,决定再度以灵力查探疗救。
可当他放开了欧阳少恭的手掌后,却发现欧阳少恭忽然发出了声音:“别……”·“少恭”·陵越发现欧阳少恭突然有了反应,嘴唇翕动,整个身体正竭力朝他这边凑过来,他连忙揽住欧阳少恭的腰侧,却见对方顺势全部软倒在他的怀中,双手环住他的腰,而脸则靠在他的颈窝之中。
却是幻境里一般无二的悸动··他尚未从这样的悸动中缓过神来,欧阳少恭的一双手,又从下至上,游走了他的胸膛、他的颈项,然后摸索着到了他的脸上·他听到欧阳少恭用一种沙哑而低沉地声音,喃喃说道:“别……不要离开我……”·“少恭,你怎么了……”·陵越看着欧阳少恭闭着眼睛,方才扭曲而紧张的脸上正呈现出异样的醅红,汗水润泽着肌肤,使之愈发烘显出异样的光华。
他觉得胸膛之中,有什么被激发出来了似的,一颗心怦怦欲动,幻境里那迷乱而熏然的感觉竟又遍布了四周··刚才他也曾抱住欧阳少恭,也曾握住欧阳少恭的手,但是对欧阳少恭的关心超过了其它,并没有其它意图的接触未曾激发出任何不当的念头。
可此时的欧阳少恭,那突如其来的接近,似乎带着其它意味的低吟,却被他敏锐地捕捉到、感知到了··迅速引发胸中不曾平息的热潮··下一步,欧阳少恭的动作,让他明白,这并非他的胡思乱想。
欧阳少恭勾住他的脖颈,拉近,两个人几乎面对面地紧挨在了一起·那么近距离地看着欧阳少恭,飞扬的眉、挺直的鼻、红润的唇,还有温热的鼻腔,他的心脏更是跳个不住,让他忍不住想要逃。
可他又不能逃,他看到那薄唇微张,发出喘息般的声音:“快,帮我,我需要你……”·虐恋情深游戏网游· 帮怎么帮·他愣在了那里,他想问欧阳少恭,究竟想要什么。
整个人却发不出声音·而下一刻,欧阳少恭那双唇竟突然欺了上来··就像幻境中一样,紧紧地贴上了他··陵越瞪大了眼睛··不,不是幻境。
温热的触感是如此的鲜明、生动,好像把整个人都化掉的柔软滋味,远超过幻境百倍·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触目所及,是欧阳少恭细腻的皮肤、微微颤动的双睫——他犹自闭着眼,双手却紧紧抱住了陵越,将陵越愈抱愈紧,紧得没有缝隙。
在陵越愣神间,欧阳少恭已经伸出舌头,叩开了他的牙关,灵活火热的舌头一旦进入陵越的口腔,就如游龙入了水,各种细细遨游,它先是于口腔之中游走一遍,接着又以勾缠住陵越因僵硬而无法动弹的舌,亲舔慢挑,肆意逗弄,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硬邀对方与其一同共舞。
……幻境之中,虽然也有跟欧阳少恭亲吻,可是那恍恍惚惚意味不明的体验,又如何能与此刻相比幻觉毕竟是幻觉,就好似梦中只是梦中,这真实而强烈的亲吻,让他全身都热得不行,几乎汗湿重衫。
一股甜腻的香气,正悄悄地从陵越的口腔间,传至欧阳少恭体内··欧阳少恭不明白“屠苏”今日怎地这么“平静”··身体的大幅动作让蛟灵一时半会没有其它动作,正在暗处悄悄潜伏着、静窥着。
他明白,接下来势必又是一场耗费心神的大作,所以他半点都不敢轻慢·他只想屠苏与他合为一体,以魂魄共生的力量,去压制蛟灵的作乱··可屠苏今日却这样的不主动。
是被自己的样子吓坏了吗他撕杀蛟仙、失去六识的模样,究竟是有多可怖·不,无论如何他都让屠苏尽快进入状态··……·隐隐约约中,他似乎感受到一股迷乱的香气。
他怎么会闻到香气·这感觉只是一恍而过,而渐渐地,他发觉自己的心底深处,也涌起了一股邪火……·……·陵越浑身一阵激灵,原本已经无意合上的双眼又骤然睁开。
……·他现在在做什么·强按住身体的冲动,他推开了欧阳少恭——离开他火热的亲吻,拨开他灵活的五指,他气喘不已,以最后的一丝清明,拉开了与欧阳少恭的距离。
“少恭,你醒醒,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按住欧阳少恭的双肩,轻轻摇晃他··一下子被推开,欧阳少恭不耐地皱起了眉头。
一切正在顺利进行,他也情动如斯,怎么又闹起了别扭心神一松,那识海中的蛟灵又开始作怪,试探着冲撞出一道灵体,幸亏他严阵以待,趁此时机一举擒拿。
化解了那道黑气后,部分仙力就又汇入他的魂灵之中,让他舒爽得仰面长叹··他低下头,徐抬眼皮,这其实只是灵力刺激之下的反射动作,看来陵越的眼中却是骇然不·已。
陵越看到,欧阳少恭的眼睛已经慢慢睁开,璀璨如星的眼眸中,印出了他的脸··他不由得双手一松,欧阳少恭趁机又压制住了他,开始撕扯起他的衣物··陵越想要阻止,整个人却好像没了力气,……。
他看到欧阳少恭迷乱的动作,那双光华夺目的眼睛,却直直地盯着他,让他无法动弹··他是在看着我·他是知道我·少恭……你……我……·“别多问,先帮我……”他已经被推在了床上,欧阳少恭压在他的身上,俯下头,在他耳畔轻轻地说了一句。
……·柔软的触觉比刀割还令他难受,这是一种无法抗拒、无法推却、无法阻拦的快乐,这样的快乐让他如败兵之将,深陷虏围,四面楚歌··陵越双手紧紧抓住了床单,如果不是这样,他就会忍不住抱紧身上这人。
他不敢看,不敢想,他能感受到欧阳少恭的鸦色长发如瀑布一般流散在敞口的胸膛,而他的亲吻如蔓燃的野草,瞬间占据了所有的思绪,只是那点道心让他咬紧牙关苦苦坚持。
虽神智已散、灵台迷乱,可心底深处仍有一个声音在告诫他:不能·道纪森严,遣其欲,清其心··他不能··直到——·他的耳垂被人轻轻一咬,那点儿刺痛让他回神,耳边传来一个磁性的声音,让他忍不住心口“卜”地一跳,再也难保清明。
只听欧阳少恭趴在他的耳畔,呵气如兰:“还等什么,我的师兄”·排山倒海,仿如梦觉··心底的那只兽,终于一跃而出··· ·☆、漩涡(二)· ··原本只在陵越和欧阳少恭口腔中传递的甜香气息,不知几时,已弥漫在了他们四周的空气之中,将他们二人全盘包围。
可此时,无论是陵越,还是欧阳少恭,都已经完全觉察不到了··情瘴入了心,余下的只有暗潮汹涌··当欧阳少恭那句“师兄”脱口而出的时候,陵越再也无法抑止心中的渴望。
身如幻影,而幻境中的一切,似乎成了真··他也不知,此刻推动他的究竟是瘴气还是别的什么,只知那些如潮水一般汹涌而至的欲*望,已经将他吞没了;他如今是一尾渴水的鱼,若再不跃入海洋,便将在干涸之中,生生枯干。
欧阳少恭、是唯一解他饥渴的那片海··他翻过身,反客为主,将欧阳少恭压于身下··欧阳少恭的眼睛再度合上,他仰起头,似乎在渴求陵越的亲吻··陵越狠狠地吻了上去,随即得到欧阳少恭热烈的回应。
陵越觉得整个人、整颗心,都要化掉了,恨不得跟身下这人,一生一世地揉和在一处,再无任何阻碍··……·有一句话在陵越的脑中一闪而过··起心即是妄。
当他抱住欧阳少恭的身体,主动亲吻欧阳少恭嘴唇的时候,已也不像最初那样的震惊,而是无比的自然、熟练,仿佛天生就应当如此,那些动作,他似乎演练了无数遍,他与他的纠缠,亦不止是这一天。
欧阳少恭于幻境之中笃言:陵越,你想要我··陵越暗自回答:没错,少恭,我想要你·并非今日才突如其来,四年前的那一幕开始,日夜萦绕于心,几时开始,有了不可告人的隐秘欲求,那些清冷寂寞的长夜,身下的热度,叫嚣着对某个人的思念。
清修了这么多年,何以一见这人,便忘乎了所有果真是,造化弄人么·而今,他终于能抱住他,亲吻他,将来所要承受的,他已不愿再想。
……·欧阳少恭果真很瘦,可又并非瘦骨嶙峋,肌理细腻骨肉匀称,四肢修长,腰肢柔韧,虽然没有虬结的肌肉,但却隐隐透露一种属于男子的力与美·他的皮肤并不白晳,而是一种健康的蜜色,全身覆盖着一层薄汗,在昏黄的烛火下,散发着令人目眩的气息,……·多么美好的身体,你难道不想在上面留下专属于自己的印迹·一个声音,在他的内心深处响起。
这是心底里的那头兽又开始了盅惑,陵越粗气大喘、神智迷乱,只知随本心而动·……·痛楚并没有让欧阳少恭惊醒,此时他的身识不同往常,此许的痛觉根本无法让他有多深切的感知,即使身上已经青紫,他也不过轻哼而已。
更何况,蛟灵已经再次有了异动,他的神识悉数应对强敌,身体的动作,不过只是本能··……·……·……·心头的狂啸再起。
……·欧阳少恭的主动,让他更是情动难耐,……陵越不似百里屠苏那般懵懂,他十八岁后便下山游历,红尘俗事,该知道的事情,他并非不知道。
……·痛楚让欧阳少恭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因魂魄合体带来的巨大畅快并没有如往常一般随之而来,这是怎么回事然而欧阳少恭的那点疑惑,随着蛟灵在他识海中的兴风作浪,立即被抛弃至一边。
他凝神应对蛟灵,为免分神,干脆连身识一并封住,只由着身上这人随意摆弄··……·这一刻,他只知魂灵仿佛进入了罗浮仙境,在云端深处飘荡飞翔,舒爽得浑然不似人间。
情爱滋味,果真妙绝至此……·……·陵越恨不得溺死在他这一片大海之中,他包裹着他,给他敞开一个全新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是他从未见识过的曼妙滋味。
在这个人间幻境里,他不知有天,不知有地,混沌未开,神明未见,玄元失,气思混,存亡恍惚··禁锢了近三十的身体,一旦放开,远比常人更易情动··……·……·人在情中,情在人中,恰若鱼在水中,水在鱼中。
情与道,又何尝不相通·……·红烛即燃尽,而激烈的□□似乎才刚刚开始……·较之陵越在激情中的迷乱,识海中的欧阳少恭,却因蛟灵的节节败退而无比舒爽。
欧阳少恭方才已伤他一次,此消彼长之下,对付蛟灵已胜券大;并且,更让他如有神助的是,蛟灵似被什么东西催发,没多时便狂窜游走,他收拾起来,并不费力··陵越在他的身上撕杀之际,他也正在一口口地吞杀蛟灵。
当他完全吞噬蛟灵时,体内灵力瞬间暴涨,让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畅快之感,他害怕再度出现异常,将灵力运行数遍后,并未出现其它不妥方才放下心来·不过刚刚融合的仙灵还要尽数封住为妥,不然成形不稳,又会冲撞自己原本就易消散的仙灵。
蛟灵解决后,六识慢慢被打开,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属于欧阳少恭这具躯体的所有感知开始重新回归··不过,在遍布周身的甜香气息中,属于躯体的意识混混沌沌,懵然飘摇。
……·身体的疲累让他忍不住将头靠在了对方身上·一身的汗水,让他们的拥抱变得十分滑腻··猎杀蛟灵后的快意,让他忽然兴起了一种想跟人分享的冲动。
然而,他知道自己不能·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借由这□□传达给对方自己的愉悦,他凑过去咬了一下少年的耳垂,果不其然,少年的身体一阵颤动··欧阳少恭紧紧抱住“百里屠苏”。
呵,不过几日,体魄似乎也强健了一些……·……·像平常一样,只有魂魄合体才能有的疯狂体验,却似乎缺少点了什么……·因甜香气息的阻挠,欧阳少恭的思绪有些迷乱,他方才神识只在撕杀蛟灵,却无真正感知与少年的□□,如今倒是不妨再来一番。
他忍不住催促道:“继续……”·得到他的许可,身上这人立即动作起来··终于,一阵疾风骤雨后,让他忍不住叫出声来:“慢……慢点……屠苏……太快了……”·身上动作着的这人突然僵住了。
· ·☆、漩涡(三)· ·即使在无限迷乱之中,欧阳少恭的一声“屠苏”,陵越仍是模糊地听到,这令得他的身形禁不住顿了一顿··这声呼唤,并没有让陵越理智恢复,只是在那渊深而黑暗的心底,让他忽地涌现出一种极度不甘的情绪,隐隐地还掺杂着几分嫉妒,几分不满。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候,你还会想着屠苏·……·两个人以同样的韵律上下起伏,没有言语、无声无息地撕杀着。
无尽的热度在二人中间升腾,叫嚣着彼此共同的渴望··……可陵越却仿佛有一种错觉,仿佛此刻正被暴风眼卷入一个无边的漩涡之中,看着自己的魂灵在黑洞之中漫游着、飘荡着,不知道要飘到哪里,身不由已。
强烈的快感让欧阳少恭忽略了那些异常之处·吞噬蛟灵的兴奋退却之后,因大半分灵力被自己封住,魂识也控制不住身体的疲倦与酸软,整个人几乎快要瘫挂在对方身上。
他能感觉得到,今晚的“屠苏”比往常更为激动,带着一股莫名的暴戾与强硬·恰是今夜,他又渴望这样的激烈,让他可以快意地品味胜利的激烈,千年的时光,早已让心变得倦怠,少年的激情总让他有一种奇妙的滋味,甚至渐渐变得比提升灵力让他觉得更为美妙。
此时此刻,他愿意就这样去放任自己的情炽,闭上眼睛,将身心悉数交于自己的半身,随风逐流,任意东西··陵越撬开他的双唇··他像欧阳少恭一样,闭上了眼睛。
他们于黑暗之中静静拥吻··陵越的亲吻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虽初次是欧阳少恭的带领,然而当惯了天墉城大师兄的他,一旦放开了手脚,就随由本性,呈现出进攻而直接的一面。
欧阳少恭自然乐意相陪,二人你来我往,你进我退,倒是于口腔中嬉游纵乐,承应了一番明霞仙露,直到二人均呼吸不畅,方才恋恋不舍地移开··欧阳少恭刚睁开眼,尚未看清眼前的景象,身上这人便已转过去头,将他从身后揽住……·无尽的快意让他们二人都不自由主地发出一声长叹。
正是这一声长叹,让欧阳少恭突然听出了不对劲··不,这声音……·并不像屠苏·当如一盆冷水浇头,令欧阳少恭的情*欲瞬间消了大半。
他挣扎待起,却不料身上之人已经开始了动作,让他一时无力起身· ·如果不是屠苏·如果不是屠苏——他又当如何·他于枕间深深呼吸,他转过头,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去确认,他希望自己看到的是屠苏那张熟悉的脸。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陵越·竟是陵越·欧阳少恭瞪大了眼,脑子像是一下子炸开了··陵越,居然是陵越、怎么会是陵越·欧阳少恭只觉得一股寒气彻底将他包围了,所有的情*欲悉数化为乌有,强烈的杀意开始涌现。
陵越·你真是好大的胆子·黑暗之中,欧阳少恭凌厉的目光刺向了犹在□□之中沉沦的陵越,而后者对于即将来临的风暴毫无所知,他已经到了快感的巅峰,进入到一种翱翔忽荒、徜徉虹蜺的幻境之中,早已不知今夕何夕。
……·泄身后的巨大虚空,让他整个人疲软了下来,他想俯下身去,抱抱欧阳少恭,可冷不防,却看到了欧阳少恭那双寒冷似的眼睛··陵越愣住了。
他僵在了欧阳少恭那双恨意满盈的眼睛里面,这样的寒意,让他如遭雷殛,仿佛一瞬之间,从天堂坠落地狱·他从痴狂如幻的情爱中慢慢醒转,可瘴气的影响并未完全消散,他的意识仍是模模糊糊,此时时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更是迷茫不堪。
他只是痴望着欧阳少恭,带着无尽的惶惑与不安;他看到,欧阳少恭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方才的迷乱,他是那样的冰冷、疏远,当他的眼神扫向他,又是如此的鄙夷·这样的眼神,像是一把利刃,直刺胸膛。
倒是随之而至的那道掌风,反而没有那样凌厉了··他看着欧阳少恭挥掌,直奔他的胸口,他没有躲,也不想躲··哪怕胸口被击中,他整个人摔落在地,他仍是那样怔愣着看着欧阳少恭。
千言万语,忽然不知从何说起··“少恭……”刚一开口,血气便极速翻涌,胸口巨痛,他生生地吐出一口血来··无边的黑暗包裹住了他,在昏迷前的那一刻,他想说的只有三个字:·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欧阳少恭打了陵越那一掌后,仍是恨意难消。
他任由陵越光着身子躺在地上,懒得理会,就这样打算不管不顾地自行去沐浴··可刚下床,他便被那伤口扯痛得头皮发麻·刚才沉溺□□中,快感代替了痛楚,此时回过神来,那处被撕裂开来的创口,当真令他羞忿不已。
他从未这样的狼狈过··即使跟屠苏的初次,因着少年的煞气发作、意识不清,他可以当作是一场意外·后面的情投意合,因是半身这间的吸引,他也可以不在乎。
可如今他居然在彼此清醒的情况下,被陵越…… ·在热气蒸腾之中,他一想起自己竟将陵越当作了屠苏,肆意求欢,就恨不得立即将陵越毙于掌下·他憎恨自己的失误,更加憎恨陵越的趁虚而入。
待思绪开始平复,最初的忿恨过去之后,他心中渐渐有了更多的想法:·他想起认识陵越后的种种,他隐约明白,这个大师兄对他是有所好感的,可向来令人如沐春风的欧阳少恭,又有几个人不曾对他有过好感他没有想过,陵越竟是抱着这般念头。
当欧阳少恭回过头来“收拾”陵越时,发现他已经发起了高烧··他那一掌虽致陵越吐血,但其实下手并不重·且不说当时他的大部分灵力尚在封印之中,残留的理智也让他明白,无论他多想除去陵越,他也断不能在此时突然下手——除非他要令自己的计划都功亏一匮。
只不过陵越本就受伤,情郁于胸,方才又两度泄身,欧阳少恭一掌击中后,疲弱不堪的他,再也无法支撑··他查探了一番陵越的身体,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陵越的体内,倒似有一股不寻常的气息……·不,不止陵越体内。
他的房间里,似乎也有不妥……·已经有所觉察的欧阳少恭,以灵力化作清气去浊散污,当那甜腻香气消散之后,他发现自己脑海也随之一振·他再度凝视查探,于回忆之中寻找这物的痕迹。
是了鼓兽这是鼓兽的情瘴·他已多少年没见过鼓兽了,没想到此物居然还活在世上··欧阳少恭不由得冷哼一声。
难怪陵越和自己竟会如此,却是中了这货的道··他还在陵越的体内发现了自闲瘴气的残迹,当下了然:定是陵越与红玉等人又去了一趟自闲,方才惹下这事端·陵越的神识,在自闲中定是已有所损伤,而他中了鼓兽的情瘴,心慌意乱之下,才……·事情已通通理了一遍,前因后果他已了然于心。
只是无论如何,陵越欠他的,他可绝不会轻易原谅·诸般理由,都不是他欧阳少恭可以吃亏的理由·当欧阳少恭抱起陵越时,陵越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
他眉心紧皱,面色潮红,脸上的表情又似痛苦又似无助,自欧阳少恭认识这个天墉城的大师兄以来,每一次见他无不是神采熠熠、英气迫人,如此虚弱不堪的陵越,他倒是头一回得见。
而今陵越身上不着丝缕,软软地被他横抱在怀中,莫名地有种令人怜惜的脆弱,使得欧阳少恭的心中,忽然兴起一种特殊的感觉··他听见陵越用沙哑的声音不断地念叨着“师尊”,不由心中冷笑:你如今做出这等yín*秽之事,倒还怎么去跟你的师尊解释·他抱着陵越去了温泉中沐浴。
他将人随手扔进池中,看着陵越在水中无意识地挣扎,有种报复的快感··他捞起陵越,发现这一番折腾后,他仍未清醒··看来受伤不浅··再过一日,便是一同去自闲取玉横的日子,陵越必须在此之前好起来,此事绝不能再横生枝节。
欧阳少恭盯着陵越苍白的脸,眸中算计一闪而过··陵越却在此时,又发出了几声呓语··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好像随着温泉的雾气,立马就消散了·可欧阳少恭耳聪目明,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他听见陵越在说:·少恭……为什么……·· ·☆、漩涡(四)· ·为什么,这个时候还在问什么·欧阳少恭的脸上不免露出一丝讥讽。
他略微清洗了陵越的身体,将他从温泉之中捞了起来·陵越的头软倒在他的臂弯之中,许是因为冷,手脚无意识地靠过来,无助地像是一个婴孩,一盏暗灯的光将他的脸莱蒙上一层薄亮,苍白孱弱的脸上尽是痛苦挣扎。
欧阳少恭看着陵越那张脸,想起前几些日子里他对自己和百里屠苏之间的私情指手划脚,想起那时候他音节铿锵、慷慨陈词的一面就忍不住连连冷笑·他捏起陵越的下巴,嘲弄道:陵越,怀着这样龌龊心思,你竟还有脸对我说教·无意识的陵越自然无从应答。
欧阳少恭在最初的羞恼成怒之后,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他一边为陵越擦身、穿衣,抱着他回到床上,一边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他为他探了探体温,发现依旧热得烫手,他再度搭手诊脉,查看陵越的病情。
他此时的所作所为,十足一个妙手仁心的好大夫··如果没有他唇角那一丝诡异的笑··他来到打开衣橱下方的抽屉,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正待要将抽屉合上,冷不妨又听到陵越的声音。
陵越的声音,先是急切,后是委屈,最后渐渐低沉下去··依然是同方才一样,在喊过师尊之后,开始喊他的名字··欧阳少恭转过头去,隔着长长的一段距离,静静地看了陵越一眼。
他的目力足可以让他看到,陵越鲜明匀整的五官,如今正扭曲着,苍白的脸上已经泛起了青色,双目紧闭,像是沉沦在一场无尽的恶梦之中·唤了几声他的名字后,嘴唇无力地张合,好像有尽的话要说,却已经发不出声音。
不知怎地,欧阳少恭突然一个恍神,一连串久远的画面在他的脑海忽闪忽熠地流过去··欧阳少恭盯着手中的药看了一刻,心念一动,却又放了回去··他拿出了另外一瓶药。
欧阳少恭抱起陵越喂药的时候,陵越因为发冷,全身打起了摆子,牙关间格格作响·服下药后,陵越渐渐安静了下来·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脸上的表情也不像方才那样狰狞。
可当欧阳少恭正待离去之际,陵越的手却无意识地拉住了他的衣摆,紧紧拽在手中··他于睡梦之中发出轻柔的呼唤··少恭··欧阳少恭心头一动。
如同方才一样,那一张故人的脸,逐渐变得鲜明·那个人,明明是沉默寡言、坚忍沉稳的一个人,可于病中,却迷乱的如同一个孩童·他病得意识不清,却还是不断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里是无限的委屈。
就好像此时的陵越··欧阳少恭不免怔愣,何以会想起这么久以前的事情明明那人的脸,都已经快记不得了··他经历过太多的沧桑,太多的变迁,于世人而言,这一辈子是短暂却连贯的,可于他而言却像是无数个记忆交错的瞬间。
许多人与事,他不想忘,可记忆却总是无可奈何地消淡在时光的轮转之中·即使他刻下了所有发生过的一切,却依然无法挽回那些已埋入尘埃中的岁月··欧阳少恭屈起手指,轻轻划过陵越五官鲜明的脸。
人心迷妄,不知归途··陵越,发生了这种事,你又该如何自处·你的道德文章,又要怎么做下去·陵越一直在恶梦中反复,辗转不休。
他梦见了很多事,都是极久远的事情·许多记忆从空茫的时光中跃出,组成一幕幕悲喜交织的梦境··他梦见了自己的故乡、自已的童年,还梦见了天墉城学艺的那年时光,与师尊相处的点点滴滴。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他梦见了自己的志愿,他从不曾放弃的修仙之路· ·可更多的,他梦见的是欧阳少恭,他梦见自己上一刻与他缠绵,下一刻,又被他冷冷相对;他梦见,师尊痛心疾首的眼神,以及百里屠苏难以置信的表情。
之后是许许多多支离破碎的影象,许多脸在他的面前晃来晃去,他看不分明,却十分伤心··他于梦中呼号,想从那些阴暗深幽的梦境中挣扎出来,从那些伤心痛苦中解脱出来,可那一份伤心好像非要在他的体内折磨他,不肯轻易释放。
 ·陵越初上天墉城的时候,比当年的屠苏还小··他被执剑长老紫胤真人收于门下,成为紫胤唯一弟子,这引起了无数师兄弟的艳羡·紫胤真人剑仙的身份,让许多人慕名而来,愿倾尽所有拜于门下,可紫胤于收徒一事,不知是宁缺勿滥还是兴趣匮乏,总之已经多年未曾收徒了。
当其他人认为,紫胤可能不愿收徒的时候,他却收下了陵越,而且,真的费尽心血,悉心教导··陵越的根骨不错,资质上乘,可是这样的孩子,并且世间罕见·对于紫胤来说,他只是随心而为,世事于他,或许只是“机缘”二字;而对陵越来说,师尊于那么多年幼弟子之中,独独挑中他一人,令他有一种这样天降大任的感觉,这不光是来自于师兄弟对他的看法或是师长辈对他的期许,更是来自于他的内心之中。
所以他告诉自己,他定要做到最好··他事事都是最认真,也果真修练得比其它弟子出色得多,丝毫不负他执剑长老弟子以及天墉城年轻一辈大弟子的身份·他知道紫胤是剑仙,所以也一早为自己定下了修仙的目标。
他曾在紫胤面前许下誓愿:但求有朝一日如师尊一般,以剑证道,修成正果··天墉城是修仙门派,但并非所有弟子都会得道化仙·此一途,磨炼重重,考验不断,一则是慧根,二则是意志与坚忍,余则还有仙机道缘,诸般因素,缺一不可。
这此其间,需要磨心志、劳体肤、断绝七情六欲,对于无法不耽于爱恨嗔痴的普通人而言,真正做到清净无为,又谈何容易故而近百年来,也惟有紫胤一人修得仙身而已。
不少弟子,下山后就沉溺于俗世红尘,了却道缘;还有一些,虽苦执于仙身,却是因一念之差,天机难窥,终是无法得偿所愿··师尊和其它师辈都十分看好陵越,因陵越处事沉稳,安守本心,是一个修仙的上等人选,只是仍需尘事历炼。
修仙一途虽讲究超脱红尘,但不入红尘便无法窥破红尘,这是所有修仙之人的必经之路··对于年轻弟子而言,这么多的考验里边,情与欲,最易惑动人心·少年人血气方刚,色难戒,情难守。
不少青春懵懂的天墉弟子,下了山以后面对花花世界、滚滚红尘,便不由自主地迷了眼、动了情,从此仙途无缘,甚至自此离开天墉的,不在少数··自十六岁起,陵越便跟随一位师叔下山,降妖降魔。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女子的投怀送抱,因他相貌俊俏、仪态轩昂,即使是道士装扮,亦有不少女子秋波暗送,他倒是从曾有过片刻心动··他也并非不曾看过男女欢爱,初次于人间之中见识男女□□,是在一次除妖过程中。
那是一只专修媚术的狐狸,化作了美貌女子的模样,在青楼之中卖身,然后吸取阳精,为已所用··陵越去斩妖的时候,她正与一名男子交合,旖旎风光悉数落在陵越眼中。
那妖物见他是年轻男子,便存了诱惑的心思,赤身裸体、极尽挑逗能事,却被他毫不留情地斩杀··师叔后来赶到时,见陵越怔怔地看着地上狐妖尸体,以为他初见人间□□,身心受震,还特意劝说于他:红颜白骨,看穿了不过一具皮相。
他却不知,陵越望呆着那尸体,不过是想到,上一刻,狐妖化形的女子尚且与那男子欢好无限,下一刻,女子便露出狰狞之态,欲取其性命·这令得他惶然若惊,冷汗涔涔,于男女□□反倒起了厌恶之心。
在山下历炼数年,他看了许多人间的悲欢离合、世事浮沉,于尘缘二字,亦有了更多的体会·有一回,他与师叔在路过一茶楼,看到一名不过七八岁的女童在唱着哀哀之音:“百岁光阴如梦蝶,重回首往事堪嗟昨日春来,今朝花谢,……无多时好天良夜……多少豪杰,投至狐踪与兔穴。”
·他们有些好奇,这般苍凉悲情的曲词唱于一名幼童之口,着实十分不相宜·询问后知知,女童之父原是戏班的班主,戏班散了,她的父亲于途中感了疫疾病故,之后她被人迫于茶楼中卖唱。
陵越感其身世,多给了许多赏钱··数月后,他们偶尔再度路过那茶楼,唱曲的女孩却已不见了·听说前段时间染了病,无人给她好好医治,就这么死了··陵越想起她唱的那些曲子,一股苍凉之意从胸中涌起。
他想起自己的童年,也是遭遇了奔波离乱,更是在途中丢失了自己的弟弟,生死不知,若自己不曾被师尊捡到,怕也是继续在人间流落辗转··世途之中,实在是,命如草芥。
陵越想到,世间男男女女,因缘而结合,之后生儿育女,又产生更多的尘世纠葛·血脉相承的亲人之间,都是一种缘·每一个人降生,皆是尘缘的结合,但之后命途如何,却是福祸难知。
他的父母,生下他与虎子,最初自然是期盼他们平安成人,只是世间造化,又何从把握正如女童之父,又何尝料想得看到他的女儿,小小年纪,命丧黄泉。
所谓福祸,雾里看花,无缘得窥·不如挣脱这尘世纠葛,断了情缘羁绊,方为真正解脱··他将这番话告诉师叔,师叔有些讶异·他原以为,陵越只是争胜,未下过山的弟子一心修仙,大抵是从小的教化影响。
他没曾想陵越这么年轻,倒是能够自己体会到情爱的虚妄、人生的苍茫,从而一向心道··陵越的确是那时候便定下心来,一心修仙,不再理会任何儿女私情;他也深信,无论世道如何千变万变,自己这一颗沉潜的道心,却是不会变。
可是,他又怎么会在多年后,只因见到欧阳少恭与百里屠苏一幕□□,便从此魔怔难解·在无数次的煎熬之后他才知晓,原来,他不是比其它人更早参透,而是那时他的情缘,尚未真正到来。
欲念的吸引和道心的威胁,是自欧阳少恭上天墉城后,于静夜之中对他的一声浅笑中开启··他对他说:在下欧阳少恭,是新入门的弟子··他自是不知,见到欧阳少恭后的那一眼,一缕柔情从此萦绕眉间。
作者有话要说:太困了,这章写得仓促·就这样吧·· ·☆、情错(一)· ·陵越这一夜都是混混沌沌的,也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人抱住,正往什么地方走去。
他的身体恢复了一些知觉,可意识仍旧是不清楚的·所以他睁不开眼,只是依稀感觉到自己被抱进一间带着湿气的房间,然后,被人放在了地上··离于人体的热度离开了他,这让他很不舍。
接着他又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之中,直到被外面传来的声音所吵醒··属于女人的声音,正虚虚晃晃地传进来··“你可不可以……不要……我很担心……留在这里……这又有什么关系……”这女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陌生,可似乎又在哪里听到过。
半晌,陵越才回过神来,那应该属于欧阳少恭的妻子——巽芳··他们似乎在争执着什么··陵越的头很沉,分辩不出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可欧阳少恭声音里的疲倦还是让他不自觉地留了神。
为什么,会这样的疲倦·思索着这个问题,然后昨晚的记忆,慢慢的,开始浮现·先是一点点地,出现了零碎的片断,紧接着,所有的细节如潮水一般,统统开始涌现,几近将他包围了。
陵越瞬间清醒过了来··一大早,素锦就过来找欧阳少恭,昨夜少恭对她很温存,还特意着人煮了安神滋补地汤给她喝,这令得她满心欢意,一夜好梦后,早上就忍不住来找欧阳少恭。
未曾想,欧阳少恭却明显冷淡许多,还说要准备明天去自闲山庄,要去炼丹炉将余下的药草收捡好··素锦知道欧阳少恭要被雷严带去自闲,难免心下着慌,让欧阳少恭去跟雷严请求,不要涉险。
欧阳少恭却道,这些并非他所能作主,让她不用太过担心··欧阳少恭昨晚被折腾一宿,身体疲累,又想着被他临时放置在浴房的陵越,着实不愿再与素锦纠缠·当下耐着性子哄了她几句,找了理由让她先行离开。
正说着话,门外又传来脚步声··来人正是百里屠苏··百里屠苏看到欧阳少恭和“巽芳”在房内,显然也是有点意外·他于门外站着,犹豫着看了欧阳少恭一眼。
欧阳少恭道:“屠苏,你找我可有事”一边示意百里屠苏进来··百里屠苏看了“巽芳”一眼,然后对着欧阳少恭点了点头。
欧阳少恭再度暗示素锦离开,态度却是温柔了许多,又道今日定会抽出时间来探望于她·素锦当着百里屠苏的面也无其它话可说,只得暂行离去··看在百里屠苏眼里,欧阳少恭与“巽芳”一大早的却是无尽温存,心头不免闷闷地。
待素锦离去,欧阳少恭开口问道:“屠苏,你怎么过来了”·“哦,我是想问你,早上有没有看到过大师兄”百里屠苏的表情有些紧张。
今日大早,挂念着师兄伤势的他,去敲了陵越的房门·可是没想到陵越却不在房中,红玉有些担忧,与他商量分头去寻·他想了想,便来到了欧阳少恭处·他想着,如果陵越有心求医,或许会来找欧阳少恭。
看着百里屠苏一无所知的脸,欧阳少恭心道:无论如何,此时是断不能让他知道陵越昨夜所为··欧阳少恭道:“大师兄的确有来过这里……”百里屠苏一喜,忙询问详情,却听欧阳少恭道,陵越一早来到他处,说是在自闲幻境中中了瘴气,来找他求药。
他给了对方一颗解药,陵越服下后没有大碍,便离去了··百里屠苏问道:“师兄有没有说要去哪里”·欧阳少恭眼神微闪,道:“他说想去无人的地方清静一下,许是去了后山吧。”
衡山山脉连绵广茂,你们爱怎么找怎么找罢··百里屠苏听到欧阳少恭此言,心中担忧已经放下大半,心想既然大师兄来找过少恭了,恐怕也没什么大事·他对欧阳少恭道:“那我回去跟红玉姐说一下……”欧阳少恭点点头,也不挽留。
百里屠苏正待离去,可是看了一眼欧阳少恭后,却又有些不舍·他看到欧阳少恭眼底泛着青灰色,神情中也略有疲态,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抚上了欧阳少恭的脸颊,柔声道:“少恭,你的脸色不好,这几日没有休息好么”·欧阳少恭按住百里屠苏轻抚在他脸上的那只手,露出一丝浅笑,平息他的忧虑一般淡然道:“也没什么。
可能是因为自闲山庄危险重重,心中多少有一些担心·”·百里屠苏多日未曾与欧阳少恭亲近,此时好不容易二人相处,手一沾上了他的脸,那温软的肌肤顿时让他心尖一阵荡漾。
他忍不住一把抱住了他,凑在他的耳边轻声道:“没事的,红玉姐和大师兄已经去过一遍了,我们会商量好计策·到时候你不要离我太远,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你周全。”
欧阳少恭看着外面清朗白日,房门大敞,少年抱住他的手又紧得挣脱不开,皱了皱眉头,只得以掌风,暂时先将房门关上·百里屠苏一觉察到房门已关,更是放开了手脚,双手于欧阳少恭身体上下游走不说,又亲吻上了对方的双唇,欧阳少恭此时尚未解封仙灵,力量无法与百里屠苏相抗,只得任由他胡闹。
却不想百里屠苏这番亲吻十分激烈,不过片刻,两人已是气喘吁吁·少年人血气旺,数日不曾纾解,甫一亲热,便是激湍奇涛,难以自持·百里屠苏的气息中已漫上了□□的味道,他粗喘着气,哑着声道:“少恭,这几天,我好想你……”一边说着,一边手上动作也极尽暧昧起来。
欧阳少恭却有些神不守舍,他不禁想到,此时的陵越,药性应该已经过去,差不多也是时候醒来了·这个念头一出,见到百里屠苏的那些喜悦,瞬间都萧冷了下去,他忍不住以眼角余光扫了一下浴房的方向,眼底晦暗难明。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察觉到欧阳少恭的僵硬,百里屠苏不解停了下来,只听欧阳少恭轻叹道:“大白天的就不要胡闹了,红玉姐也还在等你消息,先回去吧·你我……等明日自闲山庄事了后再说。”
百里屠苏咬紧了下唇,闷闷地应了一声·他有些泄愤地隔着衣领咬了一下欧阳少恭的脖颈,欧阳少恭一侧头,冷不妨让他看到微开的领口处,那一方暗红的痕迹。
他不由得整个人都愣住了··一旁的浴房中,已经清醒过来的陵越,听到百里屠苏的声音后,心头忽然紧了几分··他听到欧阳少恭为他掩饰的说辞,心头一松,可随后,又听到他们二人暧昧的声响。
刺痛的感觉一点一点浮上心头,然后就滞郁在了那里,再也吞咽不下去··那样的刺痛之中,他想起欧阳少恭昨夜的那声“师兄”与“屠苏”,已经渐渐明白了关键所在。
欧阳少恭错认他、又打伤他的事实,终究是不容回避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即使当初一时半刻看不分明,之后总归会明白·就像天边飘来的一朵乌云,你离得远,只看来一片青天,但当你走近,你方知其实有浮云遮天,或许下一刻,就会落起雨来,但已经躲闪不及了。
小小的一扇木门,隔不开外界的声响·这声响让他觉得,此时此刻真是比一生一世还长,一生一世都要过去了,这一时却怎么都捱不过去··为了避开这令他烦乱的声音,他开始转头打量身处的这个地方。
一方石室,一池温泉,一付置衣的架子,看来是少恭沐浴的地方·他发现自己身上已经干爽清透,昨晚,少恭是为他擦过身了么·他又查探了自己的身体,虽然受了少恭一掌,可并没有多大的损伤,反而那股一直萦绕在胸的迷瘴之气,已经消散了许多。
在梦境和现实交错的画面里面,他隐约有少恭喂他服药的记忆,心中那股愧疚,愈发地强烈起来··他无意一转头,发现前方不远处扔着一块床单·陵越发现,这正是欧阳少恭床上的那块。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将那片布匹拉近身前,抖落开来··上面那一块块暗红血斑,正无言地显示着着昨夜情*事的激烈,和欧阳少恭受创的惨烈··陵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昨夜那些激*情的片断在他的脑内乍现,他想起,自己那些暴戾而没有节制的动作,是怎样让欧阳少恭痛得扭曲;他想起,自己像野兽一样进犯着对方,一次又一次地在少恭体内宣泄,全然不顾少恭抗拒,他怎会如此他怎能如此·他仿佛听到了无数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齐齐冲着他呵斥:□□不堪、禽兽不如·内心深处的嘈嚷无休无止,响个不停,他闭上眼睛,无尽的愧疚让他如同身处虚空,对周边的一切都感知不到了。
他没有听到百里屠苏离去的声音,也没有听到浴室木门被推开的声音·直到欧阳少恭那熟悉的声音响起时,他方才如梦初醒··“你醒了”欧阳少恭的声音说不出的冰冷。
陵越忍不住转过头去··欧阳少恭此时的表情,却比他的声音,更加冷上几分··“少恭……”陵越第一次不敢直视欧阳少恭的眼睛,他垂下了眼,可不出片刻,又忍不住再度抬起头来,看着欧阳少恭。
他嗫嚅着嘴唇,嗑嗑绊绊地问道:“你,有没有事”·· ·☆、情错(二)· ·欧阳少恭站在浴房门口,隔着□□尺的距离站着,也不多走近一步,所在之地因背光的缘故,使得他脸上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但陵越明白,即使看不清楚,欧阳少恭此时的表情,定然是僵冷的··欧阳少恭淡淡地道:“我有没有事,根本无需你担心·你若是没事了,就赶紧离去吧。
方才屠苏……想必你也听到了,他们都在找你·”·陵越努力支棱着双臂,借力缓缓站了起来,这间中他方才发觉,自己躺的地方竟被人细心地铺了一层被褥。
不由得心头大震,心道:我对他犯下如此禽兽不如的事,他对我却仍是这般真心相待,他当真是……当下悔意更深,喉间一腔热意泛起,颤声道:“少恭,昨夜我……”·“住口”一听到陵越提及“昨夜”二字,欧阳少恭顿时脸色微变,似是不堪于听,斥声道;“不要再说了”·陵越见他神情痛苦,神色中透露出说不出的疲惫,而一张削瘦的脸此刻更是苍白如纸,可想而已身心承受了多大的创伤。
陵越心乱如麻,于胸腔之中流露出无限的怜惜之意,恨不得不顾一切抱住他、安慰他,可他却不能……此刻,虽心中不忍令他再度难堪,可深知若含糊应对,更是对他不住,便咬着牙向前走了几步,缓声道:“我知道此时此刻,你定是不愿多看我一眼。
可我实在无法就这样离开,少恭,无论你信与不信,昨夜我冒犯你,着实是无心之失……”·听闻此言,欧阳少恭忽然冷哼一声,讥讽道:“无心之失,好一个无心之失……陵越,你半夜闯入我房中,对我做下此事,想我堂堂男子竟竟要承受如此屈辱,你轻飘飘一句无心,便要将责任抹得干干净净了么罢了,你是天墉城大弟子,也曾是我的师兄,你既说无心,我便当你无心,你走吧,我不愿再看到你了……”说完,欧阳少恭似是无力地闭上了双眼,不自觉地扭头了头,果真如他所言,是一刻都不愿再看陵越。
陵越听着那些饱含着悲愤的语句从欧阳少恭的口中说出,心中着实酸楚难当,低头道:“我昨天与红玉姐去了自闲幻境,在那里中了迷瘴之气,想必你也已猜出来了。
我昨夜心绪难宁,想来你处讨一颗抑制瘴气的解药,却没曾想……”·欧阳少恭打断道:“没错,我是在你体内发现了自闲瘴气,可瘴气虽致人迷乱,却绝不会让人做下这等……这等yín*秽之事况且,我早已将解药交予你们,你又何需到我这里取你若要以此掩饰,未免漏洞太多。”
欧阳少恭心中虽早知陵越此举是受鼓兽情瘴惑乱,可他却偏偏装作不知,刻意拿话去刺激陵越,再以余光瞄他,窥探他的反应··陵越果真面如死灰,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些零乱的景象,随着欧阳少恭的话,他那些狂野而粗暴的动作一一浮现在脑海,他心道:难道真如少恭所言,我昨夜如此情热难奈,原是由于我本对他存了不当的心思,才会在瘴气的推动下,借此发作么是了,青玉坛那么多中了瘴气的弟子、长老,也不曾听说谁做下□□之事,不过是普通地缚灵,哪里会有这么大的作用,原来我的心底,竟是如此的龌龊么·陵越咬着嘴唇,沉声道:“少恭,的确都是我的错,你怎么恨我都好,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昨夜找你,原本并没有他念。
解药在红玉姐处,她……对你有所误解,所以……”·若不是陵越心乱如麻,他定能知道自己此言不妥,一瞬间,某些微妙的迹象迅速被欧阳少恭捕捉。
只见他尾音上扬,质疑道:“哦,误解”·陵越忙道:“许是因为你是青玉坛中人……”·欧阳少恭立即道:“原来如此因为红玉姐一直对我有怀疑,所以我的药你们压根没有服下是么呵,果然是我多事了。
那想必师兄也是怀疑我,所以才半夜闯入我的房中,查探我的一举一动么”·陵越急急道:“少恭,我真的不是,昨夜我见你房中有异动,外面又有奇怪的结界,担心你的安危,这才不顾一切地硬闯进来……”·欧阳少恭责问道:“明知我布下结界还硬闯,陵越,你敢说你没有别的企图如果你仅仅只是为取药,为何后来……又对我做下这等事难不成是我绑着你做的么”·陵越眉心皱成一团,无奈地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我一开始真的不是……我进去了,看到你的床上,神智不清;我原本只想过去查看你的情况,可却你抱住了我……还唤我师兄,还让我帮你,我……一时控制不住,就……我……”·“住口”欧阳少恭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厉声道:“你分明信口雌黄,我怎么会抱住你又怎么会叫住你”·陵越惊讶看着欧阳少恭不同寻常的反应,骤然间,一个念头闪过:“少恭,昨夜之事,难得你并不记得”·果然,欧阳少恭薄唇紧抿,狐疑地看着陵越,摇了摇头道:“……我能想起来的,只是你压着我,然后,我便一掌推开了你,之前的事,我的确一无所知。”
陵越惊诧道:“少恭,你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什么,会连记忆都没有”·欧阳少恭脸色难看至极,他张了张嘴唇,半晌方才开腔道:“雷严一直逼我以玉横碎片帮他炼制增加内力的丹药,我不愿助纣为虐,一直设法拖延……如今进入自闲山庄在即,他限我必须马上炼好丹药。
我昨日便为他制好了两枚聚灵丹交于他,他不知何故忽然起了疑心,以巽芳为胁逼我以身试药,称十二个时辰过后,我若无恙他便放心服下另一颗·”·“你……在药中做了手脚”·欧阳少恭叹息道:“没错,这样的机会我自然不能放过。
平时他逼我炼制的丹药都会拿其余弟子试验几遍方才服用,我本以为,这回进自闲山庄在即,时间紧迫又急需人手,他可能会直接服下,到时候一旦药效发作,我们就可以顺势制住雷严。
那丹药的确可以让灵力瞬间大增,但接下来一两个时辰之后就会让人失去六识,意识不清·”·“我于昨夜被逼服下丹药,回到自己房中后借着灵力大涨布下结界,本以为熬一夜就可以过去,没有想到……”·陵越无力地问道:“那后来发生事,你……真的完全记不得了么”·欧阳少恭张了张口,似是羞恼似是痛苦,半晌方才答道:“我……只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中和屠苏……”·欧阳少恭说不下去了。
他看着陵越,陵越也看着他,他们的眼神惧是一样的尴尬、无奈、怅惘··他们彼此这样怔愣地对望着,仿佛一同陷入了一出荒诞不经的闹剧·陵越从欧阳少恭的眼神之中,领会到对方已经瞬间想通了昨夜事情的经过。
欧阳少恭移开了目光,他的脸色比方才更加苍白了几分,似乎难以承受这残酷的真相,身体更是虚弱得忍不住向前一颤,陵越下意识地跨出脚步,在伸手之际,欧阳少恭迅速后退了几步。
陵越伸出的手顿时只留下一个可笑的姿势,他苦笑了一声,收了回去··却见欧阳少恭哑着声,低低地问道:“真的是我,主动抱住你的么”·陵越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担忧地看着对方,欧阳少恭在陵越的眼神中已明白了真相,他闭上了眼睛,脸上是说不出的凄苦之色。
“原来如此……竟是我自己的责任我原来并没有责怪你的资格,可笑,真是可笑”·陵越见欧阳少恭此番情状,愧疚之心满腔满腹,此刻万时痛恨自己,早知如此便不该追究结底,让少恭此刻如此难受。
他极想靠近,又怕再度惹得欧阳少恭厌恶,只得急急地剖白道:“少恭,不是你的错,都是我·是我一个人的责任,是我不该如此,你骂我恨我都是应当·”·却见欧阳少恭整个人似乎已经摇摇欲坠,对陵越的话仿佛已经完全听不进去,犹自沉浸曲折万分的真相之中,喃喃道:“如此巧合,是上天刻意捉弄我么陵越,你不必揽责了,是我自己,原来竟是我自己招惹来的。
我这般行为,想必你心中鄙夷不已罢,你定是以为,我是故意如此……我好恨,却是恨我自己……”欧阳少恭眼中充斥无尽的悲愤之色,竟不自觉地落下一行泪来。
陵越脑中顿时空白一片,向来云淡风清的欧阳少恭、和沐如风的欧阳少恭,此时竟如此失态,可见他的心中该有多么伤心陵越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骨头,仿佛都被锋刃剃刮着,比身上的伤更让他痛苦百倍。
他咬了咬牙,忽然冲上前,在欧阳少恭未来得及反应之前,一把抱住了他··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欧阳少恭大惊,震怒道:“陵越,你想要做什么放开我”·陵越无视欧阳少恭的挣扎,紧紧抱住他,沉声道:“我不放,你先听我说。”
“你究竟想说什么”·陵越深吸了一口气,欧阳少恭那掺杂着丝丝药香的气息传入他的鼻腔·他忽然很想将这个味道永远地铭记于心。
陵越缓声道:“少恭,我……我对你,一直有思慕之意·我虽口口声声劝屠苏离开你,可我的心中,对你的倾慕却难割舍……所以,无耻的人是我,该受鄙夷的人也是我。”
说完了这句话,陵越感受到怀中之人明显一震,他心中酸楚,深知此言一出,他在欧阳少恭心中便将是彻头彻尾的委琐小人·可他宁可如此,也不愿少恭陷入深深的自我厌恶之中。
果真,欧阳少恭咬牙切齿道:“你……竟然怀着这样的心思”·陵越道:“没错·……所以昨夜你虽有抱住我,但其实并未做什么,是我,因思慕日久,所以才会一时冲动,对你犯下大错。
此事全是我一人的责任,与你全无关系·你要杀要剐,我绝无二话·”·他见怀中之人没了声息,方才慢慢放开·陵越手一松,欧阳少恭立即挣扎了他的怀抱,往后急退数步。
欧阳少恭眼神莫名地看着陵越,但方才那些迷乱倒像是已偃息了下来··欧阳少恭突然叹了一口气,道:“我明白了”·陵越一怔。
欧阳少恭此时表情冷静了许多,他缓缓道:“无论真相是什么,我已经明白了,这只是一个意外·我已经什么都不想追究,你也……忘了吧……”·陵越怔然道:“忘了”·欧阳少恭点头:“没错。
就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你还是我的大师兄,什么都没有变·至于你那些心思,我就当没有听到过,你自己收好·”·陵越的口中是说不出的苦涩,半晌才答了一个字:“好”·欧阳少恭转过身,打算离去。
陵越望着他的背影,再度叫住了他:“少恭……”·欧阳少恭脚步稍顿,却听陵越在身后说道:“无论如何,少恭,我欠你的,我不会忘·若有一rì你有需要,我必定赴汤蹈火,倾尽所有来偿还。”
欧阳少恭不发一言,断然离去··一盏煤灯,孤零零地悬在浴房的顶上··陵越便如这孤零的煤灯一般,望着欧阳少恭的背景,心中萧索不尽··此时的陵越自然不会看到,欧阳少恭唇角竟有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一闪而过:·陵越,没想到竟能逼得你坦白心意。
至于这笔债么,我自然会让你好好还……·· ·☆、迷思· ·陵越至午后方归,众人总算舒了一口气·但见他整个人比昨日更显苍白孱弱,伤势好像比昨日更重,又不免替他担心,各类关心纷拥而上。
陵越深知自己的消失让众人十分挂忧,怕引发更多的猜疑,只得强打起精神,装作无事模样··红玉向来敏锐,她发现失踪了“半日”的陵越,似乎有了很大的不同,可她又说不出是什么样的不同,总觉得,在他身上或许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是非一般的大事。
只不过,这短短的时间内,又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她希望这只是她的多心··摆在众人眼前的,仍是明日自闲山庄的大事·红玉见陵越已经回来,而众人也均在场,便一齐商议明日去自闲的计划。
红玉将昨日在自闲山庄中观察到的情况向众人一一说明,据她观察,自闲山庄应有三重地界:“我和陵越昨日进去的是第一重,那是地缚灵占据的一片树林,里面的瘴气极易迷乱心智,令人产生幻觉。”
风晴雪听到瘴气和幻觉两个字,不由得担心地看了一眼百里屠苏,问道:“幻境会不会对苏苏的煞气产生刺激”·红玉道:“我最担心的也是这一点,昨日就连陵越也不慎被瘴气所侵,屠苏本来就身负焚寂煞气,到时候恐怕难以自控。”
百里屠苏想起昨日焚寂剑的异动,当下也默然无语··“要不然木头脸就不用进去了,在外面等着我们得胜而归就行了·”方兰生不以为然地道。
“不行,我要进去·”百里屠苏想起早上向欧阳少恭承诺过的话,他定要在里面护卫少恭周全,里头危险重重,他一个人在外,绝对无法安心··“苏苏……”风晴雪忧心忡忡。
陵越看了一眼百里屠苏道:“其实对待地缚灵不难,我们天墉城的七杀伏魔阵恰是对付这类邪气最有效的法阵,明日若能顺利结阵,我相信不出半个时辰便能荡清瘴气。
只是……”·“只是什么”襄铃好奇地问··“伏魔阵一共需要七个人,而要以其中三人为阵眼·”红玉接下去说道,她已经明白了陵越的意思,“这三人必须是熟习天墉法术的弟子。
我们之中,也就只有我,陵越,还有屠苏符合这个要求,所以,明天屠苏非进去不可·”·百里屠苏道:“不过区区半个时辰的功夫,我相信我能坚持住。”
红玉点点头道:“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况且,从昨日自闲山庄的情况来看,我们人手的确需要越多越好,若失去屠苏的助力,下面的地界肯定更能难闯过去。”
红玉将七杀伏魔阵的要旨跟众人说了一遍,这个阵法,除了阵眼三人需要使出复杂法诀结阵使力外,其它四人只要以一定的灵力相助即可·红玉令尹千觞、风晴雪、方兰生还有襄铃各自择一阵位,分排布定。
·千觞道:“看来你们天墉城这个七杀伏魔阵可以对待第一重地界了,那接下来的那两重地界又是什么名堂你们有了应对之策了没有”·红玉无奈道:“说实话,我心中并无把握……第二重地界,我刚踏入不久便退了出去,那里面,是一个空寂的小镇。”
“小镇”陵越讶然,他因迷失于幻境之中,并未向前,此时听红玉提及第二重地界里竟是一个城镇,不免有些吃惊··“没错,是一个镇。
但是里面却没有一个人·”·百里屠苏道:“不会是,另一重的幻境罢”·红玉道:“这样说也没错·自闲山庄本就是怨煞之气集聚而成的穴地,里面景象自然全部为幻境。
不过,幻境中的妖物,却是真实的·那小镇之中虽然没有人,可却妖气冲天,我当时是为追杀一只獐精而去,去了那处以后,却发现里面还有不少其它妖物的影踪,我估计,应该不下百余种。”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方兰生毛骨悚然道:“乖乖,上百只的妖,还不把我们给撕了啊”·红玉轻笑一声:“你也不用怕,那些妖并不互相为伍,只是齐聚在那处修练,恐怕还会有弱肉强食的行径。
如果我们人多势众,它们估计也不敢轻易招惹我们·镇上街上尽头是一幢大宅院,我没敢靠得太近,以天眼察看过,那处妖气最为鼎盛,走进去便是第三重地界了·玉横应该就在那里面。”
听到玉横二字,百里屠苏神思一振,他沉声道:“我们一定要赶在雷严之前,把玉横碎片拿到手·”·红玉道:“这是自然·但另一枚玉横碎片……”她并不知百里屠苏已将手中玉横碎片交与了欧阳少恭,而欧阳少恭拿走碎片是为了促成双方合作。
此事只有越苏二人知晓,而他们又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陵越道:“此事少恭已有计划,我们这边,只要先配合着将第三块玉横碎片拿到手即可·”·红玉不解道:“那个欧阳少恭究竟有什么计划”·陵越眼神一闪,一时应对不及,百里屠苏马上接口道:“我相信少恭一定会有周全之计。
红玉姐,现在最重要是自闲山庄,我们再将明天的计划推演一遍,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红玉秀眉微皱,一种不快的感觉又浮上心头·她看了百里屠苏一眼,见对方眼神清明,一脸平静,一时又无话可说。
众人再一齐商量明日计划,不知不觉,一个下午转瞬而过··晚饭过后,屠苏担心陵越身心状况,便去了陵越住所,待走近门口,发现房门半敞,里面传来红玉的声音:·“……你知不知道你的脸色比昨日还难看欧阳少恭究竟给你服的什么药伸出手来,让我察看一下你的伤势。”
陵越的声音有点无奈:“红玉姐,我真的已经无碍·只是人有些疲倦而已,再调息一晚定然无恙……”·“陵越……”·“外面有人。
是谁”·屠苏走了进去:“师兄,红玉姐·”·百里屠苏发现,当他走进门以后,陵越倒像是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三人说了一会话,红玉交待陵越和屠苏都好生休息,便留下他们师兄弟二人,先行离去了。
陵越问百里屠苏,找他何事··百里屠苏道:“我担心师兄身体,所以过来看看·”·陵越回了一句已无事,接下去就沉默了下来·百里屠苏向来话少,与陵越之间,从前都是陵越带动着,此时见他沉寂着,好像恹恹地不愿多说,自己也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觉察到陵越自回来后便有些闷闷不乐,而他并不知所以··陵越见百里屠苏颌首低眉,愣愣地站着,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此时此刻,他看到屠苏,心中涌起的是一种十分复杂的情绪,既有许多的话想同他说,又好似十分不情愿看到他,对欧阳少恭的愧疚,连带着,也绵延至了百里屠苏的身上。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忽然起了这样一个念头:若是他知道……·他看向百里屠苏,明明是平和如水的面庞,却忽然与记忆中煞气发作的脸交相叠映,不由心头一震,连忙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师兄”百里屠苏看到陵越神色有些变幻莫定,不由得开腔询问··陵越目光一闪,迷思尽敛,忙道:“哦,我在想,明日自闲幻境非同小可,你身负煞气,千万不要大意,只要记住你所看到的一切忧怖景象皆是心中症结所幻,并非实景,到时候幻境自解。”
百里屠苏点点头:“记住了·”·陵越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百里屠苏不解道:“师兄,你说什么”·陵越摇头道:“没什么。
我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恩,师兄早点休息·”百里屠苏道了一声别,转身离去·当少年颀长的身影慢慢离开陵越的视线,陵越心念一动,忽然又唤住了他:“屠苏……”·百里屠苏回头,不明所以地看着陵越。
陵越张开嘴,怔愣半晌,又垂下头,无力道:“没什么·”·百里屠苏察觉到了陵越的不对,他静静地看着陵越,心上有些狐疑,不由得认真问道:“师兄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陵越将目光投到了百里屠苏身后某处极远的地方,眼神中却有着十分的茫然,他呐呐地说着,也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屠苏听:“下山日久,有时候也难免会生起无力之感……天意叵测,世事如棋,有时候的确尽难把握。
情非得已的道理,我也是渐渐才明白·”·百里屠苏心中疑惑丛生,自他与陵越相识以来,这个顶天立地的大师兄,无一时不是奋发有为、踌躇满志,倒是头一回看到他这般失落无措的样子,被他带动着也是鼻头一酸:“师兄,你今晚何以这般感慨”··虐恋情深游戏网游陵越收回了目光,脸上神情已恢复如常,他自嘲般的哂道:“或许是因为昨日受了伤,有点伤春悲秋了。
我没事,你早点回去休息吧·”·百里屠苏心中也是愁思郁结,他很想对陵越说一些什么,可看到陵越疲倦地闭上眼,谢客之意明显,深知不能再打扰,还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待屠苏离去,陵越再度睁开眼,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时间有些徜徉若失··长夜已深,屠苏却难以入眠·他想起白日在欧阳少恭颈项处看到的那个暗红残痕,心中便如蚁虫啃咬一般,痛楚难当。
他拿起焚寂,独自地来到院落之中··一轮清月悬于夜空中,属于冬夜的沉静之中,却有着说不出的喧嚣在屠苏的耳际响起,这是来自于他心头的烦杂之音,遍行心海。
忽然,一个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屠苏一个转身,却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向他扑来··他连忙张开双臂,紧接着,一个毛绒绒的物事被他抱进了怀中·定神一看,果然是青宣这只白狐狸。
屠苏不由得一笑:“青宣,你不是跟襄铃住一起么,怎么跑出来了”·青宣在他怀中“呜”了一声,那声调里竟是无奈·襄铃那只小狐狸十分喜欢他,几乎与他形影不离。
可他好歹是个成年的公狐狸,被一只异性成日抱在怀中,实为不妥·白天倒也罢了,晚上……虽他是狐,也是有羞耻心的·再者说了,他对这样懵懵懂懂的小母狐,也没甚兴趣。
可惜他现在没了妖力,连挣脱区区三百年道行的小狐狸之手也不能,好歹趁她睡着了才能溜出来·他近千年老狐的脸,可也算丢尽了··百里屠苏看到青宣却是十分高兴,他心中有太多的烦恼,却无一人可以诉说。
怕也只有青宣,才能听他倾诉了··他将青宣放于石桌之上,一人一狐,就这么有没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当然,青宣尚不能吐露人言,自然全部都是屠苏的絮叨。
青宣听他说:“我心中有一个人,可他却不能同我在一起……”·“这几日,他不让我过去,或许是因为,他想同自己的妻子在一处……”·“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去责怪他,甚至连烦恼的资格都没有,可是,即使是这样,我心中仍是很难过。”
“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够不这么难过”·青宣无可奈何地“呜”了一声··如果他知道,他又怎么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情之所钟,一往而深。
没想到,修道之人,竟也同他这只狐狸一样··· ·☆、心魔· ·阴云遮蔽了晴空,不时有冷嗖的朔风席卷而过,带来彻骨的寒冷··第三日的自闲山庄,比起之前,更加荒冷死寂,望不到尽头的所在,充斥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雷严得知他们要用天墉法阵对付地缚灵,便立即提出,自已和欧阳少恭及众弟子先在外头等候,等瘴气消除再一同进入二重地界·红玉认为,他们在一旁也是阻碍,倒是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这一建议。
百里屠苏一行七人,进入了自闲第一重幻境· ·七人各自站好阵位,以七道灵力共同开启一道金光阵网··红玉为主阵之人,汇灵力为天地罡气,慢慢扫荡阴煞穴地积聚的怨气鬼气,但自闲之中的怨煞之气又岂不会反抗不多时,阴气聚集,与法阵中的罡气呈相缠斗之势,先是风声大作,随后大地震动,林木倾摇,紧接着有荒鬼呼魂,发出无数的幽渺凄厉之音,扰人心魂。
“大家凝神聚气,不要被侵蚀心智·”红玉高声提醒··众人全都不敢大意,齐力结阵·百里屠苏因煞气在身,刚进入自闲幻境便感觉胸闷脑胀,背后的焚寂也是蠢蠢欲动,他压制煞气,半点也不敢分神。
他明白,这七人之中,最容易受到影响的就是他,他定要咬紧牙关,不能给大家带来麻烦··然则,虽已作好万全准备,百里屠苏仍是无法抑制一波波汹涌而来的凶煞之气,而他的意识,也不自觉地开始涣散起来。
在一片恍惚之中,他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向他呼唤:“屠苏,屠苏师弟,屠苏师弟……”·这个声音·他忍不住转过身去。
他被一道白光刺激,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等重新睁开,发现所处之地已换了一番天地,而这个地方,倒是十分熟悉··天蓝如洗,云烟飘渺,山峰顶上,层楼俱现,但见殿宇恢宏,三三两两身着蓝白道服的弟子穿梭其间。
天墉城·他怎么来到了天墉城·“屠苏师弟,你怎么还在这里大家都在等你呢·”背后有人忽然拍了他一下,他转过身去,看到陵端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他不由得一怔,这样友善的陵端,他从来未见过··他愣愣地被陵端拉到了偏殿,发现里面聚齐着许多的师兄弟:陵越、陵川、陵简……还有肇临·看到肇临的脸,他的心一下子跳得飞快,直觉有什么不对,可是又不敢大声地说出来。
其他人倒是毫无所觉,所有人都同他热情地打着招呼,肇临还对他眨眨眼,凑近来说道:“陵越师兄和欧阳师弟从山下带了不少好东西,我们赶紧给分了,不然让掌教真人发现可就不妙了。”
天墉城提倡简衣素食,吃穿用度一律统一购置分发,不允许弟子下山随意采购·但有时候弟子们也会偷偷托下山的师兄弟去带一些上山,不过,百里屠苏自从被众人所排斥,除了陵越,从未有人会带什么东西给他,旁人手中即使有余物,也不会想着偷偷给他。
而现在……·他被众人推着,来到了陵越和欧阳少恭的面前,欧阳少恭仍然是当初在天墉城的新弟子打扮,他笑着道:“屠苏,这回下山,特意给你多备了一些东西,还有阿翔的五花肉。”
不多时,他的手上被塞满了蔬果、日用物品等一堆的东西,他正想问开口询问欧阳少恭,对方却被其它师兄弟拉住,又去分发其它的东西··他看着手上的东西,只觉得既虚幻又真实,正怔愣间,听到外面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你们还在里面做什么,练剑的时候到了。”
众人一哄而散,他也被陵越推着,随着大家一同出了门··熟悉的练剑场景,但又是不同的氛围·练剑途中,陵越和陵端两位师兄作为督导,陵端看到他竟然并非如往常一般刻意挑刺,反而指出他动作中的一些失误,对他的态度,如同陵越一般亲切。
练剑间隙,不时有师弟过来讨教剑招,他也一一告之,师弟们看他的眼光充满了感谢和钦佩··待到休息之时,他与师兄弟们一同谈天说地,十分融洽·阿翔飞下来讨食,还未等他动作,一旁已有欧阳少恭扔出一块五花肉来。
陵川在一旁取笑:“屠苏,你不知道,你这只芦花鸡贼得很,每次喂完了它,再偷偷去少恭那里讨吃的,一天也不知要吃上几顿·你们再这么喂下去,估计就要肥得飞不起来了。”
·阿翔好像听懂了陵川的嘲笑,“咕”地一声,不好意思地拍拍翅膀飞走了··众人不由得大笑··百里屠苏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一切,好像不应如此,可似乎又正应如此·百里屠苏在天墉城的生活,本就应当如此··百里屠苏的心情,从未如此的舒畅过··“屠苏”·一眨眼间,场景不知几时又是一变。
欧阳少恭的脸出现在了百里屠苏的眼前,百里屠苏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在欧阳少恭二人单独坐在后山的凉亭里,欧阳少恭一脸关怀地看着他··欧阳少恭道:“屠苏,明日就是你母亲的寿辰了,你说要带我一起去乌蒙灵谷,你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没有”·百里屠苏心头一惊:乌蒙灵谷……母亲……·他的家乡和母亲,不是已经·看到百里屠苏迷惑的表情,欧阳少恭握住他的手道:“不用担心,既然天墉城已经接受你我的事情,想来休宁大人也不会反对。
任何情况,我都会与你一同面对·”·欧阳少恭的眼神似乎充满了魔力,让百里屠苏不由自主地随之点了点头·不知不觉中,他好像生发了另一重记忆,在那样的记忆之中,他眼前出现了这样的一幅画面:年幼的百里屠苏被母亲韩休宁领着,来到天墉城学艺,师尊收下了他,认他做第二个关门弟子;在天墉城里,他与师兄弟一同练剑,一同成长,每一日都过得快活无比;后来,一名叫欧阳少恭的新弟子上山,他与他,情愫互生……·而此时,他的母亲和族人,正在等待他的归来。
百里屠苏看着欧阳少恭,神情中虽仍有迷惘,可亦多了某种期待··“云溪、云溪……”不知什么时候,百里屠苏又陷入一片云雾茫茫之中,他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带领,循声而去,眼前渐渐分明。
这里,村舍俨然,芳草萋萋,村民来来往往,不时有孩童嬉闹玩耍·看到这里的一切,他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止了·有什么记忆正在呼之欲出……·乌蒙灵谷,这里是……乌蒙灵谷·他循着从前的记忆一步步地向前走去,跨过溪水,穿过九曲桥,再走过一条石子小径,一间平矮宽阔的庭院出现在他的眼前。
有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正远远地,站在那里··百里屠苏心都快跳出胸腔,激动得难以自抑··“云溪”一个美丽却面带威严的女子慢慢走近,她的脸由模糊变得清晰,唤醒了百里屠苏那些年沉潜于心海深处的记忆画面,那些从来都是看不分明、朦胧一片的画面。
“娘”百里屠苏情难自抑,眼眶已经湿润··他已经分不清这是幻境还是现实了,如果这是一场梦,他也希望是一场永远醒不来的梦。
韩休宁伸出手来轻抚百里屠苏的脸庞,眼神中充满了属于母亲的慈爱:“傻孩子,哭什么好多年没有见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你在天墉城过得好不好娘亲太忙了,没有空去看你,可心中却无时不想念着你。”
百里屠苏呆呆地怔住,他不敢说话,甚至不敢伸手,生怕一个动作,眼前的一切便会便会像烟与雾一般,无情地散去了·他以依恋的目光看了韩休宁许久,方才忍不住颤抖着握住了韩休宁的手,那手心全是湿气,他才发现是自己刚才流下的泪水。
但是,这样的温情并未持续多久··忽然,大地一片震动,天色也莫名地暗沉了下来,周围顿时被肃杀之气包围·好几人匆匆赶来,跑到韩休宁的面前惊惶失措地说道:“休宁大人不好了,我们结界,正在被人破坏……”·韩休宁脸色大变,恰在此时,天地间电闪雷鸣,厄象丛生,村民们惊慌的叫声不绝于耳。
百里屠苏心头大乱,不明所以地看着周边顿生的变故·韩休宁忽然转向百里屠苏,厉声问道:“云溪,你是不是带了外人进来”·百里屠苏张着嘴,迷茫地看着韩休宁,他忽然想起了欧阳少恭,对了,方才他还说跟少恭一起来的,少恭呢,又去了哪里·“我……带了少恭……”·“不是告诉过你,任何外族人都不许带进来的吗”·百里屠苏说不出话来,而此时,变故发生得太快,韩休宁已经来不及再去教训他。
她带着几个人,匆匆地跑了出去,百里屠苏连忙追上··天色变得更为黑暗,仿佛一下子从白昼变成了黑夜,恐怖的血腥之气笼罩四周·乌蒙灵谷的上方,无数的黑衣男子从天而降,他们手持长剑,身上戴着恐怖的鬼面具,见人便杀。
乌蒙灵谷顿时横尸遍野,一个个村民在无助地奔跑着、逃窜着,而任他们跑得多快,都躲不过身后鬼面人的利刃,一个接一个地被屠杀当场,流血成河··百里屠苏几近崩溃,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再度袭来。
他想拔出焚寂,阻止那些鬼面人,可他的力量好像全部被封锁住了·他没有办法挣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族人被残杀于眼前,他整个人筛糠似的哆嗦着,心中一片惊惧。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不要……住手……·终于,他看到韩休宁的背后,有一个鬼面人正拔出长剑,向她直直刺来,眼看着就要刺入胸口··他暴喝一声,脑海顿时一片黑雾。
意识混乱之中,他仿佛感觉到自己拔出了长剑,向着眼前的虚空挥了出去·他要阻止鬼面人,他的母亲,不能有事,他不能再一次看着母亲消失在眼前,他不能·长剑刺入骨肉的声音让他惊醒。
他再次睁开眼,看清眼前一切,而这一眼,让他顿时手足冰冷··他看到,自己的长剑,正刺入欧阳少恭的胸口,欧阳少恭身着白衣,胸中处泛起恐怖红色,正在迅速地扩大,他痛苦地看着百里屠苏,嘴角带血,身体慢慢地软倒下去,而周围,是百里屠苏亲人、族人的尸体,他的母亲韩休宁,也正静静地躺在地上,声息全无。
眼前这一切,让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无尽的绝望包围住了他··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少恭……娘亲……我……·从知哪里来的声音,一声声地在他的耳边炸响:“怪物,你这个怪物……”·“你害死了族人,还害死了欧阳少恭……”·“你这个只会害人的怪物,一辈子就会害人害已,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活在世上……”·不是的,不是的百里屠苏脑海混乱成一片,一种熟悉的凶煞之气正在慢慢从心田汇积,他渐渐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恰在此时,又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隐隐传来,让他的心智恢复了一丝清明:“屠苏,这是幻境,你千万不要被煞气控制”·这又是谁幻境这一切是幻境·一时之间,天人交战,脑海中神魔恶斗。
百里屠苏在清醒与迷乱之时,苦苦挣扎,痛不欲生··片刻之后,一道盈沛清润的灵力突然而至,扫荡了脑海所有的黑雾迷瘴··百里屠苏顿觉神思一清,那种阴郁的压迫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站在自闲山庄的树林之内,众人关切的目光,正齐齐地看着他··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六一儿童节快乐哦· ·☆、激战· ·百里屠苏稍一缓神,顿时明白刚才所见的一切不过是幻境。
虽然那些画面造成的震撼尚于胸中回响,但幻境中的一切已渐然被牵扯到另一重荒茫的世界中去了·百里屠苏举目四望,此地死寂之气一扫而空,呈现出白日清朗之象,看来七杀伏魔阵已经大功告成。
“苏苏,你没事吧”风晴雪关切地问道··百里屠苏连忙平定心绪,对风晴雪略一颔首道:“我没事·”他与众人交谈,方知除了红玉与陵越外,均有在幻境之中有不同程度的受困。
只是百里屠苏因身负焚寂煞气,所受的影响最为严重··红玉忽道:“屠苏,你刚才在幻境之中看到了什么怎么会叫少恭的名字”百里屠苏一怔,迟缓道:“我……梦见自己煞气发作,杀了少恭……”·红玉眉头紧皱,疑绪万千:屠苏在幻境之中叫了娘亲还有少恭,他最深层的恐惧竟是害怕杀了欧阳少恭,这少恭怎么会对他有如此强大的影响力她还待开口,却见雷严等一行人已快步而至。
陵越制止道:“屠苏既然已经没事,别的回去再说吧·接下去仍危机重重,大家万不可掉以轻心·”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着欧阳少恭处看去,而对方却看向了百里屠苏的方向。
陵越见百里屠苏亦正痴痴地望向欧阳少恭,而后者看到百里屠苏脸色异样苍白也变了脸色,上前关切询问,见此一幕,陵越心中泛起难言酸楚,默默回避了目光,不愿去看。
红玉疑惑的眼神在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之间流转,心中竟隐隐产生了一个荒诞无稽的猜测……·白日易逝,众人不敢耽误时间,随即进入了幻境第二重··此处果真与红玉所言一致,是一个空寂无人的小镇,虽然暂时看不到任何活物存在痕迹,可弥漫在四处强大的妖气却扑面而来。
妖龄尚浅的襄铃看不出此地的深浅,却被妖怪本能的直觉所驱使,有一种想要迅速脱离的冲动,她难受地拉了拉方兰生的胳膊,轻声道:“呆瓜,这里怎么比刚方才那个树林还要可怕我心里面,难受得很……”·方兰生刚一进入这个小镇,心中莫名地便出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这感觉是从何而来,而他望向街道的尽头,更是被那处强烈地吸引着,仿佛前面有什么正在召唤着他、等待他过去·正全神贯注间,冷不妨被襄铃一拉,不由得吓了一跳,他心神有些恍惚,压根没听清楚襄铃的话,当下托口而出:“啊,你说什么”·襄铃见方兰生脸色阴晴不明,对她的话又置若惘闻,心里有点气恼,嘟起嘴道:“死呆瓜,都不认真听我说话,不理你了”边说着,边甩了手往屠苏那里走去。
方兰生回过神来,连忙追上去大喊道:“襄铃,别生气了,我错了……”·红玉听到方兰生和襄铃居然在这个危机四伏之地仍大声叫嚷,心下暗骂他们不懂事,正想要出言喝止,却听到一阵阵强大的轰鸣声挟带着惊天动声之势,突然炸响。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不过是片顷之间,云涌风动,天色骤暗,伴随着轰鸣声而来的,还有无数兽禽类其声各异的叫声·就在众人拔剑的当口,无数飞禽走兽从四面八方席涌而至,分别向他们发出最猛烈的攻击。
原来,这里已成了众妖兽的集聚之所,红玉之前猜测,它们见来者人多势众,可能会自行回避,可是没有想到,这些妖兽好像听从了某类统一号令一般,对他们同时展开了袭击。
这些妖兽修为有高有低,但能够有力量与陵越红玉等抗衡的不多,不过它们数量众多,其威势仍不容小觑,突发的攻击,使得众人应对得十分狼狈,部分武力低微的青玉坛弟子已经死于妖兽手中,但更多的妖兽被众人斩杀。
一时之间,这里竟成了巨大的屠宰场,血腥之气漫天,人与兽禽的尖叫声不绝于耳··在与妖兽的打斗中,原本聚集在一处的人群渐渐被冲散··陵越被两只修为不低的犳妖纠缠,不知不觉进入了一处窄巷之中,在他将剑刺入其中一只犳妖胸口的一瞬间,看到巷口似乎有一道熟悉的身形一闪而没。他连忙宰杀两只犳,朝着那道身影追了出去,可他刚出巷口,又被一只赤青鸟缠上,一时间脱身不能。·鼓兽远远地看着陵越打斗的身姿,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唔,腰细身长,修身玉立,挥剑姿态如回雪流风,如此潇洒,如此出众,便是玄衣素服亦难掩秀容,妙人儿啊妙人儿,难怪能勾起本座一千多年不曾有过的情*欲·唉,可惜,本座如今的灵力……·鼓兽在心中暗暗扼腕,他的残息灵力愈来愈弱,想当初他好歹也是天地间出名的战兽,却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现下不过是看上了一个小小人类,却只能躲在阁楼里远远观望,连擒下他的把握都没有·它眼神灼热地地盯着陵越,脑海里不由得回味起前日幻境中,与陵越差点成就的好事,那些旖旎暧昧的画面,令得它下腹处的热气也渐渐升腾起来。
过于投入的下场,便是它忽略了身后传来异样的声响··当它被人以一道灵力汇化而成的金光绳索困缚住,瞬间抬起又狠狠摔落地上时,整个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
鼓兽苦不堪言,它被那么狠狠一摔,散下的那几缕魂灵也差点儿散架,赤黑的兽身在地上翻滚,却挣脱不能,羞恼得一塌糊涂··“谁,是谁”它惊恐地大叫,它的眼前,不多时便出现了一双黑色的布靴,蓝色长衫下摆在它的面前晃动。
它费力地抬起头,看到一张陌生而熟悉的脸正居高临下地望着它··它认得这张脸·这正是陵越在幻境之中,心心念着的那个男人。
他的名字,好像是:欧阳少恭·挣扎中,鼓兽粗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见这个俊美的男子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让它全身抑制不住地哆嗦起来·它能感受得到,对方周身散发出来的那无比强大的气息,这欧阳少恭,居然是这么厉害的角色不,这个人,他绝非普通人……·只见欧阳少恭蹲了下来,看着它的脸,悠然道:“涯鼓,三千八百年前钟山一别,你连故友都不认识了么”·“啧啧,真是没有料到,多年不见,你怎地就沦落成这般模样了”·鼓兽心头大震。
它的名字叫“涯”,不过起码有三千年没有人叫过这个名字了,钟山,它的故乡,那个已经毁于华夏之战中的仙山,它日夜魂牵梦萦的所在,再度听到简直恍如隔世。
竟有人知道它的来历··“你……你到底是谁” ·欧阳少恭微微颌首,温雅一笑:·“榣山,太子长琴。”
在众妖兽来袭的时候,百里屠苏第一反应就是去欧阳少恭的身边,但他被众多的妖物缠住,一时难以脱身·当他将一个又一个地妖物宰杀于剑下,再度去寻时,却发现人群已经冲散,欧阳少恭不见了。
他连忙四下寻找,在穿街过巷的途中,竟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紧接着,一道黑影闪过,他忍不住追了上去··这是不应出现在此处的气息··属于铁柱观狼妖的气息。
然而,百里屠苏一番追寻,无论如何都追逐不到方才那道黑影,那道气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是一种错觉·他压下心头疑惑,不敢再浪费时间,连忙继续去寻欧阳少恭。
“……长琴,我不并知招惹到的是你的小情人,不对不对,是你的朋友,大家好歹相识一场,如今一样在天地间残喘苟延,你为何不放我一条生路”·欧阳少恭好以整暇地看着他:“放过你我有什么好处”·鼓兽看着欧阳少恭似笑非笑的表情就一阵发寒,当年榣山之上那个温文尔雅的仙人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着实可怕得令人心悸。
它看着欧阳少恭渊深难测的眼神,心知断难善了,咬了咬牙,道:“你若放了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哦你怎知我会对你消息感兴趣”·“既然你我同为残魂,那这个消息,你肯定有兴趣知道。”
欧阳少恭双眸之中,突然精光一盛,他死死盯住了鼓兽··……·“少恭……少恭……”·百里屠苏的叫声,远远传来。
欧阳少恭听着鼓兽说完再后一个字,脸上表情阴晴不定·当他听到百里屠苏的叫声时,面色突然一变,抬起掌心,一道灵光于掌中汇聚··鼓兽大失惊色:“我不是已经告诉了你……为什么……”·尚未等它说完,欧阳少恭已经一掌挥了上去。
鼓兽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身躯便在白色炽火中消失得干干净净··百里屠苏身后一家店铺的大门突然打开,欧阳少恭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心头一松,连忙迎了上去,握住欧阳少恭的双手道:“少恭,还好你没事。”
欧阳少恭道:“方才恶斗,我只能藏身于此·对了,其它人呢”·百里屠苏刚想开口,却见一道红色剑影在远处半空之中跃闪而起,发生清越的铮鸣之声,百里屠苏看了一眼那红光道:“这是红玉姐发出的信号,我们赶紧过去吧。”
语闭,他拉着欧阳少恭的手,便一同赶了过去··待他们赶到红玉发出信号之处,发现众人已经三三两两地聚集了过来·青玉坛弟子受创最多,也有数人战亡,不过实力尚存;红玉、陵越、尹千觞、风晴雪等人虽显狼狈,倒也只是一些皮外伤。
方兰生有青玉司南佩的保护,妖物倒也暂时没空顾及他,他躲在一旁观战,是唯一一个毫发无损的·襄铃被一只巨鸟的妖力冲击,暂时晕迷了过去,此时正化作原形,被方兰生抱在怀中。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红玉看着人员已经聚集,舒了一口气道:“还好,大家都没什么事·”·正说话间,方兰生忽然看到,在那街道的尽头,那个朱门大院的门口,不知几时,竟站了一个人,远远地看着他们。
距离太远,那个人的面容十分模糊,看不分明;只能认出,那是一名着穿红衣的女子,身形绰约··她那样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似有一股说不出的哀怨之气··方兰生看得好似痴了。
像是被一道无法抗拒的力量吸引着,他怔怔地朝那名女子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斗智斗勇· ·第57章·“小兰,你去哪里”·陵越看到方兰生怔怔地往前走去,神情呆滞,连忙上前喝止住他。
方兰生一激灵,神智恢复了些许,他转过头看着陵越,疑惑道:“哥,前面好像有一个人·”·陵越看向方兰生手指的方向,却只看到一片空空如也,甚至于现在所身处的小镇,也在慢慢消散之中。
方兰生见众人均是不明所以,更是着急,他将襄铃塞到陵越怀中,往前小跑了几步,指着那红衣女子的方向道:“那么大的一个活人你怎么全都看不见”他像是听到了那女子的呼唤,不多时,便又继续朝那个女子的方向走过去。
陵越暗道不对劲,想上前拉回方兰生,可是方兰生却越走越快,他竟追上不他·奔走间,他忽觉得眼前一暗,脚下也是一松,身体好像踏入了另一重地界;待光明复现,发现眼前的一切竟已大不相同,不再是方才那个小镇,而是身处一个奢华富丽的大庄园之中。
不多时,他的身边陆陆续续出现了红玉、百里屠苏、雷严、欧阳少恭等人,却独独不见方兰生··原来,他们已进入了自闲山庄的第三重幻境,而令他们预想不到的是,方兰生居然是引发自闲山庄灭门之祸的凶手——晋磊的前世,刚才方兰生看到的红衣女子,正是被晋磊以地煞印,封困在此地的叶沉香。
他们于自闲幻境,看到了叶沉香与晋磊、贺文君三人的前世纠葛,而方兰生所佩带的青玉司南佩,竟是贺文君死后的一魂一魄依附于此,为保护晋磊而紧紧相随··叶沉香于此阴煞之地受困近两百年,怨气极重,当年,晋磊托人结印正是以自身魂魄为契,而今能够解开这个死结的,也只有晋磊的转世方兰生。
方兰生可怜叶沉香命途坎坷,不惜用尽青玉司南佩所有的灵力,以往生咒超度了叶沉香··“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枪殊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讨命儿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在方兰生平缓往复的咒语声中,叶沉香脸上的戾气渐渐退却,放下了一切痛苦、不平与怨忿,从容归去。
百年前那场爱恨纠葛、恩怨因果,终是于此尽数飘散··百里屠苏看着这一切,想起叶沉香亲眼看着被所爱之人杀光全族又在仇恨中沉沦百年的悲剧,不免勾起了他那些血海深仇的往事,虽是遭遇不同,可那些椎心泣血之痛又何尝不能感同深受此时此景,令他不免有些恍神。
风晴雪感慨道:“叶沉香被深爱人所伤,又反过来伤害最爱的人,仇恨两个字,实在毁人毁已·”·百里屠苏道:“爱恨情愁,有时候,实在不知如何去解……”·风晴雪道:“我始终认为,爱才是救赎一切的力量。
你看叶沉香,她口口声声说着恨晋磊,等着报复他,可是,我总觉得,她其实更像在等待被救赎·其实,地煞封印明明已经困不住她,她却仍然不愿离去,倒像是在等着一个永不会归来的人……”·百里屠苏似有所悟道:“比起仇恨,记得最深切的,恐怕还是当初的那份感情吧……”随着往事与仇恨的消散干净,唯有那份爱的记忆仍是于心尖回颤。
欧阳少恭不动声色地看了百里屠苏一眼,眼神之中某些意味不明的情绪倏然闪过··随着叶沉香鬼魂的消去,她以鬼魅之术支撑的整个自闲幻境也就此消散·所有的幻境,树林、小镇、庄园,都在一瞬之间灰飞烟灭,只余下蔓草荒烟、荆棘纵横,断墙残亘之中,尚留存着当初火烧之后的痕迹。
一块莹碧色的断玉,摔落在了方兰生的眼前··这正是最后一块的玉横碎片··当方兰生捡起玉横,将要拿着它递给百里屠苏之际,守候多时的雷严,突然发难·他向周围弟子使了一个眼色,齐齐攻向红玉等人,而他自己,则盯准了方兰生,五指成爪状,向方兰生突袭而来。
方兰生措手不及,左闪右躲,狼狈后退;但雷严离得太近,而众人被青玉坛弟子围攻,又救援不及,眼看着玉横就要落入雷严之手·恰在此时,昏迷的襄铃悠悠转醒,堪堪看到了雷严扑向方兰生的一幕,她来不及多想,便冲上前去,护在了方兰生面前。
但她毕竟修为有限,并非雷严对手,雷严撞开她,又向方兰生发出猛攻,无奈之下,她以内丹聚力,与雷严作生死一搏·雷严在襄铃不要命的攻击之下,受了伤,但襄铃的内丹却被雷严击碎。
雷严拿到了玉横碎片,眼中得意之色大涨,但青玉坛弟子却已连连受挫,眼看众人要突破包围,他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瓷瓶,左手结印,嘴上念出一连串的咒文··当一缕幽气从瓶中逸出,雷严对青玉坛弟子们示警道:“大家后退”·这些弟子早有准备,雷严一声令下后绝不恋战,纷纷后撤。
片顷间,那道幽气迅速凝聚成形,天地间顿时风沙大作,妖气高涨,一个如鲲如鹏的巨鸟,挟着雷霆万均之势,于半空之中盘旋嘶叫,朝着红玉等人奔袭而来··“是瞿如,大家小心”陵越一见这怪鸟便大失惊色,连忙出声示警。
他上次曾与此鸟恶斗,明白它的力量之强,只是,上次无端消失,这次雷严居然又拿出来对付他们··但不同的是,这鸟的力量似乎比上回更为强大·红玉陵越等人经过两重幻境的激战,精力早已消耗了大半,此时被这只怪鸟攻击,集众人之力竟也难以应对,渐渐占了下风。
欧阳少恭一直观察局中形势,方才雷严夺走玉横碎片之际,他已暗暗向雷严靠近,而当雷严取出七魂瓶时,他离雷严已不过咫尺之距··他盯着雷严,唇角浮现一丝冷笑。
雷严见衢如打得众人招架无力,自以为胜券在握,可是他并不知,这鸟的力量,不会支撑多久··当日素瑾去偷七魂瓶,用来对待陵越和寂桐,而当时护送寂桐下山的却是元勿。
素瑾跟随在后,只知元勿一开始便被震晕过去,却不知,他在中途已经醒转,并将所有事情都看在眼中··而她更不知,元勿早已是欧阳少恭的人··故而此事发生以后,欧阳少恭便已知晓,他前后一推敲,立即明白,素瑾定是不懂七魂瓶的真正用法,才会在没有配合咒法使用的情况下,贸然放出瞿如,导致功败垂成;更是令得七魂瓶中的瞿如,阴差阳错之下被放出了一半的魂灵出来,即使再度召唤,也是时日无长。
欧阳少恭装作对此事毫无所知,只待有天借机利用··果不其然,这个机会并没有让他等太久·众人齐上青玉坛,他趁机诱导雷严与众人合作去取玉横,将七魂瓶当作最后的大招放出来。
七魂瓶是青玉坛的镇坛宝贝,雷严对它的威力自然深信不疑·可雷严万万不会想到,这宝贝,早就已经成了废品··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他这只黄雀,是时候捕猎了·正是现在——·混乱之中,谁都没有看到,欧阳少恭突然发难,雷严在毫无防备之下,被欧阳少恭一掌拍中后心。
能够援救雷严的,只有附近青玉坛的弟子,而他们经过多几番苦斗,完好无损的所剩无几,此时全都紧盯着场中被瞿如攻击的七人;而当他们发现雷严倒下,欧阳少恭拿走玉横,对于这突发的状态,一时间一头雾水,竟悉数怔愣在场,举着剑不敢靠近。
雷严被欧阳少恭打倒在地,生生吐出一口血来,眼睁睁看着欧阳少恭拿走玉横,心中恼怒至极·趁欧阳少恭拿着玉横检视之际,再度催动咒语,唤来那只瞿如,朝欧阳少恭横扫过来。
欧阳少恭感知到背后一股强大的劲力席卷而至,心道不好,连忙转过身去,一边将掌中灵力暗暗凝聚,直面那上古神禽··却在此时,他听到百里屠苏焦急的声音传入耳际:“少恭,小心”·他心神一动,转瞬间心思已绕了了七八道弯,以极快的速度将手背负到了身后,身形亦往后退了几步,脸上呈露出惊惶失措的表情。
瞿如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欧阳少恭迎面袭来,欧阳少恭正欲闪避,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却见一道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堪堪挡在了他的面前,将他扑倒在地·随着一声闷哼和禽类的扑棱声,那瞿如已在百里屠苏的肩头狠狠抓了一记。
欧阳少恭看到,百里屠苏在被抓伤的那一刻,眼眸之中,惧是对他的关怀··“屠苏”众人惊惶的叫声随即传来。
百里屠苏忍住剧痛,背后焚寂长剑出鞘,铮鸣声中,瞿如被震退数步·百里屠苏拉起欧阳少恭便往一旁躲去,而红玉、陵越等人也及时助阵,几道灵力汇聚的阵网,直扑那烈鸟。
瞿如被缠住,再也无力去招惹二人,百里屠苏心头一松,方才软倒在了欧阳少恭的怀中··这些突如其来的变化,几乎发生在一瞬之间··趁众人缠斗瞿如之际,欧阳少恭抱住百里屠苏,见对方肩头几道鲜血淋漓的爪痕十分触目惊心,那创口,比之前的姑获鸟更为可怖,他的脸色已经青白一片,只是咬紧牙关才不至昏迷过去。
众人缺了百里屠苏助力,没多久又被瞿如占了上风,渐渐不敌·百里屠苏咬咬牙,支撑着坐了起来,双手再度结印,不顾自身安危,强行催动煞气,以气驭剑,唤动焚寂加入战阵。
欧阳少恭在一旁变了脸色:“屠苏,不可……”百里屠苏却置若惘闻··见此情形,此刻的欧阳少恭,心中竟产生了莫名懊悔的情绪··他冷冷盯着那肆意横行的衢如,掌心慢慢汇聚了一道强大灵力……·恰在此时,正如陵越当日的遭遇一样,那瞿如在愈战愈勇之际,突然长啸一际,随即像是发生什么怪事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地之间,忽然间静默下来··众人在生死在走了一遭,于突如其来的虚空中一时怔愣无语,呆呆站立了半晌··而百里屠苏这边,因耗力过巨,此刻心神一松,顿时晕迷了过去。
此时最不可思议当属雷严,他不明白何以瞿如突然消失,一心指望最后翻盘的他已经失去了所有希望,只得趁众人查看百里屠苏伤势之际,带着余下的弟子,偷偷逃了出去。
雷严逃走,今后必将麻烦不断,但此时已无力计较那么多·红玉等人赶回青玉坛,救走了巽芳,并借欧阳少恭之前涂在玉横上面的盅虫之助,寻找到了另两块玉横的所在。
那两块玉横碎片被雷严放在珍宝阁之中,众人正焦虑不知如何开门,却见青宣窜了出来,找到了机关所在··想当初它来青玉坛后,无意间被关入珍宝阁,雷严如何开门,自然被它一一看在眼中。
花费这么多天的功夫,三枚玉横碎片,终于被他们收集完整··因百里屠苏和襄铃均受重伤,众人不敢在青玉坛久留,陵越以腾翔之术,先带着百里屠苏和襄铃去了琴川方府;而后,红玉也带着余下众人,于二日后赶回了琴川。
作者有话要说:青玉坛戏份终于完结,琴川的狗血大戏开始上演23333.我知道剧里回的是江都,但是文里设定问题,还是回琴川吧·· ·☆、疗伤· ·琴川一切如旧,繁华热闹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富贵奢华的方府,还有方府里那个永远精明强干的二小姐方如沁。
就连她的等待也是一如既往··欧阳少恭离开琴川将近两个月,她原本去了江都,虽然见到了其它人,和他,却仍是缘悭一面·后来,陵越将寂桐送回到她这里的时候,她隐隐地感觉到,少恭就要回来了。
因为存着这样的希望,以至于她的盼望更为恳切,也更为焦急了··虐恋情深游戏网游·她没想到,最初回来的,竟是受了重伤的百里屠苏和襄铃··百里屠苏自不待言,这只小狐狸居然会为了救她家方兰生而以命相搏,她着实不曾料到。
兰生当初哭闹着说:人与妖,又有什么区别他要襄铃,这辈子只要襄铃·她那个时刻不同意,是因为相信妖不会有好心思,可如今想想,人妖虽殊途,但真心真性,又岂与人类有什么差别有些事,她怕是真的要放手了。
欧阳少恭是两日后才回来的,他说,要路过其它地方收集治病的草药,方才晚了一些·他终于找集了想要的玉横,可她看得出来,他的神色并不好,或许是因为百里屠苏的伤罢,因为他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去了百里屠苏的房中。
一直以来,方如沁便觉得,少恭对这个叫百里屠苏的少年剑侠,是十分特别的,这次回来,她莫名地感觉到,他对他的这份特别,倒是更加深厚了·从赶回琴川的那一刻起,有关百里屠苏的一切,少恭都不曾假手他人,喝药换药、日常起居,无一不是细心地照料着,亲力亲为。
但是对巽芳,不知他自己是否有所觉察,他对她,似乎是无意识地冷落着,以至于巽芳在身后看他的眼神,总是哀怨的··她以为少恭是细致而妥贴的,没想到,他竟也会有疏漏的时候。
凭着女人的直觉,她能体会到巽芳的不开心·少恭太忙了,忙着照顾百里屠苏,又忙着与尹千觞等人商量给襄铃的疗治之法,巽芳的失意,反倒令她对她产生了某种同情之心。
这次从青玉坛回来以后,这个巽芳的性子好似也变了一些,那些咄咄逼人不见了,对她也和善了许多·她们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和解——可是,内心深处,她又隐隐地觉着,巽芳似乎是看明白了一些事情,方才与她达成这样的和解。
希望不是她的多心罢··“少恭,这几天辛苦你了·”百里屠苏对着忙碌个不停地欧阳少恭略有不安地说道·自欧阳少恭回到琴川以后,他的一切事情,便是少恭一个人动手,擦身、梳洗、换药、煎药,他心中寻思,少恭定是因为他救了他,心中愧疚方才如此。
他并不希望少恭对他存着感恩的心思,毕竟他于他是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一个人,即使豁出性命也是无妨的··可不知怎地,他又十分享受少恭照料他的感觉,少恭能时时刻刻同他在一起,对他如此体贴照拂,肩上那一点伤,好似全然都不会痛了。
甚至心底也还存着这样的期望:这伤,若是一辈子都不会好就好了··不过这样的心思,却是不能被他看出来··“说什么傻话,你我之间还用得着一个谢字么我为你做这一点小事你便要谢我,那你救我性命,我又该如何谢你呢以身相许么”欧阳少恭一边清洁纱布,一边打趣道。
百里屠苏倒像是认真思考起这个建议,轻声唧咕道:“你若是愿意,我自然求之不得……”·欧阳少恭微微哂笑,只当作听不见··百里屠苏肩膀上伤口虽然可怖,但瞿如并没有妖毒在身,所以不过是一些皮外伤罢了,在欧阳少恭的精心照料之下,兼之百里屠苏本就是修道之人灵力淳厚,他的伤势恢复得十分迅速。
不过,毕竟身体被重创,恢复得再快,药总还是要吃的··百里屠苏对欧阳少恭的照顾哪样都很消受,可唯独对喝药一事,颇为头疼·可偏偏一天三大碗,欧阳少恭一刻都不忘落下,以前在天墉时,他还会拿蜜枣给他去去苦味,可到了这里,他好似全然忘了他怕苦这回事,只哄着他说:喝多了就习惯了,不会觉得苦。
可他明明每回都觉得苦不堪言··有时候,他甚至都觉得少恭是故意的··可是,看到他那么辛苦地端着药过来,想着他是那么辛苦为他抓药、煎药,然后一脸殷切地看着喝下,他又觉得,这样对他的猜测,似乎太对不住他了。
当熟悉的药香飘进来的时候,百里屠苏觉得,自己的脸上,肯定写满了“不情愿”三个字··他看着一脸热切朝着他走开的欧阳少恭,压住心中的忐忑,好声好气同他商量道:“少恭……我觉得,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看,这药,是不是可以……”·欧阳少恭皱了皱眉头道:“你伤口才刚刚结痂,药是一定要喝的。
药草寻获不易,屠苏忍心辜负我这番努力么……”·看着欧阳少恭眼中流露出一丝委屈,百里屠苏连忙把药碗端过去,咬咬牙,一口气灌下了大半碗·唔,着实是……难以形容的苦百里屠苏只觉得自己眼泪都快下来了,不留神以余光瞄了一眼欧阳少恭,却无意识发现,他竟饶有兴味在盯着他狼狈的样子,笑得逸兴横飞。
这下,百里屠苏明白,他一定以及肯定,是故意的··百里屠苏已不是第一日认识欧阳少恭,知道他那温文尔雅的表象之下,偶尔会有一些十分恶劣的念头,比如他当初在天墉城时故意捉弄二师兄,又比如在翻云寨时让方兰生换上女装,他这看着别人出丑然后得意张扬的坏趣味,倒是一如既往。
百里屠苏喉咙里揣着那苦味久久不散,心里头也起了作弄的心思·他面上不露声色,将药碗挪开一些,缓了口气道:“少恭……”·“屠苏何事”·“少恭曾经说过,大夫为明医理、通药性,有时候须样样亲为,譬如神农尝百草,一日七十毒,为悯救众生而身陷险境……”·欧阳少恭难得一回茫然莫名地看着他:“屠苏想说什么”·百里屠苏仍是无甚表情道:“哦,我只是想到,你们大夫为了除病解危、济世救人,自愿冒这么大的风险,那若是为深入了解药性,稍稍吃一点苦,怕也是无妨……少恭,不知你是否对你亲手开的每一付方子,都品尝过比如我这副药,你可对它的滋味,可有所了解”·“这……”·“少恭曾经说过,我是你极为重要之人,”百里屠苏看着欧阳少恭,清亮如星的眸光之中,竟透着一丝难得一见的狡黠,“那少恭可否愿与我,同甘共苦”·欧阳少恭失笑,连忙起身后撤,但为此已晚,他被百里屠苏空着的左手一拉,几乎跌进床褥之中,还未坐稳,已看到嘴角噙笑的百里屠苏,一口气喝完药碗中余下的所有药汁,鼓着嘴凑上来,也不顾欧阳少恭的挣扎,双~唇相贴,将那苦涩无比的药汁于口腔之中渡了过去。
欧阳少恭被这木讷的少侠成功算计,一连吞下了好几口药汁,当下呛得脖子都红了·他一边咳嗽一边道:“堂堂天墉弟子……竟也……如此……小心眼……”·百里屠苏难得一次露出极为孩子气的笑容,揽住欧阳少恭的背,一边为他顺气一边取笑道:“少恭,苦么”·欧阳少恭心道:这点药苦,也算是苦么摇了摇头,也不同他计较。
俩人一番打闹,不知不觉,竟成了欧阳少恭上半身躺在百里屠苏腿上,而百里屠苏于床~上半抱着欧阳少恭的姿态·欧阳少恭正想着法子扳回一城,却见百里屠苏越凑越近,暧*昧的气息融合交汇,盯着他的眼睛,低沉了声音道:“有一个法子,一会就不苦了。”
他慢慢地吻上了欧阳少恭,这是一个缠~绵而轻柔的吻,草药的味道传递着彼此共同的苦涩,但是绵长的亲吻之后又有别的滋味生发出来,像是和了一味甘草,和中缓急,补气调和,丝丝甜味沁入喉间。
缠~绵时,欧阳少恭伸出手来抱住百里屠苏,也不知是有意或无意,左手顺过肩膀那伤口,轻轻一碰·百里屠苏吃痛,却仍是不停下来,反倒更紧地抱住了欧阳少恭,那亲吻的力道却加重了,直到彼此呼吸不畅方才松开。
欧阳少恭借力坐了起来,笑道:“没有见过像你精神气这么足的病人,还这么霸道,竟让大夫陪着你一同吃苦·”·百里屠苏看着欧阳少恭,眼神灼灼发光:“少恭其实根本不必这么辛苦,还有一个更快的办法让我痊愈起来……”·欧阳少恭看百里屠苏略带羞涩又跃跃欲试的表情便知他心中所想,忙道:“不行……”·“为何”·“伤口刚愈,不宜剧烈动作。”
“小心一点便是了……”·“你身体太虚弱·”·“可是……”百里屠苏露出委屈的眼神,他将头靠在欧阳少恭的肩头,喃喃道,“我这些日子都十分想你,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若不是你这些日子里,一直照顾我不眠不休,我还以为,你准备放弃我了。
欧阳少恭看着百里屠苏犹如盈满清水的双眸,这样亮澄澄、清晃晃不带一丝杂质的看着他,清晰地映照出自己的脸,心中不免一怔·他忽然想起了心中那些计划:玉横已经全部到手,界时玉横复原,炼成不死丹药之时,也是他应取百里屠苏性命之日。
他心道:比起以后你要付出的代价,若是如今这点欢情能让你快乐,那便让你快乐些罢··欧阳少恭勾起唇角,眉峰微挑,那眼神看得百里屠苏心头忽然狂烈地跳了起来,只听他轻启薄唇,含笑道:“那便如屠苏所愿。”
房关门上,帐幔垂下··百里屠苏一直躺在床~上,原本就只穿着一件中衣,解起来十分方便·百里屠苏待要起床,却被欧阳少恭压住,将他按回了床头:“你伤势未愈,不要乱动,我来就好。”
百里屠苏看着欧阳少恭慢慢除去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光洁而修长的躯体,在这身体上,并没有任何暧*昧的痕迹,就连当日~他在脖颈处看到的那道暗红,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开始怀疑,当日所见,是否只是自己的错觉,抑或者,那根本就不是情~事的痕迹……百里屠苏愣愣地看着欧阳少恭,心里充满了纷乱的心思。
欧阳少恭看着除去身上最后一件衣服,发现屠苏正直直地打量他,凑上前亲了亲他的唇角,笑问道:“在想什么”·百里屠苏摇摇头,回吻了他几下,掀开被褥,让他钻了进来。
冬日之中,没有比人体的温度,更为妥贴,更为舒暖·二人一沾在一起,就好像鱼碰上了水,再也不愿分开半寸··……·……·眼前一片黑暗的百里屠苏,仿佛沉到了一池巨大而宁静的湖中,那水轻柔地流动着,包裹着湖底所有的生物,他被那静澈温润的湖水浸泡得十分愉悦,他欲~望集中的那处地方,被尽数舒展开了,那种松软又热切的所在,好像把他轻轻地举到了云端,让他一会在云上飘,一会又在水中浮,飘浮之间,无比伦美的美妙令得身上似乎所有的经络都畅通了,流动了,每一个毛孔,都舒适地次弟打开。
他不断叫着少恭的名字,听着对方轻轻地回应了他,他们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在最激烈的关头,好像能够听到了彼此心跳的鸣响,交织着、碰撞着,一起奏起了一首最曼妙的曲音。
就如同他们琴叶合奏时一样··· ·☆、君心似铁(一)· ·云收雨歇,欧阳少恭与百里屠苏一同窝在被褥之中,··百里屠苏同欧阳少恭讲起最近困扰自己的心事:“这几日晚上,我总是梦见我娘……从前因为失忆,记忆总是模糊的,可幻境里看清了我娘的脸以后,每个梦里,她都是那么清晰地站在我面前,我心里头……着实难受……”·欧阳少恭道:“你定是十分思念你的母亲,才会夜夜梦见她……”百里屠苏闷声道:“恩。
在梦境里发生的事情虽然可怕,可我却庆幸因此想起了我娘的脸……我甚至想,若梦里我能回到乌蒙灵谷,那便一辈子不醒来也是心甘情愿的·在天墉城的时候,看到师兄弟们经常有亲人来探望,我心中,真是说不出的羡慕。”
欧阳少恭叹了一口气道:“孤苦无依的滋味,我倒是能够感同深受·你可还记得,我当初想寻找玉横的目的么”百里屠苏道:“复活巽芳姐可她如今不是已经回到你身边了么……”“没错。
那你有没有想过,既然玉横已经找齐,除却吸煞之外,仍可用于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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