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同人)惑月 by 冻米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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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同人)惑月 by 冻米糖(2)
·皇帝眼角一抽,瞥了眼太子··太子几分无奈,解释道:"宁儿还小,上次差点砸到手,所以……"·皇帝了然,拍拍他的肩头:"手艺不错·"·太子哭笑不得。
"小圻哥哥,我们再做个小八哥好不好"·太子使劲揉了下额角,道:"宁儿,我得去练剑·下次再玩,好吗"·"好啦。
"小孩子撇撇嘴,看着太子落荒而逃的背影不大高兴··"师父,您教我八阵图,好不好"宁儿转向皇帝··皇帝笑了:"学这个你还小。
先学别的吧·"·小孩子很不满:"师父小看我·周易我都看完了·"·皇帝捏了下他的脸:"都看完了那为师来考考你……"·暮色渐深。
皇帝牵着宁儿往南园走··"师父·"宁儿突然出声··"嗯"·"半个月过得好快啊·明天爹就要来接我了·"擦擦小鼻子。
好舍不得··皇帝安然道:"师父忙,少有空教你·书你先拿去看,有不懂的,可以写信问师父·"·"师父什么时候能空一些呢"眨巴眨巴眼睛朝皇帝看。
皇帝有些愁容:"这……师父也不知道·宁儿先看书吧,有了几分底子师父以后教起来也会学得更好些·"·"宁儿要看箭阵"·皇帝停下脚步,弯腰刮了下他的小鼻子:"等你有这本事了,你随意看。
"·"师父~~"立马恹恹的··皇帝平静道:"没的商量·为师已经演示过了最低限·别想偷懒·"小鬼头··"那个好难的,师父~~"·……·……·皇帝送宁儿回到南园,陪他看了会儿书。
出来的时候,夜色已浓·他慢慢往御书房走,半道上似有所感,不由停下了步子·他微微挑眉,对着随风摇曳的树影深处一笑:·"云韶"·一个雪白的身影走出树影,眼里冰冷的光。
皇帝又一笑:"有些晚了,还不去睡么"·少年只是盯着他看,不作声··皇帝有些摸不着头脑,关切道:"怎么了"·少年冷哼了声,转身就走。
皇帝呆滞状,片刻后抬手使劲揉了揉额头·又怎么了你倒是越来越像叶孤城了··次日午后··皇帝正在榻上小憩,太子闯了进来:"爹,快来,不好了。
"·皇帝迷迷糊糊的,还在梦里,敷衍道:"太子爷何事惊慌"·"快,爹,快和我走,云韶他……"·"爹,我错了·我不该和宁儿说起那个的。
"去东宫的路上,太子惴惴道··皇帝使劲揉着眉心,叹息一声·这种血雨腥风的话题,你怎么就大刺刺在他面前和宁儿争起来,唉·当年多少人为此倾家荡产,还有多少人为此不明不白地丢了性命,你们俩啊,说点什么不好……·清早的东宫。
东侧的空地上,白衣少年正在练剑··少顷,太子也到了,看着少年舞剑的身影一脸羡慕:"云韶的剑法真好·"·他做完基本功,也开始一招一式地练起来。
不多久,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小哥哥,你起得真早,陪我玩好不好"·太子无奈地收剑回身,冲连廊台阶上的小娃娃道:"宁儿别闹,等我练完剑。
"·小娃娃闻言撅起嘴:"练剑有什么好玩的"他无聊地走过来,瞧见正在练剑的少年,露出几分好奇,凝神看了一会儿,咂咂嘴:"唔,看不出来,你的剑法还挺好的。
"·少年面色若冰,继续练剑,恍若未闻··太子连忙道:"云韶的剑法当然很好·"·宁儿不在意道:"那有什么练剑自保就好了嘛,哪需要很好就算很好也不是最好。
又能怎样"·太子大汗:"宁儿别胡说·"·刷刷几声,少年收起剑式,抬眼望向宁儿,冷声道:"最好,是如何"·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小孩说话,小孩不免得意:"我爹的剑法就是世上最好的。
"·太子皱眉:"宁儿……"·小孩子挑衅般地瞥了少年一眼,笑盈盈道:"紫禁之巅,两大剑客决战,是我爹赢了,谁都知道啊·"·太子有些不满:"那可不一定……"·少年思索了一下,道:"决战紫禁之巅,叶孤城负"太子讲的故事里对此一笔带过,但似乎应是件场面很大的事。
太子拜师的起因,想来也不会简单··太子不服气道:"胜负又如何反正,爹说师父的剑法是世上最好的·"·小孩子眨巴眨巴眼:"师父这么说"·少年似乎一怔:"哦"·太子点头:"爹说师父的剑比较快。
"·小孩子不高兴,撇撇嘴,哼了一声··少年瞥了小孩一眼,径自走到一边,又旁若无人地练起剑来··太子擦着汗:"刚才,西门庄主来接宁儿·宁儿正在我这里玩,就让云韶碰上了。
云韶盯着西门庄主看·我觉得他的剑意很盛,所以来找爹·万一……云韶会吃亏的……"·皇帝心里叹息,现在知道厉害了,你就不应该说这个事。
这个时节他们也能碰上,果然是缘分哪··他想着加快步子往东宫走·不管怎么说,总不能再闹出个紫禁之巅来·你才几岁面上冰冷,底子里好大火气。
然而,当他刚迈进太子爷的后院就听到一声冷冽的话音:"愿与君一战·"·白衣人看着少年,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他在皇帝出声前,抢先应道:"我亦然。
"·皇帝欲说的话被噎在喉咙里,面色不善··西门吹雪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些探究之色··皇帝暗自叹气,使劲按着太阳穴,不理会他的眼神··"云韶别,很危险"太子见状大惊。
少年恍若未闻,对西门吹雪做了个手势:"请·"·西门吹雪随他往空地那里走去··皇帝皱眉,跟在后头·当西门吹雪就要走下场地时他不由低声道:"西门庄主。
"·西门吹雪略侧身,转过头冲他微微颔首,然后径自向少年走去··少年望向他们,眉峰紧锁,抽剑一个亮式,对西门吹雪说:"请·"·西门吹雪慢慢抽出剑,淡淡道:"请。
"·皇帝袖手立在场外,面无表情··"爹,云韶他,他不会有事吧……"太子在皇帝身边不安道··皇帝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西门庄主习的是杀人的剑法,你师父也是,云韶亦然。
"·太子一滴汗淌下来:"这……我错了·我不应该那么说·我没想到云韶真会提出来……我……"·皇帝盯着场地上的两个人,语气平淡:"年少气盛,可以想象。
"你们怎么就在他面前点这样的炮仗·一边的小公子不明所以,奇道:"只是比试一下嘛,有什么关系·叶城主来我家的时候,也经常和爹比试的啊。
"为什么你们脸色那么差,多大的事啊··太子皱眉:"不一样的……"·如果是叶孤城当然没事,但这里的他才十五岁一个脾气很大、任性之极的云韶。
泠冽肃杀的战意你没察觉到他哪是想比试他是真的邀战 ·情有独钟·皇帝掐紧了食指,才没对小孩子咆哮出来。
他说:"载圻,你带宁儿站远些,剑风无情,小心伤到·"·宁儿有些不乐意:"师父~~"·载圻见父亲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连忙拖着小孩走到远处的连廊里。
小孩有些气恼,坐在连廊的栏杆上,脚丫子晃来晃去:"有什么呀,云韶就算剑法不错,怎么能和爹比·别人也就罢了,但他是叶城主的侄子,爹怎么可能伤了他"你们紧张个啥呀。
少顷,他的脸上褪去了轻松,转而也凝重起来:"……他的剑法……他这是要拼命吗"·· ·☆、天外飞仙· ·皇帝的脸色越绷越紧,袖子里的十指紧攥。
云韶……·西门吹雪的剑法已臻化境,是当今武林公认的站在剑道巅峰的人·少年的剑意虽凛冽不凡,但平心而论,无论阅历或修为都不足以与之相比。
似乎知道这一点,一开始,少年就主动出击,干脆利落的杀招在西门吹雪说出"请"后边迅疾而至·长剑挟裹着寒风划来,轻盈灵动却又重若千钧·西门吹雪似乎怔了一瞬,连退两步,然后才挥剑应对。
他脸上露出思索的意味,格挡之时故意留出几个空档,好像在探索少年的剑招·少年毫不客气,长剑直指他的颈间,几次在离颈脖毫厘之处掠过·剑风在他的颈上勾出几道血丝,看上去反而是西门吹雪落了下风。
西门吹雪恍若未觉,继续这种危险的试招·十几招下来,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奇异,不是兴味,而是明显的不可思议··少年直接忽略他的表情,长剑挥舞生风,直往他的要害而去。
面对少年如此浓烈锐利的敌意,西门吹雪微微诧异,但少年出手无情,剑意逼人,是拼命相搏的战法·纵使他也无法分神思索其间关窍·剑风涌动四周,看不见的气旋鼓起两人的衣袍,四周杀机弥漫。
他不得不使出了全力··能在西门吹雪手上走上十招的人,世上已属罕见,更何况西门吹雪全力的剑招·于是过不多时,少年的气息渐渐急促,不经意间露出些许凌乱。
西门吹雪的剑意磅礴,连绵不断,已经裹住了他,如有实质的剑气下,他的挥剑越来越困难··他咬牙死力支撑……西门吹雪,的确很强……突然,一念划过脑海,他的眼中光华大盛,持剑顺着剑风往外滑出几步。
皇帝开始还松了一口气·西门吹雪毕竟是成名的一流高手,不至于全力对付一个少年·但随后他的脸色就严峻得不能看了··他看得出来··不是西门吹雪不愿留手,而是少年的拼命让他无法留手。
在少年近乎豁出一切,炙热如焰的战法下,西门吹雪不得不用出全力·两人被裹在涌动的剑气中,毫厘之间杀机四伏··就算如此,西门吹雪依然想用强大的剑意裹制住少年,让少年知难而退。
少年似乎向一旁滑开两步·他退了吗·皇帝的心猛然一跳,不,那不是退·他看见少年手腕一收,轻点身后两步远的树干,整个人飘然而起,就像没有份量一般跃到半空。
于此同时他手里的剑亮出一个让皇帝心惊的招式·那是——·皇帝觉得那一瞬过得似乎极快,又好像非常漫长·一切都在他眼前慢慢凝定,徐徐展开。
少年的嘴角噙着少许笑意,白皙的手腕一翻,若羽轻盈,一道眩目耀眼的剑光从剑锋上溢出,澄净透亮的光劈向西门吹雪·锐利的锋芒冷彻入骨,却又让人不得不惊叹它的美丽。
极致冰冷极致美丽的杀气··"天外飞仙"远处传来载圻的惊叫··西门吹雪也动了·他的剑法从来没有什么花式,以实用为要义。
面对此暴涨噬人的杀招,他提气一挥,宵天的剑光急涌而出·他不自觉地使出了最大的战力·他并不想置少年于死地,但少年夺人的剑意让他不得不全力拼出这一剑。
两道夺命剑光在刹那间交汇·剑意无情,寒意透骨·太子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即将发生的两败俱伤的场面令他全身冰冷·连小公子也呆住了:"不会的,爹——"·一刹那者为一念。
一念·两柄长剑尖端交汇··一念·一道紫光突起,长剑轻击的刹那间将两处剑光同时荡向一侧··一念·空地边上的灌木丛残枝飞溅,烟尘漫起。
紫光一闪而逝··剑尖交汇的刹那,少年只觉得一股极冷的寒气瞬时传遍全身,胸口血气剧烈翻涌,整个人如坠冰窟而血液却像被煮沸一般··他的剑气极为强悍,迫使他气血逆行……他强忍血气紧握剑。
剑客比试出剑无悔,只是这次恐怕会……·一刹那过去·侧面袭来一道紫光,极快的剑光把两柄长剑往另一边一带·他觉得压力骤轻,身边残枝飞溅,一大团烟尘遮住了他的眼。
这,是怎么回事·又一个刹那过去·还没等他回神,他只觉得被人拎起向后急退··一张狰狞的脸出现在他面前,破口大骂:"真敢拼命你不要命了"·是那个皇帝。
他这幅模样很可怕,常挂在脸上的笑一点都没了,无言的陌生·他愣愣地看着他,扭身想挣脱他的手··皇帝干脆抱起他,将他放到不远处的石凳上:"坐下"·一只手按在他的后心上,纯净的真气缓缓注入。
这又是·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肩头,耳边不容置疑的声音:"别动·你的内息太乱了,不调稳会出岔子·"·"我自己能……"小声嘀咕。
"知道你能·我就喜欢多事·"声音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真气源源不断地进入,轻柔地将各处翻涌的气息慢慢引导归位·他觉得胸口的血气慢慢平息下来。
眼角瞥到不远处,那个白衣人也在打坐调息·他边上的小孩子一脸担心··过了小半刻钟,他睁开眼道:"我好了·"·皇帝微微皱眉,引导真气在他经络里又运行了两周天,终于收回了手。
少年迟疑了下,道:"……谢谢你·"·皇帝肃然回身:"你还小·追求剑道之巅固好,但不应冒进求成·"毕竟有命才能继续追求剑道不是。
少年咬了下嘴唇:"你……认为我不如他·"·皇帝深深吸了口气,终于爆发了:"西门吹雪是当今世上的顶级剑客·他几岁你几岁他比你强很奇怪吗他要不如你,岂不是要跳湖"还是没忍住火气。
一个冷淡的声音突兀插入:"我不会跳湖·"·皇帝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就纵着他吧·小心玩过头没了命··"我会泅水·"西门吹雪又凉凉地补了一句。
皇帝决定不搭理他··宁儿小心翼翼地扯扯西门吹雪的袍子:"爹,没事吗"·"无事·"西门吹雪弯腰拍了拍他的肩:"快去收拾。
你不是很想见你娘"·"娘也来了"小娃娃眼里满是惊喜,转身就跑:"好,我马上去·"·太子还在震惊中:"爹,你会剑法"我怎么不知道那道紫光太惊人了。
皇帝打了个哈哈:"皮毛·保命而已·"·太子皱眉·爹你骗谁哪··西门吹雪接过去说:"好剑法·"这样的身手,这样的胆识。
剑客比试的生死关头冲过来劝架简直是火中取栗,更何况这样全力相搏的比试·皇帝却毫不犹豫地出手了·这个少年……真只是叶孤城的侄子·皇帝突然有些头疼。
果然,西门吹雪接着对少年道:"云公子剑法上佳·西门见教·不知何时……"·皇帝立马截断他的话音:"西门庄主,令郎在南园·来人,替西门庄主带路。
"·西门吹雪一缕笑意浮现眼角··皇帝狠狠瞪他·你还想有下次·西门吹雪走近一步,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能将叶孤城的剑法用到如此境界的少年,西门此前居然一无所知。
"·皇帝暗咬牙,断然道:"西门庄主,慢走不送·"·连廊的另一头,李章急匆匆赶来,后面还跟了一个人··皇帝一愣:"怎么了,李章"·李章一副要跳脚的模样:"陛下,您的伤……"·皇帝茫然道:"我的伤什么伤"·西门吹雪伸手指了指:"陛下很镇定,西门佩服。
"·皇帝低头,这才发现左腰侧似乎被剑气划开了一个口子·剑气快而锋利,加上刚才肌肉紧绷,居然没注意到·淡黄色的常服上鲜色已氤开了一片··皇帝只好干笑:"是有点痛。
还以为是突然用力扭到筋了·哈哈·"·李章身后的紫衣人走上前,微微皱眉:"陛下,请到殿内裹伤·"·皇帝笑了笑:"骆神医今天没出门么这点小伤哪需要您出手,诶诶,痛,别按,痛痛。
有你这么验伤的么"·他怒气冲冲地瞪向紫衣人··骆神医收回手,道:"口子不大,但伤得深·陛下请·"·· ·☆、疗伤· ·殿内东厢,皇帝正在裹伤。
闲杂人等一律退下··少年不肯走,太子说也不听·皇帝叹了口气,也就随他去··骆神医慢悠悠地剪开皇帝的常服,啧啧了声:"陛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劝架很危险·"·皇帝斜了他一眼:"骆神医您近来闲的话,要不去七叔那里瞧瞧他一直惦记着您不是"·骆神医调开伤药,取出裹伤用的白布,冷笑道:"陛下想要将叔叔们一锅端的话,在下愿意效劳。
"·少年看着血肉模糊的伤口,狠狠咬了下嘴唇,小声说:"……你……让他手下留情·"·皇帝正在深吸气,以免裹伤的时候喊出声来,闻此一愣:"啊"·少年目光灼灼:"你没有说,但你就是这个意思。
"·皇帝明白过来,苦笑·好吧,你的眼神很好·也对,我不应该暗示西门吹雪留手·这大大损伤了你的自尊心·所以你就拿出拼命的本事了么·你就是他,我怎么能忘记他是个多么骄傲的人。
这不,犯了大忌呢··他笑了笑:"好吧·你说得没错·是我不对·"·少年盯着他看,不作声··"陛下,口子有些深·直接裹起来愈合得慢,要不要……"·"不了。
你直接裹起来就好·朕这是肉,不是口袋·"·"那法子实用便捷,在下看着挺好·"·"好什么拆线痛个半死,朕不上你这当。
"·"在下最新做了一种特别的线,不用拆·陛下要不要……"·"朕说不用了·"咬牙声··"还是那么怕痛啊·"·"哼。
"·"那还逞能这要一不小心……啧啧,幸好当年没把小桃许给你·否则在下恐怕也得跟着担惊受怕·"·"诶,诶,你轻点。
"·"有那么重么小桃给你裹伤你怎么不叫痛"·"骆姐姐可温柔了·哪像你,大夫的模样,痞子的心·哼·她真是你亲生的一点都不像。
诶,痛·"居然下黑手··"这点小事就不牢陛下费心了·"森森然的声音··"难道不是骆姐姐会哼歌给我听·你会么"·……·两个人都没有君臣的自觉,有一搭没一搭地斗嘴。
少顷,骆神医裹好了伤,开始收拾东西··一直不吭声的少年突然问:"骆姐姐是谁"·骆神医扑哧一笑··皇帝不解其意,指指骆神医:"他闺女。
医术也很好的·"·"你喜欢她·"语气平淡但更像是指控··情有独钟·皇帝一愣:"当然·骆姐姐那么好……"·少年冷冷道:"你还说自己不花心。
"·骆神医强忍笑意告退,临走时还添油加醋:"小桃过得很好·陛下就不要惦念了·"·皇帝猛地回过味来,哭笑不得:"朕是这样的人"·剩下的两人在东厢大眼瞪小眼。
皇帝无奈道:"骆姐姐,不喜欢我·她早有心上人了·"·少年冷冷地看着他··皇帝扶额:"你……云韶啊,你今年十五对吧骆姐姐家的二郎比你还大些。
她现在是四个孩子的妈·"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少年轻哼一声,转身离去··皇帝扶着腰侧苦笑··是夜,太子又闯进了御书房:"爹,云韶他……"·热,很热。
他觉得整个人像被烈焰灼烤,五脏六腑都挪了位,汗一层层地涌出,被褥一会儿功夫被打湿了一大片··有人掀开他的被子,搭上他的脉门,轻叹一声,将他扶起来盘腿坐好。
他的眼皮沉重,一点都睁不开,顺势倚在那个人身上,喃喃道:"难受……"·叹息声:"现在知道难受了"·那个人的身上很凉·他情不自禁地蹭过去:"难受……热……难受……"·那人扶住他,掌心贴住他的后背,淡淡道:"云韶需要化解内伤。
载圻你守着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皇帝面色严峻··比试当场就帮他平复了内息,以为没事·但云韶竭力搏杀之下,已然突破了他原本能使出的最大内力。
特别最后那一式,远远超出了他原有的境界·这样的战力突破,对于剑道高手是求之不得的·但他还小·他的身体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这样提升·磅礴的内力奔流体内,若不能完全收拢回元,归为己用,便极易反噬自身,引发内伤,这就像走火入魔,可是要命的事。
皇帝缓缓注入一缕真气试着引导这股内力平息归元,但收效甚微·少年体内奔腾的真气生出强大的力,反馈到他身上,扯出五脏六腑间的绞痛·他努力扣住自己的内力,以免它们反弹回去伤到少年。
而少年体内的真气激涌,毫无停歇之意·不一会儿,只见少年满面赤红,额上青筋暴起,若再不制住这股内息,轻则筋脉尽废,重则……·皇帝心一横,深深吸了口气,主动将那股不羁的真气引到自己身上。
难以描述的冲击力从掌心极速掠过全身·他只觉得整个人像被火燎过似的,噬心裂骨的痛随着轻微的呼气一波波传来·一瞬间,他差点痛晕过去··齿关紧抵舌尖漾出的那缕腥味才让他保持了清明。
他凝神将真气一点一点安抚平静,然后再慢慢引回到少年体内,推动它们在经络里运行,击打各处大穴·渐渐地,各处因内力暴涨引发的损伤平复下去,真气开始奔流地越来越顺畅。
皇帝舒了口气,一边竭力勒住真气奔流的速度,一边引导少年将真气一缕缕收回体内··少年觉得丹田处灼热的刺痛渐渐平息,转变成融融暖意,好像全身一下子多了好几倍力气,真气奔流畅快无比,随心而动,收放更为自如。
这就是剑道突破一重的好处吗·背后一凉,他睁开眼,扭头看到皇帝收回手,淡淡道:"好了·以后再不可莽撞行事·"·他的额头满是汗水,脸色白得厉害,身上隐隐有真气未散尽显出的白雾。
少年看着他,不作声··皇帝又笑笑,下床披上外套,往外走:"再厉害的剑法也得一步步练,万一岔了气可不闹着是玩的——"·他的身形突然一顿,轻抽一口气,抬手轻轻按住腰,走了出去。
"爹·"太子的声音··"没事了·你也早些睡吧·"·"爹,您没事吧·"脸色好差··"……无事·"·"陛下,这……陛下,您的伤……"李总管尖叫。
"无事·"·"陛下"众人惊呼声··无奈的声音·"好吧·让骆神医再来一趟·"·御书房。
少年走进去的时候只看到李总管··李章看到少年倒没拦着他,只是作了个噤声的手势··里间传来说话声··"啧啧·怎么裂开了在下好像说过这么深的口子近几日不能用力"·"……"·"原本剑伤倒没那么深。
陛下前一次勉力运气撑开几分就不大好·怎么又来了一回口子都不平整了,裹起来恐怕不容易好·陛下这么喜欢动,在下以为与其裹一次裂一次,还不如……"·"……"沉默。
"伤处周围先敷上‘歧聍’,这药比镇宁散更好,而且不用拆线其实……"·"缝吧,你愿缝就缝·"阴沉沉的话音··"遵旨。
"·……·"骆其安,这种线你试过几次"磕牙声··"很多次了,各种各样的·比如御膳房边上的猪啊,鹿啊,兔子啊,效用很好……"·寒气四溢,杀气涌动。
暴喝声:"你这是想死呢还是想死呢还是想死呢"·"诶,真开不起玩笑啊陛下·去年北疆安契里一役,伤者不少,但最终死了几个人都是这个线的功劳。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么"咬牙声··"不能·" ·"你……"·"缝好了,陛下可不能动气,撑裂了这线,可难补。
"·"……"·李章白了一张脸,目送骆神医笑盈盈离开,"陛下有些发烧,这个方子拿去煎了·如明儿烧还没退我再换方子·"·伤的地方不太好,皇帝躺着的时候垫起了一侧。
他的面颊泛赤,合着眼,呼吸绵长·这么会工夫已经睡着了··少年来到床前看了许久··他伸出食指在皇帝额上轻轻一贴,指尖滚烫的热让他的手不由一抖。
"你……"李章走进来见到少年吓了一跳,差点打翻了手中的托盘·云小公子您就这样直闯么,还有陛下,您真就这么纵着他啊··少年看了下他手里的东西,皱眉。
李章将托盘放在一边,将药碗端起来走到皇帝床前:"爷,万岁爷,您醒醒,喝了药再睡吧·"·伤口一跳一跳地痛,皇帝睡得很浅,模糊应道:"唔,好·"·皇帝起身喝了药,瞥见一边的少年,奇道:"云韶你怎么……咳,很晚了,快去睡吧。
"·少年看着他,一动不动··皇帝头痛欲裂,抬手示意李章退下··他瞧着少年,挑了挑眉:"有事么,云韶有事下次再说好不好"药里应该还有安神的成分,喝下去好困。
少年咬着唇,迟疑道:"很痛,是不是"·皇帝觉得意识渐渐飘远,躺下漫应道:"是,不过还好,就是头痛得厉害·"·一件冰凉的东西覆上他的额头。
他抬眼··少年正小心翼翼地将打湿的软巾搁在他的额头上··皇帝笑了:"没事,云韶,你去吧·"·少年又拿起来一块软巾替他擦拭面颊上的汗珠。
皇帝突觉无奈,叹气道:"不必……诶,随你·"睡意袭来,他任由自己往意识深处坠去··· ·☆、裹伤· ·皇帝醒来的时候少年正端坐在床边。
皇帝揉揉额角:"我睡了多久"·"一天一夜·"·"诶,果然是年岁不饶人·"皇帝嘀咕了句,正要起身·少年一步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那一刻他们靠得很近,少年浓密的长睫毛在皇帝的脸颊上拂过·皇帝一愣··"换药·"少年万年不化的冰脸,指指他的腰··皇帝懒洋洋道:"对,换药。
骆神医呢李章,李——"少年扯住他:"我有伤药·"·皇帝呆滞状:"你有伤药哦,没事·骆神医的药虽然瞧着恶心,但药效不错,我这就叫他过来——"·少年摊开一卷白布,道:"我来裹。
"说着就径自去解皇帝腰上的绑带··皇帝皱眉:"不必·云韶,诶,别碰·这,你,轻点"李章在门外一张囧脸。·少年利索地解开绑带,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到皇帝面前,郑重道:"这是很好的伤药·"大长老说这是世上最好的伤药··真不必,我有人帮我裹伤·皇帝望天··你,从小就喜欢自说自话么·很想说不,但对上少年的眼睛,他却无法拒绝,只好放弃道:"好吧。
"·"云韶,等一下,云韶,你轻点·"·"不对,你,你绑贼呢·你替别人裹伤也那么痛么"·"……我没替别人裹过伤……我会小心些。
"·皇帝眼前陡然闪过相似的一幕,不由恍惚了下,"咳,我以为……咳,没什么……"·"你很怕痛·"·"你不怕痛"·"你……剑法很好。
"但怎么就怕痛成这个样子·""·"勤习武艺的人应该不怕痛,师父说·"·"是嘛"·"我十岁时在海边练剑,不慎滑下礁石折了大腿骨,所以后面的痛我都不觉得有多痛了。
"·"云韶……"叹息声··沉默弥漫··"你喜欢他·"少年绑好最后一圈,突然说··皇帝一愣,回过神来:"对·"·"你喜欢他,所以忍受我……"的坏脾气。
少年眼里光华流动·皇帝对他一直和颜悦色,甚至从来没自称过"朕"·他直闯御书房从不见人拦阻·李总管也总是恭敬有加·他在皇帝面前不要说君臣仪节,就连长幼尊卑都无。
大长老见了一定会摇头·但皇帝从未在意,也从未端起过架子·以至于他经常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皇帝……都是因为他么他有那么好·皇帝笑了下:"云韶……"·"你喜欢他。
所以你拦着我比剑·你替我疗伤·因为我如果出事重伤,或者死了,就不能回去,他也回不来了,对不对"少年的目光锐利如刀··皇帝想了想,道:"你这么说也对。
不过,出手的时候我可没想那么多·不管什么原因,我不希望你出事·"·少年紧盯着他,道:"你喜欢的是他……"·皇帝笑着说:"是·难得的际遇让我遇到了你,你像他但又不像他,咳,怎么说呢,我也喜欢你。
"你小时候比较可爱··少年闻言挑眉,大声说:"我,我才不喜欢你"·皇帝笑意不变,点头安然道:"是·我知道·"·少年难掩诧异。
皇帝淡淡地接下去说:"他也不喜欢我·"你就是他,当然,也不喜欢我……这样才对嘛,说明这个世间还没有乱套,很好··"你不是一直在问为什么叶孤城会回去吗,云韶"皇帝合拢中衣,慢慢躺下,对着帐子顶笑道:"说来很简单。
我喜欢他·但他不喜欢我,所以他走了·"·少年一时无言··"咳,这件事,老实说我很难过·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对吧·"皇帝又说:"所以那时你问我,我咬住不说,哈哈,这个,毕竟不是好事,而且伤了我的面子……"其实是心。
皇帝按住心间涌来的刺痛,长叹一声·他觉得这样的刺痛大概没有痊愈的可能了··"大和尚,就是带你来的那个人,是我的师父·好吧,他一直不承认来着。
他本事很好,有时候喜欢故弄玄虚·他应该知道了……一些风闻,咳,所以带你来我这·其实我不太愿意你待宫里·"·情有独钟·"因为我想,你不愿意待这里吧"皇帝平淡道。
"开始是……"少年迟疑了下··皇帝又笑了,接着说:"我让载圻招待你,你不高兴么"·少年沉默了一会儿,说:"太子对我很好。
学剑也很用心·"·然后突兀地补上一句:"你喜欢宁儿·你老是陪他一起玩·"·皇帝扑哧一笑:"宁儿难得来一趟,我总得抽空陪他·师父可不容易做啊。
"另外哪有"老是陪他玩",宁儿一直抱怨我太忙没空陪他不是·少年哼了一声,表示不屑··皇帝看着床顶微笑:"啊,是这样,我想如果叶孤城在,他一定不愿意和我再有什么瓜葛。
要不是载圻盯得紧,这次他未必愿意再来京城·当然路也实在太远·所以,还是由太子来招待你比较好·"·你不喜欢我,所以离开·我会如你所愿,放手,然后远离你的视线。
少年犹豫了下:"他,不喜欢你"·皇帝微敛眸子,戏谑的语气:"是啊·真伤心·"·皇帝又叹了一口气:"喜欢或不喜欢,都是难以勉强的事情。
过了大半年,我原以为……我对大和尚说我会放下的·咳,我大概又允诺了做不到的事·怪不得大和尚一直不认我这个徒弟,诶·"·他伸手按向胸口,对自己微笑:"我喜欢叶孤城。
不论何时的叶孤城……"·少年看着他:"你……"·皇帝摆摆手,笑了笑:"放心·只是我喜欢而已·和他无关·我会如他所愿,离他远远的……"·少年咬了下唇,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口。
皇帝对着帐子上的龙纹微笑:"啊,不喜欢就不喜欢·要是被人讨厌就更糟糕了不是"·"你为什么喜欢他什么是喜欢"少年问道。
皇帝一愣,合上眼:"这,咳,很难说明白的·你还小……"·"太子讲了很多叶孤城的事·"·"哦"太子爷很有闲。
"但这些不是完全的故事·"少年盯着皇帝装死的脸··"哦·"皇帝闭眼漫应··"我要听完全的故事·"少年俯下身凑近他看。
"云韶,你要听故事去春华楼·那里说书人可多·"皇帝闭着眼,觉得一股暖和的气息扑在脸上,不由抬眼,大惊:"云韶"·少年的脸就在面前,长长的睫毛扫过他脸颊,很痒。
皇帝怒:"云韶"有你这么吓唬老人家的么·少年褐色的眸子透亮的光:"我要听完全的故事·"·皇帝无奈道:"多久远的事,谁还记得清……云韶别凑那么近,我耳朵没聋。
"·少年毫不退让:"我要听……你说我听·很秘密的事吗但我……不会记得·有什么关系"他的手撑在皇帝的枕头上,居高临下看着皇帝。
皇帝努力揉着额头:"你……好吧·这可费神……让我先歇一宿,好想一想,啊"·· ·☆、髓引 上· ·茫茫雪原上连绵不绝的山峦。
终年极寒之地,初春时分依然不见一丝春意··一个白衣人走在陡峭的山道上·山道两旁光秃秃的,只有雪色沙粒·风呼啸而来,如同冰刀子掠过山脊,沙粒颤动,嘶哑的和声。
山道上的叶孤城紧锁眉头,望向远处的山梁,袖子里的手十指紧扣··已经第四天了,毫无进展……·五郎……·骆神医的话回响耳边:·七天。
如过了七天哪怕采到髓引也无用……·我说过这毒很难除尽,小殿下运气不太好……·是接好了骨,但骨里的毒反噬侵入血髓,所以……·最稳妥呵呵,当然是保命要紧,什么手啊脚啊总没命要紧吧,丢车保帅嘛,你干嘛·云公子,你弄死了我这娃娃就能醒过来了·云公子,老实说接骨可废了鄙人十二分工夫,如非无奈,鄙人也不想这么做……·云公子,有个传闻你可愿一试·髓引,雪原群山之中,苍陨峰顶的一味奇草,能析毒引髓,故曰髓引。
曾有传言此草能通贯经络,消尽经脉阻滞,甚至自通任督二脉,对习武之人大有裨益·一时,江湖人趋之若鹜,但却很快没了下文……不久便成了江湖上的传说和禁忌。
我怎么会知道当然是用过,的确名不虚传·药我可没这本事,采药人当年有很好的机缘,但如今……·云公子要去苍陨峰不妥。
当年众人蜂拥而至惊动了……山中猛兽,那个地方很危险……·云公子执意要去……苍陨峰天然暗含阵法,汲纳天地精华之处,容易迷失其中……你不妨向骆其安要一样东西……·叶孤城掏出怀里的小匣子,里面有两只骨蜓,耐寒,对腐肉白骨敏感。
他靠着它们找到这里,但却难以继续寻下去··多年前的那场血雨腥风在外谷遗留下了成堆白骨,而越往里走越线索越少,似乎已被仔细清涤,不见痕迹··峰顶……叶孤城远眺四周,又是指那里呢·他静立片刻,合目。
睁开眼时,却发现四周的景致有了些许不同,他微微扯起嘴角··山谷的风吹来,居然有了清新的淡香,隐隐的暖意··很好·他收起匣子,不紧不慢地转身,循着淡香而去。
猛兽能伤众人不仅因为凶猛还因为他有摄魂惑人之术,苍陨峰天然禁地……云韶一切小心··"陛下,太子殿下醒了,但是……"·"朕知道了。
你们下去吧·"·东宫··寝间内一片狼藉·内侍宫女跪了一大片··皇帝瞧见叹了口气,"请骆大夫·"·太子整个人缩在被窝里,被子轻轻颤动。
皇帝上前掰开他的被子:"五郎——"·"我不听,我不听·我要师父·师父不要我了……"小孩的脸憋得通红,轻声抽泣着··皇帝心里百感交集(有了师父忘了爹啊),掰过他的小脸,郑重道:"云公子会回来的,他的本事很好。
"·"不好我要师父我要师父"太子扭成一团··"五郎……"皇帝试图对上他的视线,却惊骇地发现小孩子的眼睛里没有焦点:"怎么了,五郎"·太子挣扎着往后躲,抽泣道:"我看,看不清了……师父不要我了……"·皇帝面容扭曲,对着门槛边悠然闲立的人大喝:"怎么回事"·"啧啧,程公子一贯的镇定哪儿去了"骆其安咂咂嘴:"毒发血脉淤塞,自然如此。
鄙人可以当即下大手段清毒,但没有髓引,无法完全析出骨中的毒,这手可能就……"保不住了··皇帝冰冷道:"所谓神医,只是如此,与庸医何异"·"鄙人从未自称神医。
不过鄙人与云公子有约·保小殿下七日无事·鄙人可以为小殿下施针拔毒,缓解毒性,但得小殿下配合……"清朗的话音··皇帝忧虑地看着小孩。
小孩啜泣着:"师父……师父不要我了……"·皇帝青筋暴起·这小破孩子,说了你怎么就不听呢,你师父找到药去了,他没有离开好吧。
要离开也不是现在……他的心一沉,看着太子,心中苦笑,真会有这样一天么到那时候……五郎不会把整个紫禁城拆了吧·"五郎,来,坐好。
"皇帝试图安抚太子··太子不理会,扭动不停:"不要针,痛·我要师父,我要师父"·骆其安兴味地一笑,走上来·他身后拎着医箱的小女孩突然开口:"爹,他怎么了"·"小殿下不肯针灸,正闹脾气呢。
"骆其安笑了笑··小女孩大眼睛忽闪忽闪:"他在害怕"·"呵呵·"骆其安探手在小孩脖子上一试,"殿下坐好,我要用针了·"·"不"·"五郎冉平,你作什么"皇帝怒喝。
骆其安笑得无辜:"先下个针,以免殿下乱动·淤血得尽快化开,等不得·殿下,您最好配合我·会有些痛,堂堂男子汉忍着点·"·太子气鼓鼓地噘嘴,顾自伤心。
骆其安下了几针,微皱眉:"真固执·"小孩拒不合作,宁愿忍痛,让他的针走不到最佳点上··小女孩怯生生地看了眼皇帝:"陛下,我能替小殿下擦擦汗吗"·皇帝在太子身后扶着他,淡淡道:"当然。
"·水声·利落的绞起一块手巾,小女孩踮起脚小心翼翼地替太子抹去汗水:"殿下,很难过吗针灸是很不好受·放松,要不然会更痛的。
"小女孩的声音像银铃般清脆··骆其安捻着针在一旁微笑··太子闭着眼,闷闷道:"我难过不是因为这个……"·"师父不要我了……我的手残废了,眼睛也看不清了……师父不要我了……"·"可是,我听爹说云公子是给殿下找药去了呀。
那个地方很危险哦,有很多狡猾的猛兽,但云公子还是毫不犹豫地去了·他对你这么好,怎么会离开你呢"·"那个地方,很危险"太子全身抖了一下。
皇帝心说糟糕,你还真能抓重点··"真的吗,父亲"太子沉默了下,问道··"你师父武功盖世,他不会有事的·"皇帝干巴巴地说。
太子一旦恢复了冷静,反应就快得让人难以招架:"宫里有各种看得见看不见的侍卫,他们不去找药·而是师父去……那个地方一定很危险·采药,有人采到过那里的药吗"·皇帝僵硬的神情,你的脑子终于回来了嘛,但你那叫什么话你怎么知道朕没派人去·不过这个小姑娘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本事不错。
同样的话,朕说怎么就没用呢··"当然有人采到过,不然骆大夫怎么会知道这味药"皇帝木然道··骆其安又开始下针,并示意皇帝继续说话。
皇帝瞪了他一眼,柔声道:"曾经有一个几乎不会功夫的人也采到过药,你师父那么聪明……"·"真的"小孩子疑道··皇帝郑重道:"君无戏言。
"·骆其安似笑非笑,这事程公子还记得·皇帝一道寒光,你做你的,别插嘴··小孩子思索道:"那个地方有机关吗如果不会武功的人也行的话……大概更危险……"·骆其安一根根下针。
果然小孩子分神在别处的时候容易下手多了··太子皱起小脸,惶然道:"师父会很危险·我……可以学着用左手,我,我可以不医手的·"·"五郎别胡说。
"皇帝斥道··"可是,如果,师父……"·皇帝握住他的手,平静道:"你师父不会有事·"·"可是……"·"因为,他不会让你有事。
"皇帝的眸色更深了些··太子呆楞道:"这样么,师父……"·骆神医开心下针·把小孩子调到呆木状态真是太方便了··皇帝握住宝贝儿子的手,眼神投向窗外,是这样吧,云公子,为了五郎你一定会安然归来,对么·· ·☆、髓引 中·情有独钟· ·叶孤城走在山道上。
一团雾气飘过来,将四周景致薄薄地拢上一层纱··雾中隐隐现出一人·削瘦的身材,白皙的肤色,长发束起,青色长袍随风飘动··他的长相平常,让人过目即忘,但却是叶孤城绝不会记错的脸。
叶孤城往前疾走几步,那个人闻声看了过来,几分惊讶:"叶孤城你怎么在这里"·叶孤城微微皱眉,盯着他沉声道:"你……又出宫何事"·那个人笑了笑:"啊,有事想请教李先生,所以来这里。
你也来看他吗"·叶孤城的心一跳,环顾四周:"我来看……这里是,这里是……"香山葱翠的树木遍布山岭,山道蜿蜒而上,这里怎么会是……·那个人奇怪地看着他:"叶孤城,你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你不是来看李先生,只是逛逛"·叶孤城迟疑了下:"凌云"·凌云莫名奇妙:""·"今天是何时"叶孤城眼眸里光华一闪。
凌云呆滞状:"四月初六·怎么了"·叶孤城心中狂跳,按照天数如果没有异象今天的确应是……难道说……·凌云疑惑道:"说起来,载圻跟我念叨好几回了,说按你信上说的上个月就该到,有事耽搁了"·叶孤城不知如何应答,只能转言它:"你去看父亲何事"·"工部提上来的里水修堤方案,我想问问他的意见。
"·"父亲……"叶孤城觉得脑子里很乱,一缕头绪闪过却来不及抓住··"一起去吗"凌云冲他微笑··叶孤城沉吟了下,点头。
两人往山上走去··叶孤城微敛眸子,凉风吹来,带来一缕草木独有的清新气息·他不由脚步一顿··凌云回头,挑了挑眉:"你今儿怎么了"·叶孤城嘴角上扬:"无事。
"继续迈步向前··走到半山腰,叶孤城停了一下·山道两旁,大树枝头迸出新鲜的嫩叶,野草芬芳,春日的勃勃生机迎面而来··叶孤城的指尖抚过一片嫩叶,柔软的新绿在他手心摇晃。
他垂下眼帘,沉吟片刻,抬眼看向他:"上次来,父亲说了什么"·凌云一愣:"什么"·"父亲留你说了什么"叶孤城看着他的眼睛。
凌云揉揉额头:"不过是让我留心玉罗刹罢了·"他的眼睛里波澜不起··"哦"叶孤城淡淡道:"我以为父亲别有深意·"·凌云笑了,挑起眉头:"什么深意我怎么不知道"·叶孤城上前一步,揽住他的腰:"凌云。
"·凌云微怔:""·叶孤城顺势将他拥在怀里,封上了他的唇··怀里的身躯是他熟悉的温暖,唇上的热度和齿间的甘甜都一如记忆里的……为数不多的亲昵片段里的他。
这就是他,他的触感,他的气息,不会错……可是……·凌云脸上显出诧异,呆呆地任由他搂紧·然后他终于回过神来,眉眼含笑,抽出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回应了他的热情。
"……叶孤城·"他的轻叹溢出唇间,温热的柔软主动缠上他的·叶孤城觉得身上陡然像着了火,口干舌燥,齿间传来的甘甜已无法解渴,下意识地将舌尖往更深处探去。
凌云的眸子清澈如水,微微扬起的眼角笑意满满,这样的笑,这样流溢光华的笑……·叶孤城的心陡然猛跳一下,一个闪念划过脑海·他松开手,停下了这个吻。
凌云似乎未察觉到他的突变,掩嘴笑道:"叶孤城,你很热情,真难得·"·叶孤城凝视着他,不自觉地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怎么会呢怎么会有……·凌云挑了挑眉,你又怎么了·叶孤城神情不动,继续凝视他。
神情、反应如出一辙,怎么会有……·凌云翻了小白眼,叹气道:"你今儿到底怎么了"·叶孤城暗自定定神,闭眼理了理头绪,才道:"里水通广渠,载圻信上说起过。
"·凌云点头:"对,一件大事,可伤脑筋·走吧,别让李先生等久了·"·"我没想到会来这里·"叶孤城沉静道··凌云迷惑状:"你今天很古怪。
咳,算了·说起来,你终于到了,载圻肯定高兴坏了·等下和我一起回城你还有事吗"·叶孤城深吸一口气,左手按向怀里的木匣,让自己安心:"见到你我很高兴,但是,我还有事要做,不能耽搁,所以,抱歉。
"他的右手一挥,长剑已在手,剑锋掠过,如光似电,刹那间已至凌云心口··凌云的神情未变,看着停在心口的寒光悠然道:"叶孤城,没事干嘛来这套吓唬我么"·叶孤城的手很稳定,心中突然一片清明,一缕淡笑漾开嘴角:"只想确认一件事,很好——"剑尖突然发力。
话音未落,凌云却神情陡变,在剑尖刺入前向后急退,喝道:"你,你好大的胆子"·叶孤城淡淡道:"你的幻术极好,但我只为髓引而来,无暇陪你玩下去。
只要取得髓引,我不会伤你性命·"·他笑得诡异:"你确定你伤得了我"·他从腰间抽出一道紫光·叶孤城的神色陡然凝定,执剑的手也像僵住了一般。
他笑吟吟地一翻手腕,霄冷的紫光即将劈向凝身不动的人·但下一瞬,他猛地一颤,一缕鲜血从他胁下涌出·他挣扎起来,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再也维持不住幻象。
四周的景致急速变化,又是一片冰原上的山地··"呵呵,这么多年过去,太大意了·你竟然,竟然……出招就下狠手……"他喃喃道。
此人功夫极高,在剑尖指向胸口前,飞速地划过了腰胁间的大穴·不用力尚可保命,一旦使力……狡猾的人类··叶孤城淡漠道:"当年多少个门派结盟上山无一生还,这样的本事再不小心些,岂不是把命当成了儿戏"·"无一生还呵呵,怎么会,当年有个书生破了我的迷障,窃得草去。
这次……"他抬起头来,依然是凌云的面孔:"你对喜欢的人也下的了这样的手"·叶孤城冷然道:"你不是他·"·云韶,猛兽窥探人心,善于幻境。
幻境里的一切都从你心中而来,你会见到你的心,你心里的人·你……会遇见谁你准备好了吗·幻境中待得越长,越能和心中的影像契合,很多人陷入下去,最终乖乖地被野兽屠戮。
因为心中的人会让人惊讶、迷惑、直至接受幻境沉溺其中··"呵呵·我从你的心里来·我很喜欢你,你……不喜欢我"他的眼神一如记忆中的清澈。
叶孤城平静道:"我喜欢他·所以你输了·"·他的眼里生出疑惑··"你知道他对我而言很重要,我喜欢他·你幻境里的一切都很真实,因为这是由我的记忆拼合而成。
你的本领的确非凡,不仅人很真实,六月的香山被你重构成四月景象,很仔细·"叶孤城冷笑··他咬牙··"但有一点你弄错了·"叶孤城抬手挥剑:"他不知道。
"·连我也是才发现·他又怎么会知道,我喜欢他·我说"不"时他的黯然,以及让孤鸿带回的月石都表明,他会远远离开·骄傲的帝王,他那时的僵硬转身就是明证。
他怎么会在再见时轻松如斯,提到父亲时毫无异色,而后又露出如此粲然的笑容……因为那是我记忆里最耀眼的笑意,那时的他,满心欢喜……这些只是我的愿望吧……·霄天剑光急掠而至,地上的人嘶吼一声,黑雾腾起,黑雾里一个巨大的妖物露出两个比铜锣还大的眼,一对寒森森的白牙。
咝咝声,它冲了过来··· ·☆、髓引 下· ·皇帝静立在太子床头··骆其安把完脉,站了起来:"暂时按住了烧热·但再下去恐怕……程公子要早作准备。
"·他的神情严肃,无半分嬉笑之意··皇帝叹了口气:"已是第七日,待过了今日就按照你的法子办吧·"·"陛下,王梁回来了"内侍匆匆而入。
"宣·"皇帝藏在袖子里的手一紧··一身甲胄的侍卫统领躬身奉上一个匣子··骆其安大刺刺地接过来打开:"啧啧,采了这么多,难道是把猛兽弄死了"·皇帝脸色微变:"云公子呢"·统领略踌躇:"云公子在养伤。
他不让告诉太子·"·一到苍陨峰,云公子就撇下他们几个单独行动··过了约定的时间还不见他回来·他们立马循着暗记找上去·结果看到了一个前襟满是血的人和一条巨蟒的尸体。
乖乖,可吓得人··他们七手八脚将人扶下山·云公子嘱咐他们将木匣速速带回京城,不要告知太子伤情后就昏睡了过去··骆其安又咂咂嘴:"罢了。
看在这么多髓引的份上……"他伸了个懒腰,往外走:"今天可有大事做了,张太医,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么"·叶孤城从睡梦中醒来,觉得眼前的一切相当的眼熟。
他的心猛地一跳,玩物器皿用具上细微的差别让他松了口气·你在想什么呢他暗笑自己··有人进来,看到他咂咂嘴:"这么快就醒了云公子内力了得。
"·叶孤城看着他道:"太子怎么样了"·骆其安似笑非笑:"你真是他师父我怎么看你像个保姆的命呢他好得很,髓引很有效,云公子采得又多,我用的一点不小气,自然不是好,是大好。
"·叶孤城一怔··骆其安挑了挑眉:"髓引不易得·两株足够·我没说么可怜那条长虫,山中修炼不知几载,居然死在他窝子边的几棵草药手里。
"·叶孤城神色冷然:"我没有杀意,但它有·"·骆其安白白眼:"好吧·它以往见过的人都太弱,也难怪·"·叶孤城淡然道:"我的伤,多谢骆神医。
"·骆其安无所谓道:"没什么外伤,只有一处被巨蟒打到的内伤,对么前襟上虽然沾了一大片血,但那些血没一滴是你的·毕竟是有年头的妖物……不过以你的内力底子,这样的伤,你自己也可以医。
只是我这里更快些·你让我攒下了半盒髓引,所以,不必谢我·"·"太子……"·"还在睡呢,多睡睡有助于他的骨伤愈合·他的右手以后虽然不能用力,但拣个筷子拿个笔不成问题。
"·淡黄色的帷帐里,太子正在睡梦中··叶孤城在床边凝视着他,目光柔和··"师父,师父……"梦呓声溢出··叶孤城轻叹一声在床沿坐下,两指小心地按在他右手的内关上。
太子的手上还裹着厚厚的纱布、包得严严实实··叶孤城轻轻注入一股真气,仔细循着他手部的经络查探,阻滞已不明显·他的心一松,髓引的确是一味好药。
他微敛目,真气慢慢流走在五指的血脉间··"唔·"太子呻`吟了声,睡梦里皱起小眉:"痛,好痛的,别动……"真气冲开了残存的淤血,当然不大好受。
"嗯,很热,我的手,师父……"太子喃喃地说·热流涌过,手上很暖和,他向更深的梦境坠去··叶孤城走出太子的寝间,一抹明黄入眼:"云公子。
"·叶孤城站定,颔首··"云公子上回说的话可当真"皇帝的神情郑重··叶孤城沉声道:"自然·"·"朕派出了人,也请了人来,但……"··情有独钟叶孤城想了想:"骆神医,应该有办法。
"·皇帝皱眉:"冉平么也罢·云公子对五郎极好,为何不能……"·"草民无法说明缘故,陛下见谅·"叶孤城肃然一躬。
皇帝叹息摇头:"云公子给朕留了个大难题啊·"·骆其安开的方子里有安神的成分,太子醒来的时候很少··"师父,师父……"髓引拔毒后,太子第一次睁开眼就看到师父陪在他身边。
他很开心,挣起来蹭到师父怀里撒娇:"师父,您回来了,太好了·您不应该去找药,很危险·我很担心·我还怕您不要我了·骆姐姐说得很对,您对我那么好,怎么会……师父……"·叶孤城揉揉他的脸:"骆姐姐"·"嗯,就是骆神医家小姐姐啊。
她的声音很好听·我痛得不肯换药,她还唱歌给我听呢·"·"太任性·"叶孤城淡笑··"嗯,我不会了·我会好好学功夫,再也不闹脾气了。
"小孩子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真的吗叶孤城的眼神有些悠远··"骆神医说,我的骨伤恢复得很好·"太子笑眯眯地抬起右手。
"师父……"太子带着笑意坠入梦中··几日后··骆其安似笑非笑:"云公子真是不遗余力·太子手上的淤血化得很快·虽然以后不能使力,但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哦,对了,皇帝陛下又问我要一剂奇药,用在他亲亲儿子身上·我就不懂了·云公子可知缘故"·叶孤城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皇帝不会害太子。
骆神医只管配药便是,何必担忧"·骆其安面色凝重:"大哥也这么说,唉,也对,狗皇帝家小崽子的事,我有啥好说的"·叶孤城皱起眉,不作声。
骆其安说到做到·太子醒来的时候越发少了,通常说不了几句话就又睡了过去··骆其安微笑着面对他的冷气:"云公子,这是应皇帝陛下的要求,放心,绝不会伤到他的。
"·"不会伤到他的身体·"骆其安补充道:"而需要起效的部分,我也会做到,否则不是枉费云公子一直称我‘神医’"·叶孤城盯着他看了他半晌,走了出去。
月悬树梢,稍欠圆匀·明晃晃的光,让他觉得刺目··明天……又到月圆的日子了……·· ·☆、故事· ·皇帝觉得自己命很苦。
有成堆的破事要批不说,近来又多了腰伤,更甚者,还得给某小叶城主提供故事··故事还不能敷衍含糊过去·少年的问题直指真相,直截了当··"你为什么去白云城只是为了沈将军的事"·"烟雨楼到底是怎么回事被调包的时候你在哪里叶孤城和你在一起吗"·"宫九那件事,你们一起演戏,你真那么相信他"·……·少年来听故事。
皇帝用春秋的笔法草草说完以为可以蒙混过去,少年立马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他头痛欲裂,趴在御案上装死:"云韶,你去找圻儿玩好不好或者出去逛逛我年纪大了,哪能记住那么多事……"·少年清冽的声音:"你不记得了"·皇帝连忙应道:"是啊。
"·少年皱眉:"你说谎·"·皇帝掩着眉眼闷笑:"呵呵,随你怎么想·去找太子玩吧,我忙·"·少年冷气溢出:"你答应的,不守信用,大骗子。
"·皇帝揉揉脸,无所谓道:"所以,离大骗子远一点,小心被我害了·"·少年走到御案前,拧起眉:"为什么出尔反尔"·皇帝揉完脸,提起笔在折子上批字,安然道:"因为我是坏人。
"·还没说完眼前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脸·少年绕过御案直接来到他面前,盯着他看:"你不是·"·皇帝往后靠了靠:"云韶,别闹,你……"·少年撑在龙椅的扶手上,凑近皇帝的脸:"你不说,我就不走。
"·皇帝苦笑:"你别靠那么近……"·少年凝视他:"你讲故事·"·皇帝放弃抵抗:"好好,你坐那儿慢慢听好吗"·"现在就讲。
"少年寸土不让··皇帝微敛眸子,深呼一口气,道:"好吧,你要听什么"·皇帝被迫不仅回忆了自己不堪回首的惨痛情史,还得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
"开拓海路,最先都是用我的私房钱,万一有点闪失,心痛死我·所以我去白云城·"·"烟雨楼,南王用计抓住了叶孤城·我正巧听说了就去看看。
其实南王是想杀我来着·可惜还是没能弄死我·结果我们逃出来,南王不就一败涂地了哦,那时候我和叶孤城是在一起·你没猜错。
"·"我一直相信他,如同相信我自己·"·"为什么"少年不满意地挑眉·这么干巴巴的回答谁都不会满意··""皇帝愣神。
"他谋刺天子,是重犯,你为什么相信他"·皇帝郑重道:"白云城主,一诺千金,天下皆知·他为了承诺连皇帝都敢杀·我拜托他的事与其相比简直小菜一碟,我有什么好担心的"·看到少年眼里的疑色,皇帝换了一副痞样,笑道:"我对他一见钟情,以至意乱情迷,自然深信不疑。
你比较喜欢哪一种说法"·对皇帝嘴上应的好好的,骨子里却不合作的态度,少年紧了紧手指··"烟雨楼,你救了他"·皇帝微笑:"是西门庄主救了他。
我只是带他去找大夫罢了·"·少年微愣··皇帝又笑:"西门庄主医术很好·"·"你喜欢他,很久了"少年问起别的··皇帝点头:"对。
"·"什么时候"少年追问··皇帝想了半晌:"……我不知道·"·少年张大眼睛瞪他··皇帝呵呵笑:"云韶,你还小。
大了你就知道了·这……本来就是件讲不明白的糊涂事·"·"很久……但你又过了很久才告诉他"少年迟疑道。
皇帝头很大,干笑:"开始我以为他喜欢西门吹雪……"还没说完,少年就驳道:"我不喜欢他·"·皇帝哭笑不得:"好好,我知道·谁让他在生死关头留手,于是……后来他说他们没那么熟。
所以我才……"·"他如果喜欢别人,你就不会说"少年眼里冷峻的光··"当然·打搅别人的两情相悦,不是很不好更何况,我什么时候闲到想被两大顶级剑客追杀了我很忙,也不想死在这上头。
"皇帝理所当然地说··少年冷然道:"你说了,他拒绝了你"·皇帝沉默了半晌,道:"他没有·"·他长叹一声:"他没有拒绝我。
所以,我以为他可能、也许有一点喜欢我的·但我错了·"·"咳,好吧,我算是救过他·烟雨楼那会儿·但学艺不精出了点岔子,后来反倒是他来救我了。
也许,他是看在那事份上,所以没有拒绝我我不知道·我做过的事都是我愿意做的,不需要他的感谢·他从不欠我·他却认为这是我的心愿,他愿意达成我的愿望……我居然做了强人所难的事,多可笑。
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不会……"皇帝神情黯然,"我误会了很多事……"·皇帝看着少年的眼睛,自嘲道:"比如自作多情。
你来到这里,大和尚说你是叶孤城·我一下就信了,你不觉得奇怪吗"·"因为月石,我见过,在他身上·"皇帝幽然道:"他曾将此物给我。
我很高兴,以为是……当他将我赠与他的东西还我时,我突然发觉我从来就不明白他的心思·"·少年目光一凛:"你后来还给他了"·皇帝点头:"自然。
他既然送还了我给他的……"·少年肃然道:"这是白云城的印信·"·"不是常用的,却是流传下来的最古老的印信·"少年补充道,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皇帝揉了揉太阳穴,笑道:"果然,我真是误会得大了·"·"你给了他什么"·皇帝神色凝滞:"没什么·"·"骗人·"·"呵呵。
"皇帝低头笑了一阵,抬头看到少年冰冷的脸色时,道:"不是要听故事么怎么绷着个脸,不好不好·来,笑一笑,笑得好看点,我就好好讲给你听。
"·少年脸上寒霜更甚··皇帝顾自感叹:"我有时也会想,叶孤城要是喜欢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而那个人,又会是什么样的人……"·看到少年愣神的模样,皇帝扑哧一笑:"诶,过去了就是过去的事,故事,原本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故事是这样开始的,大约,我想想,六年前吧,在一个月圆之夜,住在深宫大院的皇帝遇到了一个人……"·夜已深。
皇帝还在批折子,讲了大半天故事,积下来的事总得做完··原以为重提旧事,会扯开心底血淋淋的伤·结果却比想象的要好得多,大概是换以旁观者的角度来讲这件事,心境意外地平和。
哪怕是说到叶孤城离京··我很好·他对自己微笑·我会很好很好过下去…我会慢慢接受这件事·当我可以提及此事而不再心痛时,我大概就算真正放下了吧。
皇帝执笔的手一顿:"云韶"·少年走进来,手上端着一个托盘··皇帝疑道:"怎么了·少年生硬道:"换药·"·皇帝呆了呆:"不用了。
早上刚换过·"·少年语气坚定:"换药·"·皇帝皱眉:"不用了·云韶,你快回去睡吧·很晚了·"·少年盯着他看,纹丝不动。
·皇帝紧锁眉头,低头顾自做事··少年站得笔直,毫不气馁··半晌·皇帝抬起头,长叹一声:"固执·"你打小就有这毛病。
少年只是站着,像是不介意站到天亮··"好吧,换药·"皇帝无奈起身往里间走去··皇帝一沾床就哈欠连天,呆坐,任由少年替他脱去外袍中衣,拆开绑带换药。
少年做得很小心,拿软巾轻轻拭净伤口,撒上药,然后用白布慢慢裹起来··皇帝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腰上灼痛感两天下来已经好了很多·也许身体适应了这样的伤,终于不再刺耳尖啸,令他伤神。
他突然觉得肩上一凉,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怎么了,云韶"·少年的手指在他的肩头轻抹,淡淡的薄荷香,很凉··他疑惑地看向自己的肩,了然笑道:"早好了。
只留了点疤,不用管他,没事·"·少年不理他,顾自说:"保和堂的祛痕膏,掌柜说很有效·"·皇帝有点囧:"咳,早没事了,云韶,不用……"·少年抹好肩头,手指在他胸膛上按了一遍,"那一剑……"他皱眉,手指扣在檀中穴上,凝息细探。
皇帝呆滞状,早见识了少年的自说自话,只好随他去··少顷,少年松开手,点头:"无事·"·皇帝哭笑不得,有事我还能活到现在·"云韶,那件事早结束了。
怎么还会有事"皇帝笑道·你啊……·少年拧眉:"他,喜欢你·"·皇帝一愣··少年重复道:"按你说的,我觉得,他喜欢你。
"·皇帝淡笑:"哦·"·少年不满地瞪他··情有独钟·皇帝扑哧一笑:"你很善良,云韶·不过,其实你不用安慰我·"被个小孩子安慰了,你脸上的悲戚得有多明显啊,皇帝自嘲。
"我没有……"少年急急分辩··皇帝抬手止住他的话:"没事·我很好·"脸上一抹不变的淡笑:"大祭就快到了,到那时我会许一个自己的愿望——希望下一个我喜欢的人也能喜欢我,咳,不能再这么倒霉了不是"·少年的眸色冰冷,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两日后·月上高楼··少年走进御书房··皇帝抬头:"云韶有事"·少年咬了下嘴唇:"明日亥时一过,就是十五。
"·皇帝微笑:"嗯·月圆之夜,你就可以回去了·你看,日子过得挺快的不是没等急吧"·少年又咬了下嘴唇:"你,陪我去那里。
"·皇帝一愣:"这……"·看到皇帝的迟疑,少年眉一挑,大声道:"你不陪我……你怎么知道我就会去那里·如果我不去,他就回不来了。
"·皇帝笑了,食指敲敲御案,几分兴味:"这……算是要挟么"·少年气息一滞··皇帝好笑道:"不回去,难道你愿意留在这里"·少年把唇咬得鲜红。
皇帝走到少年面前,稍稍弯腰,看着他的眼睛:"到底怎么了"·少年的眼眸里有些雾气,嘴唇微微颤抖··皇帝眯了眯眼,思索道:"你……在害怕"·少年的身子晃了晃。
皇帝轻叹一声,拍拍他的肩,宽慰道:"大和尚虽然神神叨叨的,但他说的话还没出错过·别害怕,你不会有事·就和来的时候一样,唰的一下就回去了。
不会有事的……"·少年一下子抱住皇帝,头埋在皇帝肩窝里,声音模糊:"……陪我……"·皇帝望天,只能拍着少年的背,道:"好吧,我陪你去。
别害怕·你是白云城主,这点小事……"·少年紧抱着皇帝不放,头钻在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才没有害怕"·皇帝哭笑不得,柔声道:"好好,你没有害怕。
是没什么好怕的……"·· ·☆、又是月圆· ·月悬中天··换了便服的皇帝和少年走在街巷里··永乐坊·某个道观·不闻人声。
道士们都已歇下·不见烛火·只有明晃晃的月光洒了一地··树影随风轻舞·后院的大树旁,汉白玉石台基上一个镂刻精细的月晷··皇帝凝神细看一回:"就是它么沐浴月华,的确不是凡品。
嗯,还有差不多一刻就是子时了·"·察觉到身边少年的僵硬,皇帝安抚道:"放心·没事的……云韶"·少年盯着他的脸:"他喜欢你。
"·皇帝怔住:""怎么又说到这个·少年走近一步,双手扣在他的肩上,一字一顿的说:"因为,我喜欢你·"·皇帝还没回过神来就觉得唇边轻轻拂过一阵风。
"云韶"皇帝睁大眼睛,想往后退,但少年干脆一把抱住他··皇帝望天:"别闹了·"我的腰,我的腰··少年沉声道:"你说过你喜欢我的。
"·皇帝神情凝滞:"对·"·"你不可以喜欢别人"少年气鼓鼓地说,手上又加了一份劲··皇帝用巧劲避开腰伤,听到此言呆道:"我没有喜欢别人。
"我很闲么·"宁儿不行,谁都不行,以后也不行"·皇帝头大,这是哪儿跟哪儿啊,你就不能靠谱一点么·他抽出一只手,揉揉少年的脸:"我不喜欢别人,以后也不会喜欢别人。
"·少年抓住他的手·皇帝突觉得手臂上一凉,只见少年掀起他的衣袖,将一只寸余宽的银环扣在他的臂弯上侧··"这是……"皇帝挑眉抬手看。
"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这个无忧钏只有我能打开·"少年目光灼灼··皇帝仔细一瞅,笑道:"九宫貔貅扣,其实解法吧……"瞥见少年的眼神,他连忙收起研习机簧的心,应道:"你啊……我是你的,我只喜欢你。
"你真是小时候比较有趣,思路转向很诡异··少年不依不饶:"你喜欢他·"·皇帝愣了下,一个天哪的表情:"你不是他你就是他啊。
"·少年灼灼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皇帝笑得坦然:"你就是他啊·叶孤城,小时候比较可爱……不过,不论什么时候,我都喜欢。
我只喜欢叶孤城·"·少年盯着他半晌,然后说:"我回去后,会忘了这个月的所有事·"·皇帝眉峰微皱,轻叹道:"对·"·少年二话不说,抓住他左手腕,狠狠咬了下去。
皇帝差点没跳起来,痛痛痛·手腕上撕裂的痛,应该是出血了·"云韶,你干嘛"·"你不可以忘记我"少年抬起头,眼里刺人的光芒。
皇帝被光芒摄得一愣·下一瞬,少年踮起脚尖,双手搂住皇帝的后颈·皇帝恍然看到少年放大的脸,大惊,"云韶,你唔……"·少年微凉的唇贴上他的,堵住他的声音,舌尖略显笨拙地挑开他的齿关,湿濡的柔软。
皇帝手忙脚乱,正要推开他就觉得唇上一痛··"啊"皇帝忍不住惊呼出声·唇间一缕血气漫开··少年的唇上几分鲜色,理直气壮地面对皇帝扭曲的脸:"你不可以,你不可以忘记我"·皇帝深深吸了口气:"我不会,云韶。
"嘶,他暗暗紧了下手指·死小子,你用了吃奶的劲儿来咬呢··"放心,我最会记仇了·这一口我一定记上三辈子·"皇帝擦了擦唇上的血,无奈道。
你啊……·少年愣愣地站了会儿,又上前紧紧抱住他:"你不可以忘记我,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皇帝温柔地顺顺他的头发,"是,是,我是你的,小家伙……"·月晷上的细纹逼近子时。
少年松开手掏出月石,走向月晷··他突然回身:"我,我不会杀你·"·皇帝一怔,笑道:"当然不会·我知道·"·细细的影子合向子时。
月石上白光大盛·白光里,少年毫无血色的脸,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句什么,但没有声音,皇帝还没看清楚他的唇形,少年就消失在了白光里··夜已深。
叶孤城缓步走到太子床边·小孩子合着眼,眉头微微皱起··叶孤城凝视着他·半晌,他俯下身,伸手在小孩子的眉尖轻抚了下·小孩子动了下,嘴里咕噜了声。
叶孤城又捧起小孩子的右手,用真气仔细地查探了回··恢复得不错·叶孤城松了口气,放下小孩子的手,拿轻软的云巾拢好··"师父·"小孩子出声。
叶孤城抬眼,小孩子亮晶晶的眼睛正看着他··"醒了"叶孤城掩住惊色,淡淡问··"嗯,师父看了我好久·"太子眨眨眼。
叶孤城挑眉,你早就醒了·"师父,"太子迟疑道,"您,是不是要离开五郎了"·叶孤城的心猛跳,竭力保持平静的吐字:"为什么这么想"·太子的声音含糊,好像正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师父,师父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目光,看着我……好像很遥远,很遥远地看着另一个人……"·叶孤城的心不自觉地紧了紧。
"师父是突然来到这里的·师父说他迷路了……师父又露出这样的眼神……遥远的,五郎看不懂的眼神……师父是不是找到了,回去的路,所以师父要离开五郎了"太子的声音很飘忽,像在喃喃自语。
"……"叶孤城一时语塞,你,小孩子要那么聪明干嘛简直是个妖怪··"五郎,会好好练剑,五郎会学用左手,再也不会叫苦了。
五郎会好好学,就像那个凌云那么好……五郎再也不会任性了,也不会发脾气,师父,师父,您不要离开五郎,不要离开五郎,好不好"小孩子的声音越发飘忽。
叶孤城深深吸气:"……五郎——"·"师父……"小孩子又说出两个字便再无声响·他又进入了梦乡··叶孤城站起身来,惊觉自己的手心被指甲掐破了一块,湿润的鲜色。
在他的建议下,骆其安今天的药量格外重一些,就是怕太子闹出事情来·太子真在这个时辰醒来了,平常他只在午后醒得多些,冥冥中的感应么,幸好,就算醒来也撑不了多久。
什么都被你料到了吗他笑自己·如果太子还有力气再说几句,难道你就会……·他的心中风浪涌动,我喜欢他,但太子也是他,不是么·我离开后,万一太子……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乱哄哄的。
迈出东宫,他看到两个人迎面走来、不由停下脚步··"诶,云公子,药不好用么怎么这模样,好像我八辈子欠了你钱似的·"骆其安双臂环胸,咂咂嘴。
叶孤城沉着脸,不理他··"我说,云公子要真那么在意他,何必走呢"骆其安又说··叶孤城寒气陡出··青袍人叹了口气:"冉平,你不是要去看太子"·"对啊。
他运气不错·虽然不待见他爹,但他是个有趣聪明的孩子没错·聪明人嘛,我总是喜欢的·去看看要不要换药·"骆神医撇撇嘴,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
"云韶·"青袍人面有忧色·你脸色很差··叶孤城略一躬身,迟疑道:"骆神医的方子……"·"只是先预备着,后面的也准备好了。
"青袍人淡淡道:"太子是皇帝的独苗,他不会害他·"·"久曜山……"·"人寻到了,是有真本事的人·云韶放心·"·"万一……"·青袍人突然笑了:"云韶很在意他。
"岂只是在意,瞧那豁出命来的架势··叶孤城脸色有些青··"云韶,这是一个对你而言为‘过去’的世间·你那个世间的他可好"·叶孤城敛目,沉默片刻道:"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青袍人目送他远去,眼中笑意不明··作者有话要说:贴了再说,恳请捉虫· ·☆、重逢 上· ·皇帝的面色有点呆·虽说预计少年消失后会见到叶孤城,但白光再起时出现的大活人还是让他一时间有些吃不消。
吃不消的不只他一个··白光消散后,叶孤城抬眼,心头猛地一跳·淡淡的雾气里,他就在面前··还是那么瘦,气色也不算太好,但,就是他··他定定神,走上前:"怎么在这里"·皇帝将眼前残留的白影挥尽,笑了笑,抬头望月:"月色美好,出来逛逛。
"·叶孤城沉着脸,你就掰吧··皇帝望月感叹:"又是月圆夜·载圻总算等到你了·这一个月,我差点没被他念死·"·皇帝转身往外走,不料却被某人扣住了肩膀。
·他皱眉回头,一只手抚过他的脸,在唇上停住:"怎么回事"唇上赫然一道新鲜血痕,格外刺目··皇帝往后一躲,抬手虚掩了下:"只顾望月没看路,这不摔了一跤。
"·情有独钟·叶孤城紧锁眉峰,出手如电,扣住皇帝正欲放下的手腕:"这也是摔的"手腕上清晰的牙印,血迹未干··皇帝对天翻个白眼,甩手漫应:"是。
怎样"·叶孤城寒气散出:"你说谎·"·皇帝神情微滞·你神游一个月后倒是直接了不少··他无所谓道:"啊,信不信随你。
"·回身正要迈步,冷风骤起,一只手揽住他的腰:"谁咬了你"·带到了腰伤,皇帝不由轻嘶一声,不耐烦地挣了下:"什么谁,放手"·叶孤城觉得眼前的雾没散去,反而浓了些,脑子里突突地痛。
他凝神想了想,面色变得复杂:"少年的……我他为什么咬你"·皇帝没好气地说:"你的事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叶孤城手上陡然一紧:"你……做了坏事"·腰伤被挤到,一股极辣的痛,皇帝蹦起来,一把推开叶孤城:"别碰"·然后他才将叶孤城的话消化了一遍,起先的迷茫,之后的诧异,及最终的漠然尽现脸上。
他冷笑道:"叶城主高见·"你……还真不是两个人啊··叶孤城又上前一步:"到底怎么回事"·皇帝打开他的手,冷哼道:"随你怎么想。
"·叶孤城觉得眼前雾蒙蒙,更加模糊不清,脑子也嗡嗡地响:"别走,凌云……"·皇帝漠然道:"我不是,你认错人了·"抬脚迈步,只听见后面一阵风,他皱眉随手向后挡了下,指尖带到的部分让他觉得声响不对。
他猛地回头,叶孤城直冲他倒了下去··他的嘴角扭曲了下,一个箭步抱住坠落的人,心里暗自咬牙·要不是怕惊动道士们他简直要吼出来:你又怎么了诶诶,我的腰我的腰·御书房。
某人磕牙声:"你是大夫··闲闲的说话声:"对·"·加上一句:"神医,先帝亲封的·"·大吼声:"有你这样的大夫吗"·"有。
"·"你"·"陛下,上回的嘱咐……您忘得很快·"·"朕没忘"忿忿的声音··"没忘怎么线都崩裂了这可……难办。
"·皇帝咬牙:"你愿补补,不愿补滚"这是我愿意的么谁让叶孤城就这么栽倒过去,我总得把他搬回来·难道三更半夜明晃晃地拖一个人走大街上被巡更的人见到逮顺天府那儿去,可就热闹了。
咬牙用轻功搬人的结果就是,腰伤又裂开了·流年不利啊,皇帝叹息··"噫噫,陛下,火气对伤不好·"·"哼·"·"在下只能试着补到这个程度,再说一句,这可不能再……"·"朕知道。
"皇帝咬着牙一脸不耐··骆神医笑着摇摇头,开始收拾收拾东西起身··"……叶孤城怎么样了"皇帝问··骆神医神情有些复杂:"无碍。
王爷只是一时晕眩,睡一觉,歇一歇就好了·"·皇帝点点头,合目而卧··骆神医突然感叹了下:"王爷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果然一表人材·"·皇帝闭着眼笑了下:"你就一个闺女,还眼热呢。
"·骆神医笑得别有意味:"有些人就能让人过目难忘,不管过去多少年……"容貌气质和记忆里的极为相似,二十多年过去,就算是同一个人也不该这么像,如果是儿子……似乎也不对,大哥要没出门就好了,还可以找他一起想想究竟……·皇帝对他的自语笑了下:"你见过他呵呵,你云游的时候跑得还挺远的。
"·骆神医摇头:"不,应该不是·咳,我……诶,也说不上来·"见到躺在床上的王爷,他一刹那很有验证某事的冲动,但理智勒住了他·猜错了没关系,但,如果是的话……又该怎么说况且当年被逼着下过毒誓,程公子一贯恶毒……罢了。
皇帝绝不肯放过刺他的机会:"人一上了年纪就七灾八病的,都好医·但脑子糊涂了可就麻烦了·"瞧你那神神叨叨的模样··骆神医心里一个白眼,对皇帝一躬:"陛下说的是。
还有,人的糊涂一般是从记性变差开始的·臣告退·"说完便带着家当施施然地走了··皇帝暗咬牙,可惜放出的眼刀都毫无效力地打在了他的背上。
叶孤城醒来的时候已是午后·眩晕感终于褪去,他按按自己的额头,自嘲地一笑··怎么越来越不济事了·刚走到御书房门口就听见里面太子的声音:"爹,云韶呢云韶去哪儿了"·"他家里的人把他接走了。
"·"走了为什么"极为诧异的叫声··"他来这里玩,又不是常住·他家里人来接他自然回去了·你忘了"平淡的语音。
太子似乎语塞了下,然后抱怨道:"他都没和我讲……"·叶孤城心里一叹,走了进去··太子撅着嘴,有些伤心,嘟嚷道:"我一点都不知道,我还没和他说再见……"·"商队要赶船期,走得急,你睡得那么死,叫不动你呢。
"皇帝若无其事地信口开河··太子不高兴,恹恹地:"为什么要赶船期,等下一班不行么,咦,师父师父,您来了"他听到声响回头,一看是叶孤城就立马迎了上去。
皇帝用手支着头,饶有兴味地看着师徒俩··诶,再见也不是很难嘛··叶孤城接住太子,笑着揉揉他的脸:"功夫练得怎样了"·"圻儿天天都有练功,师父您来看。
"太子抱着他的手臂往外走··皇帝微笑目送··太子突然停了下,抬头问道:"师父,云韶,他什么时候会再来"·叶孤城顿住脚步望向皇帝。
皇帝淡笑:"暹罗很远呢,比白云城还远·云韶又不那么爱出门……叶城主,你侄儿家的商队什么时候会再来京城,你知道吗"·叶孤城微微敛目,淡淡道:"我不知。
若下次暹罗分部有事入京,我再问他·"·太子喃喃道:"很远吗……"·叶孤城点头,带着太子出门:"圻儿想和他一起玩"·"嗯,云韶的剑法很好。
师父,他也是您的徒弟吗"·"……不是·"·"可是剑法很像·他也会‘天外飞仙’,很厉害·"·"他,和我是同一个师父。
"·"哇,那他是我的小师叔对不对我都直接叫他名字,是不是太失礼了"·"……无妨·"·人还没走远,声音传来,皇帝在御案前听了直乐。
"师父,您迟到了一个月呢,您有什么事,您去哪儿了"·……·夜已深··皇帝打着哈欠拿被子把自己裹紧··一个身影撩起床帐,看着他。
皇帝恍若未觉,安静合目··"云韶是谁"身影问道··皇帝笑了下:"叶城主明知故问·"·叶孤城皱眉:"圻儿说了他的事。
"·皇帝漫应:"哦·"·叶孤城皱紧眉,声音也有些紧绷:"你受了伤"·皇帝无所谓道:"小伤,没事·"·"李总管说伤口崩开了两次。
"·皇帝嘴角一抽,干笑:"补好了,没事·骆神医在拿朕的腰练手呢·"·一只微凉的手去掀他的被子:"让我看·"·皇帝往里躲:"没事·叶城主费心。
"·叶孤城干脆将他整个人带被子拢了起来:"别任性,让我看·"·皇帝睁开眼,劈手按住被角,冷然道:"叶孤城,退下·"他的脸色很差,显然又碰到伤口了。
叶孤城深吸一口气,道:"……碰到了么我没想弄痛你·别闹了,让我看,我会很小心……"·皇帝冷笑了声,掀开被子坐正,从里床抓了两个靠垫垒在身后,抬眼看着叶孤城:"叶城主,上次你要验伤,也是在这张床上……对不对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你还记得吗"一个大悲剧。
叶孤城神色一滞··皇帝看在眼里,轻笑道:"所以,叶城主确定还要验伤吗"天大的误会就是这么开始的··叶孤城觉得气息有些不畅,轻声道:"别闹了,凌云……"·皇帝的眉眼结霜,笑得冷冽:"我叫朱厚熙。
你看清楚·"·叶孤城愣了下··皇帝笑意愈浓,寒意愈盛:"凌云以往有,有时会出现·但大部分时间里只有朱厚熙·以后……只会有朱厚熙。
"·叶孤城皱眉:"别任性了……"·"叶孤城,你只是对凌云有点好感吧"皇帝笑意满满,却让人觉得可怖··叶孤城呆着不动。
"诶,真遗憾·"皇帝咂咂嘴:"放心·凌云不会再出现了·朕说的事都会做到·误会……是朕的错·朕不会再犯·"并吸取教训,离你越远越好。
"而叶城主谨守本分就好·不要给朕误会的可能·"·皇帝眉眼含笑,却没有任何温度··对视了半晌,叶孤城站了起来·皇帝又闭上眼,小心翼翼地挪开垫子躺下来。
乱动什么,痛死我了··作者有话要说:*********************************************·任性无责任狂想小剧场——·当然,惑月原本就是妄言,但,糖至少还认为同一个时空里出现两个相同身份的人太恐怖。
譬如你遇见了将来的你或者过去的你……想想看,多容易崩塌的时空,人生艰难啊··但是如果有这么一天……·……·少年盯着皇帝:“你说过喜欢我的。”
皇帝使劲揉着太阳穴:“是,没错·”·少年盯着皇帝身侧的某人:“他是谁”·皇帝干笑:“你不知道么哈哈,你不觉得,啊,眼熟”·少年挑眉,冷光射向某人:“你就是……”·某人淡淡道:“叶孤城。”
少年绞起眉,冲皇帝冷哼道:“你喜欢他·”·皇帝头晕,应道:“咳,云韶啊,这个……”·少年冰着脸:“你说过喜欢我的,你到底喜欢谁”·皇帝苦笑:“云韶……”·少年冷冰冰道:“你还说自己不花心。”
皇帝拿手按住额头乱蹦的青筋,侧过脸对某人呻`吟道:“叶孤城,你就不说点什么”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叶大城主慢悠悠地翻着剧本,一字一句地念道:“……你真是小时候比较有趣……叶孤城,小时候比较可爱……”·皇帝神情一滞,揉着腮帮子,状似牙疼:“你……”·叶大城主抬眼看着皇帝,眼中波澜不起:“你喜欢谁”·皇帝目光一闪,直盯着叶大城主暗咬牙:“叶,孤,城……”你就别跟着瞎胡闹了吧。
叶大城主神情不变,极淡的笑意划过眼角,和冰着脸的少年几乎同时出声:“你到底喜欢谁”·皇帝头痛欲裂,差点没把牙咬碎:“叶”·……·情有独钟·……·一个比世界级考验“我和你妈都掉水里你先救谁”更坑人的问题出现了……·**************************************************************·恳请捉虫· ·☆、重逢 下· ·他还没碰到枕头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皇帝猛地睁眼:"你"·叶孤城稳稳地抱着他,充当肉垫,在他耳边吐字:"你就是你·凌云只是个称呼,不是么,五郎"·皇帝被掰住了,挣不动,气急地反扣住他的手,冷笑:"别,你还是别这么叫了吧,这不对。
"·""叶孤城挑眉··"只有喜欢我的人才能叫我五郎·父亲、母亲,太傅、子玉还有骆姐姐、仲平……你不喜欢我,你不能这么叫。
"皇帝断然道··"……"·"以前,我要求过,是我误会了……所以,你现在不能这么叫·"皇帝咬牙道·你手往哪儿放呢松开,松开·"是么"淡然的声音,避开腰部环住怀里的人。
"你——"皇帝刚要再说话就被耳边的暖风吹得恍了神··"我弄错了一件事·我不知道我也会心动……我喜欢你·"·皇帝手上用劲,分神想护住腰侧,话就听了半句:"你错没关系,改了就好。
你看我错我也改不是等等,你说什么"·暖风拢住了他·耳尖被湿润的柔软舔过,他的脸瞬时赤红:"叶孤城"·暖风轻扬,虔诚而郑重的语气:"我喜欢你,五郎。
"·皇帝瞬时呆楞住,一副被九天惊雷轰过的模样··他僵硬地回过头,对上某人湛亮如星的眼睛:"叶孤城,你魔障了"·嘴唇被轻轻覆上微凉的柔软。
一个轻吻回答他:"我很好·"·皇帝满脸不可思议:"你,你,你怎么……"是雷劈了你,还是雷劈了我·叶孤城蹭着他的颈肩,轻笑一声,在他脸颊上又是一吻。
皇帝有些苦恼地揉揉额头,凝神想了片刻,自嘲地笑了下,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他安然地靠在叶孤城怀里,自言自语:"诶,我大概是在做梦吧·嗯,应该是的……"·叶孤城的心不受控制地一颤。
皇帝露出柔和的笑意,喃喃道:"这样的梦,我还是第一次梦到……以前我梦到你,都只有背影……我只能在原地看着……很冷……"·叶孤城竭力控制好手心的颤抖,扶正皇帝的身子,掀起他的中衣。
"……你干嘛"·"验伤·"·"哦·"皇帝不再挣扎,静静地坐在床上任由叶孤城查看伤口··厚厚的绑带,微微渗出的血色。
叶孤城不由皱眉··一只手按向他的眉间,轻轻揉着抚平他的眉心,抬眼就见皇帝温和的笑脸:"没事的,别担心·"·皇帝凝视着叶孤城,眼眸含笑,一如既往的清澈:"嗯,就算是梦,也是个美梦啊。
"·他捧住叶孤城的脸颊,低头在叶孤城微凉的唇上轻轻一抹:"好了,看完了你走吧·"·叶孤城不作声,伸手揽上他的腰··皇帝全身一抖,去推他的手:"别动,疼。
"·叶孤城不理会,指尖在他腰侧的几处大穴里注入真气··皇帝的汗陡然下来了:"叶孤城,疼,疼,别……"·他的手腕被某人扣住,另一只手也被按住了不能动,只能任由真气进入。
真气行走牵动了伤处,他不由痛得直哆嗦··"忍一下,很快就好·"叶孤城安抚道··皇帝咬着唇,齿间一缕鲜红淌下··叶孤城皱眉,吮住他的唇,舐去血气。
皇帝觉得腰间慢慢升起一股暖流,暖流涌动渐渐冲减了疼痛,腰部紧绷的肌肉舒展开来,很惬意··他微笑着,几分迷茫地嘀咕:"多奇怪的梦,我怎么还没醒呢"·叶孤城松开手,皇帝转过身子,看着他眼睛,露出他许久未见过的粲然笑容:"这梦好长,你还没有不见呢。
既然这样,那……"·他说着双手搂住叶孤城的肩,继而将头搁在叶孤城的肩上,喃喃道:"让我抱一会儿……"·感觉到叶孤城的肩头动了动,他笑了下,梦呓般地低语:"就抱一下,就抱一下再消失吧。
我不会缠着你的,放心……"他的声音渐渐低不可闻··叶孤城觉得身上扒着的人突然一沉,耳边缓慢绵长的呼吸声·他已经睡着了··他的嘴角勾起几分笑意,回抱着坠入梦乡的人,轻轻在他颈上一吻:"你啊……"·"陛下……"·"陛下……"·有人在明黄帐外小心地唤道。
"嗯"皇帝揉揉额头,觉得今天的帐子里格外暖和··"该起了·"李章眼观鼻鼻观心··"哦·"皇帝漫应道,"那就起吧,等——"·李章听到一声咽在喉咙里的惊呼,声音没出却是很明显的吸气。
"陛下"李章疑惑道··帐子里皇帝平静地发话:"你们都退下·"·李章一愣:"这……"·"不会耽误早朝,你们先退下。
"·内侍们都退了出去··唯余,明黄的帷帐里,两人对视··皇帝使劲搓脸,像要把自己弄醒:"叶孤城你怎么……这是怎么回事"·叶孤城不紧不慢地起身,披上外衣,淡淡道:"什么怎么回事"·皇帝拍拍自己的头,又拿双手撑着左右晃了下,苦笑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叶孤城凑近他的脸,颇有兴致地看着他发红的鼻尖:"你忘了"·皇帝的脸噌地通红:"我,我……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叶孤城的眼眸里波澜不惊。
"难道不是吗"皇帝一脸混乱,呻`吟道:"诶,叶孤城,这,你到底怎么了如果不是梦,那,那就是你,你,咳,你的脑子近来有些不对劲"·叶孤城一怔。
皇帝撩起帐子,下地从一旁的架子上找衣服往身上套:"不是么我记得你还说喜欢我呢,呵呵,如果我没做梦不是太惊悚了"他干笑一声。
叶孤城皱眉,起身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我喜欢你·"·皇帝被抱着呆立了良久·铜镜里映着他的神情,微微敛目,面色复杂··"五郎·"叶孤城忍不住叫他。
皇帝回过神,拍开他的手,叫了声:"李章,进来吧·"·在皇帝身边的内侍都有着常人没有的坚韧神经,就算见到里间多了一个人也毫无异色地服侍皇帝洗漱,更衣。
连多出来的人也被很利索地打点整齐··李章不自觉地拿手按住自己的胸口,诶,我的爷,还有您,王爷,您俩这又是哪出啊·皇帝沉着脸去早朝。
龙椅上的皇帝对大臣们奏报似听非听·他的眼神越过众臣飘在很远的地方,所幸有冠上的珠帘半遮着,众臣看不大清··不过,大臣们都感受到了他的心不在焉。
站在前面的太傅瞥见不由微微皱眉··早朝草草结束··皇帝下朝,不意外地看到叶孤城仍待在御书房里··皇帝叹了口气:"太子没找你练剑"·叶孤城盯着他的眼:"你不信为何"·皇帝合目深吸一口气,然后睁眼一笑,笑得露出森森白牙:"是啊,为什么不信呢叶孤城,你听好了——"·他上前一步,抱住眼前人,恶狠狠地说:"你得好好想明白。
反正,我绝不会再给你机会"·他几乎贴上了叶孤城的脸,紧盯他的眼咬牙切齿地说:"我不会再给你机会离开我·你后悔也没用,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留住你,留住你在我身边,不论什么方法。
我做得到·你知道·"·"所以,你在没确定前不要轻易说出口,好吗"皇帝收起狰狞的表情,放开他,往御案走去··叶孤城笑了,很淡的笑意漾开嘴角:"我喜欢你。
"·他疾走几步揽住皇帝,一抹歉疚溢出·我,之前伤你那么深么,我……·皇帝捕捉到他眼里的意思,别有意味地笑了下:"嗯·我想想·我昨晚以为,咳,做梦,大概说了些,咳,梦话,所以,你又要大方地同情我了么你很善良……"和小时候差不多。
"不必勉强……我不会勉强你,我也不想你不开心,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待一块儿的确挺恐怖的……咳,你还不去载圻那里么我觉得太子爷马上就要杀上门来了。
"·皇帝抬起手打算推开他,不料叶孤城双臂往里一收箍紧了他··他一时动弹不得,冷汗如雨:"你……"我的腰,你轻点·叶孤城其实已经避开了腰伤,但皇帝的痛觉比常人敏锐得多:"放手,疼,叶孤城"·叶孤城松开手,轻叹一口气,半抱着他往一边的小塌走。
"下棋,好么"将皇帝在榻上安顿好,叶孤城坐在他对面,熟稔地抓出一把棋子··皇帝揉头,你又搞什么一回来就奇奇怪怪的。
叶孤城淡淡道:"我还欠你一个解释,是我的疏忽·云韶的事,我听圻儿讲了一些·我的事,你想听吗"·……·……·皇帝听完,一手在小几上轻弹,一手支着头,脸色难以描述:"这样么……"果然是天有异象啊。
他看着叶孤城神情郑重的脸,轻笑了声:"不管怎么说,我很高兴·"他的脸上只有与高兴并不匹配的淡漠··叶孤城心中没由来的忐忑:"凌……五郎……"·皇帝不在意地挥挥手:"没事,叫什么你随意。
之前我在气头上,拿这个挑刺,真没什么道理,你别介意·"·叶孤城握住他的手:"五郎,我……"·皇帝平淡道:"你十五岁上元时节来京城,发生了什么事你记得吗"·叶孤城思索了下:"没什么特别的事……"·皇帝点头:"那就对了。
我的师父是大和尚,虽然他不认我这个徒弟,但我就这么一个师父啊·怎么会是你呢我的剑法就是他教的·佛曰三千世界,说不定你只是去了一个和这里相似但有细微差别的世界咳,其实云韶,我不知道……我以为他就是你,月石,我见过的不是我以为很好分辨。
但,如今看来也不尽然啊·谁说不能有另一个云韶呢"·叶孤城微微摇头,说:"就是你,我知道·"·"可是……"皇帝撇撇嘴,揉着太阳穴。
这事说不通……惑月之惑,难道是糊涂的意思·"我喜欢你·"叶孤城扣住他的手腕平静道:"你可以怀疑,也可以不相信·以后的日子里,我会证明给你看。
"·皇帝斜支着头瞅着他,叹息道:"我当然很喜欢你,但……"我实在没有精力和工夫再折腾这些累心的,爱一次已经够我受了··"今生若不行还有来世,以及,以后的每一世。
"叶孤城将另一只手覆上去,淡笑道:"无论如何,我不会再离开你·"·皇帝呆滞状,手没撑住,头差点磕在小几上·他满脸赤红,瞪视握住他另一只手的人,你,你,这话从哪儿学的你,真的,是,叶孤城·他还没怒斥出口,某人就贴上唇把他的话堵在嘴里:"你,唔……"·情有独钟·"爹,师父在您这里吗"在外头的太子正要往里走。
跨进门就见皇帝没好气地捂着嘴,状似牙疼:"在·叶城主,圻儿你多费心·"·叶孤城一躬,带着太子出门·太子好奇地眨眼:"师父,心情很好"·叶孤城淡笑,坦然道:"嗯。
"·"为什么"·"……等你大了,就知道了·"·"嗯"太子摸不着头脑··叶孤城揉揉他的头:"走吧。
"·等你大了,找到你心中的人,你就知道了……·他就是你,我知道·你……真不记得了,果然……·作者有话要说:*********************************************·任性无责任狂想小剧场----之二·小孩子眨巴眨巴眼,好奇道:“师父,他是谁”·叶孤城神情微滞,看着身旁的某人,略踌躇:“他是……”·某人大刺刺地冲小孩子一笑:“我认识你哦。”
小孩子打量着他:“可是我不认识你,不过,你的确挺眼熟的·”·某人噗哧一笑·叶孤城不由瞪了他一眼,你很恶趣味··小孩子眼睛一亮,拍手道:“我知道了你是凌云”·某人愣了下。
“你小时候是不是和我挺像的”小孩子又笑吟吟道··某人也笑了:“说的一点没错·”他偷偷冲叶大城主眨了下眼,你看俺从小就机灵得不得了对吧。
叶孤城恍如未见··“嗯,你跟我想的差不多·”小孩子继续说:“还不错啦·当然师父喜欢的人,怎么会错呢·”·某人又一怔。
小孩子奇道:“师父喜欢你,你不知道吗”·某人脸颊微红:“我……当然知道·”顺便横了身边的人一眼,你在小时候的我面前倒是挺豪放的嘛。
叶孤城神色平静··小孩子探究的神情:“你也喜欢师父,对吗”·某人脸上的红深了一层:“当然·”·“师父很好哦,他对五郎很好,他是五郎最喜欢的人。
他喜欢你,你也要对他好哦·”小孩子郑重道··某人敛色将右手按在心口,俯下身对着小孩的眼睛颔首道:“当然,我会的·五郎·”·小孩子满意地笑了,伸手摸摸某人的头发,略有遗憾道:“嗯,其实我很喜欢师父啊。
但是我太小了……诶,便宜你了·”·某人强忍笑意,点点头··……·……·某人走在路上,边走边吃吃地笑。
一道凉飕飕的目光射过来··某人擦擦笑出来的眼泪,回身抱住叶大城主,在他耳边轻喃:“你不觉得吗真是便宜我了,我的叶大城主……”·……·……·以上证明,皇帝做媒的本领是一种天赋,与生俱来……·**************************************************************·恳请捉虫,总觉得还不是很对……· ·☆、大和尚· ·东宫。
一片冷肃··皇帝瞥了守在门外的内侍们一眼·内侍们仓惶低头·皇帝叹了口气,走了进去··太子的寝间,很安静··皇帝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五郎。
"·小孩子茫然的脸:"父亲·"·皇帝皱眉··小孩子看着帐子顶,自言自语:"我老是犯困,骆神医说多睡些骨头才能长得好·虽然不能用这只手练剑……我已经准备好要用左手练剑了。
我会努力的·有志者事竟成,师父说过·师父今天没有来,我知道·以前我睡着的时候他来看我,我都知道·我能感觉到师父的气息,但他今天没有来,为什么呢"·"父亲,您知道吗"·"……"皇帝凝目不语,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师父……又去采药了吗骆神医说我的伤好多了·我想应该不需要那么危险的草药了·那师父为什么不来看五郎呢五郎做错了什么吗父亲"·皇帝取过一边的手巾替他擦汗。
"我,我梦见师父走了,再也不回来了,他不要五郎了·"太子终于溢出哭腔:"五郎再也不任性,再也不发脾气了·五郎会很乖的·五郎会很努力很努力地练剑,师父为什么不要五郎了父亲,父亲您把他找回来好不好父亲,好不好"·皇帝闭了下眼睛,手被太子攥住:"父亲,求求您,把他找回来好不好"·皇帝俯下身,拿手巾替他拭去眼泪:"五郎,这……"朕也没有办法。
"父亲——"太子突然住声,松开手,又睡了过去··皇帝抬眼·骆其安悠然地拍拍手:"先下一针再说·小孩子固执起来真可怕·加倍份量的药都顶不住。
我只能大发善心加一针给他定定神了·"·皇帝怒道:"你"·骆神医皮笑肉不笑:"我说过陛下看太子可以,但不能和他说任何事情,陛下还记得"·皇帝冷冷一道光刺来。
"陛下请来的高人还在准备·我这里也还有最后一剂药得下·安稳些好·陛下总不希望前功尽弃吧·"没想到你也有熬不住的一刻··皇帝强忍怒气:"你有几成把握"·骆其安笑意盈盈:"我没有把握。
"·"你"·"陛下,有让人永远失忆的药,有让人暂时失忆的药,很多·但正正好好要控制在一个月,前所未有,也无人试过,所以,"骆其安摊开手:"谁知道呢。
"·皇帝从牙缝里蹦字:"你真以为你死不了么"·骆其安不慌不忙:"答应了的事,鄙人都会全力而为·其他的,还得看天意·啊,我得去高人那儿瞅瞅。
太子聪明,可得把话说圆了·陛下要不要同去"·皇帝皱眉··"既然决定做就不能做成个半吊子啊·"骆其安眨眨眼:"太子可不好应付,您说呢"·"药剂均已妥当。
再过一个时辰,太子会醒来·就看大师的了·"·"陛下不必忧心·此乃顺天之举·"·"万一……"·"贫僧斗胆问一句,殿下是否认识了不该认识的人"·"……是。
"·"无妨·这是殿下的机缘,但不在此刻·贫僧会处置好·陛下安心·"·"你是……"·"五郎·"一个胖乎乎的大和尚冲他微笑,手按在他的腕上。
腕上一股暖流涌入,涌向指尖,奇异的麻痒,微微的痛,熟悉而陌生··太子几分恍惚,喃喃道:"你是,你是,我认得你的……"脑子里似乎有个人隔着薄雾对他微笑,还有很多事飞快地闪过,一幕幕,就像阅读了一本书。
"师父"太子呆愣了片刻,迟疑道··大和尚笑得温和:"陛下又说错了·"·太子拧起小眉,努力地想了一下:"哦,我记起来了。
我要通过考验才能拜师……大和尚,你为难我·"·大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不敢·"·"还不是吗要劈开扶山崖边的大石……"太子的语音飘渺,像在背诵一段书,"怎么可能嘛"他撇撇嘴。
"有志者事竟成·"大和尚笑咪咪地说··太子用小手揉揉额头:"对,师父是说过,师父……不对,大和尚……不管是不是师父,您都会教我功夫的对吗"·"自然。
"大和尚颔首郑重道··"五郎·"皇帝走了进来,笑意稍稍有些紧绷··"父亲·"太子抬起受伤的右手,比划了一下:"我觉得手好多了。
嗯,我想我可以换一只手练剑的·师父……大和尚,对吗"他的声音稍稍一顿··大和尚不动声色:"当然·只要用心,就可以。
"·太子点头:"用心,嗯,我知道了·"·他瞥见端药上前的人,奇道:"你是谁"·"奴才王安·"内侍连忙跪下··太子迷惑道:"我不认识你……"他一眼扫过殿内的宫人,发现没有一个他认得的面孔。
皇帝看在眼里,挥手让内侍们都退下,肃然道:"内侍及侍卫们护主不利,朕略施薄惩·此间都换了新人,五郎会觉得有些不便,但事关你的安危,朕不得不这么做。
"·太子木然地点头,看着被绷带裹得严实的右手:"是,内苑遇刺,好多血……"他喃喃自语:"我学功夫不到半月就遇到刺客了呢……"脸上几分苦恼。
大和尚似乎很高兴看到话题转向,笑道:"只要殿下愿学,瞒过不该知道的人,这不是问题·"·太子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好·谢谢师父——大和尚。
"·他想起什么,又说:"大和尚,我的师兄很厉害吗你什么时候带他进宫我想见见他·"·"五郎莫急,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他长什么样啊"·"他学会多少功夫了"·"他能劈开那块石头吗大和尚你不能偏私喔。
"·看到太子的言谈开始自如起来,皇帝暗地里舒了一口气··替太子掖好被子,叮嘱他要好好吃药后,皇帝起身··然后他听见太子茫然的自语:"我……是想学功夫。
父亲请来师父教我,不,大和尚,我很高兴·我还有一个师兄了,虽然没见过,但终于又有人能陪我玩了,我很高兴·嗯,我应该高兴啊·为什么我心里胸口闷闷的,为什么我好像想哭呢"·皇帝的眉眼不受控制地一紧。
大和尚只是握着太子的手腕温和微笑··"嗯,是因为大和尚不愿意做我师父的缘故吗"太子皱起小眉··大和尚悠然地接过话头:"五郎,我的要求,只要用心就能做到,哭鼻子可不好。
"·"我,我哪有……大和尚欺负人"·"我的手,嗯,大和尚,我觉得好多了,是……"·"是骆神医的功劳,你忘了骆神医说长骨头的时候得多睡些有好处。
睡了几天,你睡糊涂了么"·"……才,才没有……"·皇帝暗叹一声,迈出殿门··连廊上立了一个人,正对着池中的锦鲤出神。
皇帝上前:"骆神医可想好了"·骆其安鼻子里哼气··"太医院的太医不见多出色,但太医院的药阁里,珍奇药材,只要是皇帝有的,都在那里。
"皇帝继续说··骆其安专心看鱼,不理他··"说起来,上次有人献了一本内经注……"皇帝慢悠悠地说··骆其安猛地转头··"献给朕,其心可嘉。
但朕又看不懂就搁文清阁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了·"·骆其安脸色很差,一副要吃人的模样··"……这么多年,不知道被书虫吃得还剩几张……"·"你到底想怎样"骆某人愤愤发声。
"朕的提议,你考虑得如何了"·"云公子说过,行医者,悬壶济世·皇帝一家子就算‘世’了吗"骆其安冷笑。
皇帝淡淡道:"太医院并无神医之品级,朕亲封的神医自然不同于寻常太医·神医可以出游巡诊,也可以在坊间继续经营医馆,只是要多领一份太医院的事而已,冉平,你以为如何"·情有独钟·骆其安定定地看了他良久,轻叹道:"难怪覃家帮那伙人最终认栽。
你的修为越发好了,程公子·"·皇帝只是微笑··"程公子,难为你费劲心思招揽我·但说实话,你的病我没法医,陈年宿疾,最多减轻症状罢了。
凡人如我,只能治病,不能治命·你花的代价未免高了些,值得么"骆其安咂咂嘴··皇帝一愣,笑道:"冉平,难为你惦记·你还像当年那么……"·"打住别说了"骆其安脸色噌地铁青。
皇帝笑得从容:"朕的病朕自己清楚·如今暂且无碍·五郎,自从生下来就小病小灾不断·朕希望他能平安些·"·骆其安挑眉,又叹了口气:"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只有一个儿子了……"瞧这宠上天的架势,多几个怎么忙得过来。
"……也罢·反正我总会卷进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里去……我可不想盛年早逝,不是么"·作者有话要说:***********************************************·任性无责任狂想小剧场----终极版·小孩子眼睛很亮,瞅着少年:“诶,你是谁”·少年挑了挑眉,不答。
小孩子并不介意,继续说:“你和师父很像哦,嗯,你有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你是……啊,师父,您来了·”小孩子正要说下去看到走近的人,就顾不上唠嗑先朝白衣人扑了过去。
白衣人接住他,把他轻轻放在地上,揉揉他的头:“又淘气”·小孩笑吟吟地说:“才没有·”·少年微拧眉:“师父”·小孩子回头,笑道:“对,这是我师父,你看,是不是和你……”挺像的·少年不理会,盯着白衣人:“你收了几个徒弟”·白衣人微怔,他身旁的人忍不住一笑。
少年转而盯着小孩子:“你不是小圻,你是谁”·小孩子不解其意:“我叫朱厚熙,你可以叫我五郎·嗯,小圻是谁”·少年思忖了下,像在回忆什么事情,继而拧紧眉,问某人:“你的名字”·某人低头闷笑:“你不知道吗不好不好,我叫……”·“他叫凌云,是师父喜欢的人。”
小孩子抢先答道··少年神色一滞,冷色的目光直刺某人:“凌云,又指谁”·某人呵呵地笑:“你听了那么多故事都不知道吗”·少年若有所悟,打量着小孩子,不作声。
小孩子扯着叶大城主的袖子,不解道:“师父,小圻是谁”·白衣人安然道:“我的另一个徒弟·”·“哦师父您有很多徒弟吗”·“……”不算多,但……·“他是我的师兄”·叶大城主面色微滞,某人想到什么不由咳嗽起来。
“这……算是吧·”某人一个白眼飞来·叶占我便宜先不算,你还敢这么排·叶大城主平静地看着他,那你说怎么排(某世子冷笑:算起来只能排第三呢,呵呵)·某人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决定不搭理他。
少年冷声道:“你……怎么会拜叶孤城为师”·小孩子疑道:“叶孤城是谁”·少年眸光一闪,示意白衣人的方向:“他不是”·小孩子怔怔地说:“师父叫云韶啊,师父有别的名字吗……”·少年心下了然,不善的目光盯着闲闲而立的某闲人,指向小孩:“他是小皇帝”·某人笑了笑:“这么说……也可以……”·小孩子睁大眼睛:“说我吗我是太子,我不是皇帝。”
你们怎么了大胆包天又奇怪得很,这话可不能乱讲·后果很严重的··少年稍显不烦地抬眉:“太子你是小圻”·“小圻”·少年没好气地指了指某闲人:“他的儿子。”
(也是你的儿子)·小孩子呆了呆:“可是,太子的爹不是……”(太子的爹当然是皇帝·)肃然直视某人:“你到底是谁”·某人揉着额头呻`吟:“云韶,你为什么少说半句话……”你是故意的吧。
少年暼暼他,难道直接对小孩子说小圻是他的儿子?·竟无言以对·某人望天··小孩子大奇:“云韶师父叫云韶,你也叫云韶吗”·某人的呻`吟叹息声:“叶孤城……”·“叶孤城叶孤城到底是谁”·……·……·……·……·所以,这四只若堆在一处,时空极不稳定,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没晕的请举手·恳请捉虫· ·☆、星轨· ·白光褪去。
一位少年倒在荒芜的院落里··有人走了过来,轻轻拨开他脸颊上的细碎草枝,将他抱了起来··"云韶·"有人轻叹··白衣少年走进客栈。
"城主"值守的徐彪蹦起来,迎了上去··少年微皱眉:"另外人呢"·徐彪摸摸头,憨笑:"客栈待得闷了·他们出去逛逛。
知道城主今日到,他们就快回来了·"·少年颔首··"城主,您去哪儿了南王是不是挺可恶咳,其实您不必勉强自己见他的。
"·少年一愣,声音有些飘渺:"我……切磋剑技而已,遇到了几个好手·南王……白云城不能失了礼数·"·徐彪擦擦鼻子,咳,少爷,您当时那副不情愿的模样……算了,散散心也好,反正也没什么事。
少年瞥了他一眼,挑眉:""·徐彪想起什么从身上掏出一物:"城主,您的令符·"·一枚黝黑的沉木,寸长见方,镂有云纹暗记,是传信用的小令。
少年接过,收入怀里·沉木上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怔,但也没有多想,往楼上走去:"明天出发·"·徐彪连忙应道:"是·"·在房里,少年不自觉地翻出小令,三枚。
他捡出其中一块摩挲了一阵·怎么突然觉得这块有些不一样沉木的纹理原本就有些差别吧,怎么突然注意起这个来了·他出神了一回,外面传来徐彪的声音:"城主,他们都回来了。
"·少年收起令符,淡淡道:"知道了·"推门而出往楼下走去··青袍人望向远方,笑意和淡,几分得逞的狡黠·真巧,原本……应一样不留才对。
但当年大哥好说歹说……难道它是为了今天才留着的么世间纷繁玄妙之事……谁能料到呢只是换了一块,云韶不会介意吧。
"难得见你这么开心·"有人在他身后说··青袍人回头挑眉:""·皇帝看着他眼睛淡淡道:"不是么这样的笑一般代表有人要倒霉。
"·青袍人莞尔:"陛下言重·"·皇帝瞥了他一眼:"这次的确不一样·青北说你出宫过·"·青袍人淡笑依旧:"陛下明察·"·皇帝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你啊……"·"陛下想听听我的说辞"·皇帝皱眉,无奈道:"不了。
朕觉得匪夷所思……还是不要想下去为好·"·青袍人微笑躬身:"陛下明鉴·"·白云城·安云楼··"城主·"大长老笑着一躬。
少年连忙说:"大长老不必多礼·有事想问大长老·"·"城主请讲·"·少年踌躇了下:"我去中原,会南王·又在京城盘桓一月,切磋剑法。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但我回到城中才发现,"他下意识地抚了下左臂,"无忧钏不见了·"·大长老不动声色:"哦"·"上面的九宫貔貅扣,一般人无法解开。
我的手上没有任何伤·那难道是我自己解下了它为什么我一点都想不起来·"少年拧起眉··大长老呵呵一笑,却说起了别的:"城主与人切磋剑技,可有心得"·少年想了想:"我的内力心法突破了一层,也许,不止一层。
"·"恭喜城主·"·"如果真是因为比试突破了关隘,为什么我的回忆那么模糊呢对战的人和经过……我都记不太清……"少年疑惑道:"只觉得没什么特别的事,但……"真的如此吗·大长老笑了:"城主勿虑。
城主武功大进乃白云城之福·另外的,若是有缘自会再见·"少年挑眉,并不满意这个回答··大长老又道:"遗失了无忧钏,是不大好,但万事皆有缘法,随缘罢了。
"·少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大长老只是笑笑,再无他语··"老大,最新的消息·"当铺老板接过看了,见到伙计的神情,沉声道:"怎么了"·伙计呵呵一笑:"上个月城主发令全城找人,多大的阵势,可到底是咋回事呢消息上一点都不见,小的哈哈,好奇。
"·老板瞪了他一眼:"城主自有主张,需要和你讲"·"好吧·"伙计撇撇嘴:"按说要不是急事,城主也不会找暗线·那带话的人气势很盛,不知是何方高手,这也是秘密么一点风声都没。
"·老板拍了下他:"好好干你的活去,我看你就是太闲了·"·伙计不大好意思地干笑了声,躬身退下··老板暗自想了一会·原本这么大笔的开销,暗线来付就免不了和城里商量走账的事。
但找到大夫的第二天,白衣人又来了一趟,直接带来了赏金·于是虽然不用付钱却也就探不到此事的端倪究竟·城主的意思么·也对。
老城主就不喜欢明线和暗线混到一处·多想何益做好自己的事吧··话说那个大夫也是老样子,开着医馆,照常替街坊们看病,时不时地出门采药。
那次急吼吼的寻人要不是伙计提起,自己都快忘了……·大长老看着卦象,微笑··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不是吗·云韶,你的星轨变了……让我一直忧虑的事似乎有了转机……·看不清楚缘故,但,这是个好兆头。
我很高兴··一个更长久的城主,一个更好的白云城……·我很期待··作者有话要说:就快结尾了,看俺结在哪里哈·糖摇扇笑· ·☆、断章· ·小院。
皇帝思忖着后招,捻子的手在半空悬了很久··青袍人敛目静候··皇帝叹了一声··又叹了一声··青袍人咳嗽了下:"陛下"·皇帝露出些愁容:"云公子执意要走……而五郎……朕以为这样做对五郎最好。
他想习武练剑朕都依他便是了·但……"·青袍人抬眼:""·皇帝轻轻摇头:"五郎学得很认真,一丝不苟,也很喜欢和他的师兄,就是子玉那孩子一起玩。
但我总觉得……"·"……他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情有独钟·青袍人几分诧异:"陛下为何这么想"·"你没见过,咳,五郎缠着云公子那样子,虽然也练功,但撒娇卖小……磨人得很。
"皇帝笑了笑:"对大和尚,他也撒娇,但,怎么说呢,终究还是不同的……"·"如果他认为大和尚就是他师父,怎么会有这样的差别所以朕在想……"他是不是想起什么了·青袍人淡淡道:"陛下可以这么想,不过别让冉平知道。
"·""·"骆神医最不愿见别人怀疑他的医术和他开出的药方·"·皇帝笑了下:"好吧,是朕多虑了·"·青袍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不会记得,但……"·皇帝读到了他的眼神,微微颔首。
他不记得了·在他能翻阅的记忆里,只留下被人精心镶补过的片段·但谁又能说记忆就仅仅是你能翻阅的部分·也许,在他不能触及的意识深处,他什么都没有忘却。
那个待他极好,能为他付出一切的人早已离开了他·大和尚对他再好,也终究不是原先的那个了……·如此……·只能如此……·而已……·东宫。
太子兴致勃勃地说:"父亲答应我出宫了子玉·"·玄衣少年微笑··太子眨眨眼,煞有其事地说:"我是有事要做,不是去玩哦。
"·少年笑道:"是的,殿下·"·"叫五郎,叫师弟"太子不满道··"师父说……"·"好啦,你很无趣哦·对了,父亲说我得带上影卫。
也罢·说起来,我出去也得有个化名啊,是不是"·少年没奈何地应道:"是的,殿下·"·"嗯,叫什么好呢"太子偏着头,眼珠一转:"影卫的名字我已经起好了,远山、影月、秋水、静风。
有了"·他左拳拍在右掌心上,笑盈盈道:"我叫凌云"·白衣人走到岸上·徐彪迎了上来:"城主,您……"·白衣人瞥了他一眼:"无事。
宵小之辈而已·正好拿来试剑·"·徐彪血泪·那是南海七煞啊,那是在海上杀掠了好几年赤焰商队都被迫走远道的南海七煞啊城主,您就这么一个人出去,您也太……·"城主"边上有人好奇地问:"城主只出了一招,就将他们挑了,太漂亮了,城主,那招叫什么呢"·白衣人微顿,不予理会,继续往前走。
"徐彪,你知道吗"·"城主的剑招都是随心而动哪有什么名字"徐彪鄙视他们··"临空一击,飘若飞仙,真好看。
"·"城主当然很好看·"·"就像,就像天外飞仙"·"对哦,真的也,真的像·"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全然没有刚才急得直跳脚的模样。
白衣人低垂眼脸,片刻,抬头望向远方··天外飞仙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书房··管家躬身呈上帖子··白衣人接过一看:"南王府又有何事"·他转向一边的余鼎:"谷仓的钱款催得怎么样了"·余总管摇头:"属下看来,南王恐怕……"·白衣人安然道:"无妨。
你按时催要就好·"·余总管躬身:"是,城主·"·"那南王的特使……"·"让他去花厅·"·花厅里·立着两个人··南王府的赵管家,以及一个锦衣少年,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
白衣人挑眉··赵管家笑容可掬地递上一封信··白衣人看了,淡淡道:"收徒"·"是·叶城主剑法精妙,天下闻名·世子倾慕已久,这回特意来白云城一趟,就是想拜叶城主为师,研习剑法。
"·白衣人面无表情:"叶某的剑法尚未大成,不曾有收徒的打算·"·"这,叶城主太谦虚了·谁不知道您一剑挑掉了南海七煞,还有当年的水廑堂……世子对叶城主的剑法是真心倾慕。
南王对叶城主也青眼有加,叶城主不妨仔细考虑·王爷对叶城主向来很有耐心·"话里隐约的深意··白衣人转向少年:"你想学剑"·少年点头,眼里光华闪动:"是的,叶城主。
"·"为何"·"叶城主的剑法精妙绝伦,厚燏慕名已久……"少年稍有些结巴地说下去··白衣人一刹那有些恍神·这个少年,难道哪里见过么为什么觉得眼熟·一刻钟后,他打断了两人的长篇大论。
少年,望之不见有很好的资质,他所熟悉的应该与他无关·但这样奇异的熟悉感,也算一种缘分吧·他心中一笑,突然想做一件令大长老惊讶的事··"好了。
"他摆摆手,对少年淡淡道:"挑个日子,拜师吧·"·允下的事,白云城自会践诺·在此之前,做些别的,似乎也无伤大雅·不是么·扶山崖下。
黑铁大石旁··一道紫光掠过··"叮"地一声,大石上爆出一连串火花,但只磕出一点浅痕··"诶·"丧气声,锦衣少年上前抚着大石,撇撇嘴:"还是不行呢,子玉。
你说我学剑好歹也有十年了,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呢"·蓝衣青年笑而不语··"还差火候么可是我已经很努力了呀·"少年有些沮丧:"大和尚说要用心就可以。
我有用心啊,别的铁块我都劈断了,为什么就这个不成呢真愁人·"·他眼珠子一转,看着青年:"说不定就是这块石头有古怪,哼,是不是,子玉你劈得开么师父可不能偏心。
来,你也来劈劈看·"·青年微笑上前,白光掠过,一片石头崩了开来··少年深吸一口气,撅起嘴:"好吧·看来,我是还得努力·"·青年收起剑,听到少年的嘟嚷:"凭什么我不行呢说不定大和尚少教了一句心法,哼哼。
你说是不是子玉"·"子玉不知·师父教殿下的剑法与子玉的剑法不尽相同……"·"哼·下次大和尚来我一定好好问问他。
"少年气呼呼地往下走··青年望着他背影,突生几分感慨··"……殿下的剑法长进很大,最近出去那次,还劈断了别人的寒铁刀·"有天他对师父说。
师父笑得开怀:"五郎的资质不错,自该如此·"·"他心心念念很多年,终于可以叫师父了·"他笑道·其实对于五郎纠结的这点·他一直觉得有些好笑。
师父对他那么好,什么都倾囊而授,叫不叫师父又有什么关系·师父却摇头:"我不会是他师父·他做不到·"·他诧异:"可是殿下连寒铁刀都能削断……"削块石头不是绰绰有余·师父笑得别有意味:"他的软剑是我央你师伯帮着打的。
精铁取自扶山,一块集汇天地灵气的大石……"·他的心里陡然一跳,那块石头吗·师父点头:"不错·同脉同源,所以,五郎若练无情剑还有几分可能,以现在的剑法换成师父我,也不可能。
"·他很疑惑,想了一阵:"师父不愿收他为徒"那为什么还教他剑法,这么宠着他·师父微笑不语··"因为,他是太子"师父不愿沾上宫廷的是非·师父哈哈大笑:"是。
师父懒散惯了,最讨厌麻烦的事·但师父也没法回绝这样一个小娃娃,特别是小娃娃的爹,哈哈,所以有此约定·五郎偏有一份执着的劲,这么说对他练功有好处。
"·他疑惑未消,似信非信··师父,您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师父只是笑而不语··大和尚走在连廊里,笑意浓重··为何·因为,他已经有师父了。
一个待他极好,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人··……虽然,五郎再也记不起这个人,这段事……·而我,只是依据约定代为授艺,不能取代也无法取代他……·作者有话要说:仔细看啊仔细看,俺要圆满的结掉它,厚厚·还有一章……· ·☆、尾声· ·御书房里间。
皇帝哈欠漫天:"叶孤城,你又怎么了"·某人一脸正经地替他换衣服:"你还不睡"·"当然要睡·"皇帝嘟囔:"总觉得没睡就在梦里了。
我原本以为,咳,大概这辈子我们都不太可能见到了……没想到……"·"不会·"叶孤城将外袍叠好,瞥了他一眼··"不会怎么不会你我离得那么远,要不是载圻的事,你会来京城么"皇帝用手遮着嘴,冲他眨眨眼。
"……"叶孤城微拧眉··"所以,想来就是一个挺惨的故事·不过,等我老的时候,缅怀一下也是很好的·"皇帝含笑道··"载圻很执着。
我没发觉……不代表一辈子发觉不了·你说的,不成立·"冰冷的声音··"呵呵,是嘛,反正我觉得……诶,你干嘛"·叶孤城触到他左上臂的硬物,一怔,紧接着把他的中衣里衣都揭走了。
"诶,你……"皇帝瞪他,你想冻死我啊··叶孤城的眼神变得高深莫测,抚上他的臂弯:"这是……"·皇帝陡然一惊,干笑道:"哈,这个,你不认识么就是你,哈哈,那时候……"·"云韶,少年的我给的么"叶孤城笑意叵测。
皇帝突然觉得一冷··"初见南王,后来在京城待了几日,回城后我发觉少了这个却想不起缘故·大长老说万事随缘,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叶孤城的指尖在银环的纹路上打圈。
我居然……以为没什么特别的事,但盘桓的时间,切磋剑技……很巧妙的记忆陷阱·能做到这些的,莫非是……·皇帝满脸通红,你说什么哪,什么缘不缘的。
"载圻讲了一些云韶的事,但,是不是还有些事应该你讲给我听"叶孤城笑意更深··皇帝毛骨悚然,叶孤城我发觉你还是别笑的好,真的。
"哪有什么事……"皇帝掩面欲装死··"这是,母亲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打造精良,它的锁扣可以随臂弯自行调节松紧,刚好扣住又不会挤压到皮肉,所以会让人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对吧无忧钏,我周岁起就带着它……"·皇帝装死中,我什么都不想听……太狗血了吧。
他心里呻`吟··然后叶孤城完成了最后一击:"是母亲家里祖传的,对,我想她是想留给……"·皇帝瞪他,留给谁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和暖的气息,一个轻吻落在他的耳垂上··"你想好怎么和我说云韶的事了么"·"你……"皇帝揉揉头,无奈道:"我忘了。
随你怎么想·"·"随我好·"·"诶·不对·叶孤城,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唔……"·皇帝走在香山的小道上。
大雨过后,路旁的溪流湍急,奔涌而下··他停下脚步,看了一阵,微微含笑:"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尹泽,时光是世人无法参透的事情之一吧·它令我有闲暇时就免不了想起,每次回想起来都觉得玄妙无比。
"·情有独钟·有人淡淡道:"陛下应当想想能做的事·"·"难得见一回,你依旧善于扫兴·如今更胜往日·"·"陛下还在犹豫"·"怎么会这也许是我能为五郎做的最后一件大事了。
走吧·"·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时光就像不会回头的河流·但河中泛起的漩涡,涨起的气泡,谁又知道会不会在一瞬间连出奇怪的形状来呢·当漩涡不再,气泡崩灭时,河流还是河流,时光依然会回到原轨。
·是么·"叶孤城,你说……那个世界的你和我还会遇见吗"懒洋洋的声音··"那就是你,也就是我,没有另外的世界。
我们遇见了·"你怎么还在钻牛角尖··"可是……"·"没有可是·"·"总会有不同的吧……你,唔……"·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两大剑客的巅峰决战··京城暗流涌动的喧闹赌局··无数人的热切期望··圆满地成就了南王阴谋中最重要的部分··皇帝就在跟前·侍卫全无踪影。
当然,倒在地上的不算··只差一步··只有一步··叶孤城凝视着皇帝,亮出剑式·他发觉自己的手,一贯干燥而稳定的手,莫名地颤了颤。
他微微皱眉··面对汹涌袭来的杀气,年轻的天子不见惊诧,只是淡然地看着他··他有一双极为清澈的眸子··他甚至在他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的心里莫名一紧··年轻的天子却展颜一笑··他说:·"卿本佳人,奈何从贼"·&lt完&gt·作者有话要说:……·……·……·……·……·……·……·糖终于完成了一个圆的故事,摇扇笑。
够圆吧嘿嘿嘿··觉得这个结尾比较呼应正章的文案,是不是呀·文案啊文案,早已是浮云……·俺打算有空(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修一下全文……·小剧场也还有一场,写完就好。
就是花陆番外……憋了很久,起了几个头都不顺,官配就是这么苦恼,翻出不出花来……狗血也不满意,洒不出几点……泪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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