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月圆夜,少侠的煞气就会发作 by 醉舟一梦(下)

分类: 热文
每逢月圆夜,少侠的煞气就会发作 by 醉舟一梦(下)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 ·☆、月灵花· ·青宣捉弄够了,玩笑也开够了,正了正神色道:“此次来,其实是想同你道别的·”·百里屠苏一惊,连忙问他是怎么一回事·青宣说道,他已经答应了襄铃,准备陪她一同去寻找父母亲的下落。
襄铃提及,她的父亲极可能是青丘国中的一只狐狸·青宣很早以前便知,青丘国乃狐族聚集之所,可他孤身修炼惯了,一直不知何处去寻·现如今知晓或许能借此打听到青丘国下落,他自然要寻访一番。
再者,襄铃待他也有朋友之谊,他愿意陪着她一同前去··百里屠苏不禁问,那方兰生呢青宣无奈笑道,有襄铃里的地方当然离不了他··百里屠苏点点头道,若由你陪着他们,如沁姐也能放心一些。
青宣道:“之前我一直在山上,苦心修炼,只盼有一日能得证仙缘,却不想竟陷入红尘纠葛之中,几百年的修为尽数化作乌有……这些日子里,我也曾茫迷无措,全然去了生存的方向,也不知今后,该往何路去走。
现在想想,若我能回到孤族之中,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归宿·”·百里屠苏也不知该说什么,想了想道:“希望此次旅程,能令你达成所愿·”·青宣说了一声多谢,顿了顿,又道:“我若能回来,也必将在月余之后,说实话,我着实有些担心你。”
百里屠苏凝神看他,眼中带有不解之色·他见青宣欲言又止,忍不住道:“你我既然是朋友,有什么话不妨直言·”·青宣所担心的,其实也不过是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之间的纠葛,之前他便发觉,百里屠苏常有忧色,自从知道百里屠苏心中挂念一人之后,他暗暗留了心。
猜出百里屠苏喜欢的是欧阳少恭并不难,可他愈是观察这二人之间的情状,愈是为百里屠苏担忧·这欧阳少恭行事妥贴,待人接物无不恰如其份,令人心生好感,可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会长久地放任这样的一种情况·昨日,他见欧阳少恭劝说方如沁,放下对他的情意,还说什么“情深不寿,执着是苦。”
他虽不认识方如沁,但若论执着,谁又能比得过屠苏如若欧阳少恭是真心为屠苏,怎么不同他说出对方如沁说的话又何必一面跟妻子情深如许,一面又让屠苏苦苦等待……·但青宣也知,如果屠苏能听进别人的劝说,也不会纠结至今,他想了想,轻描淡写道:“也不过是担心你太过儿女情长,让自己过得不痛快罢了。”
百里屠苏眼神一黯,也不回话··青宣看了看他,又道:“这样不清不楚的也太难受了,你们凡人不过短短几十载的光阴,何不活得随心一些屠苏,你若是真喜欢他,就不顾一切、用尽手段的把他抢过来,让他永远陪在你的身边,哪里都去不了,谁都见不着。
快快活活地陪你过完这辈子,不是很好么”·百里屠苏一愣,连忙摇头道:“我怎么能违背少恭的心愿,做出这种事情”·“你不是说,他也喜欢着你的么”·百里屠苏摇了摇头,敛了神色,正色道:“你不明白,人活着,是不可以全然循心而为的。
少恭有他的责任,还有……”·青宣笑了一下,打断百里屠苏:“又是一样的话·你们凡人总有那么多的规矩,那么多的责任,连你也是满口的大道理。
既然你不愿意把他抢过来,那就把他忘了·不属于你的人,总是不会在你身边太长久,与其到时候被抛弃了再难过,还不如自己早日解脱·”·百里屠苏有些失神,喃喃道:“想要解脱,又谈何容易”·临走之际,青宣终是按捺不住补充了一句道:“这世间并非你捧了真心,他人就会真心待你。
若一个人真心喜欢你,绝不会舍得令你受半分委屈,受半点的苦·屠苏不妨回顾过往,好好想一想,自己这番真心相付,究竟值是不值”·百里屠苏不明白为何青宣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快,想也没想便反驳道:“我从未怀疑过,也不必怀疑。”
青宣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不再多说··方兰生、襄铃和青宣离去后,红玉也召集众人商量了一下今后的打算·红玉道,自己下山也有一段时日,紫胤真人出关在即,她要前去守候;且如今肇临一事水落石出,她也好回去同掌教真人秉明情况,还屠苏一个清白。
但她心中仍有不安,青玉坛雷严虽死,但他余党众多,青玉坛百年大教、实力非凡,若是作起乱来,恐怕周围百姓会不得安宁··她给陵越使了一个眼色,陵道立即接口道:“不如我先留下,尽快去一趟青玉坛,调查情况。”
红玉点点头·其实之前她已找了陵越私下商谈,认为鬼面人一事尚有情况未能完全掌握,尤其是,打伤幽都婆婆的鬼面人,比千觞还要高强,但他并非雷严,青玉坛中一同到自闲山庄的长老一辈人物,她观察过,并没有一人有如此高深的武功。
要么此人还隐匿在青玉坛之中,要么这个人,一直出现在他们的身边而时刻伪装自己……·红玉话里的意思太过明显,陵越不可能听不出来··陵越知道,她仍是怀疑少恭,他虽不认为少恭会和雷严勾结,但每每一想起他在秦始皇陵中的失态,心里总有一道阴影挥之不去。
欧阳少恭身上,的确隐藏了一些秘密……·他心里面隐隐有了一些打算··欧阳少恭本就想提醒红玉离去,如今红玉自己主动提出,倒也省了他口舌·只是青玉坛这边……他余光瞥了一眼陵越,却正好和陵越的目光撞上。
陵越像是被人看穿了心事一般,目光立即游离了开去··欧阳少恭心中冷哼一声·如果是他留在此地,倒也没什么要紧··他又看了一眼百里屠苏,见对方脸色虽略有苍白,可已不再是满脸病色,身体似乎也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奇怪,玉横复生一事,他明明当时欣喜若狂,现如今怎么半句不向他提及·一个时辰之后,欧阳少恭来到百里屠苏的房中,屠苏正在打坐,见欧阳少恭竟主动来找他,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叙了一会话,欧阳少恭见他桌上放了一个差不多喝干净的药碗,走了过去,拿在手中端详了一会,又凑近鼻尖闻了一闻·百里屠苏眼睛一眨不眨地睁着欧阳少恭,见他低垂着头,睫毛密而长,微微地颤动着,心尖也随着颤了一颤。
他知道这在浓密睫毛的后面,掩映着的是如秋水般动人的眸子,望着他时,倒映着的全是他一人的身影,这般一想,心中孟然焦灼起来·他抿了抿唇,忽而想起早上青宣同他开的那个玩笑。
·青宣凑近他,媚惑他时,他除了惊讶,心中并无半点波澜··也是奇怪,这世上闪亮惑人的眼眸并非没有,可他怎么偏偏只对眼前这人才能动心动情·胡思乱想着,欧阳少恭已经抬起了头来,又伸出手来查看了一番他的脉象,蹙了下眉头道:“内伤几近痊愈,怎么还给你抓这么重的药你修道之人的体质,强于寻常人数倍,剂量早应作调整……”欧阳少恭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懊恼道,“是了,是我这些日子太忙,没有及时替你调整药方。
屠苏,我实在对你不住……”·百里屠苏忙道:“少恭千万不要这样说·”这里日子里,他鲜少看到少恭,知道他在为巽芳受伤而忙碌,待在他们住的小院里几乎不露面。
他不敢去打扰他们,可心中说不想念肯定是假的,要说不难过,也是假的·只是他已习惯了压抑自己,即使心里有再多的想法,也只是沉潜于心··但此刻被欧阳少恭举轻若重的那么一提,无限的情绪便漫生了开来,如春潮般决了堤破了岸。
他握住欧阳少恭纤手的手指,紧紧相扣··说起巽芳的病情,欧阳少恭道:“已无大碍了·正是如此,我才特地来找你·”·百里屠苏不解地看着欧阳少恭。
“屠苏曾提过,想用玉横复生你娘亲和族人,你一这愿望,我一直都放在心中·这些日子我虽大半时间在照顾巽芳,可若得了空,便一直钻研古籍,终于找全了起死回生丹药的全部配方,我多次比对,已有七成的把握,相信这配方不会有误。”
欧阳少恭此言一出,百里屠苏又是意外又是惊喜,更有许多的感动,他心道:少恭果然一直将我的事情放在心上,他对我的情义当真无可怀疑··百里屠苏难掩激动地说道:“那少恭接下来便可替我炼制丹药了么”·欧阳少恭摇了摇头道:“没有那么简单,尚缺几味名贵的草药。
别的倒还好办,让千觞替我去别处采购即是,只有一味最重要的药草,需以它为引子,缺之不可·但采集起来,十分不易·”·“是什么”·“月灵花。
这种花千年开一回,唯有榣山之巅开一朵·”·百里屠苏眼神坚定,毫不犹豫地说道:“那我即日便启程去榣山……”·欧阳少恭止住百里屠苏道:“榣山是传说中的仙山,路途漫漫,极为难寻,更听说山顶险峻非常。
我之前游历四方之时,曾听说在姚家镇一处渡口可以去往,不过那也只是传说……你一个人去,我有些不放心·不如过几日我与你一同前往……”·欧阳少恭主动提出与百里屠苏一同去采药,百里屠苏心中自然开心。
只是……他按捺住心情,平静道:“少恭,你还是留在这里照顾巽芳姐·外面路途遥远,你陪我奔波太辛苦·况且,这毕竟是我自己的事,你已帮我太多,我不能再劳累你。”
欧阳少恭瞬时沉了脸,不满道:“你我之间,还谈什么麻烦与劳累难道你不知,在我心中,你的事便是我的事”·百里屠苏见少恭忽然生了气,不免有些慌乱;可听他话中意思,心中的喜悦又不由主地满溢了出来。
正想说什么,却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门口处传了过来:“苏苏……少恭,你也在这里”·· ·☆、风波起(一)· ·风晴雪看到欧阳少恭出现在百里屠苏的房中,着实有一些惊讶,因为她也知道,这段日子以来少恭一心照顾巽芳,极少出来,更是几乎未曾与屠苏接触。
她与大师兄每日照顾着屠苏,屠苏虽有询问过少恭的情况,但大师兄告诉他此事之后,他也就没有再提··她以为,他们之间,或许已经起了一些变化,但是看到此刻屠苏盯着少恭的眼神不免又恍惚了,心道:他们之间的事情,终究是我无法揣测的。
这般一想,心中不免有些发闷··百里屠苏刚与欧阳少恭说到玉横复生一事,见风晴雪恰好过来,便也将此事说与她听了·他以为,以晴雪事事对他的支持,知晓此事,定也会替他高兴,不料,风晴雪听后却神色复杂。
正自纳闷,听风晴雪边思索边道:“起生回生,是逆天改命之举,此事怎么能轻易为之呢况且,生死有命,人一死魂就散了,又怎么能起死回生”·欧阳少恭从容道答:“之前,或许不可能,但现如今我们有玉横在手,自然可以一试。”
风晴雪不解道:“人死了以后,灵会在大地上散尽,然后汇入天河之中,这是不可能逆转的·即使玉横有强大的力量,又如何改变这自然的规律呢”·欧阳少恭道:“玉横可以引灵,可以找回散去的魂魄,若是用炼制丹药,有死而复生之能我倒觉得十分顺理成章……况且这是龙渊残卷上的记载,上古卷宗想来不会作伪……”欧阳少恭见风晴雪仍是有话要说,又继续补充道:“当年我为复活巽芳四处追寻之时便明白了一个道理:凡人若想逆天而为,都不得不付出一番代价。
我如是,屠苏亦如是·屠苏日夜想念娘亲和族人,我才有这一提议·此事的决定权,全在屠苏手中·要不要一试,端看屠苏自己的意思·”·百里屠苏见他这么一说,连忙接口道:“如果真的能复活娘亲和族人,再难我都要试一试。”
风晴雪见百里屠苏语气之句全是坚定,心知复活亲人的愿景对于屠苏来说着实充满了诱惑,自己再多说什么屠苏都不会听进去,当下把所有疑惑的话都吞回了肚子里。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自从知晓此事,风晴雪便一整天心思恍惚·她自小在幽都受到的教育,提及起死复生之术,教中长辈均是斥之为歪道邪说,虽然也隐约有听说幽都中有此类的术法记载,但她对这方面并不甚清楚。
此事如磐石压心搅得她颇不安宁,想了想,到了晚上时,以灵力与婆婆联系,欲向婆婆咨询··她在灵镜之中看到婆婆脸色苍白,不禁十分担心·婆婆摆了摆手,告诉她,自己的身体虽有些虚弱,但无大碍,倒是焚寂剑一日流落在外,她便一日焦虑难安,她让风晴雪想想办法,早日将屠苏带回。
风晴雪不禁左右支绌,面露犹豫之色,婆婆一见她的表情,心知此事于她实难完成,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可当她听到风晴雪提及玉横和起死复生之事时,脸色顿时大变,急道:“玉横乃污秽之物,当年被徐福从幽都带入人间,引发无数灾祸;起死回生更是妄谈,都是别有用心之人弄出来的谎言。
晴雪,此次无论如何,你都要阻止引事,赶紧把玉横和焚寂一道带回幽都,不然恐有大祸临头……”·风晴雪虽知此事不妥,但没有想到竟会这么严重,婆婆反应是她始料未及,当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次日,风晴雪来到百里屠苏房中,将昨晚婆婆的话告诉了他·百里屠苏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满腹的喜悦顿时消了一半·但他一想到欧阳少恭的话,心中的底气又充足了一些,风晴雪再劝解也是坚持一试。
风晴雪心知,当时婆婆话语既如此严厉此事必定非同小事,极有可能真的会给屠苏带来灾祸,因此难得一见地神情严肃,不切一切地劝说屠苏打消念头··二人正在争执间,红玉和陵越也走了进来。
红玉本来今天在城里采办了一些东西之后便要回天墉城,却不料和陵越在门人远远地便听到了风晴雪和百里屠苏争吵的声音·走进门来,看着俩人难得面红耳赤的模样,不由得用奇怪地口吻询问道:“你们在争什么这样互不相让”·被红玉这么一问,风晴雪和百里屠苏俱是一怔,颇不自然地别开了脸。
风晴雪打量了一下百里屠苏的脸色,虽知他心中十分不快,可还是将此事说与了红玉和陵越知晓··红玉和陵越得知此事,亦是十分惊讶·他们虽然已同意欧阳少恭待时机成熟后用玉横吸煞,不过炼制起死回生的丹药一事,也是初次听说。
红玉本就对欧阳少恭存有疑心,当时一听,只觉得十分蹊跷:“起死回生我跟随主人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法术·晴雪说得没错,此事十分不妥。”
百里屠苏道:“少恭是从龙渊残卷上看到的炼制之法,并非他自己生造出来,既然是上古流传下来,说不定自有它的道理……”·红玉正色道:“这都是欧阳少恭的一面之词,如果玉横真有他说得这般厉害,为何李潘安、洛云平的父母,还有雷严,最终都是这样的下场我看这玉横,说不定真是幽都婆婆说的污秽之物。
他欧阳少恭为何突然要怂勇你去炼什么起生回生丹药这事恐怕有诈……不行,要我去找他问个明白·”·百里屠苏刚想阻拦,红玉已经迅速转身离去,想拦都拦不住。
带着说不出的忐忑,他连忙紧紧地跟在红玉身后·陵越和风晴雪相视一眼,也立即跟了上去··此时欧阳少恭正在药炉中为百里屠苏熬药,他昨日自责对百里屠苏疏于照顾之后,又主动承担起为百里屠苏开药煎药的事情。
百里屠苏看到欧阳少恭忙碌的身影,心里又是一酸··欧阳少恭看到众人齐齐地过来,气氛异样,红玉更是面带寒霜,心知有事发生,不由得眼眸一敛··听完红玉的质问,欧阳少恭神色不变,从容道:“红玉姐,你心中担忧,不过是因为从未听过炼制起死回生丹药之事,但是天地奥妙,本就数不尽数,即使是远古诸神,也难以尽知。
你又怎知,世间没有起死回生之法你若不信,我可拿出龙渊残卷令你过目……”·红玉冷哼一声道:“若是寻常也罢了,但据晴雪所言,你要拿来炼制起死回生丹药的玉横,在幽都乃被视为不详之物,之前我们也见过用玉横炼出的丹药导致常人妖化,你又为何还要冒险尝试”·风晴雪也忍不住插嘴道:“是啊,少恭,或许你不知道,但是婆婆告诉我,玉横是污秽之物,很有可能引来大灾祸的。”
欧阳少恭瞟了一眼风晴雪,一挑眉尖道:“哦那按你婆婆的意思,我们应该怎么做”·风晴雪想也不想地答道:“婆婆说,让我立即带着玉横和焚寂剑回幽都,尽早封印才是。”
欧阳少恭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听罢轻笑一声,讥讽道:“果然如此·晴雪,说来说去,你还是忘不了你的使命,一直以来,你都想着把屠苏带回幽都,将他和剑一起封印了对么”·风晴雪一顿,脸色微变:“我……不是……”·欧阳少恭并不留给她辩解的空隙,又径自说道:“难道你能否认,曾多次想着让屠苏随你回幽都么你婆婆难道没有一再要求你带回焚寂你们幽都世代以守护凶剑为职责,生怕焚寂在外惹出大祸,对屠苏也是百般不放心,我说得可对”·风晴雪急道:“虽然一开始是这样没错,但是我并没有……”·欧阳少恭又道:“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考量,但是你们一心想带屠苏回去,却将借口推到了玉横和起死回生的丹药之上,倒教我十分的……不耻”·风晴雪听罢更是变了脸色,语带颤音道:“少恭,我没有,你……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众人亦是十分不解,听着二人的对话,又插不进嘴,各自疑惑不解。
只见欧阳少恭摇了摇头,缓声道:“晴雪,我也不想怀疑你,从你口中听到起死回生不可能这种说辞,却令我着实万分不解·”·风晴雪呆望着他,面露茫然。
“地界幽都,最懂魂灵法则和生老病死的规律,起生回生一说最早也是来自幽都,早在我苦心为巽芳寻找复生之术时,便曾听说过,你们幽都有一种起死复生之法,而这种法术,也需要用到玉横,你自小生长在幽都,难道完全不知道么”·“我……”风晴雪说不出话来,其实在这之前她虽知幽都存在起死复生的法术,但是对此并不甚了解;可是昨晚她与婆婆对话之时,因为说到了玉横,婆婆语焉不详的提到了这个法术,但当时她只是叹气,并未跟她解释明白,此时被欧阳少恭如此质问,风晴雪一下子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怔愣半响,不由得垂下头来。
红玉和陵越见风晴雪被问的哑口无言,而欧阳少恭倒像是有理有据,对此事的看法未免也起了一些变化··百里屠苏见风晴雪此时俯伏了头、涨红了脸,面上表情十分委屈的样子,不由得说道:“我相信晴雪没不是存心想借此事骗我去幽都,只是因为她也不太了解玉横之事……”·红玉在一旁点点头道:“没错,我也相信晴雪……对了,晴雪,你既然说玉横之事是婆婆告诉你的,那不妨现在再问问婆婆,让她把此事来龙去脉,详详细细地告诉我们,如何”·欧阳少恭听闻此言,不由得脸色一沉。
风晴雪点了点头,打开一个阵法,尝试以灵镜之术联系婆婆·但是没有想到,她多番尝试,即始终得不到婆婆对方的回应·她不由得十分焦急,慌道:“怎么回事我……我好像联系不到婆婆……”·· ·☆、风波起(二)· ·风晴雪几番尝试仍联系不上幽都婆婆,免不得焦急失措,屠苏和陵越劝解了她几句,但她一想起昨日婆婆憔悴的神情,实难心安。
同时,联系不上婆婆,她也就更加没有什么立场去反驳欧阳少恭,退去了一旁,低垂着头不说话··欧阳少恭不动声色地过去将煎好的药倒在碗中,风晴雪联络不上幽都婆婆他也有些诧异,不过此时这个意外倒是助他少费许多唇舌了。
陵越一直没怎么说话,但方才红玉、风晴雪还有欧阳少恭的表现他却一丝不落地看在眼中·欧阳少恭的表现再度他心惊,他对风晴雪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虽说是为了屠苏,可未免失了和煦、多了尖刻,他对自己如此这般倒也意料之中,可对晴雪,又何必如此·陵越压捺下疑惑,提议道,此事不如和玉横吸煞之事一样,待时机成熟再说。
红玉原想一力否决此事,却见百里屠苏一脸不平,缓了口风,温言道:“没错,再说此事危险重重,还要远赴榣山去采集仙草,不如等主人出关后,我再请示主人,陪你同去榣山,这样把握也大一些。”
然而百里屠苏的表情却大出她意料之外·只见屠苏迟缓半晌,接着摇了摇头道:“不,红玉姐,我已经等不了那么久……正是因为此事困难重重,我才更要早点去做。
因为焚寂煞气,我可能随时失去性命,你不明白,我心里是多少盼望能和亲人相聚,哪怕一天也好……再说,”他将目光转向欧阳少恭,“我也对少恭有信心。”
他的表情虽有一些不安,但眼神之中却俱是坚毅,显然是主意已定·红玉还待说什么,却被百里屠苏不容辩驳的语气打断:“红玉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这件事毕竟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
所以也只有我自己才能够做决定··红玉心中一格登,说不出意外还是惊讶,或者二者兼而有之,头一次错愕地看着百里屠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心道:一心为他打算,倒显得我多事了,屠苏怎么变成这样,全是因为这欧阳少恭么·百里屠苏见红玉眼神复杂,心中也有些愧疚,但他若不如此,少恭恐怕要继续替他承受无尽的质问。
作出决定的是他,又怎能让少恭来担这些·“屠苏,谁说这是你一个人的事”欧阳少恭并不理会红玉揣测的目光,施施然踱步过来站到百里屠苏的面前,“界时我会陪你一起去榣山。
此事既是我的提议,我定会与你一同完成·”·“少恭……”欧阳少恭此言显然有些出乎百里屠苏意料之外,看着欧阳少恭不容拒绝的神情,他顿时明白了什么,眼中火花熠然一闪,脸上笑意微漾。
素瑾得此事后,心中的不快可想而知·她本以为少恭已经一门心意放在了她的身上,不料竟不声不响地决定陪百里屠苏千里奔波去采药,即便他与百里屠苏没什么,此事她也绝不会同意;如今既已知他们这点私情,她更加不会放任少恭与那人同行。
当天晚上,她劝解少恭以她为重,莫要涉险,却不想,这段时间看似对她百依百顺的欧阳少恭却一口回绝·她不过多说了几句,少恭竟板下脸来,显然是毫无商榷的余地。
独自留在房中,望着窗外树影幢幢、寂月溶溶,这萧冷寂寞的景象令她犹如万蚁噬心,这些日子与欧阳少恭的欢愉悉数褪尽,只余下对百里屠苏无穷的嫉恨··次日,寂桐打来水给素瑾梳洗,却见她恹恹地躺在床上,背侧着身子,动也不动。
寂桐上前唤了她一声,半晌,她才起身,脸上表情十分森冷,寂桐不由得吓了一跳·自从她们各自知晓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的私情以来,因着她们心中都存了对彼此的同情,反倒关系和缓了起来。
寂桐本就忍让素瑾,素瑾不再刁难于她,她也就得过且过,这些日子她见素瑾的心情都不错,可今天却是怎么了·素瑾拿也不拿正眼瞧她,只静静梳装打扮,她颇有些尴尬,正想离去,却又被她叫住,让她在一旁侯着。
煎熬了半天的时光,她听到正对镜梳头的素瑾冷冷地飘出了一句话:“他们的事,桐姨早就知道了吧·”·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偏偏寂桐一下子就听懂了,明明白白、绝无偏差。
她大张了嘴,一句否认的话都说不出来·她并不知道,这“巽芳”是几时知晓的,那么,她是不是也同少恭讲过了她心思驳杂,六神不安,呆立片刻,忽而听到低低的呜咽之声,仔细一看,发现是“巽芳”低垂螓首,正在那里饮泣。
她听到“巽芳”哑着嗓子对她说:“我千辛万苦回到他的身边,可是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且不说他们两个男子能否在一起,如今他竟然为他这样一个人,甘冒性命之险,我……我怎么能够看得下去”·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桐姨,你也是女人,难道你不能理解我吗”·“求求你,帮我劝劝少恭,好不好”·寂桐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样,带着无言的酸楚与苦涩,她低低的应了一声,好。
看着寂桐过来找他,欧阳少恭心中一阵烦乱,他冷冷的道:“桐姨此番过来,也是来做说客的么”·寂桐低着头没有回答··欧阳少恭此时最厌别人与他唱反调,寂桐看到他的脸色,忽然觉得有些心惊,这段日子以来,少恭真是让她越来越看不透了,她隐隐的觉得有一些什么事情要发生,而她却无法阻止,她很着急,很焦虑,又很难过。
看着欧阳少恭径自翻着书也不理会她,她咬着嘴唇思忖片刻,终是开口劝说:“少恭,你之前追寻了那么久,也应当明白,所谓起死回生之术,着实渺茫,你何必让屠苏……”·“桐姨,我已与他们解释多遍,不想再多说了。
若无其它事,你先回去吧·”·“少恭,你……你此番与屠苏一同出去……还为屠苏……若是巽芳今后知道,她……”·欧阳少恭顿时冷下了脸:“你若不说,此事便不会被人知道,当然包括巽芳。
我做的决定,断不会改变·我早已与你说过,此事今后自会解释与你听,你莫要事事都刨根问底·关于我和屠苏,你不必再问,也不必再提·”·望着欧阳少恭无比疏离冷漠的神情,寂桐只觉得心中如遭雷击,万分难受。
此时她忽然有一种感觉,哪怕有一天,她能以真面目与欧阳少恭相对,但属于他们两之间的某种东西,却在此时此刻,轰然断裂了,再也无法弥补··看着寂桐过来向她致歉,称无法劝说欧阳少恭回头,辜负了她的期望时,素锦难得露出了善解人意的表情,告诉她,她已经尽力,无须自责。
素瑾一面与寂桐虚情假意着,一面心中露出了一丝冷笑:我本来就没有指望你能劝的少恭回头,只不过,我就要眼睁睁的看着你失望痛苦,然后用事实告诉你,欧阳少恭是怎样在“巽芳”的面前,不顾一切的与百里屠苏在一起;他日,他若有机会知道真相,又该怎么面对苦苦在他身边守候如此多年的巽芳他所谓的痴情,早晚会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不过,她想做的,可绝不仅仅如此,无论如何,她都绝不会让欧阳少恭与百里屠苏在一起……·为着百里屠苏的事,红玉又在琴川多留了一日·虽然屠苏语气坚定,她已经难以劝说,但无论如何,她也要询问详细计划与细节,界时若有意外状况,也好随时营救。
她与陵越正在百里屠苏房中和屠苏说着话,却看到巽芳急急地闯了进来,一开口就是:“屠苏,你是不是要和少恭一起去榣山取仙草还要少恭帮你炼什么起死回生的丹药”·“我……”·“屠苏,我求求你,能不能不要让少恭跟你一起冒险”·“巽芳姐,”百里屠苏见“巽芳”如此紧张,心猛然一缩,他咬了咬牙道,“我也觉得少恭陪我远赴榣山十分不妥,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不会真的让少恭陪我冒险的,你放心。”
可“巽芳”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放心的样子,她一脸不忿地望着欧阳百里屠苏,又道:“听说,你还要少恭帮你用玉横吸煞,你知不知道,此事十分危险,轻则耗损伤为,重则有性命之忧。
你能不能也一并打消了这个念头”·“这……”百里屠苏顿时说不出话来··此事虽说延后再议,但他们早已商量妥当,巽芳突然说让他打消念头,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应,陵越连忙上前道:“巽芳,这件事,我们早就已经……”·然而巽芳却听也不听陵越的说话,只是面带悲戚的自说自划道:“屠苏,我……我知道,你已成功的让少恭放了一些心思在你身上,但是我与少恭这么多年来,历经千辛万苦才能够在一起,你可不可以、能不能……不要再破坏我们……就当我求求你”·一旁的红玉双眉紧锁,只觉得巽芳这些话,说的越来越奇怪了,不由得问道:“巽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巽芳”听到红玉的询问,一行清泪竟簌簌而下。
她掩面低泣,似是伤心至极··红玉着实疑惑不堪,当她一转头,无意中看到百里屠苏的神情时,更是大骇不已·她没有想到,此时屠苏的脸上,竟是一片惨白。
作者有话要说:宅斗女神素瑾作死中……· ·☆、风波起(三)· ·红玉见百里屠苏因着巽芳的一句话瞬间变了脸色,心里头也是大骇不已·“巽芳”话里的意思,倒像是屠苏与少恭有什么苟且一般,理智让她无法相信,可看了屠苏的脸色,她却顿时迟疑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陵越,却见陵越一脸担心地看着百里屠苏··不妙的感觉浮上红玉的心头,她沉了脸,又追问了一句:“究竟怎么回事”·百里屠苏垂了眼,双唇紧抿,脸似寒冰,却是不发一言。
陵越身体略一向前,不动声色地将百里屠苏挡在自己身后,解围道:“红玉姐,我看这里面应该有什么误会,你先劝劝巽芳,有话我们好好谈·”·红玉见陵越的架势已明白此事绝非空穴来风,她刚想劝解“巽芳”,却见“巽芳”此时已收了眼泪,一脸不忿地质问道:“误会我能有什么误会桐姨亲眼所见的事,还能有什么误会么百里少侠,你堂堂天墉城的弟子,敢做而不敢为么我知道少恭对谁都好,对你尤甚,他总说你从前在山上受备师兄弟的欺凌,没几人真心待你,他与有缘,所以要好好照顾你……可是,你怎能因为贪恋他的好,就使出这番下等姿态,不顾羞耻,以男子身躯,勾缠少恭”·此言一出,不仅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门外刚刚路过的两个人更是大失惊色。
这二人,一人是风晴雪,一人则是方如沁·风晴雪因担心婆婆病情,想过来与屠苏商量,提前回去幽都,路上碰到方如沁,俩人便一同过来·没想到还未到屠苏门口,便听到吵嚷之声,急步赶来,却恰恰看到了“巽芳”斥责百里屠苏的一幕。
方如沁更是惊骇得目瞪口呆,“巽芳”的话,犹如一击重锤,震得她脑子轰轰作响··如果说方才素瑾的话里还尚有保留,那么此时这番话,当真说得是直白刻薄,句句剜心。
众人齐齐看向了百里屠苏,只见他惨白的脸上瞬间又涨得通红,身形微颤,双拳紧攥,显然难堪至极,可又偏偏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愿多说··被那么多道或斥责、或惊讶、或鄙夷的目光包围着,百里屠苏只觉天地间都是戚喳声,就好像回到了天墉之中,被众师兄弟们包围戟指大骂、怒斥他是怪物的情形。
可他觉得,此时被“巽芳”喝骂,却比那个时候更要难受一些··风晴雪见屠苏这般模样,心头一痛,连忙跑了进来,一手握住他的手,一边对“巽芳”急道:“巽芳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苏苏他没有……”然而看着“巽芳”楚目含泪的可怜模样,又想起苏恭二人昔日的情状,她这辩驳又顿时说不下去,只呐呐地道,“总之,他们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听闻风晴雪此言,方如沁也有些回过了神来,一并走了进来,极力扯出一丝笑容劝解道:“是啊,巽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屠苏,怎么会和少恭……他们都是男子啊。
或许……朋友之间,偶有亲密之举……也实属平常的,你还是先听听屠苏和少恭的解释,说不定……”·方如沁不明因果,可陵越却是清清楚楚,生怕再追问下去只会更屠苏更难堪,忙道:“屠苏素来不擅言辞,中间就算有什么误会,这样咄咄相逼,也不会有一个结果。
巽芳,不如你先回去,我保证事后会你一个交待·”·“巽芳”见陵越这种表现明显是存了坦护之心,霎时怨敛双眉、嗔目含泪道:“陵少侠,你对你师弟的无耻之举不斥一字,反倒怪我咄咄逼人了么我是不懂,此时此刻,还有什么不好说个明白既然百里少侠不承认,那就找桐姨来问个清楚,桐姨的为人如何、她会不会说谎,想必大家都心中有数。”
·“这……”陵越一时阵势大乱,也说不出话来·红玉看到陵越这番表现,不由得暗自恼怒:他此时这样明显坦护,显然对此事早有所知。
陵越啊陵越,你究竟替屠苏隐瞒了多少事·红玉看了一眼“巽芳”,沉声道:“好,那就找桐姨过来说个明白·”·“不必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百里屠苏此时终于出声,他抬起了头,神色惨淡,沙哑着声音道,“巽芳姐,对不起。
全是我的错,是我……强迫了少恭·此事和他无关,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再为我冒险·”·百里屠苏语音落下,全场的空气便像是凝固了一般,顿时鸦雀无声,就像是平地击起了一道闷雷,惊得众人都无话可说。
红玉忍不住顿足,屠苏怎么会这么糊涂,做下这等事·素瑾见他总算在众人面前不顾脸皮地承认了此事,暗自得意,又追问道:“那你今后能不能不要缠着少恭,让他为你吸煞,又为你炼制什么起死回生的丹药”百里屠苏迟顿了半晌,却摇了摇头,道:“这是我和少恭一早便商量好的事情,做与不做,还须得他来决定。”
“你……”素瑾见他看似虚弱不堪,可言语之中却无比坚定,一时气急,不想他在众人面前坦承了这等不堪之事后还能咬着牙不放弃纠缠少恭,当下十分着恼。
她略一思索,对着红玉、陵越戚然道:“红玉姐,陵少侠,你们听见了么他始终不放弃缠着少恭……我和少恭千辛万苦才终于团聚,实在不想就此分开……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帮我劝劝屠苏,不要再缠着少恭不放。
屠苏还有你们,有风晴雪、有天墉城,有那么多关心爱护他的人,我却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能再失去少恭·这么多年,不管多辛苦,我都咬牙坚持下来,只因为我想着少恭,我知道他肯定也在想着我,我们对彼此思念的执着才可以跨越这么多的困难,夫妻重得圆满,可怎想……屠苏,求求你,你能不能离开少恭,不再打扰我们”(1)·百里屠苏惨白着脸,什么都不回答,什么都不承诺,却只说一句:“巽芳姐,对不起。”
红玉从未碰见过这等尴尬与荒诞的场面,饶是她平时聪慧过人,总归是山上清修之人,对这种局面一时间也无法纵控·她耐心宽慰了“巽芳”一番以后,给方如沁和风晴雪使了一个眼色,总算让她们先劝走了“巽芳”。
三人离去以后,只余下红玉、陵越、百里屠苏·百里屠苏仍是怔怔地站在那里,陵越站在一旁,也不知道如何劝解··红玉面带寒霜,喝问道:“屠苏,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绝不相信是你强迫了欧阳少恭,是不是这少恭拿什么话诱哄了你,才让你做出这等事情”百里屠苏摇了摇头道:“少恭并没有强迫我。
这是我犯下的错,跟他无关·”·红玉忍不住跺足道:“你怎么会这么糊涂不行,你立即随我回天墉城,去向师尊请罪·”红玉心道:屠苏年幼无知,这欧阳少恭心思叵测,此事恐怕另有玄机。
可看屠苏现在的样子,看来已是泥足深陷,还是得让主人好好训导才是··百里屠苏脸色微变,连声道:“不,我不回去……”·红玉眼如利箭,盯着百里屠苏道:“如果你不随我回去,那我只能将此事告诉主人,让他来领你回去。”
百里屠苏终于骇然变色,大惊道:“红玉姐……”红玉别过脸,丝毫不为所动··百里屠苏咬了咬牙,突然双膝着地,跪在了红玉的前面。
“红玉姐,我不想回去,我还有事情没有完成,我答应你,等我救活了我娘,我定会去师尊面前跟师尊请罪,但是现在,我求求你,不要让师尊他老人家知道此事·”·虐恋情深游戏网游·红玉见百里屠苏如此恳求,一时也有些慌乱,但她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又不敢软了心肠。
正犹豫间,忽然一旁的陵越也单膝着地,跪了下来:“红玉姐,你就相信屠苏一次,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就让他好好完成此事,到时候我会陪他一同去和师尊请罪。
求求你”·红玉看着陵越,恼怒道:“陵越,我一直以为你是做事稳妥之人,可是你现在在做什么屠苏和少恭……你一直知道的是不是”·陵越垂了眼不说话。
红玉怒意更甚,对着他们两个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百里屠苏刚想说什么,却被陵越抢先道:“红玉姐,此事……我的确有所了解。
不过,屠苏和少恭,说来也只是意外,屠苏煞气发作,所以才强迫了少恭,幸得少恭不计前嫌,原谅了他·他们……虽一时犯了错,但他们绝非离经叛道之人,也已经明白了自己的错误,而今只是朋友之谊,并无其它。”
红玉道:“如果只是意外,那刚才屠苏为何不好好说明”陵越道:“屠苏曾答应过少恭,绝不将此事泄露半句……再则,毕竟屠苏强迫了少恭,让少恭堂堂男子受此屈辱,声名有损。
也不知桐姨是如何知晓此事,想来只是误会他们有私情,而今这般,总好过让别人知晓少恭曾委身人下,方才当着巽芳的面,屠苏又怎敢将实情说出”·见红玉半信半疑,陵越心道:不论如何,此事总不能让师尊知道。
他一脸坚毅,对红玉保证道:“红玉姐,我会留在这里,好好看着屠苏,绝不会让他再犯错·至于采药一事,我也会亲自陪着他去……红玉姐,你先回天墉,青玉坛诸事,我会定会好好处理。”
在陵越的再三保证和百里屠苏恳求下,红玉终于软了心肠··当日下午,她再度接到了掌教真人的来信,让她和陵越回去,她想了想,此地情况未明,又出了这一档子变故,陵越断难离开。
她再次叮嘱了陵越,又劝说了一番百里屠苏,带着掩不住的担忧,终是独自一人回去了天墉城··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粽子节快乐· ·☆、风波起(四)· ·送走了红玉后,百里屠苏向陵越真心诚意地道了个谢。
方才事发之时,陵越对他百般坦护他不是不知·他之前惹得大师兄那样生气,如今还得要大师兄替他回旋,他多少有些愧意··陵越见他颓然惨淡的模样,于心中叹了一口气,淡淡道:“你我师兄弟何必还说这些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总归会站到你这一边。
只是此事,我一早就劝说过你,你不听才有今天,也是你应得的教训·不过,看你口风咬得这般紧,想必心里也早有了打算·我猜,再怎么样,你都不会主动断了跟少恭的关系,是不是”·听罢陵越的话,百里屠苏一双镜面似的明亮眸子,有异光忽然闪了一闪,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没错,我答应过少恭,再不会主动离开他。
我知道对巽芳姐不住,今后若有机会,我愿用一切去偿还她·”顿了半晌,他又喃喃道,“师兄,你不知道,少恭表现上从容不迫,什么事都胸有成竹的样子,可我总有一种感觉,他或许比普通人更害怕孤独、更害怕寂寞,可他即使害怕也不会说出来……同少恭在一起时,他总让我觉得,他需要我,正如我需要他一般。
他的心意,比什么事都来得重要……我要令他知道,无论怎么样,总有一个人在默默守着他,不愿离开他的·”·屠苏这番话,让陵越再度浮现出当日欧阳少恭恍若万籁俱灰的神情来,不知这几时,他那张绝望的脸渐渐替代平常温和的模样,喧宾夺主而占据之,悄然无息地侵袭了他的心。
这样悲恸欲绝的少恭,每每回忆起,总让他心中酸软不已·他不免得暗道:你对少恭的心,而今我是感悟得愈发深切了·只是,我与少恭之间……罢了,你用情之恳挚,终也是我所不及,且待来日以我之情成就你之情,也不枉你我师兄弟一场了。
陵越道:“你执意如此,我也管不了你了·只是,以我的猜测,若想红玉姐不告诉师尊,恐怕不太可能,你先做好准备吧·今后的事,走一步算一步,天大的事,我总会替你一并扛着……但不管怎样,你这段时间不要再去找他了,免得惹来更大的风波。”
百里屠苏点点头,听陵越这番恳切的言语,处处为他打算,不免喉咙一涩·他低声道:“这个我知道,我心里,也有了一些打算……只是,我十分担心少恭……”·陵越想了想,道:“我会代你去找他。”
百里屠苏点点头,眼中全是对师兄的感激··又过一日,待陵越去欧阳少恭时,恰巧赶上他与“巽芳”起了争执·一向予人恩爱印象的这对夫妻,居然在方府的花园之中大声争执了起来。
“少恭,你担心他,可以连命都不要,那你担心过我吗当初,你待我如何,现在你又待我如何少恭,你变了,早知如何,我或许不该来寻你。”
…… ·“以前的巽芳早就不在了,若你看不惯,我走就是了·”·……·陵越伫立一旁,听到此处,心里不由得一怔,接着看到“巽芳”甩了衣袖一脸怒容的离去。
只剩下欧阳少恭一个人站在那里,孤零一人,背影看上去有些萧索··陵越迟疑半晌,缓步上前,欧阳少恭见是他来,面容一滞·陵越看到少恭,也颇有些不自在,低声道:“抱歉,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
欧阳少恭淡淡道:“无妨·——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大事让大师兄特地来跑一趟”陵越刚待说话,见远远地走来两个婢女,正嬉笑着说话,见了他们,行了一个礼,又匆匆地去了。
陵越道:“的确有一些事,不知少恭可否寻一个僻静的地方”·欧阳少恭瞥了陵越一眼,带陵越去了方府园中西南角的一处亭子·那里平时人迹罕至,是个安静的所在。
亭间摆了一架少恭当日用梧桐木配以千年冰蚕丝做的古琴,他平常闲时便会来此处弹琴··“坐”欧阳少恭对陵越说道,他自己则于琴案前坐好。
陵越应了一声,也随意拣了一处石凳坐下了··欧阳少恭拿起旁边的一块琴布,仔细地擦试琴身,多时未弹,这把上好梧桐木制成的古琴,竟也沾染上了一层灰· 陵越见他垂着头,全神贯注地擦琴,一举一动之间,自有一股淡雅脱俗的超逸之气,直令人移不开目光;且见他目随手至,流波低盼,其丰姿俊秀,委实令人心折。
陵越不由得动静俱忘,一时间失了神··待欧阳少恭抬头示意,陵越方回过神来,说明来意:“这此日子,我心里头有一些猜测,想与少恭求证,不,也许说商量,更为妥当一些。”
“哦什么样的猜测”·“关于少恭那日在秦陵之中,神智大失的猜测·”·欧阳少恭动作一顿,他知道当日他举止失常,无意被陵越想到,陵越必定会诸多猜测。
但他以为,陵越对自己存了愧疚之心,被他呵斥过以后应该不敢再主动提及此事,不想没几日他竟又旧事重提·他倒想知道,陵越到底会有什么样的猜测·他好心整暇的看着陵越,示意他说下去。
陵越道:“少恭父母双亡,后来四方游历,四处寻找奇珍异草甚至特意上天墉城学艺,为的只是复活妻子巽芳,此等真情,绝非寻常,如果说有什么事情能惹得少恭如此失态,我想了想,也只有少恭的妻子,巽芳公主一人而已……”·欧阳少恭眼神微动,却仍是神色不变,听着陵越继续往下说。
“去秦陵之前,我与屠苏从青宣处得知巽芳公主举止异常,似乎与雷严有勾结,但因巽芳公主突然失踪,又在秦陵之中因救你而重伤,此事便草草了结·事后,巽芳只说是被雷严所胁,但若是被胁迫,又何以如此配合加上其它一些疑点,我心中着实不安,所以暗自有了一些调查。”
“你调查巽芳”·“情非得以,请少恭见谅·”·欧阳少恭冷哼一声:“大师兄想查谁便查谁,又岂容我置啄我倒知道,巽芳有何疑点,你又查到了一些什么”·陵越似已早有打算被欧阳少恭斥责,眼神一黯,却不多作辩驳,只继续道:“昔日,我不止一次听少恭提起与巽芳公主的过往,从少恭的描述里,巽芳公主是一位最善良不过的女子,甚至愿为毫不相干的陌生百姓舍弃自己五百年的寿命,可是,我私下问了兰生、襄铃、方如沁还有桐姨,他们虽不愿多说巽芳的不好,可细节处,却勾勒出一个跟少恭口中的巽芳公主全然不同的一个人。”
“就凭这些”·陵越心中暗道:昨日之事也令我感觉此女心机颇深,十分之不寻常·只是,此事尚未分明,还是不提为妙。
他摇了摇头道:“或许还有一些,但余下的,还是少恭的态度……”·“哦”·“我不相信少恭是善于作伪之人,你对巽芳的真情,我相信绝无半点虚假。
但自少恭与巽芳相逢以后,少恭却一直为屠苏之事奔忙,倒像是,刻意躲着这巽芳一般·方才见了你二人争执,更是明确了我心中判断·我相信少恭对屠苏的真情,但我更是相信,少恭并非喜新厌旧之人,因而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欧阳少恭直直的看着陵越,陵越亦直视欧阳少恭,一字一顿道:“也许少恭的心中一早就有了怀疑,只是少恭不愿面对;当日秦岭之中,怕正是少恭确定巽芳身份之时”·陵越说完以后,空气仿佛瞬时凝固了下来,他们相视而望,彼此心潮起伏。
欧阳少恭心中暗道:陵越啊陵越,果然对你不可小觑,只是,这中间波折之深,你又如何尽晓但你这番推测,倒也切中了一些要害·他心念一动,已经有了计较。
欧阳少恭低着头,凝思半响,方才徐抬眼皮,缓缓道:“你说的没错,这个人,她,并不是巽芳”·欧阳少恭如此坦然承认,陵越也是一惊。
说实话,他虽心中有许多怀疑,但手头毕竟毫无证据,更无多少把握可让少恭对他直言相告·他本想等到查探青玉坛之时再追查“巽芳”身份,只是看这“巽芳”一心想要对付屠苏的样子,屠苏因与少恭一事,本就心存愧疚,怕是会对他极为不利。
陵越几番考量之下,才不惜大胆一试,不料倒是探出了少恭的真心话··只听欧阳少恭告诉陵越,他早已感觉到“巽芳”的不对劲·但他失去巽芳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失之复得,一直压抑着自己不去怀疑。
直到秦陵之中,他无意中闯入那间宫殿,发现有青玉坛人曾在此驻足的痕迹·他当时担心“巽芳”,就以烛龙之麟查看他们当时的情景,却没有想到,竟看到“巽芳”与雷严谈话的情景。
俩人一同布局,一同谋划,看上去关系非同一般,正如青宣当日所言,“巽芳”像极了雷严的部属,完全听他号令行事·他的妻子“巽芳”绝不会沦为雷严的傀儡,他终是确定,这个“巽芳”,应该是青玉坛之人所扮。
他当时打击过巨,心智大乱,方才有如此狂态··但之后,“巽芳”又为救他身受重伤,对他的关心不似作伪·他一心照顾“巽芳”,也想好好查探她的来历。
可惜,目前尚无所获·他不愿告诉众人,也是心中仍存了最后一点想念,总还是希望,她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真的是他死去的妻子……·欧阳少恭说话之时,脸上凄怆之色,隐隐地又与于当日秦陵之中的神情重合了起来,陵越看在眼头,心里不由得一酸。
若是如此,那么一切倒是全可解释了· ·陵越心头一松,顿了顿,对欧阳少恭道:“要想查明‘巽芳’的身份并不难,她既是青玉坛的人,那么青玉坛之中自然有她生活的蛛丝马迹。
况且,青玉坛之中还有雷严的许多同党,还须我们去解决才是·少恭,你愿不愿我一同去青玉坛”·欧阳少恭自那事以后,头一回对陵越露出了一丝笑容:“说实话,我也正有此意。”
二人又布置了一番,陵越走后,欧阳少恭立即发了一道灵符给元勿··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淡黄色的灵符一闪而没,他合上掌心,独自一人又在亭中伫立许久。
见斜晖渐没,心中忽有一些意懒神疲·他想起昔年那个一心仰望他的丑丫头素瑾,暗自道了一声可惜··只是,一个人有一个人命途,有时候他也无可奈何。
有一场大戏,终是要提前开演了··· ·☆、新坛主(一)· ·风晴雪提前与众人辞行,要回幽都看看婆婆的情况·原来方如沁想安排一桌送别宴,再与众人一齐去送她。
可而今因了欧阳少恭与百里屠苏的事情,气氛说不出的尴尬·巽芳不愿见到百里屠苏自在意料之中,方如沁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滋味·百里屠苏为避开他人探寻的目光,总是一个人待在房中,整个人更沉默了。
唯一对对此事一无所知的也就只有尹千觞,他长日流留酒肆赌坊,在方府里的时间也不多,倒是没发现任何的不妥··于是,最后送风晴雪出城门的,只有百里屠苏和尹千觞二人。
风晴雪见百里屠苏闷闷的,也不好拿话去烦他,只捡了一起闲话来说,故作无事的样子·百里屠苏知道她有许多话想同自己说,出城之后,又提出再送风晴雪一程·尹千觞一直以为二人有别样情愫,见此情状,很知趣的笑着回去了。
风晴雪试探着问道:“苏苏,你还是要继续炼制起死回生的丹药么”·百里屠苏“恩”了一声··风晴雪咬着唇,又轻声道;“可,巽芳姐……”·百里屠苏脸上一僵。
他想起昨夜大师兄告诉他,“巽芳”乃青玉坛中人假冒之事·若“巽芳”是假的“巽芳”,那么,他与少恭之间又少了一道阻碍,他更可以顺理成章的跟少恭在一起了。
但他全无兴奋之心,只是觉得无比的茫然·好似从一场大梦中醒来,这些时间里无尽的挣扎、痛苦、纠结,全然没了意义·更有随之而来的、对少恭的担心:少恭知道巽芳姐是假的那一刻,该是如何的伤心可惜自己一直不知他的心情,竟也未能安慰他。
他的心绪便如蛛网,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一时间竟有些怔忡了·风晴雪不明所以,还以为又触碰到了他的心事,不由得窘迫了起来,有些不安地看着他·百里屠苏回过神来,对她淡淡一笑。
因此事并非查明,此时也不好跟晴雪多说什么··风晴雪小心翼翼地转了话题道:“其实,关于复生丹药一事,虽然少恭十分有信心,但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苏苏,我这次回幽都,也是准备再替你去查查这件事,我会早日赶回来,炼丹一事,你先别着急好不好”·百里屠苏虽应了一声,但对她的话,却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炼制起死回生丹药,这个主意,他已是十分坚决·即使只有一二成的把握,他也要试上一试·母亲和族人已经死去了,再差的结果,也不过只是再失去一次。
正如少恭所言的,不去尝试的话,就永远没有希望··却说欧阳少恭这边,他与陵越计划商定之后,便依计行事,温言劝说素瑾同他一起重返青玉坛·素瑾虽有不愿,那里毕竟有她太多的秘密,但欧阳少恭向她保证,今后将在青玉坛中安心炼丹,与她长相厮守;素瑾还以为是自己的一闹折腾起了作用,寻思着离开琴川恰好能断了少恭与百里屠苏的接触,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陵越让百里屠苏留在琴川静候消息,不日后,同欧阳少恭、尹千觞、还有素瑾三人,一同前往青玉坛··不料,当他们来到青玉坛山下时,就觉察到事情有异·从前山下看守的弟子统统消失不见了。
一路沿山而上,行至半山腰时,恰好同浑身血污、踉踉跄跄往山下外跑的元勿碰个正着··元勿看到欧阳少恭,先是一僵,然后警慎地看了他们几眼。
欧阳少恭关心地问道:“元勿,你怎么了”·陵越和尹千觞均知,元勿之前帮雷严对付过他们,而今见他们上山,怕是以为他们前来寻仇,眼神之中惧是惶恐。
陵越缓声道:“你放心,我们不是来找你们算帐的·”·欧阳少恭也在一旁点点头道:“我知道当rì你们所为是受雷严所迫,而今雷严已死,我们也无仇怨。
我毕竟曾是青玉坛的人,不会来加害你们·”·元勿犹豫半晌,见他们的确并无敌意,缓了神道:“欧阳长老,请……救救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元勿喘着粗气道:“是……是武安长老,想要杀光我们,霸占青玉坛……”·尹千觞问道:“这武安长老是什么人我好像没有见过”·欧阳少恭道:“武安长老原名叫钟鸿云,前任坛主在位时曾与当时还是武肃长老的雷严分庭抗礼,争夺坛主之位。
后雷严联合了前任丹芷长老,成功继任青玉坛坛主·他不服雷严管束,就被雷严打发到川蜀之地,分管那边的青玉坛分部,后来倒也发展有声有色·但他自此以后便鲜少回本部,所以你没有见实属平常……”·欧阳少恭向陵越和尹千觞将此人来历大略说了一遍,元勿趁此间隙拿出袖中烟火弹,朝天发了一个信号。
欧阳少恭问他做什么,他解释道:“我发信号向其它分坛弟子求救,不然局面难以控制·”·元勿一边带着他们匆匆赶上山,一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待了一遍。
元勿称,自半个多月前,钟鸿云得知坛主雷严战死于秦始皇陵,便带着川蜀分部的众弟子还有江湖上招募来的一众剑客上了青玉坛·他们来势汹汹,以吊唁之名,一心想要控制青玉坛。
但他和数名其它长老对钟鸿云时刻提防,他们倒也只得按捺着隐忍不发·元勿暗中通知其它分坛弟子前来支援,也不晓得是不是消息走漏,援兵尚未到来,他们突然提前发难,先是夺占了丹药房,接着对本部弟子大肆屠杀。
元勿道:“本来我们也并非毫无还击之力,后来他们于丹药房中,找到了雷坛主留下的三粒‘洗髓丹’,钟鸿云分了两颗给身边的弟子服下,那两名弟子瞬间劲力大增,一下子杀死我们不少人。
此时我们便节节败退……”·欧阳少恭皱眉沉思道:“那应是当时雷严让我用玉横碎片为他炼制的半成品,大多数被已被我毁去,不料竟还余下三粒……”·陵越道:“那他们此时也已与雷严一般妖化了”他想起当时秦始皇陵之中,雷严的强大力量,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若真是如此,恐怕我们难以应付……”·欧阳少恭摇了摇头道:“不然……这药乃碎片炼成,又被我加了一味特殊的草药,药力有限,作用不会发挥太久。”
正说话间,他们已经靠近了山门,只听到里面喊杀连天、哀号遍野,再走近一些,看到青玉坛弟子正混战作一团,刀光剑影,混乱不堪,重伤的、身亡的,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血腥之气冲天。
欧阳少恭护了素瑾站到一旁,陵越和尹千觞则冲上前去打散众人,卸了他们的兵器使之不再相斗·但此举毕竟效果有限,欧阳少恭大声叫道:“我们还是先去找到那两个服药的弟子……”·就这么喊了一声,却见一个手持长剑、眼中血丝遍布的弟子,立马从正殿之中走了出来,拎起那滴血长剑,逢人便砍。
周围的青玉坛弟子见此人杀气沸腾,犹如地狱中来的恶鬼,个个心胆俱裂,更没了反击的勇气,没多时便躺下了几个··陵越和尹千觞相视一望,连忙冲上前去,将之合力击杀。
诚如欧阳少恭所言,此人虽劲力过人,但比起秦皇陵中的雷严,其妖力还是差了数倍·集陵越和尹千觞之力,虽费了一番功夫,但还是能够将其擒杀··欧阳少恭让素瑾躲在一处假山之后,自已则上前去对陵越和尹千觞道:“擒贼先擒王,我们赶紧去找那钟鸿云。”
陵越点点头,抓住那些受了伤落单的弟子询问,却无人知晓·正踌躇间,只见元勿不知几时跑了过来,对他们招手道:“快随我来,我知道武安长老在哪里。”
元勿将他们带至珍宝阁,一边狂奔一边告诉他们,钟鸿安正将几名长安困于珍宝阁门口,逼他们说出开门之法··待欧阳少恭他们赶到那处,发现门口竟站了另一名服了药的弟子,只见那个人身材修长,剑法如行云流水,殊不寻常。
比起方才那个只会以蛮力杀人的,不知道高出多少,想来也更难对付··欧阳少恭看到那人,立时惊了一下,忍不住道:“他竟也回来了”·陵越问道:“他是谁”·欧阳少恭道:“他叫靳南,当初带艺进的门,武功上是青玉坛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一直被雷严视为左臂右膀。
听说两年前叛教被逐,没想到竟投了钟鸿云·”元勿在一旁插嘴道:“他原本就是钟鸿云的人,之前也是被雷坛主发现了此事,才逐他出门·”·陵越看着这人剑法,只觉得招式有些熟悉,他脑海忽然火花一闪,倏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去,一把揪住元勿的衣领,厉声喝问道:“四年前,这个人有没有随雷严上过天墉城”元勿一个措手不及,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也不甚清楚……不过……雷坛主但凡有大的行动,一直……一直都把他带在身边……”·陵越一把放开元勿。
欧阳少恭不解地问道:“怎么了”·陵越沉声道:“我怀疑,他可能就是杀害肇临的那个鬼面人……”语毕,他一把拔出霄河长剑,飞身上去,与那人游斗起来。
陵越当时在剑阁之中虽只与那鬼面人交手数招,那个鬼面人,却是所有盗剑鬼面人之才武艺最强者,他与红玉一样,对这个人始终念念不忘;这么多年,就是那少数几招,他已与脑海之中演练了无数遍,早就烂熟与心,此时与这靳南激斗过招,只觉得一股熟悉的剑势扑面而来,像,的确很像,不过……·总觉得还是差了点什么·来不及仔细思考,那人如暴风骤雨般迅急的剑招,已将他层层包围,他应对得十分吃力,几近招架不住,一旁的尹千觞见势不对,也随之挥剑加入战局。
以二敌一,陵越稍稍缓了一口气··但此人远强于刚才的弟子数倍,服了药后更是威势难挡,即使集陵越和尹千觞之力也是难挫其锋,他们愈战愈弱,渐呈败局之象。
欧阳少恭连忙打出了一个法诀,配合着陵越和尹千觞的进攻,寻隙发作,那人一时不察,堪堪被法力击中,身形猛地一晃··陵越和尹千觞趁机一前一后地猛攻对方,那人边战边退,身上多了数道剑伤。
随着尹千觞往那人身上猛击了一掌后,陵越随之欺身而上,以长剑直指对方胸口,命令对方放下武器·那人血红的双眼略一停滞,尹千觞还待动作,陵越厉目喝道:“千觞,留活口。”
不料,语音刚落,却有一把长剑从其后背刺穿前胸,靳南瞪大双目,口喷鲜血,霎时软倒在了地上··却见元勿似是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道:“我……我居然能杀掉靳南……哈哈,哈哈……”·陵越看着他如颠似狂的模样,一时恼怒,却也发作不得。
恰在此时,门口又跌跌撞撞跑出来一人,一身的血污,大声叫道:“救……救命……”·作者有话要说:板板教出来的元勿小天使也是演技派呢。
看目前的这写法,真的要写到100章的节奏了·不过以我日更或隔日更的勤奋,估计八月前应该会完结了吧· · ·☆、新坛主(二)· ·那人显然已经重伤,没跑几步便软倒在了地上,他用最后的一点力气,手指着门口的方向,示意众人进去。
欧阳少恭和陵越相视一望,同尹千觞、元勿前后踏入珍宝阁大殿··甫一入殿,便听到凄厉的呼号声不断,惨不忍听·这里面,几个青玉坛的长老正在被他们围困墙角,一个个地被拷打逼问。
见有人前,立马有人上前喝问·陵越见为首的是一个头发半黑半白的中年男子,身形高壮,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偏了头问欧阳少恭:“他就是钟鸿云”欧阳少恭道:“我不曾见过他……”··虐恋情深游戏网游一旁的元勿忙道;“没错,他就是钟鸿云。”
说话间,那钟鸿云已指挥了手下,将他们几人团团包围了起来·但这些小喽啰又岂是陵越等人的对手,少顷,便被打得落花流水。钟鸿云大失惊色,又令身边几个武力较好的亲信悉数上前,自己则从身上抽出一把腰刀,提气直奔过来,一齐加入了战阵。·陵越等人奋力厮杀了一阵,不多时便生擒了钟鸿云·欧阳少恭道:“把他带出去,让他的人住手·”陵越点点头,扭了钟鸿云的右手,将他推出门外,来到大门口的乱阵之中··果然,川蜀一带的弟子见钟鸿云被擒,怔愣不已,齐齐停了手。
元勿对他们喊话,让他们放下兵器、赶紧束手就擒·那些弟子正六神无际之外,忽然又传来一阵喧腾的人声,无数脚步声纷涌而至··原来,是其它分部救援的弟子已经赶到,元勿大喜,指挥众援兵布下包围圈,此时场内形势已经完全逆转。
趁此骚动之际,钟鸿云左手微动,一把削铁如泥的袖里刀从一侧直扫陵越腰际·陵越一惊,急忙松开了钟鸿云,扭身后退··钟鸿云寻隙欲逃,却被尹千觞挡住,尹千觞几招之后,一掌将他拍倒到了地上。
钟鸿云摔倒在地上,咬了咬牙,从袖中掏中一粒药丸,迅速地吞了下去··欧阳少恭遽然变色道:“赶紧杀了他,不然他也会妖化·”·尹千觞闻言后,毫不犹豫地跨步上前,一刀了结了钟鸿云的性命。
钟鸿云带来的众弟子见领袖已死,个个也失了斗志,放下武器,被本部弟子一一收服了··陵越等人环顾四周,见青玉坛弟子死的死,伤的伤,青灰的石板地已被血迹遍染,血海尸山,说不出的凄凉。
青玉坛百年大教,经此一役,元气大伤,短时期内恐怕难以恢复,陵越见此亦不免有些感慨··此时,元勿和其余几名弟子上前,对欧阳少恭说道:“欧阳长老,我们青玉坛弄成这样,已经群龙无首,如今此地已属长老您身份最高。
长老既然回来了,我们这帮兄弟,自然以长老马首是瞻,请欧阳长老接任坛主的位置,重振我青玉坛辉煌·”·欧阳少恭尚未回答,尹千觞已在一旁冷笑道:“你们当初帮雷严软禁少恭,现在倒是长老前长老后了。
你们让少恭坐这青玉坛坛主的位子,究竟有何居心”·元勿咬了咬下唇,无奈道:“昔日对长老不敬之处,实被雷严所逼,皆非出自本意,还请长老宽弘大量,原谅我们。
若长老不留下主持大局,山下对我青玉坛虎视眈眈的门派为数不少,到时候恐怕青玉坛百年基业,将尽数落入贼人之手·我们这帮兄弟,更是不知何去何从……”·元勿说得大声,坛中弟子无不听得分明。
经此大役,长老和高阶弟子们已经死得七七八八,他们虽躲过了此劫,但对今后也是一片茫然·元勿此言,恰好切中他们的心事·他们原本只知欧阳少恭会炼丹,却不太了解欧阳少恭的实力,见此番欧阳少恭带人来救他们,迅速平息钟鸿云之乱,可见实力非凡,足令他们心折。
元勿的提议,立即得到了众人的响应··那些受伤的弟子们三三两两纷纷地围拢了过来,连声附和道:“是啊,欧阳长老,留下来吧·”“我们愿以长老马首是瞻。”
“让欧阳长老做我们新坛主,再合适不过·”·……·欧阳少恭有些哭笑不得地望向了陵越,陵越含笑道:“既然他们如此盛情,少恭就应了吧。”
他顿了顿,又凑近欧阳少恭耳边道:“青玉坛乱起也麻烦,此地对少恭而言亦不失为一个好的落脚处·”·欧阳少恭点点头道:“也罢,我确是需要一个能好好炼药的地方。”
元勿见事已成,连忙领着众弟子齐齐下拜,高呼“欧阳坛主”,欧阳少恭半推半就,接下了这青玉坛坛主的位子··余后几日,欧阳少恭安排弟子收编钟鸿云旧部、治疗伤患、安葬死者等诸多琐事,在陵越和尹千觞的帮忙下,青玉坛乱象渐平,秩序重衍。
陵越也有趁机再调查鬼面人之事,但可惜,知情者都是雷严的亲信,在青玉坛中地位不低·钟鸿云为迅速拿下青玉坛,专拣了这些人杀得干净,余下的低阶弟子,也问不出个什么名堂来。
死去的那个靳南,倒是十分符合那个鬼面人的特征,如果此事要追问一个结果的话,恐怕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个靳南·可惜人已死,无法求证了··不管怎么说,鬼面人一事,至此也差不多结案。
那么接下来的,就是“巽芳”了……·素瑾自重返青玉坛之后,连日来,心中便时常无故的忐忑·昔日在此地,她要受雷严的操控,又要在少恭面前伪装,可也从没这么忐忑过,欧阳少恭十分忙碌,几乎见不着他,难得有一次碰面,竟对她说了一句:“巽芳,这几日是不是累着你了,你看你,脸上那么憔悴”·她听到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颤抖着来到镜前,让她大失惊色的是,她那白晳如玉的肌肤,不知几时起,竟笼了一层淡淡的黑气·虽然不是那么地明显,可看在她的眼中,不啻于看到索命的恶鬼。
她能变作巽芳的模样,全靠的是一种盅虫炼作的药丸,此盅会吞噬人的血肉、吸取人的脑髓,长久服用,她体内的精血将会被吸食的干干净净,最后七孔流血而死··明知是致命的□□,可是,跟欧阳少恭在一起的诱惑,却远超过了其它的一切。
她以为,盅虫的毒性不会发作的那么快,起码还有几年的时间,可以让她慢慢地劝说了少恭,同她一齐隐居山林、弹琴弄舞,过一阵逍遥快活的日子·那么,即使让她最后失了性命,也已无憾。
但是没有想到,这盅虫竟发作得这么快,如果她继续服用下去,还有几日可活·可是,如果不继续服用,她又怎么维护“巽芳”的身份如果她不是巽芳,少恭又岂会多看她一眼·贪他半晌痴,竟作一生拼。
又过去了一日··这天,她也不知怎么了,在青玉坛中失魂落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又来到了当年当小丫头时住的房间·这是位于极角落的一间小屋子,本来,像她这样的小丫头是没办法有单独的房间,但因后来她被分派给了丹芷长老欧阳少恭,所以雷严就赐了她这间小小的屋子。
这处离炼丹房很近,每回欧阳少恭要来丹房,便会从她门前经过·即使欧阳少恭不在的日子,她也时常会开了窗,痴痴地望··她看着那间屋子,怔怔地站在那里,许多往事在脑海里走马灯一般地流转着。
冷不妨,身后一个声音响起:·“素瑾”·她下意识地就应了一声·应完以后她立即就清醒了过来,心道不好··“谁”她转过身去,大声喝问。
四下都看不到一个人·她更是慌乱,大声道:“谁赶紧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地从假山后面踱了出来··素瑾双目一眯:“尹千觞”·尹千觞面无表情,可眼神之中却透出一道仇恨之火,像是有穿越力一般,恨不得把素瑾放在烈油上烹了,看得素瑾心中一凛。
尹千觞冷哼一声道:“我是应该叫你素瑾还是瑾娘当初,是不是你杀死了华裳”·“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疯话。”
素瑾抬腿就走·她不知道尹千觞是如何发现了她的身份,但她知道,她现在不能留在这里,这里太冷僻了,她要赶紧去找少恭··“刷”地一声,尹千觞长刀出鞘,横架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澄亮的刀身反射着阳光,蓦地一闪,耀得素瑾的脸都青了·她连忙后退数步,声音中不由得带了几丝惊慌:“你要做什么我是巽芳,不是什么素瑾,更不是什么瑾娘,你让开,我要去找少恭。”
“你就是瑾娘,你用了易容盅伪装成巽芳的样子潜伏在少恭身边·你的秘密,元勿已经统统告诉我了·你是青玉坛的人,原名叫素瑾,本来是一个丑丫头,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才变成瑾娘那付样子。
你一直在为雷严做事,我说的对不对”·素瑾冷冷地瞪着尹千觞,面色渐渐发白,尹千觞知道了这一切,那么少恭呢她的一切,已经全部瞒不住了吗·不,她还想再见到少恭,她一定要去见少恭。
她冷哼一声道:“你既然已经知道一切,又何必再多问但你又有什么证据说我是素瑾你要是现在杀了我,少恭可不会放过你。”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于袖口偷偷拿出一包药粉,忽然往尹千觞脸上掷去··可尹千觞并非没有防备,他屏住呼吸,提气腾空,以剑光三两下荡尽飞扬的粉末,以极快的速度向素瑾背后挥剑而去。
素瑾奔逃的速度已经极快,但仍快不过尹千觞的刀·一直在江湖上以命换钱的尹千觞,他的刀正如他的人,又快又猛,性燥如火,而此刻,挟了无尽仇恨的刀意,比平常更上快上了几倍。
素瑾躲过了第一招,但绝躲不过第二招、第三招,没多久她就左右支绌·当她无法以术法相抗而以一招九转丹砂手生劈尹千觞刀背时,尹千觞于刀背之上猛一注力,素瑾整个人便被震飞了去,摔倒在地,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你为何要杀华裳你们相识这么多年,怎么下得了手”即使看到素瑾这般凄惨模样,尹千觞语中仍掩不住怒意··见逃走无望,素瑾反倒放开了。
她擦去嘴角血迹,冷笑道:“谁让她要多管闲事,我若不杀她,又如何能顺利留在少恭身边如今我被你所擒,也无话可说,你要杀便杀,别再废话”·尹千觞恨声道:“好,我这便杀了你,为华裳报仇”·尹千觞正待举刀,却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千觞,住手”·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青玉坛坛斗的那点脑洞·因为跟正篇也没有太大关系,所以这章写完以后对青玉坛内部开的脑洞也不会再提了。
仔细看的话,里面一些情节其实也是透露了挺多,稍一推敲应该也会看明白·不过还是想完整地以后(fei)记(hua)的方式把情节完整地交待一遍吧··    (跟游戏没什么关系,就用了一下武肃长老的设置。
剧文嘛,只针对剧开的脑补情节)·脑洞里的青玉坛坛斗是这样的:当年雷严还是武肃长老的时候,青玉坛长老辈里地位最高的有三个:武肃、武安、丹芷·丹芷年纪有点大,虽德高望众但不是争夺坛主的有力人选,雷严拉拢了他以后,合伙斗倒了武安,可之后兔死弓藏,雷严把武安打发了以后,肯定也使了一些手段,把这个丹芷长老给废掉或驱逐出去了。
接下来,他找来是当年才16岁的,看上去还挺简单的温文尔雅的游医欧阳少恭·雷严空降欧阳少恭自然也有他的考量,欧阳少恭初来乍到,又是外来人口,对雷严毫无威胁。
雷严自然对他没什么提防,稳坐他的坛主之位·这说明雷严也是个有心计有手段的人呢·(不过雷严没想到自己竟引来了一个最大的敌人)·以欧阳少恭的心计在青玉坛里不作布置是不可能的事。
青玉坛是炼丹的大教,里面的装备也好,书籍也好,对他应该是十分有吸引力的,估计是存了心思,万一跟雷严合不拢,就想方设法取而代之·所以他会设法布下自己的人手。
(剧里竟然没有,十分遗憾·因为谈恋爱太占时间了吗)·  不过欧阳少恭做得十分小心,在大家看来,他在青玉坛里就是一个不太受重视的丹芷长老,也不像有什么地位的样子。
(剧里也是这样,弟子提起他都不算尊重·文里随了剧中设置·)雷严肯定不会觉得他对青玉坛有什么野心·因为欧阳少恭也没怎么在青玉坛里笼络人心,反而一直在外面跑:蓬莱、江都、天墉。
 但欧阳少恭其实是收服或说安插了三个重要的亲信:元勿、靳南、素瑾(没错)· 元勿不提,他对欧阳少恭有很多帮助,文里也有展示了·靳南这个设置是这样:他是带艺上门,也就是说,他可以是欧阳少恭之前就特意从外面安排进来的人,他年纪不大,武艺有部分也是欧阳少恭亲自传授。
他跟元勿正好两个极端,元勿话多,走群众路线,靳南话少武功高,是为雷严的打手·雷严和武安长老互相防备,欧阳少恭示意靳南跟武安那边搭上线,作武安的内线。
后被雷严发现,逐出(逃出)青玉坛也是欧阳少恭的示意,是为打入武安内部·因为欧阳少恭想要利用武安的势力,雷严渐渐留着没什么用,他想着收网了··虐恋情深游戏网游·青玉坛动乱是欧阳少恭一手导演。
由元勿和靳南里面外合,相互配合,其它人都是棋子,武安是被引导着走,就像当初的雷严一样·但靳南不知道欧阳少恭想利用他在陵越面前来洗白鬼面人一事·欧阳少恭起用靳南当然不是留作这个时候用,但他对红玉和陵越的怀疑应该早有觉察,为了自己以后方便行事,更好的利用陵越,所以推出了靳南。
恰好靳南也是这个黑锅最合适的人选··元勿当然是事先被欧阳少恭交待过,趁机杀掉靳南·就算元勿完成不了,欧阳少恭也会想办法自己杀掉他,不会留给陵越审问的时间。
可怜的靳南,对板板忠心耿耿,死的时候眼睛瞪那么大,肯定是太意外的缘故··对付武安长老也是一样,欧阳少恭会想方设法当场杀掉他,幸亏他自己也作死,让欧阳少恭更有了机会,让尹千觞杀之。
然后就是我们机关算尽的欧阳板板顺利拿下了青玉坛,顺便洗白了一下自己,趁机灭口青玉坛中那些知道秘密太多的、不服自己的,总之让那些长老们,地位高的,雷严的亲信什么的,该死的全死得七七八八。
(余下还不死的那就慢慢处理,反正也快到了发药时间了)·陵越来青玉坛查鬼面人,欧阳板板怎么可能让他查得顺利·剧里面,青玉坛也就几十个人,一个小帮派,弟子们为了解药,迅速让欧阳少恭拿下了。
这样简单的情节怎么能显示出我板板的聪明机智当然要给他加戏,恩,加戏文里设置是几百年的大教嘛,雷严挂了还有一众人等,实力也是不可小觑的。
欧阳少恭要拿下来,也是要费一番功夫的··至于第三个笼络的人是素瑾……恩,素瑾文里设置就是欧阳少恭利用的对象,如果她不作死吃下易容盅要当什么巽芳,欧阳少恭应该不会杀她,会好好利用一下她的才能。
当然,她就算作死变成巽芳,要是不那么乱折腾,板板为了看公主的脸,也会留下来的··好了废话说完了·这就是无聊的青玉坛坛斗脑洞·跟本文的主旨没啥关系。
就写着玩儿拖剧情··· ·☆、痴情盅· ·尹千觞身子一侧,欧阳少恭的身影便慢慢出现在素瑾的面前,站在他旁边的,还有陵越·看到欧阳少恭出现,素瑾不由得一阵激动,可立即又感觉到了不对劲:欧阳少恭的表情,太镇定,也太冷漠,分明是……·尹千觞道:“少恭,难道你要我放过她”·欧阳少恭摇了摇头:“千觞,让我单独跟她谈谈吧。”
狭小而简陋的房间,一如过往·只是这积灰的桌椅、床铺,显示着无人居住的清冷·但她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她受了重伤,无力地蜷缩着,侧躺在这熟悉的床铺之上。
在外面兜兜转转了一大圈,最终还是回到了这里··欧阳少恭平静地看着她,如一潭死水,无波亦无澜·素瑾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渐渐从他的脸上读懂了一件事,一件她本该早就读懂的事:“少恭,你,你一直都知道”·欧阳少恭终于露出一丝笑容,笑容中竟还带了一点对于她迟钝的责备。
欧阳少恭道:“素瑾,你跟我了这么久,怎么对我还是半分都不了解你以为,我当初为何会告诉你雪颜花的配方,又为何会告诉你雪谷的消息你以为,我是粗心大意将烛龙之麟随意丢弃的人”·素瑾颤声道:“你……你是故意的花满楼时,你早知瑾娘就是我”·欧阳少恭道:“我需要一个人,以占卜之能为我搜寻奇珍异草的下落。
雪谷族人最精于占卜之道,可惜,她们从不收留男子入门·素瑾,你果然也没有令我失望,习得了一身的好本领呢·”·“那么,你又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不是巽芳”·欧阳少恭轻笑道:“巽芳是我的妻子,我此生挚爱之人,她的一举一动,我哪样不是了如指掌素瑾,你以为你变作她的样子,我就认不出来了么”·他早就知道,原来他早就知道这么多年来,原来她在欧阳少恭的面前,压根就没有秘密。
任她戴上什么的面具,他总能一眼识穿她·她在他的眼中,永远都是那个抬不起头来的丑丫头··素瑾觉得,她的心好像被给人在里面用力拽了一下,胸口一阵搐痛,眼前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摇头苦笑道:“少恭,既然你早就知道我不是巽芳,又为何留我这么久你是不是,早就想除去我了”·欧阳少恭叹了一口气,道:“你变作瑾娘也好,变作巽芳也罢,哪怕跟雷严勾结,原本,我一样都不愿责怪于你。
毕竟你的初心,也是为了我·只可惜……”欧阳少恭语调一变,眼神之中突然露出一丝狠戾,“你不该这么自作聪明,对我身边的人下手·你用七魂瓶对付桐姨,害她几乎丧命,单这一条,我就不会放过你。”
素瑾就好像突然被人在脸上掴了一掌,面上阵青阵白,颤声道:“这件事,你……你怎么会知道”·欧阳少恭冷笑道:“元勿是我的人,你说,我怎么会不知道他远比你擅于演戏,也比你更懂得分寸。
不过,也亏得你冒冒失失用了七魂瓶,导致它发挥不了作用,我正好可以用它骗了雷严·让他以为可以在自闲山庄瓮中捉鳖,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素瑾忽然觉得一阵寒意自心底深处升起,回顾过去的一幕幕,发现原来一切事情都在欧阳少恭的掌握之中。
他的心思竟如此缜密,计谋竟如此深远,他这些局,究竟布了多久如今他得到了青玉坛,也拿到了完整的玉横,甚至于雷严没有得到手的焚寂剑,只要他想要,百里屠苏又岂不会双手奉上只是,除了一个人……·她终于明白雷严当日的心情,不,她死也不会告诉她这个秘密。
欧阳少恭看着素瑾变幻莫测的眼神,嘲弄道:“怎么头一回发觉我的真面目,发现我不是你心目中那个谦谦君子欧阳少恭,害怕了失落了还是——后悔了”·听到欧阳少恭这个问题,素瑾蓦地抬起头来,盯着欧阳少恭,眼神之中透出一道奇异的光来,她摇了摇,咬牙道:“不,我不后悔,绝不。”
“如果说,我还有后悔……那么,我后悔自己那么傻,怎么没有看穿你真正的样子若是我一早知道,你有这么多的谋算,这么大的野心,我就不会再傻傻地扮什么巽芳,我要当你最有用的一颗棋子,为你办事,让你……离不了我。”
听到素瑾这番回答,欧阳少恭也是颇为意外,他淡淡道:“你要知道,即使你这样说,今天我也没办法放过你·”·素瑾眼眶已发红,黯然道:“你既已对我道明一切,我自然知道自己已绝无生路。”
欧阳少恭叹息道:“素瑾,你恨我不恨”·素瑾忽然笑了一声,笑声中尽是悲凉:“我不恨你……永远不恨……能死在你的手中,也算是我的圆满。
为了得到你,我早就放弃了一切·现在这样,倒也好过,被那盅虫吞食殆尽·”·素瑾果真如她自己所言,当欧阳少恭递出一颗药丸时,毫不犹豫地便吞了下去。
欧阳少恭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的身子一阵震颤,脸变得扭曲、涨红,牙关咯咯作响·再接着整个人都痛得打起滚来·一阵挣扎以后,她的瞳孔开始涣神,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力气,渐渐地软了下来。
她一直看着他,慢慢地伸出一只手来,眼神开始迷乱·“少……少恭……欧阳长老……”·在生命的尽头,她脑海中出现了许许多多的画面。
她想起自己离开雪谷的那一天,雪片如纸,漫天卷舞,她以为自己走得悄无声息,可临了来到山门口的时候,却发现族长带着一众人等已经在那里早早守候·她咬了牙,狠了心,拼了一口不死不休的劲头也要离去,族长却叹息着对她说:“我不拦你,只是临别赠你一卦:‘误入迷津处,魂丧无归途。
’水莲泡影,芳华零落,机关算计反误已,素瑾,你今日若离开,便是踏上不归路·将来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如今她已走到了命途的最后一程,可即使一切真的如水莲泡影、空罔而返,她却还是能够确认一件事。
她并不后悔··毫不后悔··她只是遗憾,有一些美好,实在太短太短·当黑暗袭来,她却于生命尽头的微光之中,捕捉到了一缕昔年的暖·那是她十五岁的春日,初见欧阳少恭的那一天,她顶着一张丑陋而可怖的脸怯怯抬头,却见到一位年轻俊秀的公子,对她展眉一笑。
那一日,灼灼桃花在春光里绽放,从此之后,红尘陌上,已经没了她回头的路··“欧阳长老……我……不后悔……不悔……”素瑾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最终湮没无声。
欧阳少恭面无表情地看着素瑾,眼神却渐渐空远··不后悔吗·即使被伤害、被辜负、被欺骗,也一样不后悔吗·感情的执念,究竟可以走多远,走多深·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张脸,一张少年坚定的脸。
欧阳少恭打开门,脚步显得有些沉重·他的表情很疲倦,好像一路从泥泞和沼泽之中走了很久很久,终于精疲力竭··尹千觞见他出来,立即跑上前,质询道:“谈完了你打算怎么处置素瑾”·欧阳少恭长长地叹息一声,面上浮现掩不住的同情伤感之色:“她死了,服毒自尽。”
尹千觞一震,连忙走进屋去··陵越却没有动,他一直看着欧阳少恭·他看着欧阳少恭向前走去,朝着炼丹房的方向走去·此时,夕阳已斜,他一人踽踽而行,瘦削的身影在如血的残阳之中拖得极长极长,不知怎地,忽生一种天地一孤客的悲怆。
陵越忍不住慢慢跟了上去··欧阳少恭突然停住了脚步,霍然回头·背着光,他的脸笼在一团黑影之中,看不分明,可陵越仍能感受到,一道灼烈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大师兄还有何事”·“我……”陵越一顿,“想陪你走一段路·”·欧阳少恭轻笑了一声,继而淡淡道:“我们走的并非同一条路,你又怎么陪”·陵越一怔。
欧阳少恭叹了一口气:“陵越,回去吧·”·欧阳少恭在炼丹房之中待了近两个时辰,踏出门外时,天地已是一片漆黑·寂月清寒,如同蒙了一层白珍珠也似地柔幔,那光冷凛凛地透出来,混拂着冬日群岚的山风,卷席而来的是瑟瑟的寒意。
欧阳少恭盯着那无尽的黑暗深处,渐渐地,忽觉眼前有什么细碎的白屑一闪而没·少顷,那碎片般的白点便纷纷扬扬的飞洒下来,他伸不忍伸出手来,点点寒意落在手心之上,冷到肌骨。
初冬的第一场雪,就在这个静寂的夜晚,悄然而至··他独自伫立半晌,正待转身,忽而听到一道极轻微的声音,似是脚踩枯枝的脆响·他不理不顾,任凭那脚步声越走越近,然后一个熟悉的怀抱,从背后圈住了他。
欧阳少恭的身体,突然一阵僵硬,过了很久,才慢慢地放松下来,感受着百里屠苏怀抱的热度··“你几时来的”·“……七日前。”
七日前正是他和陵越诸人来青玉坛的时候·欧阳少恭虽早有觉察,但曾以为他不会那样坦然地承认··“为什么不在琴川等”·“我……不能放心。”
欧阳少恭沉默不语,有什么东西,如云影般在心头掠过··百里屠苏手臂上的力量又紧了一紧:“少恭在想什么”·欧阳少恭淡淡道:“我在想,凡人生老病死、转瞬即逝,活着时已经经历太多苦难,可偏偏执念难脱。
却也不知,这世间种种追寻,往往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可惜,渴鹿逐焰、人心迷妄……”·“可若没有这点执着,人活着,也就看不到希望·”百里屠苏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是少恭告诉我,人要为心头的那一点希望而努力追寻,不必去问是那心魔还是愿望,不管结果如何,亦无怨无悔。”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无怨无悔么·欧阳少恭目光微闪,心道:愿你来日,也可说出“无悔”两字··风雪之中,远远地伫立着一个孤清的身影,雪片已在他的身上蒙上一层薄白。
他于暗中静静凝视着那一对紧拥的人,苦笑一声,黯然离去··漫天落雪,在他的心中簌簌而下·· ·☆、旅途(一)· ·青玉坛内乱已平,素瑾也已死去,余下就是炼药之事。
欧阳少恭写了几味药名,让尹千觞替他出去购置,至于月灵花,他还是决定同百里屠苏一起采寻··百里屠苏本不愿欧阳少恭陪他跋山涉水的奔波,可假巽芳一事后,他已放心不下让欧阳少恭一人独处。
他想起陵越曾在红玉面前说过,要陪他一同去采药一事,他左思右想,决定还是婉谢了师兄为好··不料,尚未等他去找陵越,陵越却提前过来同他辞别·陵越身后背着一个行囊,看来早已下了决定。
他对百里屠苏说道:“我听方如沁说,小兰在信中写了他们在外的一些情况,他们接下来要去红叶湖·那里荒山野岭、人迹罕至,四处不少妖兽出没,我始终放心他们不下,既然你与少恭已决定一同去榣山,我相信你们会各自照应周全,无须我再相陪。”
你们之间既然已再无阻碍,有我同行,怕也是诸多尴尬··这句话陵越没有说出口,但他与百里屠苏四目一触,百里屠苏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本来就是屠苏心中的所思,陵越早比他更想到了这一层。
回想他对自己一路以来的关照,百里屠苏不由得心头一热·陵越从百里屠苏的眼神中立即读出他在想什么,强压下心中所有酸楚的情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交待了几句话,随后离开了青玉坛。
尹千觞和陵越离去以后,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也开始了启程的准备·百里屠苏左右不过自己一人,干净利落,欧阳少恭倒有许多的事情要交待·他将青玉坛诸事暂交给元勿打理,自己则去跟桐姨告别。
寂桐此时留在素瑾此前的房中处理她生前的东西,欧阳少恭不放心青玉坛中人乱碰素瑾遗物,便将此事交待给了她·她被少恭差手下接来青玉坛是素瑾死后的次日下午,乍一听闻素瑾之死时着实大为吃惊。
尤其是当她从少恭和陵越的话里听明白了他早有怀疑的意思,一时间更是心绪陈杂,好像忽然间发现,心里面原本是属于一个人的秘密竟早已流传出了大半,有些事情的变化与发展让她措手不及。
原来少恭心里早就已经知道这“巽芳”不是“巽芳”,可在自己面前却不曾透露半字,而自己竟也没发现他的不寻常·这些年来,在他身边伺候照顾,虽不似过去夫妻一样体贴温存,可心里总是以为,自己仍是最懂他心事的那一个人。
可如今这一桩桩的事,包括他与百里屠苏这份情,自己又何曾知晓半分她的少恭,还是过去属于“巽芳”的少恭么·她在素瑾的床上痴坐了半晌,即使欧阳少恭见来时也不曾觉察。
“桐姨你在想什么”·随着欧阳少恭的一声呼唤,她方才回过神来,略一定神道:“哦,我在想,她的这些东西,该如何处理”·欧阳少恭看了看这一堆的衣物和首饰道:“烧掉吧,反正人也已经去了。”
“是·”·“……桐姨曾经问我,何以令巽芳伤心而今桐姨应该明白缘由·只因她并非真正的巽芳。”
寂桐道:“原来是我一直误会了少恭……不过,即使是真的巽芳……哦,我的意思是,真的巽芳毕竟已经死去·如今少恭有了屠苏相陪,一切重新开始,也是一件好事,过去的一切总归是过去了。”
欧阳少恭寒光一闪道:“他又怎么能跟巽芳相比我对巽芳的感情……罢了,不说这些了·”·俩人之间顿时又静默了下来。
寂桐继续将素瑾的遗物都收拾到了一处,过了一阵,门口传来百里屠苏的声音·欧阳少恭见了他,迎向他出了门··二人走后,房间又回复了刚才的冷清·寂桐回想着欧阳少恭方才看到百里屠苏的眼神,又想起方才他的否认,忽然惨淡一笑,自言自语道:少恭,恐怕你自己也尚且不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意……·一切收拾停当以后,在雪止的第三日,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一同上了路。
欧阳少恭告诉百里屠苏,要去榣山,须得从姚家镇渡船·姚家镇地处沿海,而衡山又身处内陆,两地间隔甚远·因百里屠苏并不识得路,又不能全然御剑前行,就这样走走行行,在路上过去了数日。
百里屠苏是初次与欧阳少恭二人单独同行走这么长的路,从前路上总有风晴雪、方兰生、襄铃等人相伴,热闹虽热闹,可难以与欧阳少恭肆无忌惮地亲近·如今只余了他们二人,按理说,可以随心所欲在一起了,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欧阳少恭反倒不像从前那般,对他那样亲密,对他好像冷淡了许多。
偶尔他的亲近,也会被少恭刻意地躲开··他知道少恭自秦皇陵回来以后就大有不同,他只能将这一切都归结于假“巽芳”一事·或许是那样的得而复失让少恭心神大失,所以才会紧紧封闭了自己。
可是,恰是如此,倒更坚定了他接近少恭的心·他知道此时的少恭更需要他,他想用行动告诉少恭,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在,不会欺骗他,不会离开他··这日傍晚,他们到了某个叫禹县的地方,因该县这几日有祭神大典,四面八方的游人都赶了过来,所以客栈里均人满为患,好不容易在一处小客栈找到了空房间,却只剩下一间了。
欧阳少恭淡淡的没什么表示,百里屠苏却是心下一喜··这些日子以来,少恭并不愿同他亲热,即使百里屠苏面露委屈之色,他也不似过去一般,立即心软下来·明了少恭的态度以后,百里屠苏也不敢多做什么,全然随着少恭的心意而行事。
洗漱之后,他们熄灯休息·欧阳少恭躺下不久,百里屠苏的身体便试探着靠了过来,他刚想侧身转开,却听百里屠苏道:“我不会做什么,就想抱抱你·”见他并不反对,随即四肢缠绕了上来,与他紧紧相拥在了一处。
仅隔着单衣如此亲密接触,长久没有□□的两人都不难以自持地有些激动起来·且不说百里屠苏,就连欧阳少恭也难以控制住这具身体本能的反应·感觉到百里屠苏抵在他股间那发硬的部位,欧阳少恭于黑暗之中瞥了他一眼。
“少恭……”青年的声线带着一丝甜腻的拖腔,埋在他的颈间,难以自持地想要亲下去,又苦苦地压抑了下了这一冲动,“不妨事,不用管它。”
·虽这样说着,可底下那物分明是越见抖擞了··欧阳少恭忽道:“再过两日,又是月圆之夜了罢”·“恩。”
“最近你体内的煞气倒十分平顺,即使临近月圆之夜,也没有什么异动·”·百里屠苏道:“我一直学着尽量地压制它,渐渐也觉得,控制它没有那样困难了。”
欧阳少恭伸出手来,摸到了他右手的脉门之处,以灵力探查了一番·果真,虽然封印是消淡了,可他的体内魂魄与仙灵,还有煞气之间,竟是达到平衡的状态。
是他以自已逐渐强大的意志,让他体内的魂魄占了上风掌控之力愈发强大,所以能强压下煞气的影响么·这具复杂的躯体,其间变化当真奇妙。
或不如说,人的意志力时常能令他刮目相看,人本是三界之中渺小而脆弱的存在,可偏有些人,能以其强大的精神力,做出一些仙神也无法做出的奇迹来··欧阳少恭道:“看来屠苏这段时间,无论心智和修为,都有了不少增进……”·“不,无关修为……”百里屠苏低声道,“是因为你。”
“我”·“和少恭你相处愈久,我愈是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愈是不愿屈服于煞气缠身的命途之下·我想守着你,陪着你,所以我要控制煞气,坚持到能够驱除煞气的那一天。
无论如何,我断不会留下你一个人的·”·百里屠苏想起,他因在秦皇陵中受了伤,身体时好时坏,其实煞气已有隐隐发作之势,那时候少恭并不在他的身边,他忍得十分辛苦。
再后来,他从陵越处得知假“巽芳”一事后,回忆着与少恭那些过往,更是独自思考了很多·那“巽芳”尚在之时,他总难免会想着,少恭或许有那么一天,不再需要他出现了,即使有一日他消失,少恭也不会那么难过。
可后来他知道了真相,想象少恭得而复失的痛苦,心头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少恭再这样失去一次·他要与这天命抗争,好好活下去,守在少恭的身边··死一般寂静的黑暗中,欧阳少恭沉默了半晌,忽而叹了一口气道:“屠苏莫不是因为素瑾一事,所以同情我了”·百里屠苏一怔:“怎么会”·欧阳少恭突然使力,调换了二人上下的位置,借着朦胧的月光,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兴起什么同情我的念头。”
“我从未这样想过,我知道,少恭,从来都无需我的同情·”百里屠苏认真道,“如若一定要问我此事的想法,那么……我的心中,却有一丝庆幸。
庆幸你终于又是我一个人的,庆幸你不会有赶走我的一天·”·欧阳少恭自然明白,百里屠苏这句话,指的是那夜青玉坛他对他表白时所说的话:“你若是要我,我便出现;你若是不需要了,我就远远躲在一边。”
他想起那时青年情动的模样,不由得一阵恍惚··他轻笑一声道:“我若是真要赶你走,你又待如何乖乖地离开”·听欧阳少恭的语气,百里屠苏明白他是在调笑,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凑上去轻啄了一下他的嘴唇,说道:“不会·”·“哦那么屠苏又会如何做”·百里屠苏忽然想起青宣那日说过的话,心头微动,不自觉地复述了出来:“……不顾一切、用尽手段的把你抢过来,让你永远陪在我的身边,哪里都去不了,谁都见不着,陪着我,一辈子陪着。”
黑暗之中,欧阳少恭眼眸之中有火星闪过,那一瞬间的灼亮,有种穿越一切的热度·他眼睛似乎穿过了被无数浓墨掩盖的经年岁月,有一张久远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掀起了那被无数伤痛尘封之后久违的悸动。
可惜被黑夜掩挡,百里屠苏并没有留意到这犹如流星划过的瞬间·他只知道欧阳少恭突然吻住了他,热切的、激动地,甚至带着一些疯狂,让他方才并没有消散的热情瞬间又高涨得不可思议。
他反手抱住欧阳少恭,紧紧地抱住,俩人在床铺之中滚作了一团··当百里屠苏想要进入欧阳少恭体内时,欧阳少恭却又像想起了什么,抗拒了起来··“停下……”·“少恭……”百里屠苏语音之中已透出了难奈的痛苦,这个时候停下来,是故意作弄他么·但欧阳少恭的态度却是十分坚决,他单手压住了他,力道意外地大,竟让百里屠苏动弹不得。
当然,他也不敢在欧阳少恭如此明确的态度之下,再试图违背他的意思··欧阳少恭俯下身,亲了亲他的嘴角道:“并不需要每次都做到最后……”·语毕,欧阳少恭身子缩进了床褥之内,不多时,他感觉到自己被纳入了一处湿软温热的所在。
“呃……”百里屠苏难奈地呻*吟起来·少恭竟然……·即使动作略显生涩,也丝毫无法影响这急涌而至的巨大快*感··他难以自持地将五指插入了欧阳少恭的黑发之中……·· ·☆、旅途(二)· ·对于百里屠苏这样血气方刚的青年来说,一次的□□并不足以让他魇足。
然而欧阳少恭却抱着他说已经累了,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少顷,欧阳少恭的呼吸声就沉重了起来,随即进入了梦乡···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欧阳少恭的确很累。
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疲倦,明明仙灵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充沛,身体却显得那样孱弱不堪··他明白,当他仙灵之力越发强大,这具凡人的躯体,所要承受的东西就越发沉重。
自从他吸收了蛟灵之后,这样的征兆就表现得愈发明显了·欧阳少恭的躯体已近强弩之末,以他推断,不出两个月,这具躯体便再也无法支撑仙灵的力量··他只有尽快地合体,让仙灵重归于整,再不需凡人的躯体来容纳承载,才能彻底的摆脱这累世的艰辛。
如果现在不想这么辛苦,那么还有一途:可以将强大的仙灵暂存于玉横之内,让身体得一喘息的空间·可他却不愿这么做,身体的疲累就像一把悬在头顶上的剑,用刺痛来提醒着他,他必须要做的一些事。
他不得不去做的事··也许是身体的报复,当他一进入梦乡,就是一场酝酿已久的恶梦··这是榣山,他昔年的仙栖之地,四时明媚、光华遍照,底下潺潺而流的是一条湄水。
他好似忘记了人间的一切,又回到了那个太子长琴的年岁,日日夜夜此地悠闲地谈琴赏风,间或等候那条小水虺的到来·然而这仙境这般的地方,此时却传来了阵阵惨叫。
·他似乎预料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想要远离,可又不由自主地靠近,他看到,在那棵华盖似的榣树底下,竟被绑着一个人,而他正在惨遭着凌虐。
他上身的衣物被撕碎了,他在胸膛之上,赫然插着一把尖刀,鲜血从刀口不住地往下涌,青年的表情已经扭曲得不似人形··握刀的人,竟然就着这插入的刀尖,猛着往旁边一拉,血肉被割裂的痛苦又这个人又惨叫起来,鲜血狂涌而出,染红了整个胸膛。
“少恭,救我,救我……”呼救的声音从青年的喉咙中传出,欧阳少恭凝视看去,那被凌虐的青年,正是百里屠苏··“屠苏”他下意识地大叫一声,立即上前想要制止那人。
“放开他”他对施虐之人大喊,那人身形一顿,慢慢地转过身来,脸上露出嗜血的狞笑··他顿时如遭雷击,只因这个人并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那个“太子长琴”好以整暇地看着他,冷笑道:“长琴,你让我放开他他不是你一直想要杀的百里屠苏他可是夺走我们仙灵的韩云溪,这一具早该死去的尸体,你不会,真的对他动了感情吧”·百里屠苏……韩云溪……没错,他要从他身上取回仙灵,他必须毁掉他、杀了他。
可是为什么,他看着他这么痛苦,心里却像被刀绞了一般好像这刀,不是刺在他的身上,而是……·百里屠苏看着他,眼神之中全是哀求与期盼:“少恭,快救我……”·他还来不及说什么,却见那把利刀,竟又往下一拉,随着又一声刺耳的惨叫,百里屠苏那胸膛,竟要生生被剖开一般。
欧阳少恭脑子一片空白,当他反应过来,已经按住了“太子长琴”握刀的那只手··“你要做什么”·“做什么当然是剖出他的心,拿回我们的仙灵啊。
我们的仙灵,就在他的心里面,难道你不想拿回来,重新变成完整的一个太子长琴么合二为一,重获完整的滋味,该是多么的美妙”“太子长琴”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他的脑子开始混沌起来,剖了屠苏的心,拿回仙灵不,不能这么做……·“不能为何不能这千年时光,我们受尽多少痛苦、多少折磨天意叵测,人心善变,信誓旦旦,转瞬都非,长琴,你还没有看够你还没有受够难道你要永生永世受这命途的束缚,永远不得挣脱来,刺下去,挖出他的心,这一切就会结束了,你可以回去榣山,可以不必再受那渡魂之苦……”·果然是他自己,所说的一切皆是他内心的渴求。
他只要刺下去,只要刺下去……·“少恭,我想陪你着,不会留下你一人,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离开你·”百里屠苏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他下不了手。
“你若不想剖开他的心,他早晚会剖开你的心·哪一世不是如此哪一个人不是如此若他知道一切,他又会如何对你”·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一把拔出了刀··他抱住了百里屠苏摇摇欲坠的身体··“屠苏……”他呼唤着百里屠苏,看到他的眼睛慢慢睁开··蓦地,他的前胸一片刺痛,他低下头,看到方才那把利刃如今正插在他的胸口之上,鲜血汩汩涌出,握着刀的那个人,恰恰是百里屠苏。
他从前脸上温情、爱恋悉数消失得干干净净,此时呈现的,只有一片的恨意·他的眼神冷到极点,比插在他胸口上的那把刀还要冷上百倍、利上百倍··欧阳少恭忽然觉得很冷,全身冷得可怕。
“欧、阳、少、恭,”他咬牙切齿地叫着他的名字,“你杀我族人,毁我一生,今日我就剖了你的心,让你偿命”·“不……”·他忽然从恶梦之中清醒了过来。
“少恭”·黑暗之中,百里屠苏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伸出手想帮他擦去脸上的汗水··他全身一僵,本能地想一掌拍开百里屠苏。
梦中的一切太过清晰,让他醒后依然心有余悸··百里屠苏缩回了手,不安地问道:“少恭,你做恶梦了么”·欧阳少恭缓过神来,心道:这具身体竟如此不堪,已经影响到自己的心智了么不,他才不会心软,等着别人去宰割。
他不能等了,不能再这样无限期地拖延下去··“少恭,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做恶梦你不想要让我看到,所以才不愿同我一起”百里屠苏见他不答,凑过去轻轻地抱住了他,“可我想陪着你……”·百里屠苏的怀抱很暖。
像火一般的暖··无边空旷的黑夜就像永世的孤寂一样,让人心生恐惧,此时所有的脆弱会加倍地呈现,而所有的抚慰会加倍地灼热,欧阳少恭既想推开他又想抱住他,他似乎听到了门外狂风呼啸的声音,凝神去听,又是一丝声响都没有,只有两颗火热的心在以同样的韵律“扑通”、“扑通”地跃响着。
他摸上百里屠苏的脊背·从那个坚实的弧度一直伸下去,腰弯的下陷处之后又是向上峰起,再继续往下,伸进微微隆起的臀肉之上·他感觉到对方骤然紧绷的动作,而粗重的喘息开始不可抑制的出现。
欧阳少恭道:“不过是恶梦,并不要紧·屠苏……莫要担心……”·百里屠苏收紧了怀抱着欧阳少恭的手·他的怀抱很紧,他的手心很热,而这双手开始游走在欧阳少恭因为恶梦而汗涔涔的躯体之上。
欧阳少恭觉得,他全身的热度都被这只手撩*拨了起来··欧阳少恭侧躺着,背对着百里屠苏,让百里屠苏没办法去亲吻他的嘴唇,干脆凑近去含着他的耳垂,细细地舔舐着,用舌尖勾住那小小的耳珠,逗弄了起来。
欧阳少恭难奈地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往里缩了一缩,说不出是想挣脱还是想继续·百里屠苏呢喃着凑在他的耳边,哑声道:“少恭,要不要继续”他还是担心,少恭会像刚才一样,做到紧要关头又推开了他。
人欲无穷啊欧阳少恭心中冷笑,只知贪欢情爱,却不知这烈焰情天之后是白骨枯冢··他又何必心软他又怎能心软·欧阳少恭放软了身体,甚至主动蹭了一蹭,磨了一磨。
这明显的暗示,让百里屠苏忍不住“嘶”地倒吸了一口气,……他迅速地去解欧阳少恭的衣物·方才并未做到最后,两人的衣衫只是凌乱开敞着,却并未脱下来。
百里屠苏以最快的速度除去俩人身上所有的阻碍,然后俯下身,紧紧抱住了欧阳少恭··……·“进来……”欧阳少恭却哑着嗓子,不耐地催促起他来。
百里屠苏忍不住凑下去狠狠地吻住欧阳少恭,那狂风暴雨般的动作,有种让欧阳少恭想被闷杀的错觉,可他忽然十分喜欢这种感觉·他热情地迎合了上去,在口腔之中,与百里屠苏你来我往地过起招来,互相撕扯、攻占、吮挑,让两个人情动更为炽烈难当。
……·百里屠苏稍稍停了下来,他俯下身去,将自己贴在欧阳少恭的背后,凑近他的耳际呢喃道:“这些日子,我好想与你双修,想得都快疯了·”……·欧阳少恭脑子里意识已经涣散了大半,如今百里屠苏的情话,又将他的意识拉了回来。
他喘息着说道:“屠苏的心意……我怎能不知……我与屠苏的心情,并无不同……”·百里屠苏的心中一阵狂喜,什么都不再想……·……·欧阳少恭抓住百里屠苏放在他腰侧的手,与之十指相扣。
百里屠苏头皮一麻,无尽的快*感冲击着他的神魂……·……·百里屠苏凑近欧阳少恭,再度将头枕在了他的颈窝之中,如一只小兽一般,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嗅着,浅吻着。
待他无意抬头,却发现欧阳少恭此时仍闭着眼睛,素来温文自持的脸上漾荡着微红,如春水如桃花,清俊之中竟透着难言的媚惑··他一时间又看得痴了,欧阳少恭刚一睁开眼,就被再度情动的百里屠苏狠狠地吻住。
……· ·☆、爱恨恢恢(一)· ·一夜纵欲之后,欧阳少恭倒是难得有了一个好梦··百里屠苏不忍吵醒他,出去买了一些早点,出门前又吩咐店家准备了热水。
等百里屠苏回来时,欧阳少恭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桌前饮茶·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出去耽搁了一下,让少恭久等了·”·“屠苏在外可是遇到了什么稀奇事”·“这倒也没有……只是听这县上人说,晚上是他们的祭神之夜,是这县里三年一度的大盛事。
我想,既然已来到此地,留一晚见识一下倒也无妨·少恭认为呢”·欧阳少恭看了一眼百里屠苏,忽而笑道:“屠苏从来不是爱凑热闹之人,怕不是以为我昨夜劳累,今日行动不便了罢”·“这……”百里屠苏双颊一热,这的确也是他的考虑之一,只是怕少恭面薄,不好意思说出口。
欧阳少恭淡笑道:“屠苏的体贴我十分受用·难得出来一趟,的确不必过于奔波·既然屠苏有这个兴致,那就依屠苏的意思,再在此地留宿一晚吧·”·日暮时分,欧阳少恭便和百里屠苏一同出了门,见街上果真人潮涌动,热闹非凡,他们于祭台下站了一会,因人着实太多,被挤来推去的已无立锥之地,便想着回去了。
不料这个时候,意外顿生··原来,是祭神台出了不小的岔子,那台子是用临时搭建,约有十人高,最顶上是一处竹子搭制的平台,扮作巫女模样的两名女子站在那高处跳祭祀之舞。
岂料,不知何故,只听得“咔喀”数声,底下支撑的长木竟断掉了一根,平台瞬间向□□斜,站在左侧的那边女子惊叫一声,堪堪抓住身后的棚柱方才不掉下去,但情况已十分危急。
百里屠苏来不及细想,瞬间使出腾翔之术,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如仙神一般跃至高空,先后将这两名女子救下··随后,百里屠苏又捏出法诀,以灵力替他们瞬间重补了塌坏的平台,运气送回两名巫女,令仪式得以继续。
这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看得场下百姓目瞪口呆,在这地边陲之地几时出现过如此高超的法术,人群之中顿时喝彩之声不绝··如此一来,百里屠苏瞬间成了城中的英雄,被包围了许久才得以脱身,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英雄之举,倒是给他们带来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次日,离开禹县之前欧阳少恭去了一家店铺购置路上所需之物,百里屠苏则站在店外守候·不多时,忽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少侠,天墉城的少侠……” ·百里屠苏闻声侧过身去,只见一位明艳动人的白衣女子站在巷口拐弯处,正对着他吟吟浅笑。
“姑娘怎知我是天墉城的弟子”他自认并不识得这位陌生女子··那女子掩嘴一笑,上前走近两步道:“背着一把长剑,在昨日救了两名巫女又自称天墉城弟子的,除了少侠还有有谁呢” ·原是因昨夜之举的缘故。
“姑娘找我何事”·那女子道:“我想请少侠帮个忙,报酬一切好说·”·百里屠苏尚来不及回绝,那女子已经滔滔不绝的往下说了开去。
她自称姓仇,邻县人士,她想要去一座山上寻访三年前不辞而别的未婚夫,可惜那里被人布下了结界,让她无法靠近,昨夜她见识了百里屠苏的身手,觉得这事非他帮忙不可。
百里屠苏道:“实不相瞒,我还要赶着去其它地方,姑娘还是别找他人·”·那仇姑娘显然不是那么好打发,她追问道:“少侠要去什么地方连一天的时间都耽搁不得么”·百里屠苏见她露出哀求之色,吐露道:“我要赶着去姚家镇……”·“姚家镇”那仇姑娘眼珠子转了一转,上下打量了百里屠苏一遍,“少侠既会法术,又要去姚家镇,莫不是也学那些修道之人,要去找什么仙界榣山吧”·百里屠苏默不作声,却也不否认。
她略一看百里屠苏的表情便知自己已猜得七七八八,又道:“如果少侠真是为了去榣山,那我劝你还是尽早放弃为妙,毕竟仙山一说十分渺茫,即使登上仙山也不尽能成仙。
我还听说,这些年去找榣山的修道之人形形□□,可一旦出了海,却没有一人能活着回来·”·百里屠苏表情一滞,这瞬间的迟顿立即被她看在眼中,趁热打铁道:“不如你先帮我寻了未婚夫,到时候想明白再去榣山可好再说,我未婚夫住的地方也不远,就在这附近的虞山之上,前后不过一日的路程,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的。”
她充满期待地看着百里屠苏,只待他回一个“好”字,却不想他脸上仍旧冷冷的全无表情,似乎全不为所动·无奈之下,她咬了咬牙道:“实话告诉你,你就算去了姚家镇,也没有船家会送你去榣山的。
你若是答应帮我,我就告诉你,哪里才能找到真正可以带你出海之人·”·百里屠苏疑惑地看着她,她指天发誓道:“我此言绝无虚假·我爹以前常去姚家镇,对那里再熟悉不过。
你一个外乡人,是很难打听出什么名堂的·你可知,去榣山经过的并非寻常海域,而是一片叫雷云之海的仙海……”·“我相信姑娘所言”欧阳少恭不知几时已从裁缝铺中走了出来,一袭宽袍广袖缓缓而至。
面对仇姑娘好奇的眼神,欧阳少恭浅笑道:“在下欧阳少恭,是百里少侠的朋友·姑娘这番话,实着合情合理,屠苏,不如我们就帮这位姑娘一把·”·白衣姑娘眼角弯起,冲着欧阳少恭感激一笑。
这仇姑娘性情开朗,欧阳少恭又是善谈之人,这一路之上,欧阳少恭三语两言,已让她将事情来龙去脉交待个透底··原来,这仇姑娘名为仇馨蕊,她嘴里的“未婚夫”名叫卓云飞。
三年前,她随父亲回老家定居,途经禹县时,因一个庄园内盛开的木槿花,结识了恰好路过此地的青年侠客卓云飞,二人一见钟情,情愫互生··在她离开的路上,她父亲的仇家雇了江湖中的杀手组织“影煞”追杀他们,她的父母皆不幸罹难。
在她也命垂一线之际,卓云飞路过,拔剑相助,出手救了她··之后,卓云飞帮她一起料理了父母的身后事,却在她心情稍为平复之后,不辞而别·据她分析,卓云飞定是以为她守孝期未满,怕贸然提亲会让令她为难,故而主动辞别。
这三年来,她不断打听他的下落,终于知道他就居住在这虞山之上,她几番来寻他,皆因这可恨的结界而未能如愿··仇馨蕊满怀信心地说道:“卓大哥肯定放不下我,一直在等着我,若是见到我,他定然会十分开心。”
听到此处,百里屠苏与欧阳少恭相视一望,彼此交换了一个怀疑的眼神··若真是倾心相许的恋人,又怎会扔下她一名单身女子轻易离开更何况她还随时被杀手追杀此事,怕是别有内情。
只不过,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皆非好管闲事之人,又有要事在身,也就没有刻意点破,徒增他人烦恼··行至虞山山腰,果真有一道结界布下,不过对百里屠苏而言,倒是不难破除,稍使一法力已将它轻松除去。
仇馨蕊见状大喜,连声道谢·百里屠苏眺望远方,见那山顶之上果真有一处庄园,以法眼窥之,隐见“槿园”二字·他对仇馨蕊道:“前面就是你未婚夫的住处了,现在,姑娘可以告诉我那船夫的名字了么”·知道他们二人要离去,仇馨蕊咬了咬下唇,显出几分近乡情怯的模样,恳求道:“送佛送到西,你们不如先陪着我去见了卓大哥”·欧阳少恭对百里屠苏略一颌首,听完仇心蕊的故事之后,他对这卓云飞,忽然也起了一些好奇心。
待见了卓云飞,这事态的发展,果然与仇馨蕊之前所料全然不同,卓云飞一开始甚至否认与仇馨蕊相识,被揭穿之后亦是冷冷淡淡,以自己正在筹备婚事为由,催促仇馨蕊离去。
任仇馨蕊之后百般使计,始终不为所动··仇馨蕊被下了逐客令,失神落魄地走到了门口,喃喃道:“卓大哥若真对我无情,又何必将此处取名槿园他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既然如此,何不再同他问个清楚”欧阳少恭别有意味地劝解道。
仇馨蕊眼睛一亮:“你口才这般好,不如你替我去问”·欧阳少恭眼神往百里屠苏处一扫,唇角一勾:“此事,还得百里少侠来做更为妥当。”
百里屠苏不明白何以欧阳少恭要推他出来,但也不愿拂逆于他,硬着头皮去当了一回说客·卓云飞对他态度尚佳,知他来意,仍是客客气气地请他于客厅之中坐下。
 ·那卓云飞举止文雅,气度自生,他自言于此山庄之中隐居了三年,可百里屠苏却仍能敏锐地觉察到,此人身上似隐隐透出一股杀气,当下忽生了警惕之心·但想到此人既是剑客,又觉得可在情理之中。
百里屠苏余光一瞥,见仇馨蕊正站窗外对他招手示意,连忙收敛心神,步入正题··那卓云飞听完他的质问,苦笑数声,长叹道:“缘由也没什么缘由可讲。
真要说起来,只能说,很多事情我们都没有办法选择,冥冥之中自有苍天安排了一切·我们都没有办法摆脱命运,所以我只能选择放弃·”·百里屠苏心头一震,命运的坎坷多舛,他何尝不是体会得最深只是,经历了那么多的艰难波折,倒令他心志倒是更为坚定,推已由人,不免诚心劝说道:“命运也是有变数的,怎能轻言放弃”顿了一顿,又想起仇馨蕊事先交待的几句话,复述道,“难道你不知道,仇小姐为了找你,吃了多少苦她对你如此执着,你便没有丝毫感动么”·卓云飞欲言又止,苦叹一声:“即便是有变数,也不会落在我身上。
这世上有许多人,并不是因为相爱,就能在一起的;就算两个人在一起,也不一定,就不会彼此伤害·缘深缘深,都不是我们所能把握的·”·百里屠苏素来寡言,见他神情愁苦,也不知如何劝解。
移目至窗外,恰与欧阳少恭的眼神撞上··欧阳少恭双眸幽深,此时正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他心头忽地一跳··蓦地,只听得“吱呀”一声,房门突然被推开,却是仇馨蕊按捺不住闯了进来。
“说什么命运,说什么伤害,仇大哥,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对我说个明白”仇馨蕊脸上掩不住的激动··“仇姑娘……”卓云飞讶然失措。
见此情状,百里屠苏默默退了出来,看到欧阳少恭此时正站在院门处,抬头看那门上的一处挂件·百里屠苏连忙走上前去,也一并看了起来,那是一个古铜色的风铃,挂了一个月牙状的坠片,看上去平平无奇。
正待询问,忽听欧阳少恭道:“这仇姑娘,看来是劝不动她的‘未婚夫’了·屠苏心中可有想法”·百里屠苏道:“我能看得出来,卓云飞对仇姑娘的感情应该十分深厚。
只是,他偏偏不说出缘由……”·欧阳少恭淡淡道:“这世上,并非每件事都需说个明白,追根探底,有时候惹来的反倒是一场伤害……浮世之中,太多的无奈,亦太多的遗憾。”
百里屠苏道:“我以前也这么觉得,可是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发现,有些事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既然彼此倾心,若是轻易放弃,又岂非可惜少恭以前也常说,命运虽无常,可若不去试一试,又怎知结果如何”·欧阳少恭抬眼道:“看来,屠苏心里已有了打算。”
百里屠苏看着欧阳少恭,微微点头··百里屠苏的计划是,逼卓云飞在最危险的关头展露对仇馨蕊的真心,让他直视自己的心意·故而,他临时改换了装束,扮作杀手模样,蒙上黑巾,躲在一旁,在卓云飞送仇馨蕊出门之际,骤然对仇馨蕊出手。
卓云飞果真如他所料,以命相搏,不惜一切地救仇馨蕊,甚至在最后关头护在仇馨蕊面前,拼死挡住百里屠苏的致命一击··百里屠苏目的达成,自然及时收手··方才,仇馨蕊几番告白已让卓云飞心志动摇,此时又在生死间走了一遭,心中所有的不舍与爱恋霎时迸发出来,再难抑制。
他终是决定压下所有的一切,试着顺从本心,接受仇馨蕊··看着紧紧相拥的二人,百里屠苏亦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牵住了欧阳少恭·· ·☆、爱恨恢恢(二)· ··天色已晚,卓云飞和仇馨蕊极力挽留,这夜,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二人留宿了此地。
仇馨蕊特地下厨做了一桌好菜,卓云飞则拿出久藏的佳酿,要与他们一醉方休··仇馨蕊毕竟是女子,不胜酒力,饮了几盏便双颊醅红,去卧室里歇息了·欧阳少恭起身去拿酒,卓云飞趁着酒兴方酣之际,对着百里屠苏感慨道:“许久没有这么痛快地喝酒了,我心中,其实一直放她不下,若不是此番生死关头让我感受到失去的痛苦,怕也不会鼓起这样的勇气。
你说得对,眼睁睁地错过才是最大的遗憾·我想,只要不计前尘往事,珍惜眼前人,一样能过得很好·”·百里屠苏道:“其实,我从前也曾跟卓兄一样,因一些缘故,不得不离开喜欢的人。
也是一样在生死关头,才发觉没有什么比得上失去他的痛苦,那时候便决定了,无论结局无论,都要守着他,不离不弃·所以看到卓兄这般,就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
“原来如此却不知百里少侠后来可有与意中人相守”·听到这话,百里屠苏目光闪动,忍不住朝欧阳少恭的方向看去,此时欧阳少恭恰好拿了酒回来,与百里屠苏的视线交错,他眼神清明如水,微微垂眸一笑,显然百里屠苏的话已悉数落入了耳中。
卓云飞虽喝得半醉,但素来观察锐利的他,又怎会留意不到这二人之间的暧昧眼神也不过怔愣半刻,已是恍然大悟·他惊讶道:“莫非……你们”·百里屠苏心头一颤,生怕欧阳少恭不高兴,正想遮掩,却听欧阳少恭从容道:“正是。”
他怔怔地看着欧阳少恭,一时惊喜交加··卓云飞也并非世俗之人,他不过愕然半刻,随即大笑道:“难怪感觉二位情谊不浅,原是如此看来二位也是性情中人,任情处世,率性而为,好为二位的坦荡磊落再干一杯”·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欧阳少恭大大方方,一派悠闲态度,端起酒杯与他畅饮了几个来回。
朦胧酒意,微熏情意,百里屠苏只觉得自己如坠梦中,一杯一杯随着他们喝了起来,只觉得在外人面前,心里头从未这样快活过、惬意过··卓云飞虽酒意兴飞,可酒量却平平,再过几轮已然醉倒。
 ·百里屠苏虽未至于大醉,但今夜恰是月圆之夜,强撑多时,已难忍耐·欧阳少恭扶着双目绯红的百里屠苏回了房中·刚一进门,百里屠苏就难以自控地抱住了欧阳少恭,喉腔之中发出低沉的闷吼。
酒意加上开始发作的月圆夜煞气,让百里屠苏远比往常更加情动·他体内一股邪火如万马奔腾,尽数化作了对欧阳少恭的侵占之念,在欧阳少恭瘦削的身体里不断攻城略地、开疆拓土,动作又急又猛,纵是欧阳少恭本就存了迎合之心,也因这场火辣□□过于激烈而瘫软如泥,半晌难以动弹。
窗外一轮圆月高悬,无遮无掩,清辉倾洒窗棂,满室光华如昼··他以灵力平抚了身体的劳累,静静看了一会沉睡在黑甜梦乡的百里屠苏,忽然结指捏诀,打出一道灵力。
百里屠苏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身体慢慢坐正,随后,欧阳少恭双掌贴在他的后背之上,一道强大劲力,猛然注入··随着欧阳少恭灵识的不断侵入,百里屠苏体内原本就因二人交*合而被唤醒的一半剑灵,更加激烈地鼓躁起来,喧嚷不已。
欧阳少恭能觉察到,百里屠苏体内的封印比起之前又消淡了许多,若一直这般纵欲交融,或许不出月余,就能被全然唤醒的剑灵彻底吞噬·之前百里屠苏因机缘巧合得到板蓝板之助,平息了狼妖妖力,又因修为的增长而日渐提升抑制三千怨煞之气的能力,可如此一来,反倒让他忽略了体内封印的变化。
他混然不知,自己虽煞气发作得不再频繁,可性命之忧,却比从前更甚··欧阳少恭略一探察已然明了,以他此时强大的仙力,完全可以直接突破封印的禁锢,取回他那遗失已久的一半仙灵。
合体的迫切渴望让他不自觉加重了力量,那封印被侵入的异动引起了百里屠苏识海的激荡,虽被欧阳少恭施法昏睡,可仍是他无意识地锁紧了眉头,额前一道红痕若隐若现。
强横的灵力开始突破封印的禁制,百里屠苏的魂识开始涣散,体内灵力暴窜不已,他的脸色已经青灰一片,看上去十分骇人··一旦解封被解开,仙灵破体而出,他就会作化荒魂,消散于天地之中。
如果此时取回仙灵,百里屠苏只能是死路一条··他会消失,消失得彻彻底底,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再也没有百里屠苏,再也没有韩云溪,再也没有·欧阳少恭结印的手突然颤抖了起来。
“我只想陪着你,不离不弃……”·“不管结果如何,亦无怨无悔·”·“我对你,钟情已久,爱慕至深……”·过往的一幕幕,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浮现在脑海之中,穿透密密麻麻复杂难明的心绪,如同北风吹散了薄暮,不知不觉映照出最深处也是最渴切的景象。
他心头大震,灵力一转,却是作出了完全相反的举动·那解封的强大劲力悉数反转,成为了滋养加封之用,源源不断的灵力被注入封印之中,百里屠苏体内的燥动瞬间被平息。
我在做什么·欧阳少恭猛然一惊,立即收势··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欧阳少恭粗重的喘息声打破沉寂,他面上表情交错变幻,宛如困在笼中的兽。
他看着百里屠苏在睡觉之中毫无防备的脸,慢慢地将手贴了上去,有一股子广大的不安与寂寥,于灵魂的深处蓦然升起,如雾如云,团团将他围住··清冷长夜之中,此夜无眠的又岂止欧阳少恭一人·满庭寒气,更深露重,却有一个女子单薄纤弱的身影,独自立于那庭院之中,看上去是那样的孤寂,那样的落寞。
银白月光下,一张失魂落魄的脸,更是惨淡似鬼··无边的黑暗之中,她哑着嗓子喃喃自语:卓大哥,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百里屠苏怎么也不会想到,所有的一切,会在第二日全然变换了模样。
这佳偶玉成的喜事,竟成了一场不折不扣的悲剧··当卓云飞和仇馨蕊送他们离去之时,卓云飞突然吐出一口血来,那症状,似是毒性发作之象;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下毒之人,竟然就是对卓云飞一往情深的仇馨蕊,而卓云飞看着仇馨蕊,脸上既没有惊讶也没有震怒,只有化不开的浓浓哀愁。
“你已经全部知道了”·“是,我认得你身上的纹身,你就是当日杀我父母之人·”·她的声音无悲无喜,可却透着无尽的疲倦。
一夜的挣扎,似乎消磨了她所有的力气·昨日,她只想与他长相厮守,可今日她却要一心杀他偿命··命数的变化,太快,也太令人心惊··卓云飞苦笑道:“我以为,起码还能再与你相守三载五夕,却不想,这一天来得那么快。”
一旁的百里屠苏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谁能想到,仇馨蕊倾心相许的卓云飞竟是“影煞”的头号杀手,他们的相遇,倒更像是命运的捉弄。
他本想让欧阳少恭立即替卓云飞施救,不料变故却又横生·那“影煞”组织的大姐头血露薇找上了他们,并擒住了仇馨蕊,在千均一发之际,卓云飞假意顺从,却突然挥剑杀死血露薇,逼退“影煞”众人。
可他自己也再难支撑,临死之际,他仍不忘安慰悲痛欲绝的仇馨蕊:“木槿花下,我已对你动心,我早就后悔,不应该当一个杀手·可若不是去杀你爹,就遇不上你了……”·仇馨蕊怔怔地听着,眼前忽然出现了那年盛开的木槿花和那个折花在手的青年剑客,那一园子的鲜秀妍媚,让她瞬间忘记了身处何地。
而今这个俊美剑客却在她怀中咽下最后一口气,身体逐渐冰冷,她心中顿时万念俱灰,几不欲生,掏出随身匕首,朝着自己胸口狠狠刺下··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百里屠苏根本无力阻止。
 ·看着这二人的尸身,百里屠苏心中如刀割一般·寒风不尽,似也带着阵阵悲鸣··“少恭,怎么会这样……他们的命运,怎么就这样的可怜”百里屠苏喃喃地说道,眼底尽是茫然。
欧阳少恭叹了一口气,道:“昨日我便已同屠苏说过,凡事追究探底,有时候惹来的反倒是一场伤害·”·百里屠苏全身一震,喉间涌起一阵酸涩,个中心绪混乱如麻。
他将卓仇二人安葬在这“槿园”之内,欧阳少恭找出昨夜余下的酒,把盏相送··百里屠苏在坟前倒下一杯辞别酒,喟叹道:“希望卓兄和仇姑娘,能够在来世再度相逢,那时候不再有血海深仇,不再有不得已的苦衷……”·欧阳少恭看着他,神色晦暗莫名。
离去之时,欧阳少恭忽道:“屠苏若是那仇姑娘,又会如何选择”·“少恭的意思是”·“若你是仇姑娘,知道卓云飞是杀亲的大仇人,会不会也做出如她一般的选择”·百里屠苏一时怔愣,说不出话来。
欧阳少恭道:“所谓悲剧,一半天命,一半人心,若仇姑娘当时能放下仇恨,他们二人今生又岂会无法长相厮守”·放下仇恨,原谅杀亲之仇·百里屠苏想起仇馨蕊谈及她父母之死时的悲痛,一时间,恍似回到乌蒙灵谷被屠的当日,又蓦地想起雷严鲜血溅在他手上的快意,不自觉地摇头道:“不,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少恭没有体会过,所以不明白,有些事,是决计无法原谅的。”
欧阳少恭掩在广袖之底的双手,忽地紧攥··百里屠苏叹息道:“若我是仇姑娘,恐怕也只会做出同她一样的选择,最多,以身相殉,期待来世重遇。”
来世吗·欧阳少恭冷冷一笑,喉间像是忽然吞咽了无数的风雪,体内一切热度都消失得干干净净··百里屠苏见欧阳少恭默然无语,不禁问道:“少恭是什么想法”·“今生来世之说本就渺茫,即便有来世,前世所依所爱之人,哪里还会记得你音容形貌即使有机缘巧合,忆起昔日往日,也不过只是如同幻梦一场。”
“少恭……”这番话,欧阳少恭虽说得平静,不知怎地,百里屠苏却听出一种说不出的悲凉之意·他心念一动,忍不住上前,想要牵住欧阳少恭的手。
欧阳少恭却不自觉将袖摆一甩,朝前走了几步,淡淡道:“走吧,莫要太晚了·”·百里屠苏不及细想,闻言跟上··欧阳少恭一路沉默,行至半途,辗碎的木槿花瓣悄无声息地从他手心落下,零落成泥,消失在无人知晓的寂径里。
作者有话要说:推荐大海姑娘的MV 【苏恭】【剑胆琴心】续  ~· ·☆、告白· ·翌日,他们到达了姚家镇··海面上,白雾茫茫,寒气漫天,因天寒天冻,所有船只都停靠在码头,久长未扬起的桅帆恹恹地垂着,他们于最大的一艘船上找到了向天笑和延枚两兄弟,一番口舌之后,终让他们同意了出海的请求。
“既然你们是仇姑娘的朋友,我向天笑就算拼了命也会出这趟船·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们,穿过雷云之海九死一生,我们做的海上生意,从来都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把性命交给老天爷看着了,可是看你们也不像是这般不惜命的,去之前可真得想好了。”
向天笑此人快人快语,将去榣山的危险坦然相告,让他们自已权衡··百里屠苏不由得眉头深锁,禁不住想起仇馨蕊之前所言“这些年去找榣山的修道之人形形□□,可一旦出了海,却没有一人能活着回来”,同向天笑的话相映照,显然所言非虚。
欧阳少恭不动声色,态度坚决:“即使是九死一生,我们也非去不可·”·向天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同他们约定好明日卯时出海··这天夜里,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早早地睡下了。
时过三更,百里屠苏悄悄地坐起身来,静静地看了睡梦中的欧阳少恭一眼,蹑手蹑脚地起床穿衣··去榣山如此凶险,他又怎能让少恭随他冒险·只不过,依他对少恭的了解,恐怕决不会让他一人独去,故而,他干脆连半句也没有跟少恭透露。
他怕欧阳少恭醒后看不到他而担心,就于背囊之中拿出几张信纸,借着月光,在书桌前给欧阳少恭写信·他从前没有什么给人写信的机会,初次“提笔”,只觉得词穷,想了想,便以平常说话的口吻,在纸上同少恭“说”了起来。
“……这些日子你随我四处奔波,不顾身体的疲累,我心中十分感激·我一想到,你对我付出了这么多,我却始终没能为你做些什么,心里就十分的愧疚。
卓大哥和仇姑娘的事情,让我想明白了许多,卓大哥临终前说,他后悔当一个杀手,后悔自己接下了那单任务,可若不是他接下了那单任务,又根本无法遇见仇姑娘·我渐渐明白,命运的安排便是如此,你要说它是最坏的安排,它偏又给了你好的一面;你要说它是好的,它偏偏又那样捉弄人。
你或许不知,看到他们的事,便让我想起了我自己··从前,我一直心中怨愤命运的不公,怨愤上天何以给我安排如此凶险的命途,让我失去亲人,身负焚寂煞气,更让我连累师尊,连累旁人,虽然下山之后,因为你,还有朋友们给予的关怀,让我心中的不平之念渐渐平息,但午夜梦回之际,我仍时有不忿,常有自怜自哀的时候,将一切责罪于命运的安排。
但卓大哥的一番话,一下子点醒了我·我想到,若不是因为焚寂一事,我又怎么会来到天墉城,我若不在天墉城,又怎么会遇见你哪怕给我带来那么多痛苦的煞气,若不是它当日发作,又怎会让你我结下这段情缘如果没有这样的开始,你我恐怕只仅止于朋友之谊,虽然与你做朋友也是一件十分美妙的事,但我此生怕是无法领略情之一字的万千风光了。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而今细想开来,与你在一起的快活,早已超过这些年我受的所有苦楚·即使再让我受煞气之苦十年二十年,能换得与你相守,我也绝对心甘情愿。
这样想想,我又怎能怪责命运的不公呢毕竟能够遇见你,已是命运赐予我最美好的安排··卓大哥说得没有错,只要不计前尘往事,珍惜眼前人,一样能过得很好。
少恭,我已不再怨天尤人,无论今后如何,我都会好好珍惜所有的一切,尤其是你·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更不能让你陪我涉险,因你于我而言,已是此生最为重要之人。
请你留在此地等我,我定会平安归来·你不要担心,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还有许多美好的时光没有同你一起度过,定不会让自己轻易死去·”·百里屠苏停了下来,因无笔墨在手,这些字句他全是以灵力“写”纸上。
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写信,可一旦写起来,心里头的话却是滔滔不绝,眼看已经“写”完了三页纸,似乎仍意犹未尽··他转过头去看欧阳少恭,见他仍在酣睡,睡上一片平静,他看着这张让自己爱慕难舍的脸,一时心里又是柔肠百结,满腔的爱意像月光一般流泻开来。
“啾~”阿翔扑腾扑腾着翅膀从房梁上飞了下来,蹲在桌前好奇地看着百里屠苏,它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这主人似乎举止异常,全身一激灵,连忙飞下来看··百里屠苏连忙对他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怕少恭会被吵醒,顿了顿,指尖凝起一道灵光,施了一道助人昏睡的法诀于少恭身上。
欧阳少恭身体微微一颤,之后酣睡如初,似无所觉··他又拿出信来细细读了一遍,刚才写得尽兴,可这一读,却又觉得有一些不妥当·这些话若是直接告诉少恭,倒也无妨,可写在纸上,不知怎地,总觉得十分别扭。
接着又想到,自己于信中这般信誓旦旦,若真有一个万一,岂不是让少恭一直苦等自己心里头的这些话,还是等自己平安归来后,再亲自说与少恭听罢。
沉吟半晌,终是挥手将方才写好的书信毁去,只短短写上几行字,交待了自己独自去榣山一事,让少恭莫要担忧·青玉坛事忙,他可不必在此地等候,先回去再说。
待百里屠苏离开房间后,欧阳少恭的双眼于黑夜之中缓缓睁开,脸上并无一丝的睡意·他起身去看了一眼百里屠苏留下的字条,冷哼一声,随手化作齑粉··百里屠苏来到码头时,天尚未明,漫天飘飞的细雪带来一阵阵的寒意。
向天笑两兄弟的船已经亮起了灯,他们早早就起来作开船的准备··“小兄弟,你怎么一个人来你那个朋友呢”向天笑见百里屠苏独自一人,不由得有些好奇。
“我一个人去·”·“这倒也好·我看他一付书生模样,怕是经不住这颠簸·今日下了雪,海上恐怕更不好走,一会你可得坐稳了。”
“明白·劳烦了·”·不知是天气的原因,还是本就如此,在经过雷云之海时,狂烈的风暴吹得整艘船都颠簸不止,几近倾翻,即使百里屠苏以灵力相助,也根本无法抵御这凶险。
百里屠苏运劲将向天笑和延枚两兄弟送入船舱躲避,可自己却被狂袭而至的一阵强风卷了下去··待他醒来时,发现自己竟躺在一座岛上··随后他方知,原来这岛竟是天灾后消失的蓬莱,因此岛陷入雷云之海中,故而欧阳少恭才几次三番寻访不成。
因蜃气的作用,他于蓬莱岛上看到了欧阳少恭昔日与巽芳相处的一幕幕残像,少恭是如何地与巽芳相恋相守,又如何不得已地离开,最后巽芳为抵抗天灾而身受重创,这些过往的一切,均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他对于少恭与巽芳之事,不过是从少恭口中得知,“假巽芳”在时,许是少恭已有觉察她的不同,以至于少恭待她总是少了一些投入,甚而让他产生少恭或许是更加喜欢他的错觉。
可此时亲自所见,少恭眼中的柔情千种、爱意百生,却是他从来不曾看到过的,可知他们这份感情是何等深厚,难怪这些年来,少恭一直念念不忘,甚至那么多年都苦求复生之术,只为与巽芳长相厮守。
百里屠苏还来不及难过,蓬莱地界突然传来一阵异动,那轰鸣之声震耳欲聋,好似整个天地都要崩裂了一般·他连忙提气御剑,飞离了此地··海面之上荒茫一片,他在气力将尽之时终于找到了一个岛屿落脚。
那岛幽暗一片,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当他走到一株红叶似火的大树底下时,看到眼前流水潺潺、水瀑飞溅的景象终于让他确定,他来到了榣山··他梦中经常梦见的榣山。
只不过,这梦中的榣山山清水秀,碧天长草,是一处灵气鼎盛的世外桃源,但是现在他所看到的,只是一片乱石丛生、暗礁叠落的小岛,灵气是丝毫感受不到了··他压抑下心中这莫明慌乱的感觉,仔细寻找起月灵花来。
不过这花倒是不难寻,此地除了似火的榣树外,唯一生长的活物,也就只有在靠近水湄边的暗礁处一朵小小的红花·此花的形貌,与欧阳少恭所述别无二致,看来就是它了·百里屠苏俯身摘花之际,底下原本静静流动的湄水忽然传出“噗噗”异响,紧接着水流涌动,竟席卷成惊涛骇浪之状。
他连忙后退几步,但是已经连不及,随着一声惊天巨响,一条深黑如墨、双角金瞳的巨龙冲他直奔而来,他连忙拔剑相抗,可他的力量比起巨龙犹如萤火之微,龙尾一扫,轻易便让他摔倒在了地上,接着他又被巨龙喷出的几道水柱浇了一身,衣物尽湿,好不狼狈。
“何人扰吾安眠”· ·☆、榣山· ·“你是何人,为何在你的身上,感觉到了故人的气息”随着一道光芒的散去,巨大的黑龙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一个黑衣男子则从光影之中倏然出现。
百里屠苏惊讶地看着来人,这熟悉的眉眼让他仿佛回去了梦中·虽然在梦中反反复复梦见的那个人,比眼前这个男子要年轻得多,而且也更加意气风发,但是这五官鲜明的轮廓,炯炯有神的双目,分明又是同一个人。
“悭臾你是悭臾”·黑衣男子周身漾起一阵强大的气息,在这气息的带动之下,整个榣山晦暗渐消,光华漫天。
在霞云与金光包围的绚烂之中,百里屠苏看着悭臾朝着他缓缓走近,他的眼神之中盛载着悠长岁月的沧桑,犹如数千年的时光在天与海的尽头交汇、化生··百里屠苏心跳得飞快,他觉得魂灵之中像是被什么力气拽动着,在看到悭臾的第一眼就挣扎欲出。
悭臾看了他许久许久,继而深深叹息道:“我仍是悭臾,而你,已不再是太子长琴,抑或,昔年的你,已不再是你·”·百里屠苏头一次听到“太子长琴”这个名字,然而就像看到悭臾的脸是如此熟悉一样,这个名字也似带着说不出的魔力,让他瞬间失神。
他知道自己长久以来的梦必有一些缘故,然而却根本无人能够知晓·当他此时此刻与“梦中人”的相遇之际,那种秘底即将被解开的期待让他整个人激荡不已。
在这湄水岸边,百里屠苏与悭臾并排而坐,就像数千年的梦境之中一样,听着悭臾娓娓道起一个久远而曲折的故事:·“……我在东海犯下天条,躲进不周山躲避,天界派水火二神,还有太子长琴,带领天兵捉拿于我。
长琴发现要捉拿的是,所以停下琴弦·那一战,致使不周山天柱崩毁,天地几近覆灭之灾,最后众神补天,伏羲抬起大地,女娲造人,三界才渐渐趋于安稳,灾劫终平。
后来我为赤水女子收为座骑,永失自由,奔走世间,以自壤治愈地裂后涌出的洪水,戴罪立功,而长琴,我的挚友,则被毁去凤来原身,永去仙籍,发配人间·寡亲缘,情缘,永世皆为孤独之命……”·百里屠苏的心情随着悭臾的叙说而起伏变化,眼前好像展开了一幅经年的画卷,一会是出尘绝世的仙人被天界惩罚,轮落人间、无所祷谛。
“那个太子长琴,后来在人间就这样永世孤独的流离着么”·悭臾摇头:“我在人间寻找了上千年,却始终缘悭一面·这些年,长琴遭遇了什么,为何只余一半仙灵被铸入剑中,我丝毫不得知。
然而他原身被毁,又被定下这样的命数,必定是受尽了常人不可想象的痛苦……幸好,跨越千年万年,于吾阳寿即尽之时,终得与故友一见,你虽是一半的长琴,亦可算是长琴。”
百里屠苏一怔:“不,我不是太子长琴,我是百里屠苏·”·悭臾:“你体内封印已有消散之象,早晚会被长琴的一半仙灵所吞,你又何以说自己不是太子长琴”·“我……我们已想出了吸灵之法,待解开封印,吸走煞气,界时……”·“什么吸灵之法”·百里屠苏犹豫半晌,将欧阳少恭用玉衡引灵吸煞的办法说了出来。
“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悭臾察探百里屠苏后结出一个确定的结论,“你体内的魂灵已于仙灵和煞气融于一处,若你想强行解开封印驱逐仙灵,封印一旦失效,能被吸走的不仅是仙灵,更有你的魂魄;当煞力也将无所拘束时,你将在瞬间获得上古仙灵的力量,可你的躯体也将无法承受仙灵之力,肉体之中所有的魂魄,将在三日后散去。”
百里屠苏大骇不已,脸色变得苍白一片··“世间万物,终有尽时,”悭臾见他失魂落魄,试图安慰道,“吾友太子长琴昔日曾说过,一切生灵的归途,唯有死亡,即使是开天辟地的盘古,也难逃消亡殆尽,若无法改变命运的终点,何不在活着的时候,让自已快活一些”·百里屠苏摇了摇头,看着遥远的彼方,眼中空茫一片,半晌,方缓缓道:“我并非只为失去性命而伤心失落。
自我幼时起,便与煞气共生,已隐隐作好于英年时死去的准备·只不过……”·在眼前的茫茫雾气之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慢幻化在眼前,让他心里像针扎般的痛。
“后来我碰见了一个人,一段让我无法割舍的感情,我想陪着那个人,看尽花开花落,人世繁华·他一直抱着为我驱除煞气的希望,四处奔波,若他知道,这一切尽是徒然,不知该有多么痛苦。”
“你说的那个人,可是替你想出吸煞之法的人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每逢月圆夜,少侠的煞气就会发作 by 醉舟一梦(下)】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