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X林殊] 少年事+番外 by 里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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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琰X林殊] 少年事+番外 by 里斜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 ·《[琅琊榜][萧景琰X林殊] 少年事》作者:里斜· ·文案:· ·琅琊榜萧景琰梅长苏年少时期同人·· ·实在手痒,开了个新坑,正剧太虐,这篇同人以温馨治愈为主,主要就是一些关于两人年少时候的脑洞。
 ·本文仍坚持以甜短萌为指导思想,务求从小事中寻求幸福,于细节中获得感动,各位看官尽管放心品尝··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近水楼台 青梅竹马· ·搜索关键字:主角:萧景琰,林殊 ┃ 配角:萧景睿,言豫津,梁帝一干人等 ┃ 其它:琅琊榜·==================· ·☆、报复· ·三月的帝都金陵城,繁花似锦,春意盎然。
萧景琰坐在书桌前随手胡乱地翻着一本游记,却完全没有看下去的心情··他伸着脖子朝窗外看了一眼,外面阳光温暖明媚,正是出游的好天气··可是他却一点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反而将书放下,有些无精打采地趴在了桌子上。
他乔迁新居已有一月之久,他本以为搬出宫住,就有更多的时间见到小殊,和他在一起·他本还想着可以让小殊也搬过来和他一起住,却没想到,那个没良心的家伙,自从他搬家那一日过来看了一眼,第二天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跑去苏州玩了。
他性子成熟稳重,不及小殊那样灵活,不高兴的时候也是一个人生闷气··正烦躁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一道清越欢快的少年音,一边走一边叫着:“景琰景琰快出来看看我从苏州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萧景琰先是心中一喜,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按耐住拔腿跑过去开门的冲动。
侍奉萧景琰的下人们都知道自家皇子和这位林府小少爷的关系,萧景琰也特地交代过自己这里林殊可以随意出入··所以当林殊一路来到书房外面,腾出一只拎着点心的手将门推开的时候,并没有人阻拦。
萧景琰正如林殊所想一般在书房里,但是却和他想的有些偏差·他本以为照景琰这样耿直认真的性子,应该是在书房用功读书才对,一抬眼,却见那人正趴在书桌上,半边脸枕着胳膊,睡的正香。
他随手关上门,走过去将点心放在桌子上··“景琰”·“大水牛”·“……”·试探地轻轻叫了几声,那人却是一点反应也无。
林殊索性从一边搬了把椅子在萧景琰对面坐下,愤愤道:“哼,我这么幸苦,刚回家,去看了母亲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过来找你,你这家伙居然躲在书房里睡得这么香”·他目光在书桌上扫了一圈,突然,脸上浮起一抹奸诈的笑容来。
“嘿,我叫你睡”·林殊一边说着,一边取过笔架上的一支毛笔,蘸了墨,提起笔就往萧景琰露出来的半边脸上画去··萧景琰本是装睡,听到林殊那声奸笑就知道这家伙又要使坏,但是他心中气还未消,只能佯装不知,不肯理林殊,随他怎么折腾。
可是当他感到脸上划过一道湿|痒的凉意时,才知道自己错了··然而事已至此,他心知这个时候起来,更会被林殊嘲笑,只能默默咬牙,心中恨恨道:等我起来,看我怎么收拾你·那边林殊几笔完工,一脸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哈,看来我林大少爷在水墨写意上面有很大的天赋啊”·林殊将笔放下,喜滋滋地看了一会儿,突然感到有些饿了,他想起自己方才急着来看景琰,连午饭都没来及吃,于是将带来的点心拆开,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苏州的百果蜜糕还真是香甜可口·”·他又吃了几块糕点,景琰还是没有醒过来的意思,他有些无聊,于是也趴在桌子上,凑过去看萧景琰熟睡的脸。
“啧,这家伙睫毛居然比女孩子还长,嘴唇这么薄,都说嘴唇薄的人情也薄,将来哪家女孩子要是嫁给你,肯定要被你伤透了心”·林殊在一旁自言自语地说着,萧景琰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细细的缝,偷偷瞧他一眼。
林殊的脸近在咫尺,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林殊淡粉色的唇,那上面还沾着一点百果蜜糕的碎末··萧景琰的心突然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也不知是出于报复还是什么缘故,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凑过去咬了下林殊的唇。
两个少年当时都愣住了,房间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窗子落在书桌上,暖暖的,百果蜜糕的香甜味道在两人之间慢慢地弥漫开来··“咳!”·林殊先反应过来,尴尬地咳了一声,从椅子上腾地站起来,袖子不小心扫到桌面,带翻了桌上的墨水,墨汁在雪白的纸上晕开,染黑了一大片。
林殊手忙脚乱地去收拾··萧景琰坐直身体,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他··他脸上被林殊胡乱画着什么东西,跟他一脸严肃的样子相衬显出几分滑稽,但是林殊却没有心思去笑话他。
林殊低着头,仿佛转移注意力一般,不满地囔道:“你这头大水牛大笨牛都怪你,醒了也不说一声害得我把墨水也打翻了早知道就不该来看你”·萧景琰也不说话,坐在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突然伸手捻起一块糕点送到嘴里。
他嘴角弯了起来,带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苏州的百果蜜糕果然名不虚传,真是甜得紧·”·闻言,林殊头低得更厉害,看也不看他一眼,口中还是不示弱地叫道:“甜甜甜腻死你”·萧景琰却不回了。
阳光正好,落在少年单薄的肩上,从萧景琰的角度望去,正好可以看到那人通红的耳根··这个报复似乎也很不错··萧景琰又捻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心中愉快地想着。
 ·☆、争执· ·郊野崎岖的小路上前前后后走着四个少年··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看起来稍年长一些,双手抱在脑后,一脸的不耐烦·他一边走一边踢着路上的石子,步子越迈越快,不一会儿就与后面的人拉开了长长的距离。
此时已近黄昏,天色暗沉沉的,路边的林子繁密茂盛,从两侧黑压压地向原本就不算宽敞的道路上挤压过来,林中忽然传出一声凄厉嘶哑的鸦鸣,让人闻之不由心惊··不知是走了半天的路太累了还是被那一声鸦鸣吓到,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哭声,那哭声一开始还是抽抽噎噎似乎在极力压抑的样子,到后面,却抑制不住般,越来越大。
林殊不耐烦地停下脚步转回身去,就看见年纪最小的豫津已经赖坐在地上揉着眼睛放声大哭起来··“呜呜呜……都怪林殊哥哥,我们都……呜呜……说回去,你还要……往树林跑……呜呜……现在迷路了……天都要黑了……呜呜呜……”豫津一边说一边哭得更加厉害,话也说的断断续续,粉嫩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和指印,让人单是看着,就不由生出几分心疼来。
林殊见状眉头却皱得更加厉害,他瞪了豫津一眼,气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你要是再哭我就把你丢在这里我们自己走”·豫津向来对林殊都有些惧怕,要是换做平时,他一定马上就会止住哭声,可是如今听林殊这么一说,反而哭得更加凶了。
豫津这一哭,另外三个少年心中也都急了,气氛一时间又压抑了几分··景睿向来温厚老实,听到林殊的话后,赶忙上前捂住豫津的嘴给他擦眼泪,手忙脚乱地安慰起来,他担心林殊哥哥真的会一怒之下将豫津一个人丢在路上。
景琰年纪最长,性格也最稳重,他见林殊做的有些过分,拉着他的手走到一边,低声道:“豫津还小,你怎么能这样吓唬他”·林殊甩开萧景琰的手,抱着胳膊,哼了一声,“我就说了不要带着他们两个一起,要不是他们两个又笨又碍手碍脚的,我们也不至于耽搁到现在。”
“小殊,你……”景琰忍不住低声斥责··“好了好了,”林殊不耐烦地打断他,“有时间在这里跟我争论,不如想想怎么回去”·景琰还想再说什么,抬眼却见林殊眉头深锁,一只手习惯性地捏着袖口,便明白林殊此时心中其实也很害怕,只是因为自己年长才不愿表现出来。
两人正沉默间,突然听到景睿惊呼了一声,林殊和景琰对视一眼,急忙走过去··“豫津的脚都被磨破了,难怪哭得这么凶,一定疼得厉害·”景琰皱着眉,替豫津脱掉靴子,说话时看了林殊一眼。
林殊站在一边,神色怔怔的,似乎也没想到豫津是因为脚磨破疼得厉害才这般大哭,过了好一会儿他道:“男子汉大丈夫,不就是脚磨破了,有什么好哭的”·“小殊”景琰横了他一眼,蹲下去将豫津背起来,正色道:“豫津不比你,将门世家,从小就随林叔叔在军中锻炼,他年纪这么小,又走了这么久的路,你作为兄长,不尽照顾职责还出言讽刺,你这样做对吗”·“你……”林殊气的想要辩解,又忍住了。
两人相互瞪着对方,谁也不肯让步,气氛一时凝滞,正僵持间一道细细的声音响了起来··“景琰哥哥,你不要怪林殊哥哥了,是我硬要拉着豫津来的,要怪就怪我吧。”
景睿眼泪汪汪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乎想哭,却还是努力忍住了··“你看,景睿都比你懂事·”景琰摸摸景睿的头,拉过他的手,背着豫津先走了。
豫津趴在景琰背上,又抽抽噎噎地哭了一会儿之后就慢慢地睡着了,林殊垂头恼火地走在最后面,不时抬头瞪一眼景琰··其实他们在林中迷路也不能全怪林殊·豫津向来调皮,进了树林之后就到处乱跑,林殊担心他,一直跟在他后面。
不料豫津还是在一个山坡前不小心被树枝绊倒,林殊眼疾手快地将他拉过来护在怀里,两人便一起滚了下去··豫津被牢牢护着,倒没什么事·可是林殊的膝盖磕在石头上,受了不小的伤,加上护着豫津,就连胳膊上也有擦伤,他从小性格就倔强,为了不拖累大家,自然不愿说出来。
所以当他咬牙硬撑着站起来,还狠狠地责备了豫津的时候,年幼的豫津心中只有刚从山坡上滚下来的担惊受怕,哪里还能发现自己的林殊哥哥为护着自己受了伤··过了一会儿,景琰带着景睿找来了,看见两人没事,只是林殊衣服上被刮破了几处,也就放下心来。
林殊想到这里,越来越气,心中暗暗骂道:“臭水牛,笨水牛,就知道怪我我叫你怪我等回家了我这个月都不理你”·一边想着,膝盖上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脚下一顿,差点跌在地上。
强撑着站稳身体,林殊心中更气,泄愤似地拿受伤的腿往前迈一大步:“连你也跟我过不去”·约莫又走了半个时辰,四个人终于走出了树林来到大路上。
景琰走在前面,感觉到林殊在后面越拉越远,不由停下脚步转回头皱眉看去,就见林殊一瘸一拐地跟在他们后面··林殊一抬头,正好发现景琰停下来看着自己,他身体一僵,立即咬牙强撑着使自己走路看起来跟正常人一样。
“你的腿怎么了”景琰等他走到自己身边时,不由问道··林殊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径自从他身边走过去,冷冷道:“没什么,再不快点城门就要关了。”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景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不再多问,跟了上去··最后四个少年终于赶在城门关闭前进了城,林殊憋着一肚子气,又加上腿上有伤,话也不愿多说一句,径直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景琰低头看一眼神色疲惫的景睿,叫住林殊··“天色已晚,豫津与你家的方向相同,你送他回去,我与景睿家顺道,我送景睿·”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将背上还在睡梦中的豫津交给林殊。
林殊没说什么,接过豫津背在背上·方才一番强撑,他膝盖疼得厉害,此时脸色苍白,额上一层细密汗珠··虽然黄昏时分,光线昏暗,景琰离他很近,还是发现了一丝异常。
景琰语气中透着些担心,忍不住问道:“小殊,你没事吧”·“我没事·”林殊淡淡回了一句,背起豫津转身就走了。
“算了,”景琰皱着眉,忽然蹲下来,示意景睿趴到自己背上来,“我看你林殊哥哥样子不太对,我还是带着你先把他们送回家·”·“嗯。”
景睿乖顺地点了点头··林殊扭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景琰,不声不响地继续往前走,豫津在他背上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清是他后,低低地叫一了声林殊哥哥。
·两个大孩子背着两个小孩子慢慢地向长街的尽头走去··入夜时,金陵城中各家的灯火都逐渐亮了起来,橘黄色的灯光洒落四个少年的身上,暖暖的,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地拖在身后。
 ·☆、遇险·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高甜,食用前请注意保护牙齿【doge脸·萧景琰从外面回来,守在门前的侍卫告诉他林府的小公子来了,这会儿应该在书房等着,他点了下头便径直往书房去了。
书房前是一小片竹林,正值夏季,放眼看去便觉满眼绿色青翠欲滴,一股清凉之意扑面而来··书房的门开着,萧景琰走近了才发现林殊并不在里面,他又转身朝竹林的方向看了一眼,叫了声:“我知道你躲在哪儿,出来吧。”
然后也不管林殊的回应,自己先进了书房··他在书房中站了一会儿,却迟迟不见林殊进来,心中不免有些疑惑··这种捉迷藏似的幼稚把戏林殊从小就喜欢玩,每次都要藏起来让萧景琰找。
按照平时,以林殊的性格,萧景琰这么快就发现他躲在哪里,他一定会马上跳出来抱怨萧景琰无聊··反正他想出来的时候自然会出来,萧景琰这么想着,已经在书桌前坐下,随手翻开一本放在桌上的书。
当他把书打开的时候,才明白林殊躲起来并是为了和自己玩捉迷藏··他微微皱眉,一脸淡定地捏起被夹在书本里的一只通体乌黑发亮的甲虫走到外面,随手将虫子扔了,转身便看见林殊果然抱着胳膊一脸失望地站在门边。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聊,好歹给点反应啊”林殊跟着萧景琰走进去,不满地抱怨一句··萧景琰拍拍手,在书桌前坐下,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要什么反应”·“那么大的虫子,你就不害怕”林殊也跟着过去,找了把椅子坐下来。
“我又不是女孩子,怎么会怕那种东西·”·“一只虫子夹在你的书里,你就算不害怕,也好歹吃惊一下嘛”林殊不满道。
“无聊·”萧景琰重新将书翻开,不再理他··“你这个人,”林殊一只手支着下巴,皱起眉来,闷闷道:“为什么我就吓不到你呢明明把虫子拿给景睿和豫津看的时候把他们吓坏了,景睿更是差点哭出来,直接扑到我怀里了。”
萧景琰被他吵的无心阅读,将书合上,看着他,“你多大了,还这么幼稚”·“就你不幼稚”林殊不屑的哼了一声。
林殊从小就喜欢想各种办法吓唬萧景琰··有一次晚上他们一起出去玩,回来的时候,林殊落在后面,等萧景琰回头看的时候发现他突然不在了,萧景琰便回身去找。
林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身后,带上方才买的鬼怪面具阴恻恻地叫他一声,萧景琰扭头去看,便对上一张青面獠牙的脸·即便如此,萧景琰也只是愣了一下,然后黑着脸看林殊,说一句:“无聊。”
有时候萧景琰走在路上,林殊也会从各种地方冒出来,出其不意地拍他的肩膀,等萧景琰转身的时候,他却在另一边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怎么每次你都上当,真是不长记性。”
还记得很小的时候,两个人偷偷跑到山里玩,中途林殊突然躲了起来,想等萧景琰过来的时候吓唬他一下·结果萧景琰以为林殊走丢了,慌慌张张地反身去找,一边走一边喊林殊的名字,到最后林殊只能认输般地从藏身的地方出来。
林殊想到这里,越发觉得不甘心··“你就没有怕的东西”他又问道··萧景琰看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才点点头道:“有。”
林殊眼睛闪过一道明亮的光彩,好奇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问:“是什么”·“不告诉你·”·“切谁稀罕”·又过了一段日子,萧景琰的父皇以年轻人要多磨砺为理由,派他去围剿流寇,林殊随行。
流寇人数不多,但总是扰的附近居民不得安宁·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任务,梁国的皇帝才听从了下面的意见,放心派自己年轻的儿子前去围剿,这样又能使皇子得到锻炼还有立下功劳的机会,真是何乐而不为·林殊和萧景琰只带了一百五十精锐,但是到了那里才发现关于流寇的情报居然是错的,流寇人数比他们多不止了一倍,在组织纪律上也非常严明,看起来并不像一般劫匪。
更让萧景琰与林殊意想不到的是,这帮流寇居然提前得到消息,在他们去的路上设下埋伏··流寇凶悍勇猛,人数上又有优势,一番厮杀下来,萧景琰与林殊所带的一百多名精锐已死伤近半。
剩下的人护着萧景琰与林殊一路奔逃,那帮流寇在后面穷追不舍··情急之下,林殊喊道:“景琰,你带一队人抄小路去搬救兵剩下的人跟我从大路引开他们”·萧景琰立即反对道:“不行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损伤近半,你这样与送死无异要走一起走”·林殊显然是急了,吼道:“一起走谁都走不了你是皇子,不能有闪失快走”他说着,不待萧景琰回应,对身边士兵道:“你们护送靖王离开,留下的人跟我引开追兵”·林殊平时虽然嬉笑惯了,但此时一脸决然,语气更是不容置疑,一股将帅之风油然而生。
“是”士兵应声道··事关皇子安危,更迫于林殊摄人气势,那一小队人便不管萧景琰如何反对,强行带着他从小路离开··“林殊,”萧景琰最后看了一眼林殊,冲他喊道:“等我带人来救你”·“好。”
林殊恢复了一贯的笑容,冲他摆摆手,“我等你·”·说完便反身带着剩下的人义无反顾地冲向追上来的流寇··当萧景琰带救兵赶到的时候,林殊所带的剩余精锐几乎被灭,只余十几人护着林殊边杀边退。
林殊身受重伤,一身白甲遍染鲜血,神志已有些不清,只是勉强靠着最后一丝力气支撑不让自己倒下·当他看见萧景琰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便觉一阵天旋地转,黑暗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萧景琰接住他倒下的身体,不知是害怕还是担心,他脸色苍白,将林殊紧紧抱在怀里,不停地喊道:“小殊,小殊你醒醒”·林殊迷迷糊糊又醒过来,但是没有睁开眼睛。
·萧景琰心中有些急了,气急败坏地冲身边人吼:“快来人来人救小殊”·林殊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便见萧景琰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他艰难地抓住萧景张琰的手,安慰地拍了一下,低低道:“景琰……别怕……”·萧景琰张大眼睛瞪着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的浮木一般反握住他的手。
“我没事……”林殊勉强打起精神,虚弱道:“你好吵啊……居然哭鼻子……”·萧景琰愣了一下,突然将头低下去,肩膀微微颤抖起来,过了一会儿,才响起他略带哭腔的声音。
“下次再这样让我一个人走,我就跟你绝交”· ·☆、争执(后续)· ·林殊将豫津送到言府再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怕父亲知道后责备,便绕到后门跟守门的家丁打了个招呼,又悄悄溜进自己房间去了。
他刚躺下没多久,忽然,黑暗中响起了一声轻微的咔嚓声··林殊一下子惊醒过来,躺在床上扭头去看,便见皎洁月光下,一条黑色人影推开窗户轻轻一跃翻了进来。
他瞥了一眼,并没有起身,看着床顶阴阳怪气地说道:“没想到向来光明磊落的靖王殿下也会做出翻窗户这种不光彩的事情·”·萧景琰没有理他,反身把窗户关上,摸到桌子上的灯点亮了,才大步向床边走去。
“让我看看你的伤·”他一边说一边要掀开林殊盖在身上的被子··“你住手谁说我受伤了”·林殊将被子压住,从床上坐起来。
萧景琰果然停下动作,却直直地盯着林殊看,语气不容置疑:“你受没受伤我还不知道”·林殊抬起头,昏黄的烛火在萧景琰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很深的阴影。
萧景琰绷着脸,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一双漆黑如琉璃般明亮的眸子却带着一丝恼怒紧紧地盯着林殊,深深地看入他眼睛里··林殊下意识地感到做贼心虚般地吸了口气。
萧景琰不再管他,一边强行掀开被子一边说道:“让我看看我料你又是不上药就躺下准备睡,你就算仗着自己年轻也不能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林殊这次没有阻拦,萧景琰将被子扯到一边。
林殊回来的时候林府上下都睡了,他心想反正自己只是磕破了膝盖,也不要紧,随便扯块布包扎了就好,便没有惊动别人··而这些思量,落到萧景琰眼里,就是另一番情况了。
林殊穿着雪白的里衣靠坐在床上,受伤的那条腿向前伸直,膝盖处隐隐可见斑驳血迹··萧景琰盯着林殊的膝盖,深深皱眉,脸色难看起来··林殊受伤不言,一方面也是怕下人小题大做,惊动父母。
他看到萧景琰这副一脸严肃的样子,更加确信自己的顾虑是对的,于是他将腿慢慢曲了起来,解释道:“就是擦破了点皮,不碍事的·”·萧景琰似乎对林殊的话有些恼火,瞪着林殊,就差吼起来了,低声道:“流这么多血还不碍事难道腿断了才叫碍事你当时怎么不讲是不是那时跌下山坡摔的”·他一边说一边自责地拍了一下额头,来回踱了两步,后悔道:“难怪你那会儿脾气格外差了,我居然没有发现,还怪你欺负豫津。”
他说着又转过身来,“裤腿卷起来让我看看,正好我今天上山时带了些伤药本为备不时之需·”·林殊无奈地看着他:“在山上跑了一天,本公子现在很累,靖王殿下,您能不能消停会儿,让我好好休息”·萧景琰在床边坐下,突然抓过林殊受伤的那条腿按在自己双膝上。
“嘶——”林殊不备,吃痛地低叫了一声,瞪着萧景琰没好气道:“你谋杀啊”·萧景琰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将裤腿慢慢向上卷起。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腿断了我看你还能在这儿说风凉话·”·“哪有那么严重·”林殊不以为意道··萧景琰不再答话,将林殊的裤管卷上去,便看到他膝盖上那草草了事般的包扎。
他将缠在林殊伤口的布慢慢解开,眉头皱的更加厉害,担忧道:“伤的竟然这么厉害,今天先用药稍微包扎一下,明天必须找大夫看看,不然伤口发炎就糟了·”·“小题大做……嘶——疼,你就不能轻点儿”林殊痛的低声喊道。
萧景琰看他一眼,冷冷道:“现在知道疼了这些布粘在了伤口上,疼是难免的”他虽然这么说,手上动作到底还是更加地小心翼翼了。
过了一会儿,林殊抱怨道:“没想到你这头水牛笨也就算了,力气还这么大要是霓凰在,我肯定不会这么疼”·萧景琰一听,上药的手动作突然一重,林殊毫无防备,痛的惊呼一声。
他一脸恼怒地瞪着萧景琰··“萧景琰,你是不是想打架”·萧景琰不屑地看他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但放轻了不少,一本正经道:“君子不乘人之危,我不跟腿有残疾的人动手。”
林殊气道:“等我伤好了,看不把你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萧景琰上完药,用布将伤口包扎完,站起身低头看着林殊,唇角一弯,回道:“好,我等着。”
这时外面三更的锣鼓声敲响起来,林殊看萧景琰像是要走的样子,不由问道:“这么晚了,你还要回去”·萧景琰挑了挑眉,反问一句:“难不成你还留我在这儿过夜”·林殊向里面靠了靠,大大方方地拍了拍身边空出的地方,“今天本少爷就勉为其难留你一夜,上来吧。”
萧景琰想了想,便点了点头,似是自言自语地说了句:“这么晚回去还要翻墙,反正本来就是偷跑出来,他们也不知道·”于是便解了外袍上床躺下。
两人都盖上被子准备睡了,林殊才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叫了一声:“萧景琰,你没有熄灯”·折腾到现在萧景琰也累了,实在不想动,于是他将被子往脑袋上扯了扯,闭着眼闷声道:“不管了,赶紧睡”·“不行,点着灯我睡不着”林殊不依不饶地推了他一下。
·“你事儿真多”·萧景琰被他吵得实在经不住,认命地睁开眼睛把被子掀开,翻身坐起来下床将灯吹灭了··林殊这才老实下来,闭上眼睛。
“不准再吵了·”萧景琰警告一声··林殊没有回应,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没过多久,安静的房间里开始慢慢地响起了平缓而绵长的呼吸声,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静静地落在地上,照在床上两个睡梦中的少年恬静的脸上。
 ·☆、春猎· ·作者有话要说:看最后两集时,忍不住脑补了这一段过往··写得匆忙,如有BUG,望请见谅··以及谢谢你们的喜欢··另外写了一篇萧景睿与言豫津的短篇小萌文,[琅琊榜|睿津 捉弄],有兴趣可以点开专栏看~·林殊八岁这一年春天,皇族春猎前一个月,他就开始对自己的父亲软磨硬泡,求他带自己去猎场。
好不容易等到林燮答应下来,边境突然送来一封急报,北方戎族举兵作乱,军情危机,请求支援··林燮作为大梁炽焰军统帅,从当初扶住梁帝萧选登基,到如今政局稳定,征伐无数,从未尝败果。
北方戎族来势汹汹,这次出兵北征的任务自然也落在他身上··林殊为此闷闷不乐了很长一段时间,即便是他最好的朋友景琰被静妃娘娘从皇宫里带出来找他玩,他也打不起精神来。
萧景琰即便是年幼时,话也是很少的·每次他和林殊在一起,也多是调皮好动的林殊先挑起话头,他再有一句没一句地接··这会儿两人在房间里坐了半天,林殊却不发一言。
萧景琰看着林殊皱巴着一张软嘟嘟的小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小殊,你不开心吗”·林殊掀起眼皮看了萧景琰一眼,有气无力地回答道:“父帅前几日出征,今年的春猎我参加不了了。”
萧景琰也跟着皱起眉来,眼睛望向窗外刚发芽的柳树,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唉,我还准备春猎的时候好好地和你一起玩呢·”·林殊却没有回答,他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愤然道:“北方戎族真讨厌,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把他们全部打的落花流水,让他们不敢侵犯我们大梁”·萧景琰听到他这样说,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认真道:“到时候我和小殊一起,我们一同保卫大梁”·林殊看着萧景琰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你这样一直板着脸,我都要以为我是在跟军中长辈说话了”·萧景琰一边向后躲一边拍开林殊的手,林殊不依不饶地扑上去,两人就地打闹起来。
等闹够了,他们一起气喘吁吁地趴在竹席上,萧景琰戳了戳林殊的脸,眨着眼睛问他:“小殊,你现在开心了吗”·林殊微微偏过头,作势要咬萧景琰的手,吓得他将手一下子缩了回去,林殊这才满意地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但没一会儿他又皱起脸,做出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还不高兴吗”萧景琰试探地问··“当然不高兴父帅说好带我去春猎,可是他现在出征,我去不成了,怎么能高心”·萧景琰听到林殊这样说,也皱起眉来,两个少年一起沉默地思考起来。
“不如这样”·过了一会儿,萧景琰突然大叫一声,把林殊吓了一跳,他有些激动地抓着林殊的胳膊说道:“不如我们去问问祁王兄,也许他有办法。”
林殊听完萧景琰这么说,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高兴地跳起来道:“我怎么没有想到”他一边说一边就要往外跑,萧景琰从后面拉住他的手,问:“你这么急要去做什么”·林殊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跑出去:“当然是去找祁王哥哥”·萧景琰担心地跟出去,一边追一边喊:“哎,你跑慢点等等我,我和你一起,你一个人出去不安全”·祁王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带林殊去猎场,但是他素来知道林殊调皮的性格,事先跟他约法三章,让他在春猎的时候不要到处乱跑。
他说话时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萧景琰,又道:“景琰年长,去年也参加过一次春猎,到时候我可能会很忙,你就跟着景琰,要听他的话,知道了吗”·林殊也不管祁王说了什么,只管点头,一心想回去准备,也不知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
祁王看了看林殊,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让他们两个先回去了··转眼就到了春猎这一日··到了九安山草场,前几日是要野外扎营的··祁王身上还有许多事情,临走前,他一脸严肃地对萧景琰说道:“这段时间小殊就交给你照顾,他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可唯你是问。”
萧景琰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保证道:“祁王兄尽管放心·”·等祁王掀开帘子走出去了,林殊才瞪了萧景琰一眼,气呼呼地道:“谁要你照顾”·萧景琰走到席位上坐了下来,打开放在桌子上的食盒,冲林殊招招手,“过来,母妃知道你跟来了,让我带了些她亲自做的点心。”
林殊方才还皱巴巴的脸上立即喜笑颜开,三两步走到桌前坐下,捏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要是我娘的手艺也像静姨的手艺一样该多好”·萧景琰也不说话,只是一脸笑意地看着他吃。
林殊年纪尚小,暂不能同大家一起参加狩猎,萧景琰自然留下来陪他,两人一起在猎场周围游逛玩耍,也是不亦乐乎··梁帝一早听闻林家小殊跟着祁王也来了春猎,他心念其父林燮在外出征,便想着将林殊喊来慰问几句。
只是说来也巧,数日后的一个下午,梁帝狩猎回到营地,突然想要出去走走··他挥去一干大臣侍卫,只带了高公公,沿着营地外围的小路走了没多久,便看见远处一片青翠草地上,两个举着风筝一边跑一边欢快地叫着的小小身影。
梁帝驻足观看了一会儿,高公公在他身后掩着嘴笑道:“那两个孩子看起来像是七皇子和林府的小少爷吧,陛下您看他们玩得多开心·”·梁帝扭头看了高公公一眼,打趣道:“怎么你也想去跟他们玩儿”·高公公不说话,只是捂着嘴笑。
梁帝又站了一会儿,冲着前方努了努嘴,“走我们看看去”·萧景琰先看到梁帝带着高公公向他们这边走过来,他一把拉住林殊的手,向他暗示了一下,自己先迎上去行了礼。
梁帝微笑地看着一脸慌忙地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少年,目光最后落在林殊手中紧紧抓着的风筝上,饶有兴趣地问道:“都起来吧,玩什么呢这么高兴。”
萧景琰老实回答:“回父皇,我和小殊在放风筝·”·梁帝挑了挑眉,高公公弯着腰走过去将林殊手中的风筝拿过来送到他面前··梁帝伸手接过了,却见林殊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风筝,一脸舍不得的样子,不由好笑道:“一只风筝而已,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如此小气”他俯身将风筝又送回林殊手中,温和道:“朕陪你们玩如何”·说着他解下外袍递到高公公手中,却是真的要同这两个孩子一起玩耍的模样。
林殊年幼,玩心重,听梁帝这样说,他抓过风筝线边跑边喊,景琰虽然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也很快玩开了··梁帝素来冷漠威严,便是与自己的儿子也很少亲近,这会儿却拖着风筝线满脸笑意地跟在两个孩子身后,看在旁人眼中,一大两小三个身影,却也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等风筝飞高了,两个孩子早已精疲力尽地坐在草地上··梁帝牵着风筝线边放边退,待确定风筝不会掉下来了,他退到林殊与景琰身边,高公公贴心地送来靠垫,他便也与两个孩子一起坐在草地上,眯起眼睛看向天空。
春日的天空一碧如洗,阳光暖暖地落到身上,微风轻轻地吹拂在脸上带来羽毛般微痒的触感,这实在是一个叫人舒服惬意的天气··“朕已经有很久没有放过风筝啦。”
梁帝突然没来由地感慨了一句··他又转过脸问林殊:“要是朕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应该八岁了吧·”·林殊眨了眨眼睛,点点头··梁帝看了他一会儿,不知想起了什么,道:“真像啊。”
他前一句话像是自言自语,后面又突然问道:“你学射箭了吗”·林殊摇摇头,他父亲总说他年纪不够,力气太小拉不开弓,故而一直没有教。
“你父帅在你这个年纪,可是已经能在数十尺外,一箭命中红心了·”·“父帅那么厉害”林殊睁大眼睛,目光中流露出尊敬向往之意。
梁帝忆及往事,望向远方,淡淡地回答了一句,“那是自然的·”便没有再多说什么··林殊突然闷闷不乐起来,“父帅小气,明明自己在我这么大的时候就已学会射箭,却一直不肯教我。”
梁帝哈哈一笑,道:“你父帅军务繁忙,有时候顾不上你也是自然·”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拉过林殊与景琰的手放在自己掌中,轻轻地拍了拍,柔声哄道:“朕带你们去骑马射箭,好不好”·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闻言,两个孩子都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看着梁帝。
林殊一脸期待地问:“真的吗”·“君无戏言·”·梁帝边说边站起身来,一边笑一边道:“朕年轻的时候可不输你父帅。”
林殊在骑射方面确实是有很高的天赋,梁帝只简单教了几点,林殊却像十分熟悉似的,拿起弓箭的时候,不管是持弓的姿势还是射箭的力度,都不是平常孩子能轻易做到的。
梁帝也有些惊讶,忍不住赞道:“丝毫不逊于你父帅当年·”·林殊骄傲地扬起眉,得意地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萧景琰··萧景琰忍不住泼凉水道:“我去年这个时候已经能将箭射在红心之上了。”
言下之意就是我比你早··梁帝笑道:“你比小殊大两岁,说起来你学会射箭还是比他晚·”·萧景琰不说话了··林殊拉弓又放一箭,这一次却也正中红心了。
他眉目飞扬,冲萧景琰吐吐舌头,高兴道:“这有什么难的”·萧景琰本也不是要跟林殊比,受不了地说道:“好好好,就你厉害。”
“那当然”·梁帝看着他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嗔怪道:“这两个孩子·”·高公公在他身旁搭腔,“七殿下和林少爷都如此天资过人,乃是江山社稷之幸,陛下多好的福气。”
梁帝瞟过来一眼,“就你会说话”·高公公便又笑呵呵地不说话了··四月中旬,春猎结束,三千进军拥着一队宗室臣子浩浩荡荡向金陵城的方向奔去。
直到回京的路上,林殊还对之前梁帝答应教他骑马的事情念念不忘··他依依不舍地扒在车窗上,看着后面的猎宫越来越远,忍不住扭头对坐在另一头的萧景琰道:“来年春猎,我们来比骑射如何”·萧景琰原本正在闭目养神,此时闻声看他一眼,摇摇头道:“你连马都不会骑,现在还言之过早。”
林殊坐直了身体,“皇帝舅舅已经答应教我骑马了,”他一脸神气的样子,“我肯定很快就能超过你”·萧景琰平时在皇宫,除了例行请安,有时候一个月下来都见不到自己的父亲几次,更何况林殊·他却不忍心打消林殊心中的希望,应道:“好好好,等你就是了。”
林殊这才满意地笑了,又兴冲冲地拨开窗帘,望向外面去了· ·少年游侠好经过,浑身装束皆绮罗··眼下芳草如茵,春花似锦,风光正好,岂不更应该催马扬鞭,且看且走,好好感受这一番大好时光。
· ·☆、踏雪寻梅· ·作者有话要说:做了个封面,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另外,又更了一章,我真勤快·林殊总笑萧景琰固执如牛、不解风情。
江南一带的冬天,气候总是格外湿冷·大雪天还好,若是下着小雪夹着细细雨丝的天气,那寒冷便仿佛侵入了骨髓里,冻得人缩手缩脚,恨不得抱着个暖炉将整个人都裹在棉被里待一整天都不出门才好。
??便是这样一个雨雪交加的天气,天还没亮,萧景琰便被林殊从被子里强行拖出来··??萧景琰睡眼迷蒙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由有些生气:“天还没亮,林少帅你又发什么疯”·“快起来”林殊仿佛没看见萧景琰的脸色,一脸兴奋地比划着,“我昨天下午去黎崇先生家里拜访,听他说山上的梅花已经开了,今天找你陪我一起去看看。”
·??萧景琰坐在床上无语地看了他一会儿,又扭头望向窗外··??林殊是翻窗进来的,现在他们都长大了,身手也越发好,区区靖王府的墙已经拦不住林殊了。
??现下里那两扇雕花刻画的精致木窗正半开着,外面漆黑一片,丝丝凉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将萧景琰冻得一哆嗦,不由清醒几分··??他面上没有丝毫反应,脑中却飞快算着时间。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将被子扯过来往头上一蒙,又倒回床上,闷声道:“现在才十二月初,哪来的梅花黎崇先生骗你的我才不去呢我要睡觉”·?林殊见萧景琰发了一会儿呆之后忽然又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大有真的再睡一觉的冲动,慌忙扑上去扯他的被子。
“真的开了黎崇先生不会骗我的,他不久前上山看见了,我们也去看看·”·?“不去”萧景琰语气坚决,紧紧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现在才刚刚五更,要去你自己去,放过我吧”·林殊不依不饶,又扯又拽。
?萧景琰力气很大,抱着被子死死不放,一点也不愿意妥协··??林殊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实在没办法,站在床边气呼呼地瞪着他··?“你去不去”林殊又问了一遍。
??“不去”萧景琰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不去就绝交”林殊气冲冲地喊了一句,转身就跑了,大有真的要跟萧景琰绝交的架势。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一会儿,没过多久,萧景琰却突然将被子一掀,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无奈地叹口气,冲着窗户喊了一句:“我去还不成吗”·??林殊发上顶着几片雪花从窗户角落冒出头来,一双乌黑的眼睛明亮如星子,烁烁地看着他,嘿嘿一笑。
萧景琰背对着林殊穿上衣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高兴:“下次不准拿绝交来威胁我·”·??林殊欢快地应着好,催他道:“你快点儿”·??两人到山下的时候天还是黑蒙蒙的。
??前几日刚下过一场大雪,眼下一片银装素裹,他们沿着小路往山上走,沿路的草木稀疏枯萎,一派凄凉之意··?正如萧景琰此时的心情··?他跟在林殊身后,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这会儿哪会有什么梅花也只有你这么傻,每次黎崇先生骗你你都信。”
??林殊回身反驳道:“黎崇先生向来风雅,踏雪寻梅更是常有之事,哪次金陵城梅花开了,他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他说得激动,没注意看路,山道崎岖,又盖着厚厚一层积雪,他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向后倒去。
?萧景琰眼疾手从后面扶住他··“小心点儿看着路”他看着林殊外套里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棉衣,忍不住皱眉道:“这么冷的天,你就穿这些就吵着上山,也不怕冻死”他一边说一边要解开肩上的大氅给他披上。
?林殊打断他的动作,继续往前走,毫不在意道:“穿那么多跟个小姑娘似的,男子汉大丈夫,应当风雪不侵,怕什么冷”·萧景琰忍不住道:“但是你穿的也太少了。”
?林殊鼻子冻得通红,手朝萧景琰伸过去,一张口就呵出一大片白色的热气,“不信你拉着我的手,一点儿也不冷·”·?萧景琰握住林殊的手跟着向前走,是挺暖和的。
??不知走了多久,道路渐渐变得曲折迂回,地上的雪更加深了,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山路两边树木光秃的枝桠上皆裹着一层银妆,遥遥望去,却真有几分白梅初绽的意境。
小路在前方蓦然转了个弯,向一片栽满梅花的树林延伸而去··两人踩着雪,沿着小路边走边看,天色逐渐亮了起来,雪下得却比来时又大了分··?看着林殊一副兴致勃勃在雪中探寻的样子,萧景琰忍不住泼凉水道:“我看今天是看不到你心爱的梅花了。”
??林殊却没有理他,继续向前走,小路在前方又出现一个转折,他拨开树枝绕进去,突然惊喜地转头冲外面大声喊道:“景琰景琰”·闻言,萧景琰三两步走过去看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原来是拐角处一截枯枝伸了过来拦住了去路··“怎么了”萧景琰看着那截枯枝,伸手将它拨到一边,忍不住皱眉,有些不明所以。
?“看前面”林殊指着不远处气得直跺脚··?萧景琰顺着他手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却见不远处的一座陡峭山坡上,灰白交替间,一枝红梅探出头来,欺霜压雪,傲然开放。
“看到了没”林殊扭头激动地望向他··??“看到了·”萧景琰一脸平静地点了点头··?林殊睁大眼睛瞪着他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不激动吗”·萧景琰一脸疑惑地看向他,“激动我为何要激动”·?林殊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忍住了,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冻的,他的脸红彤彤的,气鼓鼓地看着萧景琰。
萧景琰又看了一眼那梅花,仔细研究了一会儿,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但人被惹炸毛了,总是要哄的,现在不哄,将来更难哄,他想了想,道:“你若是喜欢,改日我叫人将这株梅花移栽到我府上,以后开了,你随时都可以来看,要住在它对面都行,也不用费这么大劲儿,天不亮就爬山挨冻来找它。”
?萧景琰思想简单,哪里能想得到这踏雪寻梅的风雅意趣,若将那梅花移栽到府里,随随便便就去看了,还有什么情致可言·??林殊盯着萧景琰的眼睛越瞪越大,一脸的难以置信,他听萧景琰这样说不但没有高兴,反而更加气了,连赏梅的心情也荡然无存。
?雪纷纷扬扬地下着,天地间寂寂无声··?两人站在雪地里久久对视,萧景琰一脸迷茫地看着林殊,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招惹到他了··??林殊忽然扭头,一边往回走,一边气冲冲地喊道:“气死我了带你来山上看梅花简直像对牛弹琴”他顿了顿却觉自己说得不对,停下脚步转身又瞪向萧景琰道:“不是像,就是你这头不解风情的大水牛”·??回去后林殊一连生了好几天的气,以至于每次见到萧景琰时不是不理不睬就是气鼓鼓地瞪他,任凭萧景琰怎么哄都哄不好。
?直到最后,萧景琰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只是自他们那日从山上回来没过几天,靖王府便单独空出一片园子专门用来种梅花,还必须是纯品的红梅··后来园中梅花开了,萧景琰兴冲冲地拉着林殊去看。
??林殊见到满园红梅争相开放,眼中虽有喜色,嘴上却不依不饶地奚落道:“让这些漂亮的梅花开在你府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梅花酥·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来自lofter小伙伴的点文~·【暮至eternal】:“好萌竹马竹马~写一个和梅花酥这个点心有关的吧~感觉两个少年更适合和甜甜香香的点心放在一起~”·居然点的是跟食物有关的,大半夜写得我都饿了T▽T·新加了一个角色进去,是原著中没有的~只是为了推动剧情~~·另外更文真的很幸苦,评论来收藏来不然木有动力了(T▽T)/~~·金陵城中新开了一家糕点店,专门做跟梅花有关的点心,最出名的却是这家店主所做的梅花酥。
店主姓梅,双名映寒,是一位十分俊美的年轻男子,好穿白衣,且每件衣服领口袖口都绣着精致的梅花图案··这位梅店主气质清雅华贵,谈吐不凡,一点生意人模样也无,金陵城中不少世家子弟见到他都忍不住起了结交之心。
而让大家争相与这位梅店主结交的原因其实还有一点,便是他所做的梅花酥堪称一绝,不光美味,连颜色形状也十分好看·他曾在糕点店开张那一天亲自做了一碟梅花酥给在场客人品尝,可谓色香味俱全。
那一颗颗梅花酥放在花纹精美特意用来搭配的瓷碟上,如雪中怒梅,十分逼真,口感更是油润绵甜,让人食之不忘··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从那日起,梅店主所做的梅花酥便在金陵城出了名。
不过让人感到失望的是,这位梅店主平日里很少下厨,开张那天也不过一时兴起,所以此后再也没有人尝过他做的梅花酥了··让萧景琰感到烦恼的是,林殊最近也特别喜欢往那里跑。
比如此刻,灰蒙蒙的天空淅淅沥沥下着小雨,萧景琰站在林府的大门前,深深皱着眉,一脸不快··“靖王殿下,要不然您进去等我们少爷吧……”守在门前的小厮看着面前这位身为尊贵的年轻人,见他发上肩上皆被雨淋湿却还固执地要等在门口,不由颇感为难地道。
萧景琰心中郁闷,头也不抬,赌气一般让自己整个人都站在雨里··今天是萧景琰生日,他早早就和林殊约好从皇宫里回来之后一起去庆祝的··亏自己高高兴兴出了皇宫连府都没顾得上回便冒着雨跑过来了,林殊却连个人影也没有·今天约好做什么难道他忘了吗又去梅映寒那里那个姓梅的有什么好了我看他笑得就像个狐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萧景琰心中越想越气,恨不得一走了之,再也不理林殊··那小厮见萧景琰脸色变了又变,却一直不搭理自己,又道:“我家少爷他一时半会儿恐怕回不来,这雨越下越大,您身份尊贵,要是着凉了我可怎么跟老爷交代……”·萧景琰这才回过神来,抬起眼凶狠地瞪向那小厮。
小厮被吓了一跳,当即噤声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却听萧景琰恶狠狠地道:“我这就去找他”·小厮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本能应了一声:“什么”一抬头,却见人已经冲入雨中,不一会儿便跑远了。
林殊抱着食盒一边笑一边朝门外走,“梅先生,不要送了,您回去忙自己的吧·”·年轻的店主弯着眼睛,将林殊送到门口,道:“林公子客气了,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怎能连送都不送一下呢。”
林殊客气道:“应该的应该的,能劳烦先生亲自出马做这盒梅花酥,帮多少忙都值得·”·他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心中却将梅映寒骂了个千百遍:这只臭狐狸,今天我就求你破例给我做一次梅花酥,你却将我当下人般使唤了大半日。
要不是别人做的梅花酥都不如你,我堂堂炽焰林少帅,怎么会在你这里打杂·梅映寒自然不清楚林殊在想什么,摇着扇子,一脸笑眯眯的样子··两人一起走到门口,林殊抬起头,却看见对面街道上萧景琰冒着雨正向这边跑过来。
他一愣,忙把食盒塞到梅映寒手中,打开伞迎了上去··“景琰,你怎么来了”林殊将伞撑在萧景琰头顶上方,自己半个身子暴露在雨下。
萧景琰斜了他一眼,一边往前走,一边将他撑伞的手推开,没好气道:“我身上都湿透了,你还给我打什么伞”·林殊紧紧跟在他身后道:“不是要给你过生日吗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提到生日萧景琰就来气,忽然停下来,林殊一个不注意,差点撞在他身上。
萧景琰紧抿着唇,浑身被雨淋湿,两边头发纠结地贴在脸上,一脸愤怒地瞪着林殊··“你还知道今天和我约好了”他恼火地冲林殊喊。
林殊不明所以地望向他:“我当然知道啊·”他一边说一边拉着萧景琰要往店里走,“先进去换身衣服吧,你要是病了父帅可得打死我·”·“萧景琰甩开他的手,”赌气道:“我不去”·林殊停下动作,皱眉看着他,“谁招惹你了突然这么大火气”·你·萧景琰无声地瞪他。
林殊本来下午在梅映寒那里就有一肚子火,此时见萧景琰无缘无故耍起脾气,也没了耐心··两人在雨中无声对峙着··直到一道温和带笑的声音从一旁慢悠悠地插入进来。
“我说二位公子,这样堵在我家门口半天不动是不想然让我好好做生意了呀”·闻言,萧景琰冷冷看了梅映寒一眼,转身大步往回走了。
林殊在原地站了片刻,从梅映寒手中夺过食盒,什么话也没留去追萧景琰··梅映寒站在原地笑眯眯地摇了摇头,颇为感慨地自言自语了一句:“这两个孩子感情真好啊”转身进店去了。
萧景琰一路头也不回地往靖王府的方向走,任凭林殊在身后怎么喊他他也不理··追到靖王府门前那条街的拐角处,林殊急了,将伞往地上一摔,冲着萧景琰的背影大声喊道:·“萧景琰,你给我站住”·萧景琰心中一紧,脚步顿住了,转身看向林殊。
林殊气冲冲地朝他走过去,一把将食盒塞进他怀里,一句话也不说地掉头走了··萧景琰慌忙拉住他··“小殊”·他看着手中食盒,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误会了林殊,有些着急地唤了一声。
林殊虽然停下了脚步,却不回头,看也不看他一眼··“小殊……”·萧景琰又喊了一声··“先跟我回家吧·”·他也不管林殊愿意不愿意,手中用力,拽着林殊往自己的府上走。
 ·靖王府的下人见到两人一身湿透地回来,都吓坏了,慌忙准备了热水让他们洗了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房间里点着暖身用的熏香,两人一边一个静静地坐在矮几旁,矮几上正放着林殊从糕点店带回来的食盒。
萧景琰见林殊一直不说话,心里有些没底,小心翼翼将食盒打开,便看见其中一碟精致的糕点··“这……好漂亮的点心……”他不由赞道,抬眸望向林殊,“这梅花酥不会是那个梅映寒做的吧”·林殊眼睛盯着门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以为呢”·“他不是除了开张那天做了一次,就再也没做过了吗”萧景琰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林殊。
林殊转过脸来瞪着他,气道:“还不是因为你那天吃了之后一直念念不忘”·萧景琰看着他的眼睛,突然什么都明白了,一时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殊紧紧盯着他,“你是不是以为我光顾着跟梅映寒在一起,将你生日忘记了”·“我……”萧景琰被这么一问,气势顿时弱了下来,什么气都没有了,只觉得满心羞愧,默默低下头去。
“哼”林殊又气得将头扭回去··“小殊……”萧景琰抬起头,一脸做错事的样子看着他··林殊将食盒向他面前一推,没好气道:“梅花酥要趁热吃”·过了片刻,他又道:“今天忽然下这么大雨,看来之前约好的去骑马是不行了,就在你这里吃些点心看看书消磨掉吧。”
萧景琰默默应了声好··两人在屋中静默坐着,林殊从一旁抽出本书看了一会儿,气终于消了点,伸手捏起一颗梅花酥送入口中··他才嚼了两下,差点儿将口中糕点全部吐了出来。
“梅映寒这只狐狸居然加这么多糖明天我非去拆了他的店”·“好,我跟你一起。”
萧景琰弯起唇应道,也跟着捏起一块,抬眸望向门外连绵的细雨··是很甜,一如他此刻心情··· ·☆、醉酒记· ·萧景琰十六岁那年第一次喝酒,不但喝了,而且醉了。
这要怪只能怪林殊··那天他从演武场出来,正在河边饮马,林殊走过来,大老远地就冲他喊:“喂景琰,你晚上到底去不去”·萧景琰头也不抬,手中握着缰绳,闷声回答:“不去,祁王兄不准。”
“我们偷偷去,又不告诉他”林殊又道··正值夏初,河岸边的草长得有膝盖那么高,风从远处吹过来,那草一层层地摆动着如碧绿的波浪。
萧景琰抬起眼睛看向林殊,那人一身白衣站在碧绿的草丛深处,站在阳光下,朝自己灿烂地笑着··他知道自己一旦拒绝,那张明媚的笑脸就会如翻书一般马上变得怒气冲冲,于是他板着脸,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一丝商量余地也无:“不去就是不去。”
林殊听到他这样说后,果然不高兴了,一只手里攥着一根狗尾巴草,拨开草丛,发泄似的往身边过膝的草上抽打了两下,朝他走过去··“倔牛”林殊不满地冲着他喊。
萧景琰牵过喝饱了水的马儿,自顾自地往军营里走,声音不温不火的,“随你怎么说,反正我是不会去的·”·林殊不依不饶地跟在他后面,没过一会儿又振作了精神,道:“今天你跟我去,以后我都听你的,行不行”·萧景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林殊。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我不信,你这次把我骗去了,现在说过什么到时候一转眼就忘得一干二净,吃亏的还是我·”·林殊一听,不由有些窘迫,却虎着脸道:“我有那么不守信用吗”·萧景琰点头,开始滔滔不绝说起林殊的恶行:“上个月月底你拉着我去纪王叔家后院偷摘他最爱的那株桃花说是要送给霓凰做礼物,被发现之后,你丢下我直接跑了,害得我一屁股摔在地上,又被纪王叔逮个正着抓去见父皇,讨了一顿打不说还关了三天禁闭;这个月初,你带豫津和景睿出去玩,半途嫌他们两个麻烦,将他们丢在茶楼里,到晚上你回家了,打发我将他们两个送回去,豫津告状,第二天传到父皇耳里,我又被一顿骂;还有前几天,你也不知拿什么东西喂了祁王兄心爱的那匹马,然后又趁我不注意将罪证偷偷塞给我,结果马儿上吐下泻,祁王兄来查,一眼看到我床底下的东西……”·萧景琰还要继续往下说,林殊赶忙打断他,面上却一丝愧色也无,“我又不是故意的,这点小事你居然记到现在。”
萧景琰难以置信地望着他,“这些是小事”·林殊假装咳了一声,转移话题,“这次我们出去,保证万无一失,不会被发现,而且只是去喝一点酒,很快就能回来。”
萧景琰皱着眉,“军中严禁饮酒·”·“所以我们出去喝·”·“你我未到喝酒的年纪……”·林殊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再次打断他,丢下一句,“晚上我在营外三里处河边的树下等你,不来算了”掉头就走了。
到了晚上,林殊果然抱着个酒坛来到了约定的地方··他环视了一下四周,确定萧景琰还没有到,干脆三两下蹿到树上,挑了一截粗壮有力的树枝,靠坐在上面,舒适惬意地闭上眼睛。
迎面吹拂而来风是柔和清凉的,耳边树叶沙沙作响,脚下不时响起的一两声虫鸣,更是添加了夜晚的静谧美好··林殊心平气和地等待着,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萧景琰在树下停住脚步,仰起头静静地与树上的林殊对视,夜色下,他一双眼睛烁烁闪耀,如琉璃如明星,藏着掩映不住的光芒··林殊从树上一跃而下,与萧景琰并肩站定,弯着眼睛笑起来。
“我就知道你会来·”十分笃定的语气··“我是来阻止你胡闹·”萧景琰气定神闲地答,在树边挑了一块看着顺眼的地方坐下来。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林殊挨在他身边也跟着坐下来,两人一起看向前面静静流淌的河水··繁星漫天,被映照的水面上波光粼粼的,仿佛地面上一条流动的银河。
林殊忽然扭转身体在树下摸索起来,不一会儿便见他抱出一个色泽漆黑温润形状圆滚滚的小酒坛来··“你居然真的带了·”萧景琰无语地看着他。
林殊咧嘴一笑,“说好的今晚出来喝酒·”说着将封口拍开,一股清冽酒香飘了出来,在鼻尖萦绕不去··“好香·”林殊赞了一句,举起酒坛送到嘴边,迫不及待地仰起头先尝了一口。
萧景琰好奇地盯着他看,见他将酒坛放下,终于忍不住问道:“如何”·林殊吸了口气,砸了砸嘴,半天才慢悠悠似回味道:“有点辣。”
说完后,两人大眼对小眼互相瞪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一同笑出声来··“每次见家中长辈喝酒,都是一脸沉醉的样子,如今尝了一些,才知其中余味悠长。”
林殊边说着将酒坛递过去··萧景琰一手接过,也学着他方才的样子仰起头喝了一口,然后猛地将酒坛放到一边,一只手抓着衣襟剧烈咳嗽起来··什么是有点辣,明明是又辣又呛人。
等终于缓过来了,萧景琰气得瞪向林殊,将酒坛推进他怀里,“你又骗我·”·林殊哈哈大笑,“谁让你笨,一口气喝那么多·”·“你”萧景琰看他那张欠揍的脸,气得恨不得直接扑过去掐住他的脖子。
林殊又抱着酒坛喝了一大口,然后也被呛得咳了几声··他擦擦嘴,看向萧景琰,“这下扯平了吧”·夜色下,林殊一双乌黑的眼睛光彩熠熠,嘴唇因为尚未拭去的酒渍而泛着莹润的水光,仿佛诱人采撷的樱桃。
萧景琰只觉心中一跳,慌忙移开视线,二话不说从林殊手中抢过酒坛仰起头咕噜咕噜猛灌起来,大部分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了出来,流过下颚,顺着脖子滑入领口,星光下,牵起一条银色的线。
林殊睁大眼睛吃惊地瞪着萧景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把从他手中夺回酒坛··他心疼地晃了晃酒坛,里面的酒被萧景琰糟蹋得所剩无几,林殊不由抬起眼睛幽怨地瞪着眼前的人,“你喝水如牛也就算了,喝酒也跟牛一样,我好不容易弄来这点儿酒,还没尝两口就全被你喝光了。”
大半坛酒下肚,萧景琰只觉得心中如火烧一般,他头脑昏昏沉沉的,压根没听清林殊说了什么,难受地扯了扯衣领,露出胸前的一大片皮肤来··林殊凑到他面前,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他。
这个人向来都是稳重自持的,何曾有过这般衣衫不整半醉半醒的模样·他伸手在萧景琰面前轻轻晃了晃,试探地叫了一声:“景琰”·萧景琰靠在树上,闻声,抬起眼睛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怎么了”·林殊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些许,又问:“我是谁”·萧景琰一脸你是不是脑子坏了的表情看了他半晌,才答:“林殊啊。”
林殊松了口气,又坐回去,“原来没醉啊·”·萧景琰听后,顿时好气又好笑,轻轻推了他一下··“你才醉了·”·彼时,林殊正拿着酒坛准备喝酒,被萧景琰这一推,他手中一滑,剩下的酒全倒在自己衣服上。
他气得跳起来,一边清理着身上的酒液一边瞪着萧景琰,“你是不是存心不想让我喝”·萧景琰靠在那里,半瞌着眼,也不答话··林殊等了一会儿,见萧景琰还是没有反应,忍不住倾身凑到他面前想看看他睡着没,正在这个时候,萧景琰突然抬起头,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的一霎那,仿佛连风都静止了··萧景琰目光有些涣散,他紧紧盯着林殊,又仿佛在透过林殊看向他身后那波光粼粼的水面·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微微勾起了嘴角。
林殊维持着身体前倾的姿势站得腿都要麻了,突然觉得脚边被什么东西用力绊了一下,他惊叫一声一个不稳身体向前倒去,栽在萧景琰身上··满怀酒气,熏人欲醉。
林殊脑海中空了那么两三秒,突然脸上一红,挣扎着想站起来··萧景琰不知是不是喝醉的缘故,抓着他的胳膊,随他怎么在怀中扑腾也不愿松手,偏不让他离开。
“萧景琰你放开”林殊怒道··“不放·”出口的声音带着一丝醉意,迷迷糊糊的,萧景琰将人往怀中一搂,仿佛抱着什么宝贝似的,无赖道:“就不放。”
林殊喊:“萧景琰你混蛋快让我起来”·他挣扎得更加厉害,但萧景琰力气十分大,死死抱着他不肯松开,林殊心中不由气道:果然是水牛,力气也大的跟牛一样。
“不放,”萧景琰含糊不清地道,“什么都可以让你,这个不能让……”·闻言,林殊停下了动作,趴在他身上看着他,忍不住好奇地凑过去问:“什么东西不能让给我,这么宝贝” ·“小殊不能让。”
萧景琰老实回答,语气斩钉截铁,说着又将林殊在怀中搂紧几分··“……”·有那么一瞬间,林殊觉得自己似乎也醉了··风静静吹着,空气里的酒香慢慢地扩散开,星空下的河水轻轻漾起波澜,仿佛被揉碎的琉璃,也在人心底荡起一圈圈涟漪。
两具年轻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散发着滚烫的热度,紧挨着的胸膛剧烈跳动起伏着,在安静的夜晚,那声音便如同被放大数十倍一般清晰传入耳中,震得人脑海一片空白。
 ·林殊觉得应该推开萧景琰,将这个乱耍酒疯的人拖到河边狠狠打一顿,但是他突然又舍不得了,低声咕哝了一句,“醉鬼·”便老老实实靠在他身上了。
一夜无梦··第二天萧景琰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嗓子干得跟火烧一般··他睁开眼睛,感觉到肩头有些沉重,扭头看过去,发现林殊正靠着自己的肩膀睡得正香。
他静静等了一会儿,林殊也慢慢醒了过来,当发现两人的姿势后,一下子退到一边,耳根都红了起来··萧景琰皱了皱眉,两人平时也不是没靠在一起睡过,今天怎么这么大反应·他想着想着,心中不由一惊,该不会昨晚自己喝多了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萧景琰暗暗想着,忍不住抬眼看向林殊。
林殊却早已恢复了正常模样,此刻正盘腿坐在草地上,一脸埋怨地看着他,说道:“你这头大水牛,昨晚将大半坛酒一口气全喝了,喝完之后就醉的不省人事,还将剩下的给洒了,真是气死我了。”
萧景琰经他这一提醒,才感到额角突突跳动着,疼得厉害,他伸手轻轻揉了揉,突然问:“现在什么时候了”·林殊愣了一下,眯起眼睛看了看太阳,回道:“应该辰时了吧……”·说完,他一下子跳起来,喊道:“糟了”·萧景琰跟着他站起来,因为宿醉的缘故,他只觉自己步子虚浮得很,有些稳不住身体,又差点栽倒下去,林殊见状,眼疾手快将他扶住。
“唉,免不了一顿罚了·”林殊叹口气··萧景琰看他一眼,道:“走吧·”却没多说什么··等走到营地已经快巳时了,迎面跑过来一个士兵通报,说是祁王正在找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慢吞吞地往主帐蹭过去,掀开帘子,果然看到向来温和的祁王此时正沉着脸坐在军帐中,身边侍卫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空气一时凝滞··事实证明,脾气越好的人,发起火来,越让人害怕。
祁王坐在主座上,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们,面上一丝表情也无,虽然不说一句话,那摄人气势却还是让眼前两个少年不由低下头去·便是林殊平时再胆大妄为,此刻也噤若寒蝉了。
果然如林殊所料,祁王治军向来公正严苛,一视同仁,两人老实交代之后,祁王气得不轻,下令将他们各罚了二十军杖,又命他们面壁思过,未经允许不得外出··两人被抬到营帐中,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屁股疼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他们住在一起,两张的床之间隔着一张桌子,林殊也不知是不是疼得紧了,哼哼个没完,一刻也不消停,萧景琰在另一头却一声不吭··不知过了多久,林殊那边也逐渐没声音了,萧景琰终于忍不住扭过头去看他。
正巧林殊也朝他看过去··四目相对数秒,却是都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林殊冲萧景琰挤挤眼睛,促狭地道:“这次都挨罚了,你不吃亏了吧。”
他一番动作牵扯到屁股上的伤,不由疼得直咧嘴··萧景琰白他一眼,转过脸去:“那怎么一样说好了以后都听我的,不要忘了。”
“酒都被你喝了,最后还要被你管,凭什么”林殊不服··“凭什么”萧景琰慢悠悠地答,“就凭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除非你愿意承认自己是个小人。”
林殊道:“无赖”·萧景琰得意洋洋,“一般般,比不过林少帅·”·营帐中两个少年便是受了伤也还是没完没了地吵闹着,远处演武场上隐约传来士兵们训练有素的呐喊声,窗户外面的天空一碧如洗,阳光正好。
真真是当时青春年少·· ·☆、出征(一)· ·一轮明月悬挂在暗幕一样墨蓝的天空,夜间无风,只有军营里传出烈烈火光,将这如水月色平添一丝暖意。
当值的士兵抱着武器站在高岗上,腰杆笔直,仿佛一把不容摧折的剑,以身守护着自己热爱的家园··空气中传来食物的香气和汗水的味道,营地里大部分士兵都在休息,他们围着篝火坐成一圈或谈笑或打盹,疏解着白日里操练时产生的疲惫。
林殊与萧景琰一身轻甲穿梭于人群之中,偶抬起手笑着同身边的人打声招呼,一路走回了营帐中··林殊将头盔放到桌上,往榻上一躺,随意地松了松领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累死了,终于可以躺下了·”林殊道··萧景琰站在一旁解着略显笨重的甲衣,瞥了一眼林殊敞开的领口,又很快收回视线,道:“白天看你生龙活虎的比谁都精神,现在怎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林殊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当初是我主动要求父帅带我来军中的,训练的时候当然要积极一些,何况我堂堂炽焰林少帅,若不在训练时身先士卒,将来如何服众”·萧景琰看着他将鞋子踢了两下,没踢掉,索性就那样穿鞋躺着一副累得随时都会睡过去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走到床边蹲下^身,默默将他鞋袜脱了,又将他睡觉的姿势调整了一下,才轻轻拍了他肩膀两下提醒道:“先别睡,洗洗再睡。”
说着又转身去外面打水··军旅生活不比他们在金陵城中,事事有下人照料,他们只管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好了,林燮治军一向公正严明,即便是对待皇子与自己的儿子,也是一视同仁。
他们在军中不到一月,却事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洗衣打水,与其他士兵们同吃一锅饭同喝一锅汤,早已成了习惯··林殊在这些琐事上有时候会偷懒,萧景琰只能认命地当他的保姆。
照理说这种事情都应该是朝臣的儿子照顾皇子,偏偏到他们俩这儿就反了过来,且作为皇子的一方任劳任怨还甘之如饴··萧景琰掀开帘子端着一盆清水走进帐中,躺在床上的人果然不出他所料地睡着了。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将毛巾在水中浸了浸轻轻拧干,萧景琰走过去给林殊擦了擦脸··借着昏黄火光,萧景琰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静静地端详着面前这位青梅竹马的挚友平静的睡脸。
林殊本就生的俊美无双,睡着时,长而浓密的睫毛静静覆在眼睑上方,投射出一片扇形的阴影,眉目间的那股骄傲轩昂才逐渐隐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平气和的恬静淡然,烛火在他脸上勾勒出淡淡光晕,将少年人脸上硬朗的轮廓线条描摹出几分温雅舒适的柔和。
好看到让萧景琰移不开眼··直到睡梦中的林殊突然不老实地翻了个身,一手顺势搭在了萧景琰的腰上,仿佛梦中摸到什么东西想要抱在怀里似的,手上微一使力,将人往床上带去。
萧景琰这才猛然回神,及时反应过来,他一只手撑在林殊身侧,才没有将人压到··房间里一时间寂静地只剩下蜡烛燃烧融化时产生的轻微声响··萧景琰一动不动地撑着胳膊,维持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俯视着浑然不觉睡得正香的林殊。
他怔怔望着身下那人,只觉得自己的胸膛起伏得厉害,心脏仿佛要从喉咙里冲出来一般剧烈跳动着··明明是初秋的天气,萧景琰却无端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燥热,那股燥热烧得他头脑发昏,想要探寻什么清凉的东西一般,慢慢低下头去。
手中沾了水的毛巾在这个时候突然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萧景琰一惊,动作顿住,鼻尖已经要触到林殊的,他猛地回过神,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做什么之后,几乎是慌乱地迅速起身,弯腰捡起地上的毛巾扔进水盆里,逃跑一样匆匆掀开帘子冲了出去,离开这过于暧昧的氛围。
在军营的这段时间,他与林殊日日相对,就是连睡觉,也是在同一间屋子,两张床之间只隔着一张小小的桌子··本应该为此而感到高兴的,萧景琰最近却开始觉得烦恼。
                       ·作者有话要说:出征系列不会长,本来可以一章写完的,但是作为一章就有点太长了,所以还是作为一个系列分开写,因为作者最近实在很忙,但是又管不住摸鱼的手,所以每章只更一千多字,写完出征系列《少年事》准备完结,谢谢大家一路的支持和观看。
另外,作者表示第一次写军旅方面的文,有不足之处求指正求轻拍,如果突然很久不更了,那一定是因为写不出战争场面的那种磅礴张扬导致作者心力交瘁而亡·· ·☆、出征(二)· ·近年来无战事,大梁与边境各国也都十分和平地相处着,在军营里除了日常操练再无其他新鲜事情。
又过了一阵子,林殊与萧景琰终于适应了军中生活,即便是整整一个白天的训练到了晚上也不会觉得十分累了·有时候训练结束早了,林殊就会拉着萧景琰去营地附近闲逛消磨至晚方归。
距营地三里远处有一条清澈的河流,河边柳树成荫,景色十分秀美··最开始发现那个地方的时候,林殊高兴极了,隔三差五和萧景琰去一趟,他向来爱干净,每每拉着萧景琰一起跳进河里快活地游泳兼洗澡。
上岸后两人会在河边就地生起一堆火将换下的衣服洗干净晾在一旁,然后坐在岸上聊天,即使有时候不说话什么也不做光是看着天上的星星吹着风,也是十分舒适惬意的一件事情。
所以虽然一开始林殊闹着萧景琰晚上出去的时候萧景琰是不愿意的,说什么军中禁止夜间外出,可是到了后来,他兴致反而比林殊还高··但是最近几天,林殊却发现萧景琰有些奇怪。
他好几次跟萧景琰提出去河边,萧景琰都以训练太累为由拒绝了,更让林殊不解的是,萧景琰最近总是发呆出神,两人勾肩搭背在以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近来林殊只要一碰他,他就像触电似的躲开,有时还会借口有事不与林殊同行。
更有甚者,林殊晚上回帐休息,好几次萧景琰不是已经歇下了就是不在帐中,这样明显的躲避就是再迟钝的人也该看出一些端倪了,何况是心思玲珑透彻的林殊··这天晚上和士兵们一起吃完饭,萧景琰同往常一样说自己累了先回去就匆匆起身,林殊本正同身边人说笑,听到他要回去也跟着站了起来,紧追几步赶上萧景琰,从身后长臂一伸勾住他的脖子,随他一同往前走,笑嘻嘻道:“正好我也累了,一起回去。”
很明显地感受到了萧景琰的身体在自己胳膊搭上去的时候僵了一下,林殊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将他脖子搂得更紧了些,心想今天说什么也要问个清楚明白,到底自己做了什么惹他这样躲着自己。
萧景琰自然不知道林殊在想什么,只是心中怦怦跳了两下,随即平静下来,沉默不语地继续往营帐走··又走了一段路,渐渐远离了人声,萧景琰一只手伸到肩上想掰开那条依然挂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
林殊却不依,死皮赖脸地勾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也缠了上来,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萧景琰身上··感受着紧贴在背上的那具温热躯体,萧景琰觉得自己方才平静没多久的心又在胸腔中怦怦跳得厉害,他强压住心中那一丝悸动,也顾不上被林殊勒得几乎喘不过气,站稳身体无奈道:“小殊,别闹了。”
林殊双手搂着他脖子,同小时两人玩闹让萧景琰背自己一样将自己的全部重量都压在他肩上,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得意的扬了扬眉,凑在他耳边问:“你最近有些奇怪,是不是有心事”·萧景琰愣了一下,随即偏了偏头,耳朵微微发红,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傍晚时分,夕阳给万物都染上了一层橘红,这些轻微的变化林殊并没有注意到,他又语气恶狠狠地道:“不说就咬你耳朵了·”说完张口作势真的要咬。
萧景琰僵直了身体,一动不动地站着,林殊的角度看不清他脸上表情,只听他声音沉沉地说:“没有·”·林殊微微眯起眼睛盯着萧景琰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终于放开他被自己摧残许久的脖子,恢复了一贯的笑容走到萧景琰面前停住,举起胳膊低头皱眉闻了闻,又一脸嫌弃地放下。
“今晚我们出去吧,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身上都要臭了·”·萧景琰本想说不去,抬眸对上林殊对自己投过来的探究目光,顿了顿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点了点头,说:“好。”
夜间无月,唯漫天星光璀璨明亮··入秋的天气已经有些寒凉,风一吹,几片树叶恋恋不舍地从枝头离开落入水中,多了几分别样的缠绵悱恻··两人沿着河边一前一后地慢慢走着,岸上的柳树大多开始掉叶,已不复盛夏时的繁密茂盛,发黄的柳条萎靡地垂着头,被风一吹,便无精打采地来回摇摆两下。
到了地方,林殊将怀里抱着的东西一股脑儿全部倒在地上,开始解身上的甲衣··过了一会儿,他扭头见萧景琰还是一动不动地杵在一边,将甲衣扔在草地上,又转回头去,背对着萧景琰道:“你怎么还干站着,今天出来的晚,还要早些回去,难不成你想在这里过夜”·萧景琰站在林殊身后默默地看他开始脱上身的衣物。
中衣除去,便露出了少年结实有力的修长腰身,林殊皮肤偏白,但又不会看起来很阴柔,反而于英挺俊朗中多了几分清华隽雅之感··萧景琰只静静看了一会就迅速移开视线,慢慢走到一边,也开始脱起衣服。
·那边林殊已经将外裤脱下一头扎入水中,上游的河水清冽澄澈,没有一丝杂质,冰凉的水甫一接触温热的身体,林殊冻的狠狠打了个哆嗦,猛地从水中窜出来,甩了甩被水浸湿的头发,眼睛向岸上寻去。
萧景琰正在隔着他十来步远的另一头慢吞吞地脱着衣服··林殊起了玩心,眼中一抹狡猾笑意一闪而逝,三两下游过去,趁萧景琰不注意,掬起一捧水往他身上泼。
作者有话要说:哈,叫你们都潜水光看不回复,吾就是要停在这么奇怪的地方咩哈哈· ·☆、出征(三)· ·萧景琰坐在草地上正在解衣服,突然听见身后动静,想也没想地转头去看,却被林殊迎面泼了个透心凉。
林殊站在水中哈哈大笑着,作势还要再来一次,萧景琰颇恼怒地喊了句小殊身体地往后退了些,一边本能伸手去挡··林殊趁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上稍一使力,将他连人带衣服一起拖入水中。
只听哗啦一声,水花溅得到处都是,连栖息在附近的飞鸟都被巨大水声惊醒尖利地鸣叫数声扑腾着翅膀飞走了··这下是真的浑身湿透了,萧景琰一脸颓丧地从水里冒出来,伸手抹了把脸,气呼呼地瞪着还在自己身边笑得喘不过气来的某人。
他低头扯了两下紧紧贴在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一会儿怎么回去”·“那就不回去了呗·”林殊说得轻松,突然指着远处,喊了一声:“景琰”·萧景琰本能地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发现之后便知自己上当,待回头想找林殊算账,又被一大捧凉水泼了满脸。
林殊泼了他两下,哈哈大笑着往远处跑··“林殊”萧景琰吼了一声,本想追上去,却猛然想到自己前两天在帐中对睡着时的林殊动的心思,生生止住了脚步。
林殊在水中走了几步,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追上来,他有些奇怪地转身去看,却见夜色下萧景琰正目光直直地望向自己,见自己回头,又迅速别开脸,忽然一头扎到水里面。
星夜静美,夜色下的小河间水波荡漾,萧景琰沉下去的地方正咕噜咕噜向上冒着泡··林殊盯着那水泡看了一会儿,淌着水慢慢向前走,等了片刻还不见萧景琰露出头,他心思动了动,哗啦一声,也沉入水中。
水泡咕噜咕噜地从两人口中鼻中冒出来,光线昏暗的水底两人瞪大眼睛彼此对望··萧景琰憋着气,一动不动地看着林殊,嘴巴鼓起来瞪大眼睛的样子滑稽极了,更像一头鼓嘴瞪眼的倔牛,林殊看着看着,再也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下子从水底窜出,被呛得咳嗽不止。
萧景琰在水中待了半天,心中也静了,跟着从水里出来,张嘴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一边拿眼角去瞟一旁的又咳又笑的林殊··这条河本就浅,最深的地方也不过没至他们腋下,林殊站在水里,笑得前仰后合直捂住肚子,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他腰以上的部位全都暴露在空气里,少年人的身体笔直挺拔,肌理匀称,没有一丝赘肉,洁白的皮肤表面泛着一层清冷的水光,晶亮的水滴顺着优美有力的腰际线条缓缓下滑,经过人鱼线没入水中更为让人遐想的地方。
明明是一样的身体,便是差也差不了多少,萧景琰心有些懊恼地想,为什么自己光盯着看就移不开眼··他心里想着喉中不由有些发干,视线只在那上面停留数秒便匆匆离开,更不敢看向林殊的脸。
该死的,又热了起来,明明正泡在冰凉的水里面··刚平复不久的心跳又在那匆匆一瞥中彻底重归喧嚣··萧景琰不知道自己最近到底怎么了,对着从小玩到大的至交好友居然总会升起一股莫名的情愫,这些奇怪的心情让他整天如怀小鹿,在对上林殊时总能不经意间就乱了方寸,像一棵发了芽的小树苗在心底飞快地滋长着,等他终于察觉到的时候,小树苗已经在心中以一种根深蒂固的姿态茁壮成长,并以一种参天之势壮大起来,他想抑制也抑制不住了。
所以只能躲,生怕被林殊察觉出什么异常··现在却连躲也躲不了了··正自暴自弃地胡思乱想间,林殊朝萧景琰走过来,看他脸色不对,以为是不舒服,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地问:“景琰你怎么了”·萧景琰一惊,回过神来,对上林殊略带探究的视线,突然向后退了一步想甩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却不料脚上被什么东西缠住绊了一下,他脚下打滑,立时站不稳身体向后倒去。
林殊见状,原本放在萧景琰肩上的手瞬间改为抓住他的胳膊,原本平静缓慢的水流却在这时不知为何突然急了起来,恰到好处地形成一股冲力,将林殊往萧景琰身上推去,结果两人一起又跌入冰冷的水中。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一番混乱之后,萧景琰勉强支撑起胳膊使自己半坐在水里,水面刚好没至肩膀,他缓了缓神,抬眸却对上林殊有些躲躲闪闪的眼··两人一起跌入水中时,萧景琰本能地想将林殊护住,一只手抓住他窄瘦的腰身让他靠在自己身体上方,于是有了眼前这一幕。
浑身赤条条湿漉漉的林殊正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跨坐在萧景琰腿上,他一手扶着萧景琰的肩膀上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按在腿侧的泥沙中,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萧景琰。
萧景琰只觉自己大脑当机了快一炷香的时间,忽然又轰的一声,如火山爆发,又如海啸席卷,将自己整个人彻底吞噬淹没,胸腔中喧闹得翻腾起伏,却又寂静得仿佛只能听见耳边轰鸣。
他呆呆望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熟悉而又俊美面孔,除了压在身上的重量和两人相贴的地方传来的热度,其它的什么也感觉不到了··两人无声相对,不知沉默了多久,林殊突然不自在地扭了扭身体,嘴唇动了动,却又难以启齿似的,刚吐出一个“你”字,又迅速低下头,耳边脸颊瞬间浮起一抹绯红,潋滟水光下,说不出的迷人。
林殊在萧景琰身上蹭的那两下,将尚在发怔的人骤然激醒,萧景琰停滞的大脑这才缓慢开始运转··小景琰隔着布料精神抖擞地顶在林殊腿间,在林殊不小心动了两下之后又瞬间胀大了几分,正雄赳赳气昂昂地扬着头仿佛宣战一般。
 ·☆、出征(四)· ·萧景琰与林殊对望数秒,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跟火烧似的,他将尚在发怔的林殊一把推开,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来··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胯^间那被包裹在潮湿衣物下的小帐篷似的鼓起让林殊抬头时一眼望到了,一时间尴尬的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过了一会儿,林殊咽了咽口水,看见萧景琰还愣愣地站在那里,声音有些发哑,撇开脸道:“景琰……你……你还是先将那里弄弄。”
萧景琰原本脑中一片混乱,被水浸湿的衣服经风一吹,冰凉地贴在身上,让他反而清醒了许多,胯间的那股灼热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听到林殊的声音,他纷乱的思绪被陡然拉扯了回来,看向林殊,断断续续地想要解释:“小殊……我……”·林殊看他那扭扭捏捏一句话也说不完整的样子,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又好气,在心中默默宽慰自己:反正景琰与我都是男人,又是好兄弟,我们这个年纪,也正好是情窦初开精力旺盛的时候,两人在水中打闹,不小心起了反应其实也很正常……·这么想着反而不觉得尴尬了,林殊再抬起眼睛看向萧景琰红得仿佛要滴出血的脸时,劣根不改,又起了想要捉弄的心思,戏谑道:“难道你想让我帮你不成”·萧景琰愣了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林殊话中的意思,只是本能呆呆地回了句:“可以吗”等他三个字脱口而出,才猛地惊醒过来,又慌忙摆手道:“不……不是……”·林殊乍一听他的话,脸也跟着红了,愣了愣,从水中站起来,一步步向萧景琰走去。
萧景琰看着慢慢靠近的林殊,心中清楚地明白自己是应该躲开的,可是偏偏两只腿像是灌了铅似的钉在原地,任凭自己怎么使劲也挪不开脚·他看着林殊越来越近的脸,那双明亮的眼睛目光闪闪烁烁,似是不敢与自己对视,乌黑的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英气的眉,挺拔的鼻,刀削般的唇,无一不让他心动。
萧景琰干脆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自暴自弃地想:还是不躲了,他知道就知道,接受也罢,拒绝也好,总能有个答复,也好过自己一个人单相思··他这么想着,目光直直地望向林殊,没有一丝胆怯犹豫,似乎是静静等待宣判的犯人。
林殊走到他面前站住,紧抿着唇,头低得厉害,慢慢抬起手··见此动作,萧景琰心中一凉,慢慢闭上眼睛,以林殊骄傲的性子,他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一巴掌或者重重的几拳头,但是等了一会儿,那些预想的疼痛都没有出现,反而是下半身胀痛灼热的地方被一双带着凉意的手慢慢包裹住。
察觉到林殊的动作,萧景琰骤然睁开双眼,沙哑地低声唤了句:“小殊……”·两人身高相仿,现在又贴得这般近,林殊低着头,萧景琰便觉得那人的呼吸全数碰洒在自己颈间,不由又觉得燥热几分,身体有些颤栗,胯^下的东西也更加难受地急于疏解。
但是他还是努力维持着脑海中的一丝清明,抓着林殊的胳膊想要阻止他的动作,望着他,声音里藏着极力的忍耐:“小殊……”·林殊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低声道:“不是让我帮你”·“可是我……”萧景琰有些不明白林殊的意思,又要解释。
林殊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恶狠狠道:“我看你站了半天也不知道动,怕你憋死才来帮你,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放手了”·萧景琰心中一急,手上突然用力又缓缓松开,垂下眼去,终于不再做抵抗。
两人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林殊本是抱着捉弄人的心思想逗一下萧景琰的,可是慢慢走近了,看见萧景琰极力忍耐的样子,鬼迷心窍似的,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加速起来,原本戏弄的心思慢慢变成了其它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等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握住了萧景琰身下滚烫发^硬的东西,这个时候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林殊低着头手指颤抖地探入衣裤中慢慢套^弄着,似乎也觉得有些羞耻,腾出一只手紧紧抓住萧景琰胸前潮湿的衣服,他自己并没做过这种事,脸上不由有些发热,动作也生硬到近乎粗鲁的地步。
但是萧景琰却还是觉得心跳加快,下^身传来的快感让他几乎站不稳身体,忍不住伸手扶在林殊背上,一手搂住他的腰··在萧景琰的手碰到林殊腰上光裸的皮肤时,后者怕痒似的向后躲了躲,动作也慢了下来,后又出于报复性质地用力握了一下。
萧景琰被刺激地长长吸了一口气,手上用力,突然将林殊紧紧抱住,下^身几个挺送间,一股滚烫的精^液就那样泄在林殊手中··出^精之后,萧景琰脑中一时空白,依然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将林殊搂在怀中,感受着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胸膛里传来沉重而有力的心跳,直到身上的热度慢慢消退了,入秋夜晚的凉意激得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才终于回过神。
察觉林殊在自己怀中不安分地动了动,萧景琰有些不舍地将人放开,又想表明心意,于是双手按住林殊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有些忐忑地说:“小殊,其实我……”·林殊被他看得怔怔的,脸上不由有些尴尬,等了半天,见萧景琰来来回回还是那句:“林殊其实我……其实我……”便以为他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忍不住替他解释道:“我知道,我不怪你,其实这种事也很正常,谁让我们是好兄弟……你不要放在心上。”
林殊说的虽有些语无伦次,但是萧景琰还是听懂了,瞬间噤了声,将人放开,讷讷地转过身去将自己泡在水里··两人各自清洗着身体,谁也没再说过一句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接下来的时间便沉浸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里。
萧景琰浑浑噩噩上了岸,穿上还未晾干的衣服与林殊一起回了营地,当夜便发起烧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么清水的作者还被罚了小黄牌,默默爬上来改文ToT/~~~~· ·☆、出征(五)· ·萧景琰这一病,林殊背了个又大又黑的锅,不但被得知消息的林燮叫过去狠狠责骂一顿,每天还要替躺在床上的人端茶送水洗衣服外加打饭。
实际上萧景琰身体一直是很好的,从小到大生病都没有几次,只是这一回也不知是怎么了,说是病了吧,喊军医过来看了一眼,只说是受了凉,熬两服药喝了睡一觉出个汗就能好。
结果药也吃了,觉也睡了,他整个人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低烧不退,话也不肯多说一句,每天除了例行的喝药吃饭就剩睡觉了,甚至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下,就连向来心宽如天的林殊见到这样的萧景琰也不由急得团团转。
·林殊端着盆热水从外面进来,看到萧景琰还在睡,自从病了以后,他整个人就跟进入冬眠的熊一样,长睡不醒的·林殊叹了口气,将水盆放在架子上,卷起袖子拧干了毛巾走到床边坐下。
“明天一早祁王兄就要回京复命了,我听父帅说,如果你还不好起来,他可能就会把你也一起带回金陵·”林殊一边用湿毛巾给萧景琰擦脸,一边心事重重地自言自语,“当初说好的一起上战场,结果你生病回金陵,我一个人怎么办”·萧景琰睫毛颤了颤,梦里不知遇见了什么,眉头紧紧拧着,却还是没有要醒的意思。
林殊将毛巾放进水盆里,支着下巴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威胁地继续道:“你要是真的回了金陵,我就跟你绝交我堂堂炽焰林少帅可不要你这么不守信用又没义气的兄弟。”
他说到这里不知想起了什么,等了一会儿,拿手戳了戳萧景琰的脸,撇撇嘴,又说:“当初你叫我以后别拿绝交来威胁你,现在我又说了,你怎么连个反应都没有。”
林殊说了一大串也没得到床上那人的回应,很快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了又安静下来··营帐中点着宁神的熏香,林殊坐了一会儿也有点昏昏欲睡,下午没什么事,他又有林燮的特许照顾萧景琰,索性搬了条凳子过来趴在床边守着,想看这人什么时候能睡醒。
只是没等多久,他自己倒是先睡着了··这个时候原本应该睡着的萧景琰却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静静躺在床上,视线缓缓下滑,落在将脸埋在臂弯中的林殊身上,默默看了许久。
萧景琰的这场病来得突然去得也十分突然··林殊一觉睡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外面营地里点起了明亮的火把,被风一吹,猎猎地响着·他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床上的人,却见萧景琰正坐在那里用一脸怪异兼嫌弃的表情看着自己。
只听萧景琰有些无语地开口说:“你还要压着我的腿压到什么时候林大少帅”·林殊维持着趴在被子上的姿势愣了一会,似乎是一时间很难反应过来萧景琰在说什么,直到萧景琰忍不住拽了拽被角,他才突然回神一拍被子从矮凳上跳起来,原本迷迷糊糊的眼睛一下子明亮许多,扑过去摸了摸萧景琰的额头,感觉热度已经退了,舒了口气后继而又捧住萧景琰的脸用力地揉了揉,欢快地大叫着:“景琰,你好了”·“难不成你不希望我好吗”萧景琰没好气地反问一句。
两条被林殊压了一个下午的腿经过刚才那重重一拍正在发麻,这时候脸又遭到蹂^躏,他只好拼命向后躲,奈何身后就是床沿,再蹭两下准要连人带被一起滚下去··他抓住林殊的手,陡然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不由晃了神,只是很快又恢复平静道:“小殊,别闹了”·林殊这才笑嘻嘻地放开萧景琰几乎被自己揉红的脸,却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抱了抱面前这个神色无奈中又透出三分放纵的人,出口的声音有一股轻松的愉快,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你可终于好了,再不好祁王兄就要把你带回去了,你病了的这几天整日意识不清的,可把我急坏了。”
萧景琰被林殊紧紧搂着脖子,原本身体还有些僵硬,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很快又稳住心神,双手搂过林殊的背安慰地轻轻拍了两下,笑着说,“说好将来一起杀敌建功立业,我怎么能先临阵脱逃这样不便宜了你到时候在长辈面前你又要得意,我才不干”·林殊愣了一下,突然觉得没来由的安心,眼前的萧景琰终于不再是前段日子那个一直躲着自己心事重重的少年,也不再是那天晚上站在冰冷河水中欲言又止后又郁郁寡欢的少年,他的景琰,他认识的那个同样意气风发有着远大志向的萧景琰终于又回来了。
只是在林殊看不见的地方,萧景琰一双温润乌黑的眸子终究是掀起了一层细细的波澜,而后又缓缓归于寂静··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两人在昏暗中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不知坐了多久,林殊忽然站起来,喊了一声:“对了”·萧景琰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由循着他的身影看向他的脸,于一片黑暗中低声问:“怎么了”·林殊拉着他的手,想把他从床上拖起来,急急忙忙道:“我们得去见我父帅还有祁王兄” ·萧景琰不为所动地坐着,问:“为什么”·林殊停下动作转过身看他,“当然是告诉他们你已经好了,不然明天祁王兄回京,就要把你也带回去了。”
林殊说得着急,萧景琰这才掀开被子下床,披上衣服跟林殊一道出去了··等再回到帐中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两人洗漱之后,一起仰躺在床上,头枕着胳膊像以前一样漫无目的地说着话,就好像这一段时间以来的不愉快一件也没有发生过。
聊着聊着,林殊偷偷转过头去看对面床上的萧景琰,桌上点着昏黄的蜡烛,将萧景琰侧脸的轮廓映得很深,林殊看了一会儿,干脆侧过身躺着,隔着狭窄的过道静静地望着他。
谈起小时候两人因为一块糕点大打出手的事情,萧景琰不由笑了起来,话也比以往多了,正说到兴头上,发现一旁的林殊没了动静,他有点奇怪地慢慢扭头,却看见林殊侧身躺着脸朝自己睡得正香。
萧景琰颇为无奈地叹口气,也不知是责怪还是宠溺地低声说了句:“白天才睡那么久这会儿又睡着了,真是比猪还能睡·”微微起身吹灭了桌上的蜡烛又重新躺回床上也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说少年事系列太纯情了,hhhh难道你们不知道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纯情皇子俏少帅》么2333333·日更,加速,准备完结· ·☆、出征(六)·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梅花酥》一篇中那个姓梅的神助攻,这章他又上线了。
转眼就要到八月十五,即便是在这样一家团圆的节日,军中的士兵们依然恪尽职守戍卫边疆,但是节日的气氛却并不会因为不能与家人团聚而减少,反而更加浓郁··林殊与萧景琰从主帅军帐中出来,松了口气之后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林殊习惯性地伸手揽过萧景琰的肩膀,与他一道往前走,语气快活地说:“早就听闻楚州城因处大梁边界,又与领国接壤,风土人情与众不同,市井集镇热闹繁华不逊金陵,终于可以出去好好转转,整天在军营中闷都要闷死了。”
·萧景琰看他一眼,想说,在军中你不是也整天不闲着到处瞎跑,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林帅是让我们去为过节采办,又不是去玩的。”
“有什么区别吗”林殊不以为意,“楚州城离这里隔着几十里路,到时候他想管也管不着,我们到了地方之后,可以先痛快玩个一两天,再买东西也不迟,何况不还有其他人”·萧景琰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就怕依你的性子到了楚州城就像脱了僵的野马,一疯玩起来就停不下,林帅委托的任务肯定连边都不会沾。
果然如萧景琰所想一般,他与林殊带着随行的人马扮作普通商客到了楚州城,落脚的客栈还未找好,林殊已经按耐不住想要开溜了,临走前郑重地拍了拍萧景琰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本公子先去体察体察民情。”
萧景琰听后哭笑不得,又担心林殊一心顾着玩与自己走散,他看了一眼不远处一家矗立在熙熙攘攘集市中装修气派的茶楼,接道:“日落之前在前面的茶楼等我。”
林殊应了声好,“我先探清楚州城中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明日带你一起去·”说罢冲萧景琰摇摇手,一转眼没入人群之中,没影了··萧景琰留下打点,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已是黄昏,他看了看天,与随行的人交代一声,便折出客栈往约定好的地方去寻林殊。
偌大的街道两边慢慢点起了灯笼,白日里叫卖的小贩各自整理着摊子,日市渐收,夜市却慢慢忙碌着将要开始了··萧景琰沿街走着,心中有些着急,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也不知林殊有没有等在约好的地方,或者等了一会儿等不到自己又出去了·这么想着,不知不觉间,他停下来时,已经站在白天看见的那家茶楼门口了。
到了晚饭的时间,这家茶楼生意依然不见冷清,不时有客人进出,他驻足片刻,抬脚迈过门槛,走了进去,目光在茶楼里巡视一圈,终于在一个靠窗的角落看见了与一位身穿青衣的男子相谈甚欢的林殊。
萧景琰皱了皱眉,没有理会热情迎上来招待的伙计,径直往那桌走去··林殊背对他坐,听到脚步声之后回过头一眼看见是萧景琰,高兴地站起来拉着他坐下:“景琰,你总算来了”·萧景琰笑了一下没有答话,目光落在林殊对面坐着的青衣人身上,走近一看萧景琰才发现这人赫然正是金陵城中糕点店的店主梅映寒。
萧景琰心中惊讶,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他··梅映寒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抬起头看向萧景琰,习惯性地露出狐狸般的笑容,戏谑道:“哟,这不是那天堵在敝店门前淋雨的萧公子吗。”
提及往事,萧景琰不由有些尴尬,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一个十分有礼的微笑,岔开话题问:“不知梅先生为何来了这边境小城”他声音温和,心中却忍不住腹诽,一身青衣还绣梅花,果然骚包。
梅映寒回:“自然是游山玩水·”·萧景琰眯起眼睛看向他,自是不信,“梅先生真是好兴致,跑这么远来游山玩水·”·梅映寒笑着道:“不敢当不敢当。”
林殊这时插话进来,打断二人似有些针锋相对的叙旧,说:“先去吃饭,逛了大半日我都快饿死了·”·经林殊提醒,萧景琰才想起来自己也是一天未曾入食,此时腹中空空,饥饿得紧,便不再看梅映寒,转头与林殊商量起晚饭吃什么。
梅映寒见萧景琰一来,自己就成了被忽略的多余存在,看着他们两个聊得热火朝天自己却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心中有些不悦,面上却依旧笑容和煦,提议道:“在下来楚州城已有数日,倒是知道个吃饭消遣的好去处。”
他话音刚落,果然见林殊与萧景琰都停下讨论望向自己··东市斜柳巷是楚州城中最有名的声乐之所,夜的氛围笼罩在逐渐安静的楚州城上方,却仿佛骤然停止于斜柳巷的入口处。
站在斜柳巷前那棵歪脖子的粗壮柳树下,三人目光一齐看向前方,表情各不相同··眼前华灯交错,光影幢幢,空气里依稀传来莺歌燕语丝竹之响,正是一派喧哗热闹之象。
梅映寒还是笑眯眯的模样,林殊眼睛亮晶晶的,目光中含有期待,萧景琰则忍不住紧紧皱起眉,一只手悄悄移过去在袖袍的遮掩下拉住了林殊的手捏了捏,似是提醒··林殊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兴趣盎然道:“不知这斜柳巷比起我们金陵城中的螺市街该当如何” ·梅映寒笑答:“各有千秋。”
林殊便说:“走·”说完后假装看不见萧景琰略带恼火的目光,大摇大摆带头走在前面,真真一副纨绔公子模样··梅映寒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扇子,哗啦一声将折扇打开,轻轻摇着似笑非笑地回头看了一眼僵立在树下的萧景琰,跟在林殊后面走了。
萧景琰在原地站了片刻,他虽向来不喜这等声色之所,但是实在放心不下林殊,何况他身边还跟了一只居心叵测的老狐狸,虽然萧景琰也说不清梅映寒好端端怎么在自己心中就成了居心叵测,但总归梅映寒将他们两个骗来这里准没安好心,于是也就强忍心中不快,跟了上去。
沿着小路一直向前,又拐了个弯,路过一家门面还算雅致的馆子,还未进门,便听得其中传来阵阵悦耳琴声,林殊停下脚步,指了指里面,说:“就这家了·”·进了门,在小厮带领下上了楼,进入一间装修素雅的包厢,直到三人一一落座,萧景琰始终绷着脸,更是直接紧紧挨着林殊坐在他身旁。
林殊尚未表达自己的不满,梅映寒却先开口了:“我说萧公子,你如此粘着林殊,一会儿姑娘们进来伺候时可不方便·”·闻言,萧景琰眼皮一跳,想也不想便回:“我不准。”
林殊忍不住推了他一下,说:“你凭什么不准”·萧景琰也不看他,眼睛直直望向雕花红漆的木门,态度强硬不容商量:“我就是不准,林帅说了到楚州城让你听我的,只准吃饭,吃完饭我们就回去,不用喊人来伺候。”
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体验一番娇声软语温柔乡林殊所想其实很简单,不过是听听曲子看看美人,偏偏萧景琰如此扫兴,这也要管,一时间弄得他好像动机不纯别有用心似的。
林殊不服,赌气说,“我偏要叫”他说完便朝守在门前的人喊:“来人……”·话音未落,萧景琰凶恶的目光一下子瞪了过来,打断他接下来的话:“我说了不准”·“萧景琰”林殊有些气不过,转头看向他,“不过是叫些姑娘抚琴斟酒,听听曲子一洗疲劳,你凭什么不准”·萧景琰冷笑一声,倔脾气也上来了,“斟酒抚琴我看你就是想借机一亲芳泽。
林帅交代过,让我看着你不让你胡闹,来这里已是破例,休想找人作陪,反正我就是不准”·“你……”·林殊气的直瞪眼,待要争辩,一直在旁边静静看热闹的梅映寒终于插话了,“萧公子你这样不好吧,你也知这是风月场所,来这里光吃饭什么也不干,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听到梅映寒的声音,萧景琰当即扭头狠狠剜他一眼,目光凶恶的仿佛能在他脸上凿穿两个孔。
梅映寒却仿佛没看见似的依旧笑眯眯地摇着扇子,兀自招来了杵在门边一脸为难不该如何是好的小厮,吩咐道:“叫几个你们这里漂亮且能弹会唱的姑娘,上些酒菜。”
小厮应声出去了,萧景琰怒气冲冲地瞪着梅映寒,气的几乎坐不住,紧紧攥着拳头恨不得站起来将他暴打一顿··林殊晒然道:“这可是梅先生叫的,与我无关了吧。”
萧景琰势单力薄,知道自己拗不过他们两个,只好气呼呼地一句话也不说,却始终坐在林殊身旁,林殊推了他两下,他动也不动,最后林殊无奈,只好起身去另一边。
只是他屁股刚挨上凳子,那边萧景琰又跟了过来,偏偏那人一脸理直气壮地让你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如此反复几次,林殊索性放弃了,任凭萧景琰贴着自己坐··梅映寒眼瞅着他两一个一脸无奈一个一脸蛮横霸道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在扇面遮掩下抽了抽,差点笑出声,心道:虽都是世家子弟,出身名门,他们却又十分与众不同,真真有趣得紧。
这么想着又忍不住拿萧景琰打趣:“萧公子如此这般,难不成是想充当陪酒之人侍奉林殊左右”·他虽知林殊与萧景琰身份,但是他们相交以来,那两人却从未言明,这时候他乐得轻松,佯装不知对面坐着的一个是皇子一个是炽焰少帅,像朋友之间说笑,也不怕事后被打击报复。
萧景琰脸红了红,梗着脖子,眼角余光瞥向他,不屑道:“是又如何那也比让小殊被你祸害去的强·”·闻言,梅映寒愣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他笑够了,才为自己开解,“我这怎么能叫祸害”他又扭头看向林殊,问:“我祸害你了吗”·林殊被萧景琰烦的根本没有功夫去理他,唉声叹气着趴在桌子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结果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原本的寻欢作乐也变成了一场痛苦煎熬··三人吃完饭之后,梅映寒又提议去逛夜市,这会儿萧景琰却是说什么也不同意了,拉着林殊要回客栈休息。
林殊气不过,两人沿着楼梯边走边低声争吵不休,正迈下最后一道台阶转向门口,突闻前方一阵喧闹,只见一个白衣女子被几个模样凶恶的护院追赶着跌跌撞撞向这边跑来,三人还未来及做出反应,那女子便哀叫一声直直跌入走在最前面的萧景琰怀中。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 ·☆、出征(七)·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几秒,直到那白衣女子从萧景琰怀中抬起脸来,紧紧抓住他衣服前襟惊慌失措道:“公子,求求你,救救我。”
她发丝凌乱声音哀恳,又满脸泪痕,脖子手臂上似乎还有被毒打过的痕迹,看起来甚是可怜··萧景琰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面前蠢蠢欲动的护院··这时闻讯赶来的鸨母掐着腰指向那女子鼻尖气势汹汹地怒声骂道:“你这小贱人,胆敢出来冲撞客人,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她一边说一边扬手示意护院们围上去将女子抓回来。
那女子一听,当即吓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拼命摇着头,她揪着萧景琰的衣服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死活不肯松手,哀声道:“公子,求你救救我”·其实委身风尘的女子,就算有再多难言之隐,也多是出于自愿,照理说在这种地方遇到这样的事情是不应该管的。
但偏偏这女子撞到的人是萧景琰··萧景琰性格耿介正直,自然看不惯这些人欺凌一个弱女子·就在护院们刚挪动两下,他拉过女子将其牢牢护在身后,锐利的目光扫了过去,顿时让那些人如芒在背,不敢轻举妄动。
店中鸨母察言观色,示意护院们先退下,扭着腰走到萧景琰三人面前,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被护在身后的女子,而后又赔上笑脸向萧景琰好言道:“这位公子,那丫头是这里的奴婢,因偷了自家小姐的东西才被施以小惩。
谁知她不思悔改,被关了之后还妄图逃跑,如今冲撞了您,请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将她带回去必定严惩不贷·”·那女子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推开萧景琰站出来恨声辩解道:“明明是你逼良为娼,将我骗来这里,我不从你们便将我关起来毒打,还想,还想……”她说到这里眼中又涌出泪来,声音咽住,却是再也说不下去。
鸨母听后面色一僵,脸上厚厚的粉噗噗掉下来,扬手挥向那女子,嘴中恶毒道:“贱人,居然学会说谎骗人看我今天不打死你”·白衣女子向后微微缩着身体含泪闭上眼睛,正要挨下这一掌,却被萧景琰在半空拦住。
萧景琰抓住鸨母手腕,冷冷看着她,“依我看这位姑娘所言并非虚构吧·”·鸨母管教自己的人却三番两次造人拦住,有些拉不下脸,她甩开萧景琰的手,从怀中抽出一纸卖身契约,抖在萧景琰眼前:“她已卖身到我家,这卖身契还能有假”鸨母瞥了萧景琰一眼,见他谈吐衣着皆是不凡,在他面前来回走了两圈,又道:“公子若一定要管闲事,我也不是不肯放人,但总不能教我在她身上花的银子白白没了去”·鸨母意思已经很明显,这女子三纲九烈,宁死不屈,她若强逼,这女子必然一死了之,这时有人要管闲事,自然顺水推舟让那人将女子赎出去,还能顺便捞一笔。
萧景琰回头看了林殊一眼,似乎是想征询他的意见,结果林殊耸了耸肩,一副你自己惹的事你自己决定的表情,而梅映寒则摇着扇子假装四处看风景一脸不想多管闲事的模样。
结果还是将那女子赎了出来··四人一起走在深秋夜晚的漆黑道路上··白衣女子姓楚名洁,原来是家道败落投亲至此,却被人拐骗卖入青楼。
她衣着单薄,又刚逃脱狼口,仍是心有余悸,对萧景琰感激地一声一个恩公一口一句谢·夜间空气寒凉,萧景琰见她跟在三人后面冻得浑身发抖的模样,于心不忍,便脱下外袍披在她身上。
这时候梅映寒啧啧叹道:“没想到萧公子竟是这般怜香惜玉之人呀·”·经梅映寒一句调侃,萧景琰动作一顿,与楚洁皆是面上一红·楚洁看向萧景琰的目光从感激中就慢慢多了几分羞怯,紧了紧披在肩上的外衣,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林殊在前面走着,突然说:“楚姑娘毕竟是女子,我们三个大男人总不能带着她到处跑吧·景琰,你救了她之后想好如何安置了吗”·萧景琰听见林殊的话不由皱眉思索了一会儿。
梅映寒道:“不如萧公子将这位姑娘收做贴身丫鬟·”·楚洁这时突然跪下来,又抬起脸道:“楚洁的命是公子所救,楚洁愿为公子当牛做马侍奉左右。”
林殊扬了扬眉看向萧景琰,戏谑道:“人家感激地要对你以身相许了,你总不能拒绝·”·萧景琰瞪了他一眼,斥道:“胡闹”连忙将人扶了起来。
他与林殊是要回军营的,怎么能让一个女子跟去·萧景琰这么想着视线却慢慢落在楚洁身上,忽然问:“姑娘方才说是要投亲才来此地可知亲人住在何处。”
楚洁愣了一下,方点了点头,将地点详细道明··略作思量,三人决定今晚先将楚洁带回客栈休息,明日一早将她送走··第二天吃完早饭,趁着上午的空闲,萧景琰与林殊一同将楚洁送出城,顺便浏览一番楚州城郊外风光。
楚洁不会骑马,加之她所说的地方有些偏远,脚力走去要慢很多,自然是坐在萧景琰马上··两人同乘一骑,大概是觉得一路无话十分沉闷,楚洁便找些话来说与萧景琰听,萧景琰虽然话少,偶尔却也应一两声。
楚洁年轻貌美,姿容秀丽,林殊骑马走在一边,见她此刻看向萧景琰的目光充满崇敬爱慕,心中便有所思量,又见萧景琰两臂环在楚洁腰上握着缰绳不时低头与她说一两句话的模样,突然感到有些烦闷,暗骂了句重色亲友,双腿一夹马肚,催马快走在前面。
然而林殊不知道的是,萧景琰只是着急将人送走,回来时便可以多出时间与他在闲逛,其实楚洁说了什么萧景琰都不知道,如果林殊仔细去听,便能发现萧景琰的回答只是些只言片语的敷衍罢了。
就这样三人各怀心思又走了一段路,逐渐转向小道,郊野道路秋意萧瑟,两边灌木残败枯黄,再不复春夏生机勃勃··正行至半路,远方隐隐有几粒黑点,靠近了才发现是几骑人马迎面飞奔而来,所经之路扬起一片黄沙。
道路本就窄,林殊与萧景琰见状避到路边,本也无事·只是当两方人马擦肩时,最前面的那人侧头往他们看了一眼,手上却突然有了动作··一道巨大黑网从天而降,直直罩向他二人,同一时刻,跟在后面的另外几人也出手了,一时劲风暗袭,刀光剑影交错不断。
萧景琰心中一惊,当即勒转马头,避开那张网,又看向林殊,林殊也已躲开,正抽出腰间佩剑格挡身侧攻击,两人目光交接,各自明白对方意思,双双催马欲往回撤··然而此时又变故陡生,只见林殊望向萧景琰的一双眼睛蓦然张大,动了动唇,出口的却是:“景琰小心”·他声未落,身体已经先一步倾向前去,在细如牛豪的银针差半厘就要刺入萧景琰左肩时,一把捏住了楚洁纤细的手腕,用力一折,往自己的方向带去。
只听马上女子惨叫一声,银针脱手,重重摔下马背··这些说来话长,发生也不过一瞬间的事情·林殊右手拿剑砍向围上来的人,左手手臂因方才救萧景琰时被敌人用利剑所伤,雪白衣袖正被不停向外冒出的鲜血染红。
萧景琰挥剑靠近林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一带将他扯到自己马上,林殊眼中锋芒如剑,甫一跃上马背,便抓住萧景琰腰带,用力一夹马肚,喊到:“走”·萧景琰自然听出他话中意思,不管不顾催马向前冲,只管将背后放心交给林殊。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虽然有些无聊,但是最后几段我写的还是很畅快的,往后可能有人要弃文了吧· ·☆、出征(八)· ·?林殊说:“景琰,你只管策马向前,不要回头。”
不要回头··身后交给我··萧景琰重重点头,狠狠一扬缰绳,身下的马儿似有感应般发出一声长久而凄厉的嘶鸣,前蹄一扬,又重重落下,卯足了劲地冲向挡在前面的刺客,竟将那人生生撞翻在地,直直从他身上跃了过去。
这匹黑色的骏马是萧景琰十四岁生日那年祁王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他的,到如今已跟了萧景琰快有四个年头·这个时候这匹骏马仿佛也察觉到了主人所面临的危险,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在狭窄的郊野小路上狂奔不止。
?耳边只剩下呼啸而过的风声和身后不断传来的兵器交接之响··萧景琰果真听了林殊的话一次也没有回头,只是半眯起眼睛直直看向前方,不停地挥动缰绳,催着身下的马儿快一些,再快一些,将他们两个带到安全的地方。
不知跑了多长时间,身后兵器声逐渐消失,凌乱的马蹄声也慢慢低下去,就在萧景琰以为终于摆脱身后追兵准备松一口气回头看看时,却听见林殊警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景琰,掉头往林子里去不要再向前了”·萧景琰正被林殊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得兀自出神,却觉手背一凉,微低下头,看见林殊满是血迹的手从腋下穿过,正环在自己的腰上握住自己紧紧攥着缰绳的手使劲一扯。
只听林殊一声低喝,那马儿就突然好似被什么东西生生阻隔了去路一般,长嘶一声,前腿微曲,往前滑了一段距离后骤然停下,接着猛地调转方向带着背上两人窜进一侧茂密野林中。
萧景琰只是死死盯着林殊那只被鲜血染红的手,心中涌上来一阵没来由的惊慌,脑中混乱的很,差点被这急剧的转弯甩下马背·这时候什么机敏应变、临危不乱的念头都没有了,连勇气都缺失了一大半,身体微微颤抖,只想转头去看身后的林殊。
·只是他才刚刚动了动肩膀,有些僵硬的身体又被林殊从后面使劲按了下去··?“趴下”林殊急急地喊了一声,随即搂住萧景琰的腰,压下自己全部重量,与他一起伏在马背上。
林中树木繁多,纠结的枝桠盘错交结从四面八方延伸出来,受惊的马儿在密林里毫无目的地胡乱奔窜着,两人低伏身体紧贴在马背上,躲过那些迎面而来又急速向后退去的树枝所带来的冲击。
深秋野林,两人一马一路无声急奔,静地让人心惊··萧景琰清楚地感觉到林殊快速的心跳急剧地敲打在自己的后背上,并逐渐与自己的融为一体··黑马跑着跑着慢慢恢复平静,马速渐缓。
萧景琰深深吸了一口气,听见自己有些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小殊,你还好吗”他习惯性地捏了捏环在自己腰上粘腻潮湿的手,小心翼翼地问。
漫长而持久的沉默之后,响起林殊一如既往地清朗动听的声音,“一点也不好·”他说着将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往萧景琰后背上使劲蹭了蹭,不满地嘟囔起来:“也不知道这马能跑到哪里,这林子怎么大的像没个尽头似的”·萧景琰听到他还有力气冲自己撒娇抱怨,心中稍微放心了些,这马已不复先前狂性,载着他们二人在林中不疾不徐地慢慢走着,于是他动了动身体,想扭头看看林殊,却听身后人“嘶——”地一声深深抽了口气,吓得他立即老实地趴着不动了。
林殊想起之前他骑马带着楚洁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怎么,背后坐的不是姑娘就不乐意了·”·萧景琰脸红了红,又想动,争辩道:“瞎说什么呢”·我更喜欢带着你。
剩下的半句话被他硬生生憋在了心里··?“别动,”林殊忍着痛意皱起眉来,沉沉压在他背上,“这下应该彻底摆脱他们了,让我歇会儿·”·萧景琰低声应了句好,本想问林殊刚才明明已经将那些人远远落在后面,为何不直接回城,却突然反应过来,既然从昨晚救楚洁的时候开始就是一个早已被人精心设好的陷阱,那回城的路上一定还有人在后面拦截,他们若贸然返回,必然受到两面夹击,被打个措手不及·思及此,萧景琰不由感到后怕,才有些痛恨起自己的大意,要不是林殊及时反应,他很可能就这样将把生命托付给自己的至交好友笔直地带入一方不能回头的死地·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他这么想着,握着缰绳的手越攥越紧,指甲都嵌进了皮肉里,手心中有一小股热血流出,融入缰绳里。
这一刻,萧景琰心中暗暗发誓,将来说什么也不会再让林殊陷入如此险境·心绪烦乱间,却听林殊突然沉吟着问道:“景琰,你不觉得奇怪吗”·萧景琰愣了一下,回道:“你是说那些追杀我们的人”·?“我方才与那些人交手,发现他们虽然身手不凡,却在招式间有诸多顾忌,不然我们也不会如此轻易甩掉他们,我以为他们不是为了杀我们,而是想将我们活捉。”
?“将我们活捉”萧景琰有些疑惑地重复道··林殊想了想,语气中带了些肯定意味:“怕是南楚那边已经蠢蠢欲动了。”
萧景琰不解,问:“为何是南楚”他问完之后才发觉自己问的话有多蠢,南楚与大梁关系一直僵持,这些年来南楚也一直在暗中厉兵秣马,就是想有朝一日兵犯大梁。
何况楚州城是大梁边境,与南楚相距甚近,这些人很可能就是南楚那边所派潜入大梁的奸细·至于这些人为何会知道他们身份并清楚掌握他们的行踪,那就不得而知了,如今南楚之人半道设抓捕他们,大概是为了不久之后两国开战时,用他们两个来威胁林帅。
却听林殊轻蔑地嗤了一声,“我林殊岂是会轻易落入敌手的,南楚人未免也太小看我炽焰林少帅了”他顿了顿,又说:“我一直觉得梅映寒这个人不简单,原来他却是南楚细作。”
听了林殊的话,萧景琰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他”·林殊却没有接话,而是道:“看来南楚那边已经耐不住了,战事应该很快就要来临,我们要赶紧回去通知父帅他们,好及早做准备。”
 ·☆、出征(完结章+一篇无视正剧的超幸福番外)· ·萧景琰正欲回话,却见前方不远处阳光闪烁下有粼粼水光,继续催马继续向前,潺潺水声越发清晰可闻,树林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前方小山环绕下,正是一条欢快流淌的小溪。
当马儿慢悠悠地在岸边停下,萧景琰先从马上下来,才终于看清了林殊身上所受的伤··虽然那些刺客没有下杀手,一招招都避开了要害,但刀剑终归无眼,一番恶战下来林殊肩背手臂上还是留下了大大小小不少伤口,一道道鲜血淋漓皮肉外翻染红了一身白衣,看起来十分触目惊心。
偏偏趴在马背上那人一副无所谓的嬉笑模样,乌黑明亮的眼睛盯着萧景琰情绪涌动发沉发黯的眸子,手伸过去,朗润清越的声音比山涧流水还要动听,说道:“看到我身上这些充满男子气概的伤口,是不是很妒忌”他见面前的人还不动,嚷嚷着又道:“喂别光顾着妒忌,先把我弄下马呀”·萧景琰默不吭声地抬起头,看向林殊张扬明媚的笑脸,却没由来地觉得心中一阵阵发疼发紧。
他们以前奉旨剿灭流寇,情报出错的情况下林殊受的伤比这次要重上不知多少,那次他只是害怕,不像现在,恐惧过后,只余满心像被刀子缓缓地慢慢地在上面一下下割过的疼痛,疼到极致心脏皱缩在一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怎么吓傻了我记得你没这么胆小啊·”林殊见他看着自己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却不小心牵扯到肩膀上的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听到林殊的抽气声,萧景琰才猛然回神,拉过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下马,脸色十分难看,语气中带了些责怪意味地说道:“伤成这样还笑得出来,我……”·他说到一半却突然顿住了,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林殊胳膊搭在萧景琰肩上随着他一步一步往水边走,听萧景琰话只说到一半,不由转过脸问他道:“你什么”·萧景琰声音闷闷的,说:“没什么。”
与林殊在水边坐下,扯下自己袖子上一块干净的布,在清冽的溪水中浸了浸,对林殊道:“把上衣脱了·”·“啊”林殊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萧景琰的意思,看着那弓着身子背对着自己的人,不知怎的就起了揶揄的心思,语气哀怨地说:“昨天晚上对楚姑娘还那般怜香惜玉,又搂又抱还给披衣服,今天对着你出生入死受伤的好兄弟就这样硬邦邦地冷言冷语,唉我真心寒”·萧景琰闻言背影一僵,停下了手中动作,片刻后又发泄似的将手中那块被□□的可怜兮兮的破布在水中使劲搓着,一句话也不回。
林殊见萧景琰闷声不响的样子,就知道他又生气了,他明白萧景琰是因为紧张自己才会这样,本想说两句调笑的话缓和一下萧景琰的心情,却没想到适得其反,一时半会儿再也找不到合适的话说,于是只能默默开始脱上衣。
经过一路奔波,衣服上的血多半已经干涸凝固,沾着血的布料黏糊糊地贴在伤口上,他手上又没轻没重,几番动作下来扯得满身伤口火辣辣地疼··这一幕恰巧被正回过头的萧景琰看见了,他见林殊笨手笨脚拧眉忍痛的样子,只能叹口气凑过去帮他一把。
他一靠近林殊,就不由想到那天晚上在冰凉河水中发生的事情,心忽然跳得厉害,手上动作也停了下来,努力抑制着自己不去胡思乱想,才目不斜视地开始帮林殊脱衣服。
好在林殊身强体健,即便是深秋的天气,身上的衣服也穿不多,几下除去了上身所有的衣物,萧景琰又小心翼翼地替林殊简单地清理伤口··他毕竟是身份高贵的皇子,含着金汤匙出生,虽说他骨子里坚毅倔强,不喜奢华,但从小也是被一群下人娇惯着养大,自然没怎么做过这种照顾人的事情,看着林殊身上大小不一的伤,又实在心疼,顿时有些无措,小心翼翼动作着的手紧张到颤抖的地步,生怕将人弄疼了。
倒是林殊被他那挠痒一般的动作给弄得忍不住了,扭头正要说话,却见萧景琰长眉紧拧,盯着自己背上伤口十分认真谨慎的样子,因为过分的专注,额头上都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林殊看着看着不由愣住了,到嘴边的话也忘记了说··终于处理完伤口,萧景琰长吁一口气忽然抬头,一下子对上林殊正直直望向自己的眼睛··四目相交,一时间所有想说的话都变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默无言。
山间的风的寂静地吹着,清澈的溪水并没有因为这阵沉默而停止流动,一切都是那么地井井有条又理所应当··正如萧景琰于一片宁谧中静静凝视林殊,看着看着,忽然放下手中浸着血的潮湿的布,按住林殊支在身侧的手,慢慢向前试探着倾过身去。
林殊睁着一双清亮乌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萧景琰越来越凑近的脸,在知晓对方的意图后,居然也没有向后躲避的意思,直到自己的唇上传来一阵温软略带干燥的触感,他才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明明耳边还有风声流水声虫鸣鸟兽声,可是突然间,又好像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世界寂静地像是一片虚无,在两个少年唇齿相贴的那一刻起万物都瞬间化为静止,只留下一阵温柔而颤动的来自心灵的喧闹。
三日后,林殊与萧景琰带着部下安全返回军营,炽焰主帅林燮已得到南楚欲向大梁发兵的消息··月底,南楚与大梁的战争在一阵绵长而响亮的号角声中正式开启。
林殊与萧景琰皆披甲上阵,英勇杀敌,几度身陷重围而面色不改,仅带数千精兵就一路冲破南楚军队多道坚固防线,不久后便成为炽焰大军中一对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少年将领。
朔风凛冽,萧景琰于一片硝烟中寻找一身银甲的林殊,只见不远处那人手腕翻动间,长^枪挥落,雪亮白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冷刺目的弧线,一名敌军首级便在此时应光飞落,尚未来及倒下的身体里一股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林殊胸前脸上。
林殊也在这时望向他,一双血染的眸子锋芒必现,抬腕使劲一抹脸上血污,于一片连天战火中冲他笑得肆意张扬··萧景琰心头一动,勒马一边杀敌一边缓缓退至林殊身边,与他肩背相贴,互为依靠。
两人于敌军中互相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语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心照不宣地将后背交给对方,又投入到新一轮的厮杀中去··这时候战场上方阴霾遍布的天空慢慢飘起雪来,洁白的雪花飘飘扬扬落下,又迅速化去,与满地血水融为一体,一片厮杀呐喊中,不知是谁慢慢唱起慷慨悲壮的《无衣》:·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修我甲兵·与子偕行··尾声:·无视正剧结局强行he的超幸福番外之青青子衿·自从萧景琰向林殊告白两人先瞒着家长偷偷摸摸搞起地下情后,他就一直为林殊没同自己说过喜欢而耿耿于怀。
林殊知道后不满地道:“怎么没有了我小时候跟你说过你忘了”·耿直的萧景琰听后却完全忽略了林殊话语中主要含意,只抓着字面意思疑惑地问:“小时候我怎不知” ·林殊拉过他的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凑近说:“你忘了小时候我从黎老先生那里学了一首新的诗,第二天母亲带我进宫请安,我高高兴兴去找你,背给你听的。”
“什么诗”萧景琰又问,一转头,嘴唇却不小心擦过林殊光滑白皙的脸颊,不由羞得耳根发红,又迅速别过脸去··林殊看他那慌乱的样子,不由抿唇,眼中笑意更浓,扶着萧景琰的肩膀将他身体扳过来微微欠身吻上他的唇,一番追逐纠缠,许久后,直到两人气息不匀地分开,才凑在萧景琰耳边极轻极缓地说道:“当然是那首‘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说完后看着萧景琰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的脸又是一番止不住的哈哈大笑。
“不准笑”反应过来的人佯怒着忽然扑上去将林殊按倒在身下,作势要咬,两人便嬉笑着滚作一团打闹起来··窗外雨歇初晴,桃花艳艳,正是春意浓时。
-全文完-·作者有话要说:后记:  ·啊,从追剧开始持续了正好一个半月的连载到如今终于宣告完结··首先要感谢一直观看并且在每章之后都留下有爱评论的小天使~你们的回复是我更下去的动力之一。
当初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也正正规规写了除去八个短篇系列的整整九章的出征系列,却在真正打仗的时候一笔盖过其余地方全部用来写这两只的恋爱史了,咳··正篇最后的那个吻是我的私心啊私心,整整四万多字的文,都算得上一个中篇了,结果两个人到最后要是连个初吻都没有我不甘心啊不甘心,于是就XD·《少年事》写了这么多章,期间花费了我很多的时间和精力,几度课业之余疲惫地打开文档又关上恨不得直接弃文,但是出于对林殊和萧景琰的喜爱,最后还是坚持了下来。
有时候写着写着,我都开始分不清自己所写的无忧无虑的林殊与萧景琰到底是不是琅琊榜中那个隐忍的谋士与倔强的皇子·甚至已经将少年时期的两人与后来的两人划分为两个部分,而这对少年时代鲜衣怒马无忧无虑的世家公子,正是我最喜欢的那部分。
文中花了许多笔墨着重描写他们少年时期美好到甜出蜜的时光,傻白甜有,ooc有,脱离正剧有,各种崩坏有,但是一路写下来却是甘甜大过幸苦,最后敲下“全文完”这三个字后,更是升起一种满满的成就感与全心的满足感。
最后,鞠躬撒花谢谢大家喜欢《少年事》·在这里正式与追文的各位告别··江湖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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