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记[伪装者/楼诚] by 鬼冢影

分类: 热文
双城记[伪装者/楼诚] by 鬼冢影
情有独钟民国旧影爱情战争 ·《双城记[伪装者/楼诚]》作者:鬼冢影· ·文案 ·不走小说时间线··很多事情是命中注定,即便自己反复告诫自己,依旧抵御不了彼此情愫暗生。
人深陷其中的时候常会迷失,走远一些倒也看开了··国难面前爱情变得不值得一提,却也格外让人珍惜··有的时候阿诚会想,是不是自己没有离开上海,没有去巴黎留学,大哥就不会和汪曼春在一起了。
 ·内容标签:爱情战争 民国旧影 怅然若失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明诚,明楼 ┃ 配角:汪曼春,王天风 ┃ 其它:楼诚,伪装者· ·· ·1· ·彼时的欧洲正在共产主义的大浪潮之下,全新的民主思想感染了每一位进步青年。
收到明楼要来巴黎的信时阿诚来巴黎小一年了··都说巴黎气候怡人,但阿诚刚到时冷极了,甚至比只裹着桂姨那条旧被单的冬夜更刺骨·宿舍里的同学都说他是因为寂寞,交个女朋友就好了。
寂寞女朋友·原来这就是孤单··小时候不懂,后来就进了明家,明台每天都把家里弄得热腾腾的,还有大哥……·明楼去哪儿都带着他——除了明楼在广州读书的一年。
一是让阿诚长长见识,二来——有个聪慧过人的小弟还是很长脸的··阿诚跟着明楼出入大上海的舞会,画展、票友会、还有不少□□的读书会,甚至还有一些女同学的邀约,其中就包括汪曼春。
明楼来巴黎的信是明台写的,说是大姐已经气到连明楼这两个字也不想多说一次··阿诚怎么也想不通大哥为什么会和汪曼春在一起了呢··这汪、明两家可谓是世仇,明楼大学进了汪芙蕖那系时明镜就有微词,何况如今那姓汪的又走上了那条路,大哥他又怎么会偏要违抗大姐的坚持和那汪曼春在一起。
阿诚还在上海时,大哥对她的态度不过泛泛,即便是汪小姐提前约好的音乐会,大哥也会因为自己的些许热度而临时爽约··这才离开上海一年不到的功夫,那个自己灵魂契合的大哥就变得面目前非了么·不可能。
但又到底是为什么·在巴黎的这段日子,曾经纠结成团的情愫早已抽丝剥茧··有的时候阿诚会想,是不是自己没有离开上海,大哥就不会和汪曼春在一起了。
阿诚接到明楼的时候,明大少爷的气色不错,一点也不像个被棒打鸳鸯的人,一身裁剪合身的西装,身边还站着个穿长衫的王天风··“许久不见,阿诚长高了。”
明楼笑着说道··阿诚接过明楼手里的行李,“先生这番过来还顺利吧”·“来得急,买不到机票,从广州转的水路。
这是我广州的朋友,姓王,顺道就一起来了·”·“王先生好·”阿诚招呼着,打开预先租好的小汽车车门,“先上车吧,酒店的房间我已经订好了,就是不知道先生有朋友一起,应该能再开一间。”
王天风嗯了一声坐进车里,明楼笑了笑也坐了进去··明楼问了不少关于阿诚学业的为问题,听到他今年又获得奖学金后,满意的笑了笑,“不错,车开的也不错。”
“是先生教得好·”阿诚说道··王天风一路不声不响,待在酒店安顿好,阿诚走后才开口··“明家果然是个大户人家,连个下人都送出来喝洋墨水了。”
“别忘了我们还有正事·”·阿诚确实是他的贴身小厮,虽然这并非明楼的本意··原本只打算供他读书成才,走出自己的天地·何况明家大少爷一向不喜欢有人跟着,他的事情太多,不方便。
但阿诚不这么认为,他的命是明家给的,明家就是他的天,他不能在明家白吃白住,他要还明家的恩情··所以他总是跟在明楼前后端茶送水,从熨烫衣服到打扫书房——原本桂姨那的家事也都是他做,所以做的很顺手。
明楼有些不乐意,可是耐不住阿诚,便约法三张,必须是课业完成后才行··于是阿诚回家就先做功课,大约两个多钟头后,去厨房煮咖啡,咖啡煮好正好是明楼到家的时间。
“怎么又是你,功课都做好了么”·“老师布置的都做好,”又补了一句,“前日小考,我得了第一·”·“不错,补习班的呢。”
“都好了·大哥,咖啡都要凉了·”·既然如此,明楼也不方便多说,只能讪讪的接过阿诚手中的咖啡,“你可别让我发现你成绩影响了。”
“知道了·”·阿诚是进了明家之后去的学堂,上海的洋学校里按岁数分的班,明楼还另外给他报了个法文班——先学着,将来免不了要和洋人打交道。
虽然读书晚了两年,阿诚的成绩倒一直是拔尖的,中间竟还跳了两级··明楼只以为是学校教的简单,直到明台开始读书,就算有阿诚不时的帮衬,那成绩也和过山车似的,明楼才真切的感受到,这阿诚是真的聪明。
明楼在上海也学过法文,说的很好,一点不像第一次来法国的人,很顺利的过了学校的面试·他大学附近借了一间小套间,和王天凤两人住在那里··明楼并没有让自己一起住进去,还让他住宿舍里,只是隔个三五天的就让自己去给做个饭什么的。
白天明楼去学校的时候,语言不通的王天凤就一个窝里面,对着窗户发呆·· ·2· ·这日阿诚又来了,吃过晚饭后顺带收拾起了屋子··明楼一边写着课上用的笔记,一边喝着咖啡,“果然还是阿诚你的咖啡煮的最好。”
“您要是喜欢,我常来便是了,对了,要不要给王先生也倒一杯··明楼向里屋瞥了一眼,王天风吃完饭就窝在里面,“给他倒杯浓茶吧,他喝不惯咖啡。”
阿诚给王天风送好茶出来,明楼手里那被咖啡就喝得差不多了,待阿诚给他又满上后··“阿诚啊今天又麻烦了你,不会耽误你学校的事情吧·”·“我看是耽误他和女朋友约会了才是,”王天风端着茶走了出来,目光指向阿诚领带上的金属装饰。
·阿诚先是一愣,不自觉的遮胸口,扯了个笑容,“王先生真说笑了·大哥,没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学校了·”·明楼眉间微蹙,咖啡端起又放下,打量阿诚一番,方才应道,“嗯,路上小心。”
阿诚的这个领带夹确实是女朋友送的,准确的说是前女友·仅仅交往三四个月,阿诚便被提了分手,收到的理由竟然是——你的爱太不纯粹了。
其实阿诚是很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时光··他们会因为互相不认可对方想法而吵得面红耳赤,也会互相分享秘密,甚至是那些阿诚不敢在给明楼的书信里提及的,——比如他加入了法共。
对于阿诚加入□□的事情,女朋友并不赞成··“你这样做太危险了了,明·”·她是这么称呼阿诚的,按照西方人的习惯,如同那些上海酒会上的洋人人称呼明楼的一样——明。
“我是个中国人,我有责任去拯救自己的国家·况且你是知道我的身世的,有什么能比自由民主更让人向往·”·“那是军人的事情·而且我并不认同共产主义,就是因为他们我才所以逃到这里。”
“我只是选择了一条救国的道路,”阿诚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笑了笑,“共产主义或许很理想,太这正式中国所需要的·只有革命才能让它新生,虽然代价可能很承重,才能终有一个崭新的中国。”
看过世界广阔,便会越发心系故国··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国内时局动荡,他不再是只知跟随着大哥,一叶障目的傻小子··私情在大局面前变得不值一提。
阿诚想到在上海时,他看过的明楼书橱里的《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础》,他跟着明楼参与的民主集会,他与那里的进步青年高谈阔论·他突然认识到,他从明楼那里学会的还有理想和信念以及对国家的信仰。
救国是阿诚的理想,明楼是他的灯塔,指引着,驱散他前路的黑雾··那一年,他成了中国□□驻法国巴黎联络点的一名组员··这些事情阿诚从未向明家的任何人提过。
明家留有祖训明家子孙不得涉政,自己虽与明台不同,进不了祠堂,说到底还是顶了这个明字··明家是他的家,说他被明楼手把手带大也不为过·明楼于他,于师、于父、于兄、于友,占据了阿诚年少时的大部分情感,让人辨识不清。
这孺慕之情中有太多少年情愫,而大哥对自己必然也是是有情,或者是有义··只是这情义之间夹杂了太多,也辗转了太多··阿诚知道··或许明楼也知道,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刻意的把那种感觉认作兄友弟恭。
阿诚远比明楼想的更懂明楼,有些事不是非要有动作,有些话不是非要说出口了,朝夕相对所培养出的默契··大姐常说自己受大哥影响太深,有时两人的交谈就如同明楼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但他们终究是两个人,他们依然会存在分歧,而被说服的总是自己,就如同那一夜一样··那是个酒会,送别明楼某一位大学同学的酒会·· ·3· ·那是个酒会,送别明楼某一位大学同学的酒会。
明楼是个自控极佳的人,对于自己的酒量很是清楚,微熏的时候就叫来了阿诚挡酒··阿诚常年跟着明楼进出也算熟悉,旁人见他不似明大少爷那般疏远,越发卯足劲来。
他酒量本该明楼更好些,可既然不想让明家因他失了脸面,又觉得没有身份去驳了上海滩几位大少爷的盛情难却,只有一杯一杯的喝··等明楼注意到的时候,阿诚已经醉醺醺的跟着那群人一起在灌另一个可怜鬼了。
这小子,明楼暗道··不是他不得不把阿诚从人堆里拽了出来,又向主办人打了个招呼提前告辞,自己驱车回去了··好在阿诚喝多了嗜睡,一上车便在后座昏睡了过去。
等回到了明公馆,明楼一边要小心翼翼的不吵醒已经睡下阿香,一边还要扛着昏昏沉沉的阿诚,艰难的进自己的房间——阿诚的房间和明镜、明台的都在在二楼,不方便。
他扶着阿诚躺下,又替阿诚脱了外套、鞋子,放好枕头,盖好被子,才在床沿坐下……明大少爷哪里有这么服侍人过,等他忙完只觉得出了一身薄汗了··扯开系列一整天的领带,看着床上一脸好梦的阿诚,明楼长叹一声,这下麻烦了,若是被大姐知道免不了一番数落。
不过也好··大姐总说阿诚太似自己少年老成,睡梦中的他倒一脸稚气,这个年纪该有的青葱·晕红的双颊,鼻腔里呜咽的声响,倒是别有一番讨人喜欢。
或许是那夜酒意正浓,或许是月色太撩人,房间里的暗流涌动,夜静的让明楼有些忘我··然后——内心深处微弱的断弦声··他的手指溜到阿诚的耳边,绕过耳垂沿着耳廓,轻轻拂过阿诚的眉骨,顺着笔直的鼻梁落在阿诚的唇上。
明楼弯下身子,他的呼吸落在阿诚的脸上,他的唇正在逐渐逼近,时间仿佛片刻的停止……·情有独钟民国旧影爱情战争·但,暧昧转瞬即逝··“醒着就起来吧。”
明楼重新坐直了身子,整了整衣袖··“啊……哦……我……我……这……”阿诚尴尬的撑起身子不知该如何是好,憋了半天挤出一句,“大哥,对不起。”
“和你没关系,是我不对·”·“这确实有些突然,但我不讨厌反而很期待·我知道我心里只有大哥你一个,如果没有大哥只怕我早就死了。
我其实应该早有察觉,大哥对我——我和大哥是想到一块去了·”·“你自己想一想,是你想这么做,还是你为了我而去这么想·朝夕相处你模糊了这两者之间的区别,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明楼不是水仙,不需要阿诚成为他的倒影··“这难道也要分个先后,有个对错么”·明楼摆手示意阿诚不要在说下去,拉过阿诚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他不愿让阿诚瞧见他此时的神情,也无法直视着对方的双眼,那双眼里的水雾会让明楼动摇,让他无法说出接下来的话。
“我永远都是你的大哥,你也永远是我的二弟·这条路太艰辛,你还年轻未必非要如此,将来自有良人陪伴·”·“若是能此相伴左右,我愿为大哥披荆斩棘。”
“这不是明台那些哄大姐高兴的戏言,不过是说说而已,所要面对的将会比你想象的严峻·舍弃的不光是世俗礼教,可能还有至亲,你要从此离开明家,连大姐的一面也不见了么”·阿诚被明楼堵得一时无话可说,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
“躺下吧·”·明楼看着阿诚复而躺下,伸手替他掖紧被子··“大哥,你呢”·“我到你的房间去,好好休息吧,今天我们倆都喝多了。”
明楼说··随后的日子,那夜的种种仿佛从未发生过,就连一场荒唐梦也算不上··他们的相处和往常无异,明家大少爷和他的随从阿诚,亲如兄弟。
除了那次明台缠着阿诚非要去看爱情电影,大哥没来由的明台关了做了三份卷子外,再无其他··直到阿诚去巴黎了··他们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明楼的信里几乎不谈自己,每每便是大姐与明台安好,法国天气如何,功课如何,生活如何,或是对一些欧洲旧闻的看法。
联络站人员有限,这几日又不大太平,阿诚硬着头皮接下来这次前往波兰的护送计划,次日就要出发·现在不比之前一个人在巴黎,若是这段时间明楼要找自己没找到,到学校去那就大事不妙了。
于是他赶忙到明楼住处,开门进去,明楼给他配了钥匙,客厅里没人,西装被扔在餐桌上,关着门的起居室里传来轻微的声响··也没多想,阿诚笔直过去打开了房门——阿诚进明楼的房间是从来不敲门的,人前人后都这样,从小养成的习惯。
明楼和王天风两人正面对面坐在床边凳上,王天风一手扯着自己半开的领子,一手放在腰后,明楼的双手悬在半空中,说不出的怪异·阿诚看着明楼,明楼也看着他,两人人面面相觑,一动不动的僵持在那里,一秒,两秒。
明楼清了清嗓子,抱怨道,“你怎么突然来了,进门之前怎么不敲门呢”·阿诚扁了扁嘴,这在上海十几年大哥不说,来了巴黎倒做起规矩了。
王天风则嘴角勾着笑,饶有兴致瞅着这主仆俩,竟然可以尴尬出了一股捉奸的味道,“有趣·”·明楼朝着王天风瞟了眼,站起身,“好了好了,有事出来说。”
 ·4· ·阿诚跟着明楼回到客厅,一边开火煮上咖啡,一边说道,“过几日,我可能要去采风,原先答应了画社,怕是过不来了·”·“画画你从来就喜欢西洋画,有个爱好也陶冶情操。
你要去几天,不会影响功课吧·”·“没事的,我那篇论文早就定稿了·就是担心王先生……”·阿诚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是背对这明楼的,借着手里煮咖啡的动作,他没有直面明楼去撒谎的勇气。
明楼啧了一声,瞥眼朝着王天风那屋大声道,“他要是不爱吃,饿死他就是了·”·阿诚这厢小心翼翼的深怕明楼发现什么,而明楼着实没有把这事没放在心上。
他这里要应付一个王天风已经够头疼的了··蓝衣社原是黄埔的学生为除掉那些寄生毒瘤而成立,如今却俨然快成为一个为军统为排除异己的暗杀组织·秘杀名单上出现□□的人员并不稀奇,但此番将任务远指派到巴黎——□□法国联络点负责人。
看来党内的派系斗争越发紧张了,这日本人都已经登门踏户,国人却还在自伤残杀,真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上峰这次竟然两人安排一起出任务,莫不是在试探什么他与王天风这个疯子从来不对盘,那个人为了完成任务根本不计代价,而且根本不听劝永远一意孤行。
这次若不是自己及时赶到,王天风就不仅仅受一点轻伤了,到时引来巴黎警察这秘杀就成了国际问题了··明楼在阿诚离开后,花了两个多礼拜的时间才联系上烟缸。
要避开王天峰并不容易,即便他对法国人生地不熟,他也已经捕捉到□□联络点的不少讯息··走过几条小巷子,来到个华人聚集地,穿过熙攘的人群,一幢三层楼的公寓二楼,明楼在酒红色的木门前停下。
他推开门,烟缸已经坐在里面,面前放着两杯茶·烟缸比明楼想的要年轻,一身素色的洋装,就像是个女大学生··“久仰大名了,眼镜蛇同志·”·明楼点头致意,走进屋在她身边坐下,看了眼面前的茶杯。
一杯碧螺春,有人喝过,茶还热着··“是我的下线青瓷,他有任务刚刚离开·”烟缸说道··明楼看了她一眼,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条,递到烟缸面前,“这是上一次你们护送同志所走的路线图,你明白我的意思么”·“我们被人盯上了是国内过来的你的这一队”·明楼摇摇头,“应该还有另一支,主要是准对法共这边,你这里是被牵连的。
恐怕这个落脚点已经不安全,你们最好可以迅速转移·”·“好的,我会让法共的同志劲量帮忙的·”·“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能见面,不要试图联系我,和我一起的那个人很精明,容易被揭穿。
还有,如果到时我可能免不了要和你们能动手……”·“我明白,”这是最基本的觉悟,她看着明楼,目光坚定,“你有自己的的任务需要完成,除了我不会有任何一人知道你的身份。”
“好,那我告辞了·”·烟缸站起身,主动伸手与明楼握手道,“为了革命胜利·”·“为了革命·”·阿诚这趟足足花了两周的时间,一回来就直接去了联络点复职。
烟缸是阿诚的上线,她认真听完阿诚关于整个任务的报告,点头道,“这次辛苦你了·你的感觉没有错,这条路线已经不安全了·”·“哪方面”·“蓝衣社到巴黎了。”
“是针对我们的么,他们竟然跑到巴黎来了,都是同胞,一定要这样赶尽杀绝我们在国外都这样,只怕国内的斗争肯定更加严峻了”·“你不要着急,先喝口水。”
烟缸倒了一杯碧螺春放在阿诚面前,“无论如何,接下来我们一定要万事小心·你之前要和我商量的事情是什么”·阿诚一时语塞,不知该从何说起。
· ·5· ·原本是想向组织申请,把自己加入□□的事情告诉明楼,起码能够暗示一些·大哥这么明白事理,一定会理解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国家复兴。
欺骗与隐瞒不同,更具有伤害性··他实在是无法坚持在与明楼面对面的情况下,继续去伪装自己,耗费的不光是心智还有情感·但现在,联络点正被敌人紧盯的时候,俨然不是一个恰当时机,即便阿诚自己百分百的相信就算大哥反对,也绝对不会出卖自己,但是烟缸她会相信么·阿诚剑眉微皱,欲言又止,考虑再三终究还是端坐了起来,“我大哥明楼是上海明家的旁支,明家虽然从商却也不是唯利是图,一直是走实业救国。
我大哥他目前在大学里教书,大哥一直是个有抱负的人,他对共产主义的思想也不陌生,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他发展到组织里来·”·烟缸先是若有所思,然后狡黠一笑,“这不是我能做决定的,我需要通报上线才能回答你。”
阿诚从烟缸那出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华人菜场正热闹着,想着今天刚好可以去明楼那,便走了进去在一群老妈子之间挑选菜色··当他拎着纸袋子离开时,一个黑色皮风衣的背影一闪而过,待他定睛一看那人却以消失在人影之中。
大哥·不,怎么可能是大哥·但那人影真的很像大哥,这种熟悉感是不会骗人,没有人会比他更熟悉明楼,哪怕是一个走路的姿态。
大哥衣橱里确实挂着一件黑色的皮风衣,可是这种式样怕巴黎随便便能找出□□十个人来·这块地距离大哥的住所并不近,明家大少爷从来便是君子远庖厨……·或许是自己看错了,阿诚尝试着这样说服自己。
可是疑惑仍然一直萦绕在心头,挥散不去··如果是大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之后又过了好几日··阿诚仍然是每隔两三天便到明楼那里帮佣,所有的事情好似依旧,一次闲聊时,阿诚还特地说起了那个背影,但明楼没有任何异常。
只有王天风——他有时不在有时晚归,有时竟会与阿诚攀谈起巴黎··又有新的要转送的人到达了,按照烟缸的指挥这一次他们分两路,一路走以前的那条路线,一路则走新启用的备用路线,阿诚则和烟缸一起留守在联络点等待电话联络。
明楼很不喜欢王天风的安排,这种守株待兔式的方法根本不适合在巴黎使用·王天风竟还私下取得了上峰的允许,狐假虎威的指挥起了自己··明楼听完王天风的计划,揉着太阳穴说道,“就当□□他们在巴黎确实有两条路线,可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去。
我们现在就守在两条线路上,难道要一辈子等在那里么·你的消息到底是哪里,可靠不可靠”·“我自有我的消息来源,你也不要婆婆妈妈了,”王天风扬起手里的路线图,“现在这里的一切听我的指挥,你只需要到路线图所标注的地方去等着就是了。”
夜深,起风了··明楼紧了紧衣领,手里的相片——国内发来最近可能潜逃到巴黎的□□人员的相片··只能寄希望于烟缸能收到自己发出的讯息,阻止这次转送行动,否则自己只怕这次是真的要对同志开枪了。
阿诚和烟缸两人坐在屋里一言不发紧盯着电话,时钟滴答滴答,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阿诚一惊连忙站起来看向烟缸,烟缸示意他重新坐下,自己小心翼翼的去开了门。
门外是个法国女孩,手里拿着一枝玫瑰,笑盈盈的递了张纸条给烟缸便离开了··烟缸打开纸条,瞬间面如灰土,“阿诚马上去把人给追回来快”·阿诚见她如此一时也慌了神,拔腿便跑,跑到分叉路口,不知该如何是好,犹豫片刻选择了备用线路的方向跑去——护送的人就在这条路线上。
当阿诚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联络组的同辈的手臂受伤了,护送的同志被他护在身后,有人正持枪指着他·持枪者背对着阿诚,一身黑衣,夜幕之中看不清楚身型。
情有独钟民国旧影爱情战争·阿诚立刻拔枪,打开安全栓,对准那个黑衣人,“我已经瞄准你了,不要乱动,把枪放下了·”· ·6· ·当阿诚驱车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联络组的同辈的手臂受伤了,护送的同志被他护在身后,有人正持枪指着他·持枪者背对着阿诚,一身黑衣,融再黑夜中看不清身形··阿诚立刻下车拔枪,打开安全栓,站在那个黑衣人一起身后对准他,“我已经瞄准你了,不要乱动,把枪放下了。”
黑衣人身形一晃,并不回答,阿诚又用法文说了一遍··黑衣人沉默片刻,突然大笑了起来,“我是谁那你又是谁”·熟悉的声音,低沉而冷厉,是明楼——他侧身斜眼看着阿诚。
大哥——先生——明楼·这简直难以置信·他瞪大眼睛,整个人僵在那,太多的讯息突然涌入,一片空白,除了震惊再无其他。
“阿诚”·听到联络组的同志突然呼唤,阿诚没有多想,也容不得他多想什么,他已经没有能力去思考什么了·只见他身形一闪,欺身向前,一拳打在明楼脸上,接着扯开明楼持枪的手,反手卸了他手的枪。
他正要反击,一个冰冷的东西抵在了他的脑门··——是阿诚手里的那把枪·形势瞬间逆转··明楼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根本没有想过阿诚敢打自己——真是反了他了·阿诚眼眶控制不住的湿润,情绪不住的翻腾,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呼吸,“大……大哥,你是蓝衣社的人”·明楼的太阳穴隆起,双唇紧闭,承重的呼吸揭示他所压抑着的怒气,站直身子,死死的盯着阿诚。
阿诚能感受到明楼的蓄势待发,不禁全身打冷颤,仿佛他才是被枪瞄准的人··巴黎街头四下无人,两人对峙在那里晕黄的马粪灯下,一阵一阵的冷风刮过,深夜的寒意却远不及明楼目光,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一点一点割开阿诚的身体。
是痛,心灵与肉体··竟然是在这个时候,在这样的场合,明楼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也知道明楼的了··阿诚痛苦的红着眼说道,“为什么,为什么”·明楼并不回答,只是扬起空无一无的双手,后退了几步,嘴角勾起·"站住,你给我站住,明楼"阿城喝道。
明楼只是顿了一下,"想开枪就开把·"·阿城扣在扳机手指颤抖,几乎是下一秒就会按下去,却终究没有,直到明楼的背影被黑暗笼罩遍寻不得··联络组的同志见到如此情景,一边观察着阿诚的脸色,一边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阿诚你认识你和他什么关系”·阿诚摸了把脸,收好枪“我送你们过去,否则赶不上火车了,快走”·“可,可是……”联络组的同志踌躇道。
阿诚上前打开车门,大声喝道,“磨蹭什么呢快上车”·那夜后,过了几日··阿诚放学后又去了明楼的住处。
他想过逃避,大不了自此老死不相往来,现在大家都在巴黎,又不是上海,除了大哥也不能怎么招自己·只是这样,自己的亲人就一个都没有了··况且阿诚也不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翻来覆去了一整夜,最终抱着早死早投胎的决定去了。
 ·7· ·明楼不在家··阿诚前脚刚到,明楼后脚才回来·他瞟了阿诚一眼,不言语,自顾自的挂好粘了尘土风衣,从包里取出本书,在餐桌前坐看了起来。
两人半晌没说话·阿诚讪讪的站在一旁,百无聊赖的数着墙角的霉斑··像是某种关于耐心的角力,最终以明楼合上书告终,“说吧·”·“大哥……”·“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哥”·阿诚从内侧袋里拿出一张纸条放在餐桌上。
这是那夜法国小女孩送来的那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汉字“不通”——明楼的字迹·“‘烟缸’就给了我这个·”·明楼擦了根火柴,烧了那纸条,抬眼看着阿诚,“她跟你说了”·阿诚摇摇头。
“烟缸”确实仅仅只有给这纸条,不过也足够阿诚猜出明楼的身份了··“明天你去打报告,申请退出·”·阿诚脸色一僵,“大哥为什么不,我不会退出的”·“如果你还把我当做大哥的话,就按我说的做”·“是您教导我要有自己的主见的现在这条路就是我的决定”·“我让你来巴黎是读书的你的任务就是把书读好”·“从小到大我样样都听的,但是你不觉得你为我做的选择够多了么,这次应该轮到我自己来决定了我不是你的傀儡,没有必要一辈子听你的”·“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国之兴亡匹夫有责,如今山河破碎风飘絮,我是一个中国人,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以熟若无睹。
大哥你不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参加□□,参加蓝衣社·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你又怎么会在那里遇见我,我们这是殊途同归阿”·明楼啪的一掌拍在桌上,“我和你能一样呢”,刷的站起来,用力指着阿诚,“你知道你在说着什么”·“是,我和明楼怎么会一样,您是明家大少爷是你们名家养大供我读书。
不就是钱呢,我在巴黎打工存了点,明天我就去取来,剩下的我也会尽快还的·我也不要姓这个‘明’,李诚、王诚都可以……”·阿诚想说的满不在乎,他毫不示弱的仰着头,泪水却不受控制的从眼睛里渗出,胸腔激烈起伏,哽咽最终吞噬了他的语言。
两人互相瞪着,箭弩拔张··这是他们彼此人生中的第一次——和对方的争吵·明楼没有想到阿诚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强烈,他从来不曾反驳过自己的决定,明楼原以为他不过被巴黎的进步青年感染下冲昏了头脑。
现在看来是真的下定决心了··明楼叹了口气,缓了缓语气,“我本来以为这世上最不会背叛着我的人就是你,结果把我骗的最深的人偏偏是你”·“大哥现在不是已经知道了么”·“是你告诉我的么如果不是我遇到你,你打算瞒我你还有什么瞒着我”·话音刚落,阿诚就刷的站起来,双手捧着明楼的脸,一个让人措手不及的吻。
明楼的身体是僵硬的,他没想到自己懂事的小弟竟然会做到这一步·而阿诚,从双唇碰触的那一刻,碰触到明楼的柔软与温暖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太冲动了现在怎么办,大哥会怎么做一时的丧失理性,后果却不堪设想。
但当他想要放开,却被一双强硬的双手困住,毒蛇的信子在自己的口腔里登门踏户·· ·8· ·立场的争论不再重要,世俗的礼教被抛掷脑后·丧失理智的两人紧紧搂在一起,他们彼此揉搓着对方的身体,高档衬衫的被撕扯,雄性身体的互相撞击,几乎是要揉碎对方的力度。
仿佛对方是自己的天敌,必须拼的你死我活··终于阿诚被明楼抵在墙上,明楼撕咬着他的颈项,这哪里还是那个像死水一样平静却永远看不透的明大公子·是一头沉寂多年的野兽捕捉到窥探已久的猎物,每一口的吞噬都让他兴奋不已,又就像能是久病缠身的病患终于遇到了缓解病症的良药。
餐桌被撞击移了位,椅子横倒,书本顺着桌布倾倒在地上,领带、衬衫、一颗雕花纽扣被无情的遗落··他们倒在明楼的床上··阿诚大口呼吸着寝具上属于明楼的味道,他的大脑一下子沸腾了起来,本能的翻身趴在明楼在身上,扭动身子,吮吸着对方的脸,眼镜,头发,耳朵、脖子——身体上的每一个部分。
“别动”明楼的声音因□□而沙哑··他一把拉下阿诚,将其压在身下,扯开阿诚的西裤,沉重的呼吸压抑着原始的冲动·他慢条斯理解开自己的皮带,西裤扣,西裤拉链,简单的动作却充斥着□□的味道。
若在平时阿诚或许会嘲笑他的装腔作数,而现在阿诚趴在明楼的床上,感受到明楼灼热的□□正在他的股间摩擦··阿诚交过女朋友,□□高涨时也曾幻幻想过明楼,但真的提枪上马,说不怕那是骗人的。
真实,真实到让人惧怕,身体的战栗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明楼嘬了口唾沫,上手便是两只手指,扩张起阿诚的甬道来··阿诚绞紧了身下的床单,明楼的指节在他的身子里,缓近急出还带着旋,异物侵入的不适夹杂着欢愉,一点一点让他的意识濒临崩溃。
肉壁本能紧锁着明楼的每个动作,说不上是拒绝还是勾引·阿诚厚重的喘息与呜咽声,成年男子的低沉嗓音,在明楼听来却说不出的性感··在□□席卷空隙,明楼进入阿诚身体前,仅剩下最后一丝理智的明楼问道,“你知道这代表我们之间将会变得如何么”·“我相信你。”
没有迟疑··相信·相信什么,可能连阿诚自己都不知道··巴黎——异国他乡,两人的粗喘以及肉体碰撞的声响,还有某种润滑粘浊的的声音。
陌生的异物在疼痛环宇·“先生……大哥……明楼……”·意乱情迷间阿诚无法自已的唤着明楼··至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语言,也勿需要语言。
明楼一下一下的撞击,凶狠而强硬,像是要牢牢楔在最里面,再也不分开··宣泄过后,带着□□后的余韵的身子靠在一起,明楼从他的身后搂住他,鼻尖靠在阿诚的耳后,话语落在他的后颈。
“不是想阻止你自己为自己所作决定,只是这条路太辛苦也太危险,我不愿意你去背负这些,最重要的是我深怕是因为我,是我对你的影响而让你选择了这条路·”· ·9· ·宣泄过后,带着□□后的余韵的身子靠在一起,明楼从他的身后搂住他,鼻尖靠在阿诚的耳后,话语落在他的后颈。
“不是想阻止你自己为自己所作决定,只是这条路太辛苦也太危险,我不愿意你去背负这些,最重要的是我深怕是因为我,是我对你的影响而让你选择了这条路·”·阿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晨的阳光透过棉麻窗帘洒了进来。
身体上比意识晚一步清醒,周身的酸麻,特别是某一点的隐隐肿痛,宣誓这昨夜并非一场梦境··阿诚的脸噌的一下烧红,像是要滴血了一般,咬着下唇,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
好在明楼并不在房里,看不到他现在这番羞愧的模样··他的心里乱乱的,一分后悔,一分担忧,然后满心的欣喜··阿诚穿戴好走出房间,看见明楼正在阳台上,他靠着围栏站在那里若有所思。
明楼一个人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眺望着远方,早晨的阳光给明楼加了一个金色的轮廓·他的身后是碧蓝清澈的天空和陆续飞过的和平鸽,这本该是一派生意盎然的景象,可明楼站在那里,却显得分外落寞。
往日温情,别样温柔··阿诚看了一会,来到明楼的身后,靠在他的肩上,胸贴着背,紧紧的温暖彼此··他想要守护这个宽广的背影,为明楼遮风挡雨,能够支持明楼在褪去伪装后的疲惫身躯,陪伴无穷尽的黑暗道路让他不再孤单。
情有独钟民国旧影爱情战争·“阿诚,”明楼转过身看着阿诚,他的目光一如往常,只是手搭在了阿诚的腰上,昭示着两人关系的转变,“昨天……没伤到你吧。”
阿诚脸一红,这次是连耳朵根都一起红了,可怜巴巴道,“大……大,大哥说什么呢”·明楼赫然一笑,阿诚的窘态是喜欢的,他把阿诚拉近了些。
明楼对阿诚是有情,或者是有意··只是情意之间夹杂了太多,也辗转了太多·他曾刻意的把那种感觉认作兄友弟恭,也曾努力·投入一场新的恋情,但结果——情感是不会受理性控制的。
兜兜转转,两人的关系还是到了这一步,将来要如何,自己又该如何,明楼现在还不清楚·只是既然选择了那边不后悔,倘若要有一个值得自己托付的人软肋人,那没有比阿诚很好了。
吻落在阿诚的唇上,吸吮着对方的唾液,阿诚情动的伸手环住明楼的头颈·这个吻不算激烈,但足够缠绵··一吻结束··“大哥……”阿诚轻喘着抬起湿漉漉的眼睛。
明楼的手指轻轻的抚过阿诚被唇瓣,将那暧昧的银丝擦去··“后天我要回国一次·”·“大哥是和王先生一起回去么”·“王先生,”明楼扯了扯嘴角,“就是回去应付这位王先生的。”
“去广州”·明楼点了点头,“放心我会回来的·我来巴黎是大姐的意思,怎么能轻易的回去呢·”·阿诚明白明楼话里的意思,他这次回国不能告诉大姐。
蓝衣社未能捣毁组织在巴黎联络点,大哥这次去广州必然是军统那边的意思,若是万一没有处理好,只怕大哥便是危险了·想到这里,阿诚连忙说道,“要不我陪你回去吧,这样我也……”·“不,”明楼打断道,他伸手系起阿诚衬衣上的风纪扣——方才他昨夜留在阿诚颈子上的红印露了出来,“你留在这里,好好读书。”
明楼离开巴黎的两周后,烟缸向阿诚下达了前往伏龙芝的指令··阿诚既不能往上海发电报,也不知道明楼究竟在广州何地,只能留了封书信放在明楼租的屋子里,明楼走前多交了三个月的租金。
总算这次他不用连着大哥一起瞒着,但愿大哥能在三个月里平安归来··阿诚去离开法国的最后一站是烟缸送的,阿诚尝试问他为什么,他只说是因为阿诚的身份,组织上为他新的地方战斗而做的准备。
他能有什么身份一个留洋的进步青年还是因为他和明家的关系·伏龙芝是个军校管理严格,通讯并不便捷,加之苏法之间各国形势动荡,阿诚收到明楼来的第一封信时已经过了四个多月了。
明楼的信一如以往,家里平安,欧洲旧闻·唯一不同的便是在落款处,在“明楼”二字的署名下一行法文,“L'amournevoitpasaveclesyeux,maisavecl'ame.”——爱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灵魂去感受。
 ·10· ·在伏龙芝的日子是很枯燥了,走时刮走了明楼的两本珍藏早就翻烂了··是爱不能原谅心爱的人不以爱相报——《神曲》中的第二层地狱中,在狂风中飘荡的保罗和法兰西斯卡之间的爱情违背礼教,虽然被人赞颂,结果仍然是在地狱中徘徊。
爱情是否能成为无罪的理由,阿城不知道,但似乎稍微明白了些明楼那时候的想法··曾经纠结成团的情愫早已抽丝剥茧,孺慕之情中的混杂的,那称之为爱情的东西,一直存在于两人之间。
阿诚知道,明楼自然也是知道的··覆巢之下岂有完卵,私情在大局面前变得不值一提··阿诚想到在上海时明楼书橱里的《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础》,明楼带着他参与的民主集会,他与那里的进步青年高谈阔论。
他突然认识到,他从明楼那里学会不只是八面玲珑,还有理想和信念以及对国家的信仰··救国是阿诚的理想,明楼是他的灯塔,指引着,驱散他前路的黑雾··阿诚在伏龙芝的成绩很好,为期两年的课程顺利结束了。
两年的时间过得很快,甚至远不及在巴黎的那一年来的难熬,想来是两者之间的心境不同·阿诚是带着使命和信仰来的伏龙芝,而巴黎……说他是被赶去巴黎也不足为过。
关于阿诚前往巴黎留学的计划是明楼一个人决定的,本来是这名额给了一个教授的儿子的,却被明楼半路截了··明楼是在早餐的时候说了这事,留给阿诚准备的时间只有几天了。
明镜听完明楼关于巴黎大学的几首,眉头就紧紧皱着,“这也匆忙了,我看要不算了吧,这上海的大学读着也挺好的·”·明楼劝道,“这大好的机会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也是阿诚有本事才有这个机会。”
阿诚阿诚只觉得心里憋得慌,一边低头扒着泡饭,一边嘟囔道,“是大哥有本事才对……”·明楼啧了一声,正色道,“出国去见见世面,以后对你出去找工作也好,总不能一辈子赖在家里吧。”
明台眼珠子一转,拉了拉着明镜,“大姐我也想出国读书,我要和阿诚哥一起去,我当我将来找个好工作,赚好多的钱给大姐·”·明镜听了心花怒放喜上眉梢,搂过明台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亲,“真有志气,等你长大了,大姐陪你一起去”转头又板着脸对明楼说道,“整个一个明氏企业还担心给阿诚找不到一个工作么,我也是担心阿诚一个人出去,又是这么远的地方,万一我们照应不到怎么办。”
“我们平时还是他照顾的呢,有什么照顾不好自己的·”明楼说道··明镜犹豫了片刻,目光转向阿诚,“阿诚你怎么想的”·“我,”阿诚抬眼看向明楼,他正往明台的碗里夹着菜,动作说不出的刻意。
自从酒会后的那一夜之后,虽然并不明显,但阿诚很清楚大哥正一点点的在推远自己,只是真的有必要到巴黎这么远么·既然大哥已经这么决定了,那么自己在做任何反抗不过是徒劳罢了。
他放下手手里的碗筷,调整着呼吸,让伤感的情绪不被察觉,“大哥说的对,大姐就让我去吧·”·明楼很清楚情感是不受理性控制·但他相信,被时间和空间将其消磨。
他逼自己做了这个决定——即使是痛,也要扼杀这份情感··他需要适应一段没有人鞍前马后的日子,或许需要一段新的恋情,努力的投入工作,他一定会很忙,忙到忘记身边少了一个人。
不再会有人在自己需要的时候端上一杯热咖啡,和自己深夜一起讨论歌德的大作,在自己对阵敌人是成为坚强的后盾,让自己在尔虞我诈后拥有片刻的安逸··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明楼自己来舍弃。
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阿诚··明楼已经深陷在黑暗的漩涡之中,他的命运将如浮萍一般,这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为了他的信仰·而阿诚应该有更好的选择,可以在一个远离战争的地方,娶妻生子平安的度过这一生。
结果自己曾经的努力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最终他仍然是将阿诚留在了自己身边,明楼自嘲的笑了笑,看了下手表,再过几分钟阿诚回巴黎的火车就要到站了··“嘟——嘟——”火车到站了。
阿诚一眼就看到了熙攘人群里的明楼,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毫不逊色于身边的欧洲人,一身黑色长风衣脖子上系着一条厚厚的围巾——估计又是某个爱慕他的女学生亲手织的吧。
他一路小跑,停在明楼跟前,那是他午夜梦回的念想,他终于回来了,回到明楼的身边,“大哥,我回来了·”·同样的思念让明楼嘴角控制不住的两侧上扬,但现在还不是团圆的时候。
明楼深呼吸了一口,“有两件事情我要告诉·”·阿诚不明白,有什么不能回去说呢,但仍旧乖乖的站在那里··“一,你现在已经以国军对战指挥部少尉的身份协助我进行国民政府军用物资境外联系工作。”
 ·11· ·“一,你现在已经以国军对战指挥部少尉的身份协助我进行国民政府军用物资境外联系工作·”·阿诚点点头,这他早料到了,既然他选择与明楼一起暗夜通行,也就势必同他一起游走在双重身份之中。
“至于第二个,”明楼微顿,“我现在以□□巴黎联络组组长的身份通知你,我们将全体进入冬眠等待苏醒·”·阿诚感到困惑,大哥是联络组组长那么烟缸呢,其他的组员呢·像是知道阿诚在什么一样,明楼回答道,“他们所有人都牺牲了。”
“什么”·阿诚睁大眼睛看这明楼,希望明楼再说些什么,比如这不过是句玩笑,可明楼依旧肃穆··阿诚和他的组员都曾过与死亡擦肩,牺牲是他们必要的准备。
可是整个一个团队的集体殒落,依然给阿诚带来了无法言语的震惊·和同志们并肩的一幕幕,走马灯一般在眼前闪过·阿诚第一次真切的意识到,革命的代价是承重,也是不可估量的。
竟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或者,这算侥幸么·这是一个公众场合,他不能过于激动,他已经受过训练,他应该能有压抑自己的情感·但悲伤依旧抽走了他左右的力量,他无力的跪倒在地上,他的眼睛是干的,但身体不断的颤抖着,愿那是将情绪压抑道极致的结果。
明楼在身边蹲下,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在阿诚的耳边肉声道,“哭吧,但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为战友的离别哭泣,我们还有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途中不断地有同志牺牲,包括你和我,”明楼感觉到阿诚用力拽住了自己的衣领,又重复了一遍,“包括你和我。”
“大哥我明白……”·火车站的人流穿梭不息,交织这旅程的□□与终结,有人在这里送别爱人,有人在期盼这亲人的平安到来。
没有人去特别注意他们,路人擦肩而过,只当他们是久别重逢控制不住情绪··虽然休学了两年,但阿诚还是顺利的从大学毕业了··但是明楼不让·在上海的明楼还信誓旦旦的说要阿诚不能一辈子待在明家,如今却让他做起了管家的工作,嘴上说是组织上的安排。
明楼又在证券所兼了一份差事,阿诚也只能跟着他在做起了证券分析师的助手·他学理科的,对经济更是一窍不通,只能硬着头皮上··除了工作上的鞍前马后。
阿诚还要负责洗衣煮饭·打扫屋子、等等等等,加上有时的云雨一番··这哪里是个管家,完全是童养媳么想到这里,阿诚忍不住羞赧起来。
暑假里明楼与阿诚从巴黎,明镜与明台从上海,全家去了维也纳·现在这市局,哪里都不太平,一家人能聚在一起悠闲度假实属不易··明镜知道阿诚一直在明楼身边帮衬着,很是高兴,“那便是极好,你们能在一起我也就放心了。”
阿诚整个人僵了几秒,明楼则眉毛微挑,倒不是怕明镜真看出什么,只是免不了做贼心虚罢了··明镜瞧着他们俩,不解道,“我说错么之前我不同意阿诚一个人去巴黎,担心把他一个人。
再说了,有阿诚照顾明大少爷,你还有什么不乐意么·”·“这么说来,大姐为了这个才让我去的巴黎·”·明镜白了他一眼,原本笑吟吟的脸瞬时拉了下来,“到底为什么,你自己知道就好”·明镜、明楼、阿诚都沉默了,只剩下明台还在为嘴里的奶油冰激凌欢呼雀跃。
汪曼春这个话题,明楼与阿诚之间是缄口不言的··情有独钟民国旧影爱情战争·有的时候阿诚会想,是不是自己没有离开上海,大哥就不会和汪曼春在一起了··阿诚怎么也想不通大哥为什么会和汪曼春在一起了呢。
这汪、明两家可谓是世仇,明楼大学进了汪芙蕖那系时明镜就有微词,何况如今那姓汪的又走上了那条路,大哥他又怎么会偏要违抗大姐的坚持和那汪曼春在一起··阿诚还在上海时,大哥对她的态度不过泛泛,即便是汪小姐提前约好的音乐会,大哥也会因为自己的身体不适而临时爽约。
他们却在自己不在上海的那段时间,成了被爱情冲昏头脑罗密欧与朱丽叶··阿诚看着明楼棱角分明侧脸——不应该也不可能,可是为什么呢·可是他问不出口。
 ·12· ·明台来的很突然··巴黎的周末下午,阳光明媚,明楼和阿诚正享受着少有的悠闲时光,正当明楼把阿诚摁在墙角,打算展开一个有益身心的休闲运动时,门突然响了,敲门声猛烈而急速,昭示着门外人的急切心情。
鼠悉部位互相磨蹭着,眼看就要擦枪走火,哪里能说停就停,明楼一脸不愉快,粗喘着喷在阿诚的脸上,身体还在朝着阿诚用力··“好了好了,不闹了,快点去开门,”阿诚推推压在自己身上的明楼,“再不去开门,只怕还没等楼下老太太上来投诉,这门就要坏了。”
明楼并不松开,指甲隔着西裤刮过阿诚的臀部,抿唇勾起嘴角,看着意有所着他·阿诚自然是经不住明楼的戏弄,于是明楼在心满意足的得到匆忙的一吻后,立刻去解救那扇可怜的门。
阿诚打开门,就看见风尘仆仆的明家小少爷虎着一张脸,“阿诚哥你也太慢了”·明镜的信是明台亲自带了,他把信塞给阿诚后便冲进了房间,说是要给自己找张睡起舒服的床。
明楼从阿诚手里接过信,拆开看了,信是明镜写给明楼的,除了说要给明台找个不错的高中,便是耳提面命他要照顾好明台的生活··阿诚凑在一边看着,“就住这里,和我们一起”·“大姐亲自下得命令,能怎么办,”明楼折好手中信递给阿诚,促狭道,“怎么你是觉得哪里不方便”·“说什么呢,我指的是工作上对接的事,我们小少爷好奇心这么重,万一被他发现了怎么办”·“你不是很擅长骗人的么”·“大哥”怎么还在为自己当初瞒着他参加组织的事耿耿于怀呢。
阿诚心里抱怨,却又无法反驳,只有扁扁嘴回道,“家里多个人,多口饭吃啊,好好工作吧明大少爷·”·“放心,他也不比我们,身上肯定带着大姐给的小黄鱼。”
明楼笑了笑,继而又叹了口气,担忧道,“看来国内战事吃紧,上海也不太平了,否则大姐也不会舍得把明台送到这里来·”·明楼和阿诚往里屋望去,这担忧的情绪才刚起就被房间里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给打断了,明楼一边卷着袖子往里走,一边叱道,“这小子一定是在床上蹦跶看我不收拾他”·明台来了之后没几天,国军那里也派人来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必须当面说。
阿诚出去的时候正巧被明台看到,阿诚只推说去工作便被明台缠上了,非说他一定是出去约会,自己也要跟着一起去··好在明楼适时地出现解了围,他决定亲自帮明台好好补习下法文。
阿诚临出门前与明楼交换了个眼神——路上小心··——知道了··明台看着阿诚关上门才惊觉不对,“大哥,阿诚哥这个时间出去,那今天的饭谁做呀“·"你做"·"为什么是我我不会做饭呀"·明楼扫了明台一眼,"现在开始学,会做饭的男人才会有女朋友"·明台着大哥回房的背影,歪着脸嘟囔道,大哥你干嘛不学,也不怕我在饭里下肚,就会欺负我。
一而再,再而三·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明家小少爷开始和阿城轮流负责做饭,味道先不去谈,饱腹总是可以的·明台也有想写信找大姐告状,可鞭长莫及,万一被大哥截获了,大哥那可是个眦睚必报的人。
小时候自己和阿诚哥打架,准确说是他被阿诚喝哥打,大哥都不知道帮着自己,不仅连着自己和阿成哥都训了一顿,扣了自己好几个月的月归钱,用来赔偿混乱中打碎的花瓶。
阿诚一回来便去向明楼报备··国军那里免去了明楼的职务,要求明楼利用在法国这段时间韬光养晦,清理他的档案,一份漂亮的履历来博取汪芙蕖的信任··明楼听后沉思了片刻,“看来上海保不住了。”
 ·13&14· ·虽然我文笔不好,又和原作者撞梗(也是醉了·但是还是想坚持写完它,毕竟都已经写到现在了……·只是为了确认我原本的发表时间,不会去更新前文了——虽然我一直在修改前文。
果然两周后,巴黎日报上刊登了上海沦陷的消息··三兄弟围着餐桌坐了许久,任由桌上的饭菜由热便冷,一口没动··“我要回去”明台说道。
明楼闭上眼一言不发,随后面无表情的拿起面前的筷子,“阿诚,吃饭”·阿诚应了一声,乖乖的执起碗筷,明台还僵坐在那,嘴巴里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吃饭”明楼又重复了一遍··明台刷的站起来对着明楼怒斥道,“大哥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么,我们是在巴黎这里安全了,可是大姐呢我没有大哥你这么冷血,我怎么可能放心姐姐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那么危险的地方”·阿诚看不过去,扯了扯明台的胳膊,“明台先不说目前情况你到底会不会的去,就算你回去了你又能做些什么呢大姐把你送出来,你又跑回去不是白费了大姐的一番苦心么再者大姐也是见过风浪的人物,你要相信大姐的能力”·道理明台都懂,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明楼漠不关心的态度让他愤慨。
明楼用筷子敲了敲餐桌,这是极没有教养的行为,也显示着明楼不耐烦的程度,“你在这里就要服从我,要么吃饭,要么滚回房间去”·“不吃就不吃!”明台憋着怨气,跑回了房间,摔门的声音回响在整个房间里。
明楼何尝不担忧,血脉相通十指连心,他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着急·明镜在信里再三叮嘱让他照顾好明台,他不能让明台因为一时意气用事而毁了明镜的安排··阿诚伸手掰开明楼扣紧握着筷子的拳头,四条血痕赫然在目。
他自然是知道明楼的想法,虽然心下不舍却又无从劝慰,唯有静静的望着明楼,守着明楼··而对明楼来说,陪伴足矣··泪水噙在明楼的眼角,泪珠落下,滴在阿诚的心上。
过了良久,阿诚开口道,“大姐也是估算到了眼下的情况才会舍得把明台送出来,明家怎么说在上海滩也是赫赫有名,就算是日本人应该呢不至于……”·“现在也只能这么想了,去相信日本人的大东亚繁荣计划。”
明楼扶着额头苦笑道,“毕竟我们人在巴黎,任何事都是爱莫能助阿·”·我这就去发电报,让我们在上海那边的人盯紧一点,防范于未然··“不,若是被发现了,只怕会引火上身,反而至大姐于危险之中,”明楼的手覆在阿诚的手上,紧紧握住,“还是我来给汪芙蕖写封信吧。”
阿诚点点头,回握住明楼·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好在担惊受怕的日子没过多久,明楼他们就又收到了明镜的电报,内容简单大致不过平安二字··要在日本人的枪口下平安,想来也是付出了极高的代价。
明楼又在证券所兼了一份差事,阿诚跟着他在做起了证券分析师的助手·阿诚学理科的,对经济更是一窍不通,只能硬着头皮上··他们在巴黎等待着,等待着暴风雨临近前的宁静的终结。
终于新政府开始筹备,国内的任务来了,先是香港然后是上海··明楼和阿诚并没有直接回明公馆,而是在和平饭店的顶层租了一个套房··明楼离开上海太久,很多关系网需要重新铺设,军统和□□的两边的联络点还没联系上。
他需要尽快的摸清上海的情况,才能对症下药··在稳定地基之前他还不能回去,他需要让汪芙蕖清楚的察觉到,他与大姐明镜之间有隔阂,他明楼可以变成他们那边的人,更要让汪曼春也这么认同才行。
从接到回国任务的开始,阿诚就尝试与明楼谈论这个话题,但每次都被明楼顾左右而言他··汪曼春绝对是明楼的计划里一枚重要的棋子,也一直是阿诚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
来的一路上明楼与阿诚探讨过各可能性,明楼谆谆教诲了许多注意事项,唯独每每提到汪曼春便点到为止··阿诚很清楚,即便明楼在巴黎期间,他们之间也仍有书信往来。
明楼并不避讳,之前回上海过年的时候,明楼曾约她喝一杯咖啡,还是让阿诚打的掩护··明楼并不嗜咖啡,只是读书时和同学交际免不了··在他看来咖啡不像茶并没有好坏之分,只是每个人的手法不同,所以煮出来的味道也不一样。
或许喝咖啡时坐在对面的那个人,也会决定这一杯咖啡究竟是醇香还是苦涩··“去76号,去见汪汪曼春·”·明楼正式被任命为新政府的官员的那一天,在自己新政府的办公桌前,很自然的下达了这个指令——没有给阿诚喘息的机会。
他直到这是免不了了,汪曼春对明楼的爱慕是他们极有利的钥匙,但想到竟然来的这么快··76巨大黑色铁门逐渐打开,多年不见的汪曼春出落越发美艳··他们在雨中拥抱,在林间散步,就像一对分开许久的恋人。
阿诚开着车,缓缓跟在他们后面·一方面他很清楚眼前的画面不过是和假象,即便是美若天仙,这个手上染满爱国人士鲜血的汪曼春,明楼也绝对不会动心的·另一方面他仍旧不免感觉胸口被重石压着,比起所谓的妒忌,他更讨厌这种被试探的感觉,这根本就是一场考试,测试着自己的承受能力。
当夜他们是在汪芙蕖的府里用的晚餐··明楼一直在观察这阿诚,阿诚表面上不懂声色,在餐桌上面对汪曼春的询问还编排了明家大少爷不少桃色新闻·只是餐桌下他的右腿会在明楼与汪曼春刻意亲昵时不自觉的抽动。
晚餐后,两人回到饭店了的房间··明楼倒了两杯红酒放在桌上,取下架在鼻子上的金边眼镜··他根本没有度数,是狙击的一把高手,只有在证券所及看文件才带它,纯粹装饰,增加一点老学究的气质。
光线折射过玻璃镜面,阿诚觉得比起学者,还是衣冠禽兽更恰当··“我知道你心里有疑问,”明楼示意阿诚坐下,自己则站在落地窗前,窗外夜上海灯火阑珊。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战争似乎与这个城市毫无关系,上海依旧做着它的十里洋场,只是这莺歌燕舞下,却是危机四伏··明楼拿起一杯红酒,与桌上的另一杯轻轻砰了一下,“一开始那确实是一个任务。
那时候我刚把你送去巴黎·”说道这里,明楼停顿了片刻,投以阿诚一个略显羞惭的眼神,继而说道,“汪芙蕖虽然是我的老师,但那个时候因为国军内部的关系不算特别融洽,而汪曼春一直对我抱有好感,原本我只是想借着这条线进入汪芙蕖的府邸,但后来确实是有些一发不可收拾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彼时的汪曼春岁月静好,明楼又处于情感空窗,或者说是急于脱离内心深处对阿诚的那份情愫··战争只看结果,成王败寇,谍报工作也是如此,手段不用其极,其中包括感情。
明楼不喜欢利用感情,却也不可避免,戏演多了,万一入了戏就会分不清真假··情有独钟民国旧影爱情战争·一个如此靓丽的女孩对自己痴心一片,是个男人都会动心的吧。
他也曾被爱情冲昏,迷失了自己·只是爱的火花璀璨而短暂,只用和信仰融为一体,这份爱才会持久弥坚··今日再见,说不触动自然是假的,但汪曼春身上的胭脂香味早已被血腥所覆盖,聊剩下的只有对当初这份感情的美好怀念罢了。
明楼将自己与汪曼春的原原本本的过程都告诉了阿诚,语气平淡,像是诉说旁人的故事··“所以说大哥你真的爱上过汪曼春是么”·明楼扯了扯嘴角,反问道,“那么你呢,你对你哪位欧洲的女朋友呢”·阿诚倚靠在桌子上,一点一点体会着杯中的红酒。
他们这两个活在黑暗中的人,能够情意相通,已是幸事,再去细究曾经过往就是矫情了·明楼向自己和盘托出,便是希望他们之间没有间隙,人若是互相猜忌便会有了可乘之机。
他们两人的身份,不仅仅是恋人,还背负这整个战区的命运··“是我浅薄了·”阿诚答道,“但是……”·他将自己的酒杯放回桌上,走到明楼身边,将明楼杯中的余酒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似笑非笑。
然后猛地按住明楼抵在落地窗玻璃上,将口中温热的红葡萄酒哺了过去··香醇的红酒刺激着舌尖上的味蕾,阿诚的舌头长驱直入纠缠着明楼,用自己所有知道的技巧挑逗着。
他吮着明楼的舌尖,嘴唇,来不及吞咽的红酒从嘴角滴落下来··“有一点是大哥你错了,我可从来没有怀疑你·”阿诚粗喘着,抬手抹去嘴角的湿润。
双颊绯红,目光流转,是得意,也是魅惑··回应他的是明楼有力的臂膀,他被明楼一把将拽入怀里,阿诚挣了挣,“大哥”·“别动,让我好好闻闻你的味道。”
明楼深埋在阿诚颈间,大口呼吸着——属于阿诚的味道,干净的味道·· ·16· ·抵死缠绵不过如此··他们行走在悬崖峭壁,死亡如影随行。
一场□□,适当的宣泄,能够缓解压力··简单的梳洗后,他们相拥的躺在宾馆的大床上··自从接到回上海的任务后,明楼一直睡的很浅,一丝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从梦中惊醒。
阿诚半撑着身子,看着身边熟睡的明楼·明楼就这样呼吸平稳的睡着,眉骨处凌厉的线条在微弱的光线下也柔和了不少·没有了对敌人时口灿莲花的睿智,也没有面对家人时虚与委蛇的无奈,他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男人,躺在了自己恋人的身边。
希望今天能睡一个好觉吧··阿诚躺在明楼的身边,厚实的锦被将两人包裹,依偎在彼此的气息里··睡吧,享受这短暂的安逸··明楼初走上革命路时,想着自己孤身上路不牵连家人,结果自己的弟弟,一个一个都走上了同样的道路,将谍报工作搞得像是家族传统似得。
一家人四个姓明的在同一屋檐下,各自表演着各自的行当··欺骗与隐瞒不同,更具有伤杀力·在至亲面前伪装自己,耗费的不光是心智还有情感·有时这戏演着演着,倒让阿诚想起明楼刚到巴黎的那段日子,他也不得不向明楼隐瞒自己的身份。
阿诚根本没有能够在明楼面前演戏的信心,每一次撒谎都让他胆战心惊·他曾试图请求上线向组织申请,同意他把身份透露给明楼,起码能够暗示一些·大哥这么明白事理,一定会理解并支持自己,这都是为了民族复兴的大业啊·甚至还信誓坦坦的帮明楼背书了一番——·“我大哥明楼是上海明家的旁支,明家虽然从商却也不是唯利是图,一直是走实业救国。
我大哥目前在大学里教书,他一直是个有抱负的人,他对共产主义的思想也不陌生,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他发展到组织里来·”·可烟缸听完先是若有所思,然后狡黠一笑,“这不是我能做决定的,我需要通报上线才能回答你。”
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己简直就和现在的梁仲春一般,关公面前耍大刀,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比起刚知道明台被捉去时的方寸大乱,现在明楼倒是赏识起这位上海情报组的新任组长。
他翻阅着手里的案卷——关于樱花号后续调查报告,任76号如何调查都无从想到,这是一次国共合作的结果··“大哥,”阿诚推门走了进来,仍然保持多年的习惯——不敲门。
他手里拿着明家大少爷专用的白瓷杯··明楼应了一声,接过茶杯,用杯盖撇了撇漂浮的针叶,茶香四溢·自从此次回国,明楼便一直喝茶,产自安吉的绿茶。
扮演的角色时间太长了,有的人便会人戏不分·明楼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是疲惫源源不断席卷着他·茶中的苦涩与甘甜能够提醒他,他角色背后的身份——一个中国人。
阿诚瞧见明楼手边的那本案卷,“你别不承认,疯子教学生还是有一手的·”·明楼一副不予置评的样子,在案卷最后写了些批复后合上,“也算是没给我丢脸,但是光凭那些小聪明是不够的,等待着他的任务……”·死间计划。
想到这里,明楼的眼睛黯淡了,十指交叉在胸前反复摩擦·第三战区战况紧张,死间计划只怕是迫在眉睫·明楼心里盘算了许久的计划,也到了该开始执行的时候。
“过几天你去表行用我的名字帮明台买一块手表,记住要有迹可循的那种·”·“怎么想到给我们家小少爷送礼物呀,这还没到他……”·阿诚突然明白过来,顿时面如死灰。
他知道明楼一定会有后招来应对死间计划,他不会眼睁睁让明台去送死,可怎么也没想到这代价竟然需要是明楼自己··阿诚双唇颤抖着,他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仍由悲痛的情绪涌上心头。
明楼自然是不忍心,每每见到阿诚双眼噙泪,明楼的心也似揪起来的疼·人前沉着冷静的阿诚,总被自己弄的眼眶含泪·只是无可奈何,要怪只能怪他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也是他唯一能无条件信任的人。
王天风有他的死间计划,明楼也有自己的··如今深陷困局,唯有拼死一搏,才能让敌人落入陷阱·明楼与阿诚肝胆相照、休戚与共,但终究有着各自的使命和任务。
“我不能代替大哥么”阿诚问道··明楼拭去他眼角的眼泪,柔声道,“我舍不得·”·舍不得三个字,或许便是明楼能说出口最动人的情话了。
真情不比作戏,得心应手··平日明楼只道两人心意相通,无需旁述·两个男人本就不该把情、爱挂在嘴边,何况国难当前,小情小爱又何足挂齿··如今说了,便是要托付生死。
“我对大姐心中有愧啊·”明台几乎就是大姐的命根子,若是就这样牺牲了,只怕大姐是熬不过去了··父母过世时明楼再少年老成,也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全靠明镜以一介女流之力守住了明家的家产。
明镜为明楼牺牲的又岂是嫁人这一桩·虽说明楼大也曾应付过一些生意,帮忙出谋划策,但毕竟杯水车薪·再后来他投身于救国的事业,又因为汪曼春而远走巴黎,如今归来更是带着任务。
对明镜,明楼自知亏欠,而保住明台或许是他唯一能做的补偿了··明楼注视着阿诚的眼睛,他的视线专注,由不得阿诚躲闪,郑重道,“只有我最适合做这件事,因为不会有人为我难过,因为那个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如果某一天,我败露了……”·“撇清关系,照顾好家里,带着大姐和明台迅速撤离……”阿诚的声音颤抖,说到最后几乎哽咽。
明楼知道他逼得太紧,但他也确实时间紧迫,生死托付唯有阿诚他才相信,唯有交给阿诚,他才放心——阿诚才会活下来··明楼是断了阿诚所有的后路。
有的时候活着的人比死了的更痛苦,但他更希望看到阿诚能够活下去··活到能在阳光下行走,看着红色的旗帜在天空飞扬··明楼将阿诚搂在怀里··市政厅的二楼,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后,两个人紧紧相拥。
他们都没有流泪,只是身体轻轻的颤抖··战争时期不断有人死去,每天只要能活着便已经是幸运了··无需语言,也无需其他动作·或许门外便是虎视眈眈的日本人,但现在能够拥有彼此就足够了。
End· · ·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双城记[伪装者/楼诚] by 鬼冢影】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