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良世界观]高天原 by 专业网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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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良世界观]高天原 by 专业网骗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少年漫 · ·黑白的界限谁又能说明·彼岸的神明,此岸的人类,夹缝中的死灵与妖怪·· ·“现世...会把你污染”·“你的缘,太深了”·“无论是什么,你只需要斩杀”· ·术师觉醒,武神重生——·高天原,八百万神祗聚居之地,还会平静吗·~﹡~﹡~﹡~﹡~﹡~﹡~﹡~﹡~﹡~﹡~﹡~﹡~﹡~﹡~﹡~﹡~﹡~﹡~·此文世界观基于《野良神》;人物致敬语c群“高天原”的大家。
在下明白第一二章内容实在不讨人喜欢,若是愿意给在下一次机会,从[9 危机与暴露]开始是小虐部分【鞠躬】· ·内容标签:少年漫 灵异神怪 虐恋情深 相爱相杀·搜索关键字:主角:墨澜,修一 ┃ 配角:仞城,鹤见雀,猫敷屋明治,红袖等 ┃ 其它:野良神,半原创· · · ·☆、武神· ·?作者有话要说:撒娇打滚卖萌求收藏评论~·第一章不合胃口的话QAQ请给在下一次机会,后面会很有意思的QwQ·顺便谢谢捧场【鞠躬                        ·墨澜踱步于街上,不时向身边几人询问着什么。
他浑身都有种奇异的杀气,虽浓重,但却也干净,不带丝毫血腥味·身边那女子微笑着向他说着些什么,男子则时不时插话补充,礼貌但疏离··直到这画面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击碎。
仿佛是有什么无形的壁障倏忽间展开,将那男子包裹在内·是个结界,其余几人以非常人的反应速度向后掠去,避开结界,却也错失了相助的机会··“去吧,榕鬼,杀了他”黑色的人影轻挥手中的黄泉之语,巨大的妖怪在空中现形,身形一掠直冲神祗而去。
墨澜并不慌张,侧身闪过,略略蹙眉:“现在连一把神器都没有,真是很被动啊·”轻盈的身姿在空中翻转,躲过险之又险的攻击·妖物的利爪一次次击打在地面,尘土飞扬。
“虽然没有神器在手,也不负武神之名啊·”远处的那名女子,也就是稻荷神倚在神器身上,惊叹地如是评价··“但没有趁手的兵器,还是很难对付这等大妖,而且术师还在场。”
一旁的福神则看得更透彻些,确实,情况越来越不妙了··墨澜再一次落地,体力已经耗费得差不多了,再不速战速决就麻烦了·必须要找到神器,就是现在·用心体会着周遭,是什么东西在周围呼唤自己内心传来的悸动不会作假,“肆器”全身的血液几乎像是燃烧起来,与手中的神器共鸣,战意愈浓。
接过空中器化后的肆,迎上了面妖,“斩”几枪利落过后面妖的身体便即破碎崩坏·“术师么”刚刚的担忧的神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微微上翘的嘴角,墨澜身形一闪向人冲去。
好久没有战斗了,真是有负了武神之名·刚刚的就算是给自己的热身吧 ·“不错啊,是真的很不错”感觉到强大的力量,青年术师浑身都开始颤栗起来。
好开心,好开心,“七器”·“第二个神器”墨澜挑了挑眉,颇为意外,“据说术师的神器都是野良,传闻不实么这下有点麻烦了。”
“黄泉可不是神器那种东西·黄泉是唯一的,不可以失去的挚友啊”术师随意地挥了挥刀,与对笔的珍视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所剩不多的温柔都留给了黄泉,心里再也装不下其他的了吧。
“果然还是两个神器啊,”墨澜不甚在意地笑笑,攥紧了手中的长·枪,“黄泉,黄泉这个名字,真的适合你·”说着说着脸色一变,枪刃一转冲着人胸膛挑去。
“说了,黄泉是挚友”术师扬起七器挡下了致命的一击,反手虚划一刀·右手执笔在空中画出弧度:妍鬼,封鬼“杀了这个胆敢侮辱黄泉的武神”·不满地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准备斩妖,银光闪过:“挚友么丰苇原中国,在此引起骚乱之者,吾墨澜神降临于此,臣服于肆器之威,佛除种种污秽障壁”利落地斩杀二鬼之后看向术师,嘴角嘲讽地勾起,“只有这点本事吗”·“你小看黄泉了呢...”术师低喃着,轻抚黄泉之语。
斩碎的妖怪竟又蠕动起来,慢慢堆积,在时化的黑沙中组成了一只新的面妖,更加巨大,也更加恐怖·那面妖的獠牙闪着死亡的白光,让人不寒而栗··街道末端福神并同稻荷神的神器不由向前一步,戒备着可能有的一切威胁。
看来,这个术师还是有点本事,“斩不死的妖吗”墨澜琥珀色的眼眸中燃起了兴奋的火光·掠过两只不死的妖直接冲向了术师本体,速战速决“那么,让我看看术师的近战如何吧。”
术师反手抽刀,锋锐刀锋蹭擦刀鞘在日光下映射淬寒冷光·嘴角上扬,眼中蓄满了杀意·“你,就那么想见识七器之威么”轻描淡写,仿佛对手已是尸骸。
眼前术师杀意满满即便勇如武神,也不禁打了个冷颤·并不多言,手腕一转直面刺向术师,简单而不缀余的攻击带了凛凛的杀意:这个术师,不能留··“很强,”虽然看似很轻松地说着,术师的面色却凝重起来——能与新收服的神器这样配合,这武神不简单。
侧身闪避,枪尖贴近脸颊,寒意刺骨·回手直指对方要害,招招都不顾回护,似是决意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对方斩杀在此··连防御都不防御了吗,有意思的术师,捏捏手中神器,相性还可以,然而并不能与这术师的熟练度相以抗衡,墨澜咬了咬牙硬生生接下第一招,侧转枪身贴着术师的胳膊刺向咽喉。
见对方只攻不守,术师也猜到是拼着两败俱伤而要迫使自己防御·轻笑一声,刀刃去势不改,竟不打算抵挡,只左足尖用力点地,偏移方向,硬生生用肩膀扛下了这一击。
肩膀上的疼痛令人愈发兴奋战栗起来:“真好,真好”刀尖已触及对方胸口,斜下划去··看着这两败具伤的架势,墨澜心里一沉:“果然,是疯子。”
收枪借力,枪尖点地,往后一推,勉强后撤,刀刃刺破皮肉发出渗人的声音,飞溅出点点的温热的鲜血,还好后撤的及时并没伤及要害·“嘶…”皱皱眉苦笑,多久没打一场了,这手到有点生疏了,汗水微微打湿额前碎发,而眼前术师依然狂妄如故。
真是棘手··“疯子好词”术师的声音已变得低沉喑哑起来,刀尖上鲜血缓缓滑落落地,似是引人入魔的音符,“真难忍住,”疼痛就是保持清醒的唯一办法,在面对武神时若是不慎陷入毫无章法的状态,可大大不妙。
这么想着,伸手狠狠地按压着伤口,感觉得到黏腻的血液,撕裂的肌肉·舔舔嘴角,再度攻上前去,刀尖上挑,直逼咽喉··“喂,我说你是真的不要命了是吗”墨澜长·枪一转,横在胸前,做了短暂的防御隔开攻击,刀刃贴着耳边划过去削掉一撮碎发,“不过刀是把好刀,跟着你这种人倒是可惜了,呐,我说疯子术师,跟我打了这么久不腻吗”长·枪倒转劈向术师腰部,带起风声:“肆器,也不比你的刀差”银色□□在夜色中就像闪电一样掠过,带起呼啸而过的风声。
“命早就放弃了,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术师猛地后仰避过来势汹汹的横扫,无需抬头确认,刀刃转向,反手向斜上划去,刀尖堪堪在武神颈间划出浅浅的血痕,直起身来,眨了眨金色的澄澈眼睛,“呐,澜子酱...晚安”·刀刃已然架在脖子上,折射了月光,明晃晃的闪的有点刺眼,寒意,那是刺骨的寒意。
墨澜松了手,长·枪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眸子里竟是释然:“啊,这算是解脱了吗也许又要重生了,真是麻烦·”笑意不减道,“晚安哦。”
“真是,”看着武神释然的表情,青年几乎要大笑出声,“连神器,都扔掉了”好有意思,“澜子酱误会了,只是玩闹而已嘛。”
术师笑着收刀,杀死就没有意义了呢,玩耍的意义·太刀化为红发少年,侍立在侧·术师轻轻向武神点头致意,转身离去,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随着木屐的踢踏声远去,稻荷神鹤见雀这才从浑身僵硬的狼狈状态中解脱·并非战斗神职的她,只是应对杀气和威压都很困难了·福神仞城虽然看似笑得轻松,后背却也被冷汗浸湿。
“有点熟悉的套路·这术师,是何方神圣”墨澜喃喃自语··?· ·☆、疑惑· ·?墨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无法入睡。
白天的刀光剑影不住地在眼前闪现,伴随着一个致命问题:为什么自己重生后没有神器傍身·虽说是换代的新神,最浅显的道理墨澜还是明白的——神大都有道标,为自己指明善恶是非,而重生之后则由道标,以及前代神器辅佐成长。
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没有完全不知道以前的事情…自己到底是为什么陨落的烦躁地从床上坐起,抓着头发·但即使是神,对自己的记忆也无可奈何。
隔壁的肆语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纸门被轻轻拉开,女孩走进屋,跪坐在榻榻米边上,眼中充斥着担忧,“墨澜大人,您有什么困扰吗”今日赐名之后,墨澜才发现肆器只不过是个孩子。
轻叹了口气,依他的个性,若非万不得已,如何会让一个小孩陪自己上战场虽说用的顺手但终究也是新的神器,还有一段得磨合的日子呢··“没事,你去休息吧。”
摆摆手,目送女孩乖巧地走出房间·眨了眨眼,思绪兜兜转转,又到了术师身上——据雀说,此任术师是个棘手的疯子,以杀人为乐,偏偏每次都能逃过天的追查,狂妄得很。
想到稻荷神提到术师时略微流露出惊恐的眼神,这的确是个难对付的人物,只不知为何弗一见面就与自己大打出手·既然是个嗜杀成性,与妖怪为伍的恶神,为什么又放自己离开…而且那个称呼…“澜子酱”可自己分明是个男子,当时过于震惊来不及反应,现在仔细想来又不得其解。
与其说对方临时想出了侮辱性的称呼,不如说是习惯性地脱口而出,怎么会不可能的吧…·再说晚安…这个术师是在耍着自己玩吗越想越气,睡意全消,干脆披衣起身,准备出去走走。
在街上随意晃荡着,漫无目的·夜晚的街道很寂静,只有零星的行人·但是深夜,却又的确是妖物与死灵的天下·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惊呼,无奈地停下了脚步——这分明是个灵。
斩杀妖怪是武神的天职,见死不救却也非墨澜的本性··几个起落,迅速赶到了妖气浓厚的一栋大楼跟前·时化的黑沙在四周蠢蠢欲动,吞噬着一切可触及的能量。
就是这只妖了吧,看着眼前背对着自己的庞然大物,为难地皱了皱眉,肆器没有跟来,麻烦了··就这样离去确实很不甘心啊…伏低身子,屏住呼吸,绕到妖怪前方,隐藏在阴影之中,打算先观察一番局面,再考量如何救人。
这是…蓝发的少年跪在地上,双手撑地,伤口中止不住的血液染红了衬衣·突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然抬头,撞上了墨澜的视线·墨澜一惊,那是怎样一双眼睛面对无法匹敌的大妖,眼神却充斥着倔强,不屈,隐藏得很好的恐惧…独独没有软弱。
没有软弱之处的灵,一往无前无人能挡的兵器,捡到宝了墨澜盯着那少年,这样想道·第二把神器的人选,得来毫不费功夫呢·对少年摆了摆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开始轻声吟唱:·给予无处可去·无法逝去的你归去之地·吾名墨澜·获持讳名止于此地·假名命汝为吾仆从·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少年漫·从此尊名其皿以语·谨听吾命化吾神器·名为安器为安。
在虚空中写下安字,少年的神色一变,显然是感受到了手背上红字强有力的真名束缚·看着摸不着头脑的少年,武神大大方方地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有了神器,即便是这种等级的妖怪也不足为惧了。
伸出了左手:“来吧,安器” ·看着手中的黑色魔枪,满意地掂了两下,手感不错呢·一跃而起,迎上了庞大的妖·左手持枪,眯眯眼估量了一下距离,引诱妖怪近身。
在妖离自己不到一丈远的时候,掷出了枪,魔枪正中怪物右眼·妖吃痛的嚎叫有些刺耳,将安器唤回,接着在妖身上留下不浅的伤痕,所到之处枪尖撕裂一切污秽之物。
“斩”落地收枪,并不理会面前分崩离析的怪物··“安,回来吧·” 墨澜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注视着少年,“欢迎成为我的同伴啊。”
自己却又失笑地摇摇头:“是家人才对,你可愿与我征战四方,为我斩断荆棘”·“我必追随大人左右,为大人而战。”
安这才恍然大悟·郑重地点了点头,右手置于胸前,宣誓道··“那么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呀·”自己想守护的东西一定要守护住,没有什么能阻挡自己通向巅峰的脚步。
还有许多谜题需要解开,许多障碍需要扫除·也是时候采取行动了··———————————————次日清晨———————————————·独自一人踏入了稻荷神的小店。
墨澜的心中实在有太多疑惑需要解答,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位见过几面的稻荷神可能知道些什么··出乎他的意料,小小的茶铺里已坐了两位客人,一是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福神,另一位却是陌生的黑发青年。
奇怪的是,青年以黑色绷带蒙住双眼,却执起茶壶,倒了一杯新茶,微微侧头道:“这位神明大人,不若坐下来休息一下吧”·福神仞城抿了口茶水,招呼着:“墨澜早啊,是来找雀有什么事吗”·“确实。
我有些疑惑·”·“疑惑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不是更好”仞城一向都是这样大大咧咧的性子,可重生前的记忆这种事情…也不好当着陌生人的面说吧…·“这位大人想必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问的,也不太方便说与我听吧。”
青年放下茶盏,微微鞠躬,“那么就不打扰了·”·“别这样急着走呀,倒像是我下了逐客令似的·”鹤见雀掀起帘子,走进了大厅。
“这位是修一神,也是我的好友·”她率先介绍了青年,以示他并非外人··“你好,我是武神墨澜·”点头致意,却猛然想起青年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不由感到有些尴尬。
雀跪坐下来,微笑地看着武神:“墨澜神有什么疑惑,不妨说来听听·”·对自己的前任好奇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事,墨澜索性和盘托出,询问稻荷神是否知道自己前身的轶事,又或自己是否曾与术师结仇。
“这…从前我与武神并没有多少交集,只在神议的时候听说了陨落的事,又据说墨澜曾两次重生,都是神器全灭,第二次重生的时候还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呢…”雀微微蹙眉,显然不知道太多内情。
仞城也摇了摇头,他与雀是多年的好友,但都不喜打打杀杀,自然极少与武神交际··“这样啊…”墨澜轻捶了一下茶桌,叹了口气,“看来是没办法了吗·“我有一件事,不知当不当讲。”
静坐于一旁的青年突然开口··“什么”墨澜惊问··“墨澜神第一次失踪,是在追捕我的时候呢·”·?· ·☆、隐瞒与邀请· ·?黑发的青年垂眸,轻旋手中的瓷杯,“墨澜神第一次失踪,是在追捕我的时候呢。”
此话一出,墨澜的眼神忽然变得戒备:“追捕你是什么人”前世的事虽然回想不起来,但是能让自己追捕的人,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这个青年不能小看。
莫非是敌人·修一无奈地苦笑,放下茶杯,坐姿愈发端正:“大人不必如此紧张·实不相瞒,我是司掌厄运的神·从前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之时,据说也闹出了不少大事。”
神色变得黯然,“后来天道降下神罚…我已经是继任的神祗了·”·“是这样啊…”墨澜松了口气,正待追问,雀急切地打断了他的话。
“修一,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你就别提了吧·”女子僵硬地试图转移话题··“无妨·”修一淡淡地回道,“据说我那时四处游荡,招惹祸事。
天道派出的第一位神明就是墨澜大人,追杀了我许久,可不知怎么就失了音信·没过多时,天道讨伐,我的道标身死,我也重生了·”手指轻抚盖住眼睛的绷带,“那时我的眼睛便毁了,可能伤到了本源,现在还是无法见光。”
“修一”这次是仞城失声喊道,“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墨澜神,这就是我们知道的全部了雀的茶铺就要开业了,您请回吧”·事态变得奇怪起来,雀和仞城紧盯着墨澜,希望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但修一这个当事人却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漠然地喝着茶。
“好吧,那我就先告辞了,”墨澜妥协道,他也隐约明白这是修一很深的心伤,二人是在阻止他挖的更深·重生后还不能恢复的眼睛,那一战对修一的影响看来不那么简单。
虽说还是有很多疑点:雀和仞城这样剧烈的反应,倒像是为了保护什么秘辛·但修一既然已经重生,想必也不记得具体细节了吧,没有理由苦苦相逼…·想着心事,再次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逛起来。
人流擦身而过,却没有一个注意到这位穿着帽衫的武神·他从心底突然感到一阵孤独:同类虽多,却没人能告诉自己过去的往事·无论多么好奇,多么焦急,都无法得知真相。
烦躁地揉揉头发,不想却撞上了迎面而来的行人,惊愕地抬头,凡人应该是无法察觉到自己的存在的,那么这人是…·“好冒失的神明大人呀,”眼前的少女揉着额头抱怨道。
没想到竟是一名十六七岁的神器,脖子上的红字[极]十分醒目·“抱歉,”干脆利落地道了歉,不欲多事··少女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武神,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俏皮一笑:“我家主人很希望见见您呢。”
说着便领头走去,墨澜略略迟疑,跟了上去··一间明亮的和室,空荡的房间里只有一张矮几·男人身着和服,跪坐在桌前,手指敲打桌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温婉的女子侍立在侧,脸上带着完美的微笑··脚步声由远及近,少女恭谨的声音传了进来,“主上,武神大人到了·”·纸门被轻轻拉开,墨澜踏进屋子。
男人露出了一丝笑容,开口道:“久仰墨澜神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你是…”墨澜皱了皱眉,不记得自己有见过此人·是前任有过交集的人吗约自己来这里又有什么目的·“在下猫敷屋明治。”
男人自我介绍道,“乃是这一带的小神·有幸在神议上见过您的前任·”·“前任你…认识我的前任”武神颇感兴趣地问道,“你觉得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呢”·“不敢高攀,”猫敷屋招手示意身后的女子上茶,“只是见过几面而已,想必是位很强大的神吧,总能圆满地完成天道的讨伐任务。”
“哦费尽心思制造‘偶遇’将我带到这里来,可不只是为了夸奖我而已吧” 挑了挑眉,墨澜推开了茶盏,“你有事相求还是…根本就是想要算计于我”自己现在这种没有神器傍身的状态,确实容易被人盯上呢。
但既然敢来,就表明他有全身而退的自信··“在下哪敢算计您呢”猫敷屋失笑地摇了摇头,“不过是有一事相告罢了·‘无道标的神明总难以逃过迷失的命运,过去的回忆是不可触碰的禁忌。
’话带到了,在下也就对友人有个交代了吧·”·“友人”这样忠告的话,会是谁想对自己说的呢又为什么不亲自来告诉自己·“是在下多年的老友了,”男人简单地解释道,“拜托我带话给您,还特意嘱咐不得透露他的身份。
即便再追问也无益,保密这点小事,在下还是能做好的·”·什么意思过去的回忆…是指让自己停止追查吗这又是谁的希望又亦或是…威胁能看出眼前男人不输于自己的实力,自知没有神器在手的自己再想逼问也是无用。
浑浑噩噩地告别离开,脑海中只有盘旋着更多疑问··回到居所,还是思考着今天见过面的四位神明,遮遮掩掩的态度是那么相似·他们在掩盖什么秘密不管是什么,这一定与自己的过去息息相关。
肆语与安语注视着神明,一言不发,内心却是快要燃烧起来一般的焦急:大人从下午回来之后就只是发呆,也不说什么话,让身为神器的他们也隐隐觉得不安··“让你们担心了,”墨澜猛然惊觉自己静坐了许久,屋子里的气氛已经沉闷得有如实质,“没事的,只是在思考些问题罢了。”
神器们松了口气,肆语起身取了茶具道:“主上也渴了吧·我是很喜欢品茶的,不知道主上会不会喜欢呢”跪坐在地上,点燃地炉,拈起湿润的茶灰撒下,取出炭一件件放入炉中。
左手执羽帚轻扫地面,淡淡的熏香随着火苗的悦动散播开来··水烧开的声音翻滚在不大的空间里,带着一丝空灵·肆语取茶末二三勺,置入碗中,注入已烧开的水。
取出茶筅,慢慢地搅拌着·随着她舞蹈般的敏捷飘逸动作,泡沫浮出水面··女孩以左手托碗,右手五指持碗沿,轻转两下,恭敬地鞠躬,举碗齐眉··墨澜几乎是惊叹地看着女孩从容不迫,做着一切。
肆语她生前,是出生于茶道世家的吧·正要伸手接过茶碗,异变陡生··纸门被利爪划开,妖物独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打破了和谐的气氛··“肆器安器”顾不得面前的茶,伸手招来两把长·枪,无人支撑的精致茶碗落地,摔成碎片。
清脆的声音仿佛开启了什么开关,妖物的行动变得僵硬迟缓起来·利爪机械地伸出,指尖夹着墨色的信封··墨澜戒备地看着面前妖怪的奇怪举动,并不伸手去接。
“武神,”妖物诡异的声线回荡在屋中,竟是在试图说着什么,“武神…的信…信…”话音未落,原本镶嵌在眉心的面具分崩离析,巨大的身躯瞬间化为尘土。
就像什么都没有出现过一样,除了地上静静躺着的信封··用枪尖挑起信件,微微皱眉——信封上赫然是六个烫金的大字:武神墨澜亲启·这样疯狂的送信方式,除了那个疯子,还能有谁召回神器,打开信封。
旧日之事,不敢或忘,若能与先生了却前缘,不亦快哉如蒙见纳,冒死相候,君若自珍万金之躯,则不敢相强·余事心照··术师顿首。
?· ·☆、时化与疯狂· ·?一拳捶在桌上,看着纸上简短的文字,墨澜感到不真实的荒唐,大费周章召唤面妖,就是为了送这样一则信息怒火在内心积累着,找不到一个宣泄的契机。
“术师,把我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狂暴的火焰在眼中跳跃,“来去自如我可从未被人这样挑衅过下战书的话,我也就奉陪到底”·冷静下来,细细思考信件的内容,却又觉出一丝不对来:了却前缘术师与前任的自己是很熟悉的么还有约战的时间地点丝毫未提,这是要让自己如何去赴约·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少年漫·刚想到这层,只觉眼皮有些沉重得分不开来,意识渐渐模糊。
难道是那封信可恶,被暗算了这是身体跌落到地面上时最后一个想法·与此同时,肆语也这样倒了下去——即使是枪尖碰到信封,也沾染了极强的毒性。
脸上覆着黑色半脸面具的青年踏进和室,迎面而来的是安语的凌厉攻击,“那么紧张‘家人’的安危吗真是条好狗”术师笑道。
不过,这个神器,实在是,“很强”闪过安语的攻击,不退反又向前几步,这样赞美着··“感受到强者的血的味道了…呢…”术师脸上的笑容渐渐扭曲起来,饶是有面具的遮挡,也掩饰不住了。
“好开心啊·” 垂眸压抑着内心病态的狂喜,抬手将笔横在身前··安语看着对方扭曲的笑容一愣,扶住腰间的太刀,随即愤怒地皱眉:“伤害我的家人,你做好觉悟了么”言毕右脚前跨一步上半身前倾,右手握紧刀柄,停顿片刻,感受着指尖熟悉的粗糙触感。
手臂用力将太刀抽出,普通铁器平滑的刀面在尚未熄灭的灯光下隐约反射出冷兵器所独有的凌厉光芒·另一手握紧刀柄尾端,手臂上扬,任由刀剑划出优美半圆·紧接着一声轻喝迈步向前,猛挥手臂用力,将太刀狠狠劈下。
术师迷恋的眼神锁住面前雪白的刀光:“好利的刀”侧身闪过致命的攻击,偏头的同时右手执笔,在神器的左肩上刻下了一道不深的弧形伤痕。
“控制不住了...毁掉吧…毁掉就会更·美·了·呢”笑得肆意疯狂,虔诚地低头在黄泉上印下了一吻——挚友啊,请赐予我胜利。
安语捂住肩上血流不止的伤口,倒退两步,实力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但现在的自己,如何能够后退·看着笔端的一抹鲜红,术师眼眸的色彩不由地加深,血…好想要更多…几乎是疯狂地挥动了手中的笔,直取神器握刀的手腕。
撕裂,杀戮,毁灭…视野已被血红色污染:“安语君,陪我和黄泉,玩耍吧”·见到对方这疯狂到丧失理智的反应,安语嫌恶地低头凝视着刀柄。
这只是防身用的普通太刀,和术师打斗还是太勉强了,无论是自己的身手还是手中的武器,都远远不及对方·但自己却不能退后,至少现在要勇敢起来,为了生死不知的主上和肆语。
忍不住从喉间发出了低沉的笑声,术师的嘴角再一次扬起诡异弧度·仿佛是想象出了自己现在的神色想要遮掩似的双手挡住了脸庞,但即使如此自己疯狂的笑意在也依旧可以在指缝间被看得一清二楚。
因此只得垂下了脖颈,同时微微弯腰,企图将面孔掩盖在长发和阴影中,连带着脱口而出的话语都破了音,每个音节的调子都拐着微妙的弧度,声音扭曲的甚至不像是正常人类所应发出的声响:“这样徒劳的想要[守护]的神器,简直太棒了”·术师握紧了黄泉,歪头看向流着血的神器,突然改变了毫无理智的招式,再一次攻向神器的肩膀,带起一片血雾:“我开始欣·赏·你了”笔尖上挑,几乎能感受得到伤口被撕裂的触感。
但温热的血液,还是不够·安语忍着疼痛,又是一刀劈下,可肩膀的撕裂伤在与全身的感官作对,手臂都颤抖了起来,冷汗浸透身上的和服··盯着迎面而来的刀刃,却并不躲闪。
左手扶住面具,全身止不住地颤栗着:“你,感觉到了吗”刀锋于眼前不到一寸处停下,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成功了,黄泉,我们最伟大的作品成功了这种感觉是什么啊愉悦..太愉悦了止不住的欣喜泪水从眼角渗出。
对面的神器肩膀上,赫然是一只诡异的由血组成的眼睛——面·“你,感觉到了吗时化的滋味是多么美妙…安语君·术师欣赏着着从“面”中挣扎着想要钻出的妖怪,与神器的血构成了诡异的画卷。
笑容越来越张狂:“毁~掉~了~呢~“玩味地审视着自己完美的艺术,眼底的疯狂早已沉淀下来,清澈的金黄眸子后面却掩藏着狂暴的情绪·不想停下来,真的不想停下来啊...但直视着因肩膀处撕裂灵魂的痛苦而止不住颤抖的神器,心念一转。
“疼吗”走近倔强的神器,弯腰用袖口拭去他头上的冷汗,“很疼吧”这样直视着对方透露出倔强的眼睛,温柔地问道:“想解脱的话,就成为我的野良吧”术师手上的力度猛然加大,掐住了神器的下巴,威胁道。
“你在做什么”墨澜饱含怒火的声音响起·昭示着神器被污染的钻心疼痛令他率先醒来,看见的就是这幅让他呲目欲裂的场景·挣扎着站起,怒视着疯狂的青年。
术师回头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暴跳如雷的武神:“你的神器状况可不妙呢”面色猛然变得阴冷,“你是要他的忠诚,还是要他的命”·“主上…走啊,”安语痛苦得不断颤抖,却还是不停地说着,“您走啊…”·“我怎能抛下神器独自离开”拾起地上的太刀,浑身气势一变,“我们是家人,我招惹的祸事,怎么能让你们承担”现在自己使不上多少力气,神器又无一能够出战,局势对自己太不利了。
但自己怎么能够退缩·真是无趣,术师看着眼前神器与主人浓重到恶心的缘,叹了口气:“还在逞强呢,武神·药效还未过去,能醒来也是难为你了。”
神色一转,又微笑起来,“主仆情深,好感人的戏码·”笔落,带下一片血雾··“安”墨澜声嘶力竭地喊着,无望地伸出了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眼前的术师狂笑着,呢喃着,“愉悦,太愉悦了,”单手掩住眼睛,他狂笑着就这么踉跄地转身离开,“就像从前一样…”·扑上去抱住了倒下的神器,安语的整个肩膀都是血肉模糊,墨澜不忍地移开了视线。
他需要尽快救治,首先要把时化的部分斩去,不能再拖了··墨澜忽觉不对,刚刚面在安语身上肆虐时,是钻心的疼痛把自己唤醒,那现在…疼痛去了哪里他瞪大眼睛,难道…术师最后,斩的不是安语,是那只面妖·?· ·☆、探望与回忆· ·?昏暗的房间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安语仍是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
一个晚上过去了,身上妖怪污染的安无早已褪去,但他还是没有醒来·墨澜彻夜未能合眼,守在神器身边,内心满是自责··如果不是自己,安语现在会躺在床上吗是前任招惹的仇怨,却报应在了视若家人的神器身上。
想到当时那噩梦般的场景,墨澜一拳砸在了墙上,术师这种要杀不杀的态度,算是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吗·气愤不能自已,却也无可奈何。
现在除了希望安语能早点恢复也没什么可做的了·握紧拳头,痛恨着自己的无能为力,还是太弱小了,再强大一些的话,也不会落到这般地步··心中怒火与焦急交加,墨澜甚至没有注意到三人与神器们的到来。
“安语的情况怎么样了”雀踏入病房,将手中的花束放在床边·仞城紧随其后,手上提着一个果篮··“听说安无的情况很是严重,墨澜大人有受到影响么”修一关切地询问道。
“啊,安无倒不是很严重,妖物已经清除了,”墨澜收敛了怒容,“但他暂时清醒不过来,应该是消耗过大的缘故·”·雀与仞城对视一眼,流露出抱歉的神情:“实在是抱歉,我们也没有料到术师会突然挑衅,早知道如此的话…”·修一接过了话头:“真是万分抱歉,我不该因为自己的一点私事就隐瞒重要的细节。
如果早些提醒武神大人就好了·”·“事实其实比上次说的更加复杂些,我并不是因为天道的讨伐而重生的·准确来说,是建御雷神大人找到了我曾经的道标和换代后的我。
“当时我才重生没多久,对什么都是懵懵懂懂的,也不知道过去的事情·道标,应当是叫曦归吧,有点记不清了,带着我妄图逃离天道的追捕,当然失败了。
天决断我重生不久,道标叛乱,无法自己判断是非,所以没有惩戒我,转而处死了曦归··“她死前,笑着告诉我,前任是自杀的,就像她一样,”修一顿了顿,抚上眼睛处的绷带,“然后她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全都是血…那一刻我眼里只有血…这种颜色,我再也忘不掉了,只有挡住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了,才有片刻的安宁,”青年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最后对我耳语了两个字,术师。”
墨澜怔愣在当场,他没想到修一竟有如此曲折的身世,看着青年瘦弱的身形,不由心中过意不去:“我不是有意的,你大可不必对我说这些…”·“当时的事我此生不能忘记,但也有许多谜团,”修一并不答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为什么曦归说前任的我是自杀的既然是自杀,与术师又有何联系从此我就是为了解开这谜题而活,追查术师数十载,也发现了不少蛛丝马迹。”
“蛛丝马迹”墨澜皱眉看着青年,“可这几天来,术师行踪也不能算如何隐秘,几乎算是光明正大得嚣张·”·“墨澜大人有所不知,”雀叹了口气,“术师行踪不定,连天道都无法获知其方位。
没人知道他的样貌,武器·但凡见过他的,都已经是死人了·”·“所以我们才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这件事,”仞城续道,“这几天术师一直在你周围出现,也一改平日嗜杀本性,竟无人因此死亡。”
修一轻叹口气,情绪终于平定下来:“第一次术师对你手下留情,我们就有所怀疑,现在看来是没错的·他手段残忍,喜好玩弄人心,墨澜大人最近还需加紧警戒,防备他去而复返。”
“确实,在战书上下药这种事,他也做得出来”墨澜愤然道,作为武神,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有人在决斗这种事情上耍小聪明··“下药”雀惊叫出声,“没人中招么”·“我和肆语当时失去了意识,”墨澜悔恨道,“如果我再小心些,安语现在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这不可能”仞城摇头道,“我们曾经追踪他许久,每次都是晚到一步·他向来杀人不眨眼,死者中毒死的也不少,从没见有人只是晕倒的。”
“这些年被术师盯上的强大神明也是不少,连建御雷神都没逃过换代的下场,”修一点头表示认同,“从未见过他对谁像这次一样手软的·并非在下要恐吓于墨澜大人,但还是请您小心为上。”
床上的安语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墨澜大步走到床边,却又手足无措地看着少年难受地不停咳嗽·雀叹了口气,抓起水杯塞到了武神手中:“躺太久了喉咙肯定不舒服啊,还真是不会照顾人。”
笨拙地喂完水,神器总算安分下来,睁开了眼:“主上”·“别多说话,好好休息,”墨澜还是很担心安语的情况,追问一句,“感觉怎么样了”·“我不要紧的,”少年的声音仍然十分嘶哑,“真是非常抱歉,我刺伤您了吧真是没用的神器…”·“安语是吗你很勇敢,”一直默不作声的神器之一上前一步,这样说道,“作为神器,能挺身而出,赌上名字保护主人,就是最高的觉悟了。”
“莫说的不错,”雀笑着拍拍男子的肩膀,“神器能有舍命保护主人的觉悟,就是合格的·想必墨澜也会以你为骄傲·”·“好了,安语重伤未愈,该好好休息,武神也需要时间整顿一番,防范可能会有的袭击。”
修一微微欠身,“我们就先告辞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在下也会尽力而为·”·“墨澜你啊,也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仞城爽朗地笑了,“有什么事尽管喊我们帮忙。”
“那就多谢了”墨澜被轻松的气氛感染,舒展了眉头·有这样的朋友,真是很幸运啊··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少年漫·见众人离开,墨澜也退出房间,希望安语能好好休息,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也只能自己先好好思考了。
随意迈步在神社的回廊上,心头的疑云越来越重·术师要与自己“了却前缘”,是什么缘几次三番对自己甚至是自己的神器手下留情,是在玩什么游戏还是别有所图·不知不觉走到了后院,看到的是板着脸的小女孩穿着道服,挥舞竹刀。
墨澜一愣,鬼使神差地退回走廊拐角处,默默地看着肆语训练··机械地重复着跃起,挥刀,落地的动作,汗滴不停地从女孩脸上滑落,打湿了地面·握刀的手起了水泡,只是随便用绷带包裹了一下,还是继续。
浑身的细胞都叫嚣着停下,女孩仍是不为所动··“停下你这是在做什么”墨澜终于忍耐不住,大步走到院中,劈手夺下了肆语手中的刀,扔在地上,“不会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吗”·“对,对不起…”女孩吓得呆愣在当场,眼泪在眶中打转,“主上请别抛弃我啊…”猛地九十度鞠躬,“我太无能了,不能保护主上,但我一定会强大起来,请您不要抛弃我”·原来只是这样而已吗失笑地看着肆语,果然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呐。
墨澜这样想着,弯腰拾起地上的竹刀·肆语的眼神越来越绝望,终于抑制不住伤感与委屈,闭上眼睛,任由泪水在脸颊上流淌··肆语忽觉脸上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划过,轻轻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温和上翘的嘴角——·“赌上武神墨澜之名,我永远,不会抛弃家人。”
?· ·☆、醉酒与交心· ·?凉亭里驻留的是清冷月色,深色瓦檐挂住了正想悄悄溜走的孤单·如往常一样的装束,海军蓝牛仔裤勾勒出两条修长的腿,随意地穿着往常一般并不惹人注目的那件黑色帽衫。
鼻梁上的墨镜巧妙遮住了半张脸,收起了平时的笑意,琥珀色瞳孔里写满了说不清的情绪··墨澜随手从屋里拎出了罐啤酒,易拉罐湿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有点寒意。
最近的越积越多的谜团让自己头疼,安语的受伤更加剧了内心的不安·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勉强挤出一个变形的微笑··“嘛···真是个赏月的好时机啊。”
就那么懒懒地窝在了凉亭里,左手打开易拉罐,仰头灌了一口,溢出的酒液滴落,浸湿了体恤衫··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又是那地狱般的血色,堆积如山的尸体,死不瞑目的武士,伴随着远处传来的哭号。
皱了眉,拿着易拉罐的手不禁轻微地颤抖,不满地哼了一声·怎么最近老看到这些东西·忽然那些死尸都动起来了,有被砍掉胳膊,甚至断了双腿。
浑身沾满泥土与鲜血还在勉强爬行,摸索武器的武士;双目失焦的孩童,胸前是血淋淋没有了心脏的窟窿;头发花白血泪满脸的婆婆,步履蹒跚··他们都在问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杀我你回答我啊,为什么要杀我”·墨澜心头一震,松了手,易拉罐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铛啷,捂着耳朵喃喃自语:“我什么也没做…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要逼问自己为什么对自己紧追不放明明都已经重生了,失去了所有记忆,为什么梦魇还是不肯离去·“你不是武神吗,你怎么连重要的人都保护不好”“为什么对我见死不救”“杀人的感觉很快乐吗”·这些声音像恶魔一样张牙舞爪侵蚀着自己的脑海。
他们是谁一点都想不起来,一点都不记得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水,一拳砸在了凉亭的石柱上:“都给我闭嘴”·“难道你怕了吗难道你后悔了吗难道你觉得羞愧了吗”那些声音还在尖利地笑着,真是恶心,喉咙有点干涩,劣质酒精的味道在嘴里炸开,久久不散去,让人作呕。
从前的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啊…这难道都是他的债务吗·“滚,都给我滚,滚啊”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手臂,想要驱散哪些刺耳的声音,“拜托你们,不要说了,”挣扎过后脱力地跪坐在地上,看着空虚的掌心,想要攥紧什么,可什么却都留不住,泪水盛满了眼眶。
“为什么” ·今晚月色很是不错,夜空晴朗,修一坐在屋里静静地读书··然而纸面上的内容就是无法印入脑海,这几日里却总有不妙的预感萦绕于心头挥之不去,近来更是愈发清晰。
……怎么会浅浅思考过一遍只觉得疑惑加深,深知再这样下去焦虑的情绪也没有作用,反而会使自己的神器也感到不适··眼下最为有利的解决方案,还是应前去和什么人商议一下才是。
心里莫名闪过一个人影——怎么会想到那位武神·左右无事,修一就决定要去找人谈谈··先是前往神社,却得到了“主上已经外出”的回复,神器也不知道墨澜到底去了哪里。
心下的不安越发增大,据神器所说他出门不久,不出意外人应该还在这附近··只是接连走过了几个街区却都不见人身影,无暇再顾及月明星稀的夜景,脚下步子不自觉加快,额头上早已渗出薄薄一层汗珠。
忽然听闻不远处较为偏辟的角落处传来细微动静,按着印象依稀记得…那地方似乎有个凉亭·迅速跑至声源,路途间无意踢到的早已变了形的啤酒罐更是证实了自身猜想。
“……墨澜大人”·隔着夜色对方半倒在地上的身影依旧清晰,不再迟疑迅速跑近,借着月色人面孔上鲜见的泪痕与苍白越发明显。
蹩起眉心下一凉,从人口中依稀的呢喃里能够猜到十有八九·半蹲下帮着人身体轻靠至石柱一边上··被人攥住的手心感觉到了一丝丝安全感,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抬了头,泪模糊了眼睛,眼前的人正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我做错了什么”激动地抓住修一的手,“死了死了都死了他们都被我杀了…”墨澜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将脸凑过去与他的眼睛对视。
“呐呐,我杀了好多灵啊...他们好恨我啊…”墨澜呢喃着·身为武神的自己也该会接到各种各样的委托,死在自己手下的妖,灵也不计其数·即使是重生,轮回之间一次又一次被洗刷了记忆,几千年下来,自己手上的血腥哪怕是再也洗不干净了吧。
修一心下了然,也不挣扎,任由武神紧紧抓着自己的衣领,只是静看着他· ·“我真的有资格做神吗”墨澜脸色苍白,无力地笑了笑,“什么都留不住,什么都抓不到。
什么所谓的家人和同伴,什么名扬四方的武神,全都是泡沫,全都是碎片,全都是虚幻的吧”·听对方这么说,修一诧异地眨了眨眼:看起来那么自信的武神,也有这样脆弱的一面吗看着墨澜苍白的脸,或许,我们比想象中的还要相像呢·“请你不要离开我…”墨澜再也忍不住,松了手大哭了起来,宣泄着几千年来压抑的感情和愤懑,“我现在除了你们,什么都没有了。
连一个术师都抓不住,我这个武神到底有什么用”·术师这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了吧修一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只是抓起地上还未开封的酒罐,递给武神·现在自己除了陪他喝酒,也没什么能做的了··“呐,其实我们两个是很像的呢,”修一自己也打开酒罐仰头饮下,多余的晶莹酒液随着颈项滑下,濡湿了衣襟,“一样的不堪回忆,一样的故作坚强,一样的,只会在独自一人时默默流泪。”
“你说什么”墨澜并没有听清修一所说的话,但是总有种感觉,这个人并不是最近才碰见的,这种纠缠的感觉·自己却什么都想不起来,“我以前,是不是认识你”·墨澜偏头看向修一,胸口有什么东西要炸裂一样,疼,但是又说不出是什么。
酒的辛辣还在口腔中回荡,只觉得有点头疼:“你说,我们的存在是为了什么呐”·他随意地发问了,虽然平时总是疏离地交谈,但是眼下这个人看起来,却又给了自己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异样的感觉。
这样与这个人不带敬语地交谈,还是第一次吧·“认识我”修一失笑地摇摇头,“我们啊…这里,”伸手轻触那人的胸膛,却像是被温暖灼伤般猛地缩手,“还有这里呢,”又回手一指自己的心脏部位。
“藏着这么一头野兽,平时看不出来的·”只是自己已经渐渐失控·修一摇了摇头,似乎想要把纷乱的思绪甩出脑海,“但是,为什么这么空洞”·许久没有得到回答,修一回头看去,却摇头笑了笑。
武神握着酒罐,就这样陷入了梦境··?· ·☆、祭典与游戏· ·?“这是…”看着眼前包装精美的盒子,墨澜疑惑道,“雀送这东西过来做什么”·“是浴衣呢,”肆语拆开手中小号的礼盒,开心地回答,“今晚就是夏日祭了,雀大人邀请我们一起去游玩。”
小女孩的心性显露无遗,一点也不见训练时的拼命··“夏日祭”墨澜皱了皱眉,“他们都要去参加凡人的祭典么”·“没错呢,雀,仞城和修一大人发来了帖子,说是一年一度的花火大会,请主上千万赏光。”
身着青色和服的少年踏进房门,扬了扬手中的信笺··修一墨澜想到那天喝醉酒后与修一的互动,尴尬地笑了笑·自己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呢。
“几位大人和他们的神器都会参加呢,”肆语提起盒子里浅绿色的浴衣,眼里的向往根本掩饰不住,“夏日祭的话,也会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吧”·“和其他神器前辈们多交流一下,也能提升实力,”安语在一旁帮腔,伤势痊愈的他早已按捺不住,想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墨澜好笑地看着神器们为了能出门逛逛不停地规劝自己,好像笃定自己不想去似的:“好了,我们承蒙那三位援助,自然是要应约的·”·“好”肆语首先兴奋地跳将起来。
安语也压抑不住心底的喜悦,勾起浅笑··—————————————————当晚———————————————·华灯初上。
墨澜身着蓝色浴衣,向雀的茶铺走去·肆语拉着安语的手,蹦蹦跳跳地走着,平时的稳重早已消失无踪·女孩四处张望着,几乎被彩色的灯光晃花了眼,惊叹于所见的一切。
走不多久,远远看到茶字旗下的几人,墨澜加快了脚步··“他们来了”仞城爽朗地笑着,率先迎了上去,摸了摸肆语的头,“偶尔放松一下还是很不错的嘛,小神器也很开心呢。”
“说起来这是神器们第一次好好见面吧”雀挽着高个男子的手,建议道,“不如借这个机会好好认识一下,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不错,上次实在是失礼,”修一笑着拍拍身边少女的肩膀,“沐,还不快见过墨澜大人”·看着修一与平日无异的表现,墨澜松了口气,随即暗笑自己多心。
看青年平日为人,就知道不是喜好到处通告秘密的性子,刚刚的担忧着实太过多余··少女看起来很怕生人,只是上前几步微微鞠躬,小声嗫嚅:“墨澜大人,我是修一大人的神器,沐归。”
不等墨澜回答,仞城一把轻推在少女肩上:“害羞什么呢,这里可都是熟人·去和墨澜的神器们多交流交流,也好互相学到点什么呀·”安语肆语对视一眼,分别对着少女鞠躬还礼,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雀的神器是莫云,颇为可靠的男子,也是她的道标·无风是个少年,也多亏了他温和细致的性子,才使得仞城不那么成日莽撞行事··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少年漫·双方做完了介绍,肆语早已被街边好吃好玩的吸引得移不开视线,拉着安语就钻进了人群。
沐归略微踌躇,见修一微笑颔首,便拽着无风也跟了上去·雀和莫云不知去了哪里过着二人世界·剩下墨澜,修一和仞城面面相觑··“我们去看看有什么能玩的吧”仞城实在受不了诡异的沉默,带头向街边小摊走去。
“捞金鱼~”仞城像个小孩子一样兴高采烈地玩着游戏,连带着修一和墨澜都加入了战圈··极薄的糯米纸根本入水即化,更别提捞起金鱼来·奋战许久,凭着远胜普通人的精准控制总算捞起几条懒洋洋的,装在塑料袋里。
呆滞的鱼目就像是在嘲笑三人身为神明,却捉不住几条小小金鱼··墨澜看着修一挽起袖子,发丝凌乱的样子,轻笑出声·不那么死板守礼的神明,也真是别样的可爱。
除却捞金鱼这种考验经验实力的游戏,其他的也就奈何不了三人了·单是仞城就足以在钓水球和套圈的领域称霸··玩心大起的仞城在射击摊位前停下脚步,要一决高下。
“你们,就看着我赢好了”福神这样信心满满地说着··笑着拿过弓箭,墨澜心想身为武神,怎样也不能输给司掌气运的另外两人。
双足前后错开,右腿微屈,全身稍稍后仰·左手握住弓身,右手微拨弓弦·偏头瞄准,松手,毫不意外地,箭矢正中红心··墨澜随手将弓扔给仞城,下意识地回头寻找修一。
余光捕捉到青年瘦削的身影时,浑身突然一僵,再无暇顾及耳畔众人的欢呼·自己怎么能这么迟钝·修一虽然平时目不能视而行动自如,是依靠过人的耳力听声辩位。
今日由于祭典的缘故,街上本就吵闹,他如何能再辨别出箭矢破空的响声至于靶子的位置,更是不可能得知了··仞城兴高采烈,回过头,正要炫耀自己的战绩,却看见墨澜凝重地盯着修一。
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暗暗自责·两人正思考着如何圆场,青年却开口了,丝毫没有自己是被关注中心的自觉··“仞城大人射中了么”·此话一出,墨澜更是懊悔不已,他果然无法辨别,那现在该如何是好眼睛本是修一的心伤,现在却被他们这样揭露,简直就是…·“嗯,我,我射中了。”
仞城慌忙回答,不自然地强笑着··“万分抱歉,”修一微微偏头,“是在下的过失,实在是没办法辨别靶子的方位·这回就算是在下输了吧。”
墨澜看着青年再次把自己封进名为“礼仪”的盔甲,内心一股无名之火就这样开始燃烧·几乎是霸道地将人拉到摊位前,把弓箭塞进他的手中。
“您…”修一猝不及防,只觉手上一沉,下意识就要挣扎··“握好弓,”墨澜制止了青年想要反抗的举动,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命令道,“我来帮你瞄准。”
“这,不妥吧”修一还想做最后的抵抗,却猛然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感觉,很可靠·看着修一举起弓,墨澜鬼使神差地环抱住了他。
一只手扶在了修一的腰上,而另一只手搭在了他拉弓的手臂上,向上托起略调角度··修一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清香,煞是好闻,怒火来得快,但却轻易地被这清香消掉了。
感受到浴衣后修一的腰身,因为近距离接触而有些僵硬紧绷·嘴角不由的勾起小小的弧度,奇怪的念头随之而生,竟不想放开,反而搂得更紧了一点··失去视觉,其他的感官都会变得异常敏感。
修一只觉得耳边有人平稳的呼吸声,耳垂有点发痒·虽说是看不见,但是也能感受到腰上的手加了些力度,隔着衣料的摩擦有些粗糙,让很少与人有身体接触的他不由得红了耳尖。
“好了,松手吧,”墨澜在修一耳边轻语·这一下闹的最后使修一的脸上微微泛了红,竟失了神,飘远了思绪:和以前一样,那样熟悉吗·略微颤抖地松了手,流矢破空,划过一道犀利的直线,却稍稍偏离了靶心。
“可惜歪了一点·”墨澜放手后退,理了理衣衫,怀中人留给自己的触觉似乎还在·不知怎么地,内心竟有些遗憾,“这样就勉强公平了。”
修一不语,尴尬地站在原地,脸上的红晕仍未褪去·墨澜此时也察觉到刚才的举动实在太过僭越,一时有些语塞··仞城看出些不对来,走上前去挤出笑容,连忙打了个圆场:“花火大会也该开始了,我们过去欣赏欣赏吧。”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似的,密集的鼓点浪潮席卷而来,越来越紧张,越来越热烈,欢乐的气氛几乎瞬间感染了整条街道,也淹没了众人··?· ·☆、花火与心意· ·?漫天烟花绽放,真比春日的花朵更加艳丽。
火星飞坠,勾勒出种种画卷··火光映衬下,舞者近乎狂热地扭动着身躯,声声鼓响震撼人心·车列缓缓行进,最终停在街心,火红色礼服的舞姬跳着倾世的舞蹈。
仿佛看一眼,内心的污秽就会被焚烧殆尽·第一次觉得红色,还能是那么圣洁··一切都是那么热闹,像是有着火焰的温度,燃烧着人们的热情·唯有武神一行,仿佛与世隔绝,带着冰冷的沉默行进着。
“我,我就先去找无风了,不打扰你们·”仞城终于无法忍受另两人间诡异的气氛,匆忙离去,那背影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剩下两人仍是这样并肩而行,墨澜看着修一略显苍白的侧脸,不知怎么又想到了不久前这张脸上艳丽的红晕。
微微皱眉: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总是想些不该想的东西··“墨澜大人,您刚才...”修一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就像是被捕食者锁定了的猎物般脆弱的感觉更是令他不适,索性开口试图打破沉默。
几番踌躇,措辞谨慎,“适才多亏您相助·”·“是我唐突了,”墨澜心不在焉,敷衍地答道··又是一路无话··不知何时起偏移了方向,离人群越来越远,音乐声也愈发弱。
小河中飘荡着点点河灯,顺流而下·水面与天空都是火红一片,分不出哪个更绚烂些·修一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也顾不得失态,握住墨澜的手,就回头飞奔起来。
来不及反应就被拉住,不知道修一要带他去哪里,也不甚在意·两人沿着河岸原路返回,夜风吹拂,前方的青年发丝凌乱·墨澜感到指尖冰凉的温度,又开始走神:他很冷吗·渐渐接近来时的街道,声音渐渐嘈杂起来,但没有了那带有魔力的音乐。
红衣的舞者不知何时也消失了·修一停下脚步,眼里是显而易见的失望:“走了么”·“什么”墨澜疑惑地环顾四周,什么走了·“本想给墨澜大人引见一位友人,”修一失望道,“看样子是不行了。”
他这时才注意到刚刚自己是何等失态,像被温度灼伤一样猛地缩回手,强迫自己不去想对方手心里的温暖··“友人”墨澜好笑地看着青年窘迫的扭头,“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你这么着急,我可是很好奇啊。”
“是很好的朋友,只是进来没能多交流,想来也是很惭愧,”修一轻声回答,显得十分失落,“刚才明明看到她了,又擦肩而过…”·“修一是在说我吗”话音未落,带着笑意的问话就在两人背后响起。
“红·袖”青年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回过头,看着面前的女子··墨澜皱眉打量着红衣的舞姬,黑色长发及地,发间点缀的羽毛铃铛轻轻晃动,为她更添一分风采。
面对如此佳人,武神心中却略感不满,盯着女子搭在修一肩上的芊芊玉指,更是觉得烦躁:“你就是刚刚跳舞的那个吧”·“这位一定就是武神啦,”女子丝毫没有被杀人般目光凝视的自觉,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叫红·袖,是火之朱雀,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朱雀看着红·袖眉心火红色的羽毛印记,墨澜想道,她也是神祗么更重要的,她和修一又是什么关系这样亲昵,并不像是普通的朋友。
“红·袖可是历年来策划花火大会的神明啊,做出的烟火都很漂亮呢,”修一微微侧头,“墨澜大人一定看见了吧最后那火凤的图案,仞城每年都要惊叹一番。”
跟本就没看什么烟火,注意力全都放在青年身上的墨澜尴尬一笑,并不作答··“念赤快来看看新来的武神啦,”女子咋咋呼呼地唤出神器,伸手指着墨澜,“修一看起来很喜欢他呢,要是被拐走了可怎么办”·“什,什么”二人一惊,脸变得通红,异口同声争辩道,“没有的事,红·袖(朱雀神),你在乱说些什么”·白发的病弱男子无奈地看着自家主上胡闹,轻轻伸手将人带进怀里:“又在胡说些什么呢”说话间夹杂着轻咳。
朱雀慌张地取下腰间白玉酒壶,灌了神器一口··“没有乱说,你看他们多有默契,站在一起也很相配的嘛,”朱雀听念赤不再咳嗽,才放下心来,继续调侃。
墨澜荒谬地感到一阵欣喜,却不知自己到底在开心些什么·是朱雀神和修一没有自己想象的那种关系,还是自己与修一“很相配”这件事让自己心情愉快他仿佛想通了什么,笑看着修一,不再言语。
“好啦,打扰人谈恋爱是会被~驴~踢~的~”红·袖拖长了调子,拉着念赤就向街边走去,“我就先走啦,小修一,别忘了来我那里坐坐呀·”·修一还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心事,墨澜也出神地看着青年,思考着今日自己的种种失常。
什么时候开始,只有几面之缘的青年开始这样影响自己的心·在心中疯长的藤蔓是从什么时候在哪里扎根是在第一次见面的茶馆,有礼却疏离地对话的时候,还是在病房里揭开青年最心伤的回忆的时候,亦或是月下醉酒时双手交握的时候·想不明,也理不清。
剪不断的缘分,缠绕着,束缚着两人的灵魂·墨澜只知道,自己不能,也不想再等了··左手轻轻搭上青年的肩膀:“我们,去谈谈吧·”不由分说地拉起青年,向郊外走去。
在河边草坪上坐下,只有他们二人,远离喧嚣的人群,听着流水潺潺,虫鸣此起彼伏·天空仍被烟花的光芒照亮着,这一刻,世间只剩下彼此,静谧但美好··“修一,”看着青年苍白的侧脸,墨澜终于开口,“你平时喜欢做什么”可能是觉得这问题太过突兀,他急忙补充:“我想多了解你一点…”·“我啊,很喜欢画画呢,”修一却并不在意,伸手在空中画着弧线,“能够自己创作什么的感觉,真的很好。
就像整个世界都是我的,我能为所欲为·”·“是这样吗”武神苦笑,画画是为了能在自己的世界为所欲为自己与他实在是太过不同,“除了打斗之外,我也没什么长处了,真是惭愧呐。”
“这样不是很好吗做着喜欢的事情,擅长的事情,”修一扬起一抹微笑,“不必像我一样,隐藏真实的自己,就怕被人看见。
没人会喜欢真正的我,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会嫌弃的吧”·“不会”墨澜慌忙回答,试图制止青年的胡思乱想,“不会的,至少我绝对不会的。
修一就是修一啊,无论怎样都不会改变·”·青年摇了摇头,黯然不语··“其实,我…”墨澜急急开口,却不知该怎样接下去,‘喜欢你’这三个字,就像堵在喉头,令他呼吸困难,但却不能咽下,也不能就这样说出。
没有给他时间再犹豫,没说出口的话,也没有机会再说出口了·远处的一声巨响,打破了这片静谧··?· ·☆、危机与暴露· ·?墨澜的话被远处的骚乱声打断,未表明的心意不知何时才能再找机会诉说。
他不由恼怒地抬头望去——是谁扰了自己的好兴致然而在夜幕的掩盖下,什么都看不到··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少年漫·修一也是一脸茫然,显是在想不到祭典举办的夜晚,是什么造成了如此大范围的恐慌,以至于远离街区的他们都能清晰地听到。
“走吧,”墨澜心知谈话无法继续,只得起身,率先向庆典的方向走去,“去看看发生了什么·”·神器这边也察觉到了不对··“安语,这是怎么了”正逛得开心的肆语听到人群恐惧的喊声,皱了皱眉,轻轻拽了拽身边少年的衣袖,小声问。
“是时化,”出乎意料地,平时不语的沐归开口回答,一改之前的害羞怯懦,眸中满满的都是认真,雷厉风行,“情况很严重,我已经能听到妖怪的声音了。”
无风闻言,果断丢下手中的纸袋,快步逆着四散而逃的人流前行,试图追溯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跟上,沐的感官一向很灵敏·这次可能是个大事件,大家要小心”话音未落,却化成一道白光,消失在原地。
安语神色一凛,拍拍肆语的肩膀:“无风应主人召唤而去,看来福神也是遇上了需要用到神器的危险,我们去探探究竟”一行三人快步向街心跑去。
却说雀,仞城,与红·袖虽不在一处,但几乎是同时抬头看向天空·远方,烟花的火光没能照耀到的地方,似有黑沙浮动,张牙舞爪,对此世虎视眈眈··靠近□□的中央,黑沙愈发浓起来,无形,却给人一种深切的压迫感。
到处都是来不及逃窜的人,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更走近些,就发现狂风席卷着一切,形成了一个撕裂一切的漩涡··强烈的紫光几乎令人睁不开眼睛,光幕中群魔乱舞,充斥着瘴气。
妖物诡异的声线回荡在半空,恍若来自黄泉的絮语··“风穴”雀一惊,距下次风穴开启理应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而且这开启的地点也不对咬咬牙,唤出神器,“莫器”一把堪称华丽的鹅黄色羽扇霎时展开,替她挡住了袭来的风沙。
再走得离那漩涡近些,就再没有一个活物,妖怪嘶嚎着,争抢着,不惜自相残杀也要到达地面·紫光闪烁下,黄泉最深处的恶念被释放出来,令神明和神器们不寒而栗。
风穴还在逐渐扩大··“不可能”红·袖手持长剑,加入战斗·如此佳人,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低昂。
带着红绸的利剑上隐隐溅出火焰的符文,所到之处妖物尽皆灼烧,灰飞烟灭,“风穴不应该有这样的规模,这实在是太多了”·正在酣战之时,红·袖敏锐地察觉到前方也有人在扫除污秽。
仞城提着重剑不间断地劈砍着,虽不像朱雀的舞姿那么绚丽,但他的攻势简洁明了,招招毙命,一时间也能不落下风··见到同伴来临,福神虽高兴,却无余力开口。
两人默默赶至一处,攻势互补,以求杀出重围··神明们各自苦苦战斗之时,墨澜两人也遇上了妖物·武神挥舞双枪,枪尖劈砍刺挑,织出黑白两色的冷光,将修一护在身后。
可妖怪实在是太多太强,无法全部斩杀··“”来不及回护,连惊呼也未能发出,墨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漏网之鱼趁机向青年发起攻击。
“沐器”修一却并不如何慌张,精致的玄铁匕首便即入手,猛地仰头避过利爪,反手狠狠地刺进了妖怪的眉心,“破”·黑发立于血色的天地之间,与周遭景物格格不入,单薄的身影仿佛一碰就会碎裂消逝。
但假象下掩藏的,是致命的锋芒·轻抚刀刃,挑起一抹淡淡的笑,竟多了一分以前并未注意到的别样风采··墨澜长舒口气,定下心来,却因刚刚的迟疑露出了破绽。
勉力交叉双枪,架住飞扑而来的怪鸟,手臂却还是被锋利的羽毛划伤,动作迟缓下来··修一苦于武器一寸短一寸险,救援不及,只能快步上前,护住武神的后背一起抵御众妖。
墨澜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一丝微笑,刚刚的担忧早已消失不见·与青年并肩作战的感觉,比想象中更加安心·迎上面前的妖物,往往一枪之下就有不少碎裂消逝。
·“好久没有战斗了,有点负了武神之名啊,刚刚的就算是热身吧·”墨澜不愿让修一太过担心,逞强道· 可还是,太多了,数不清的妖物一拥而上,饶是英勇如武神,也斩不尽,杀不完。
反观雀这里的战况,也不容乐观,身为稻荷神更不擅长战斗·羽扇挥动,又挡开一次攻击,她边打边退,身上也带了不少伤痕·眼前已经被血色遮挡,一片模糊。
尝试着退回街角,但妖物仍是源源不绝·这次的风穴,太反常了·朦胧间见到面前似乎有人影舞动,雀不由惊诧地呼唤出声··红·袖与仞城早在风穴外围便已汇合,联手抵抗妖物。
重剑与轻盈的剑器相辅相成,固然威力大增,但仍节节败退·此时见到身负重伤的雀,三人具是又喜又忧·结了阵型,又苦苦支撑了一会·然而仞城肩上再添新伤,疼的他倒抽一口凉气,忍不住大喊:“要不要撤退”·并非贪生怕死,只是三人都不是善战的神祗,实在是无法匹敌如此海量的妖怪,只能撤离,再作打算。
墨澜二人被围困在风穴附近,根本无法脱身·修一的武器又只是匕首,在这种战斗中极不占优势·墨澜双枪递出,刺穿了又一只妖物的额头,却再也无力收回。
打斗了太久,再加上身上伤口血流不止,体力流失得更加迅速··到了这地步,真的无能为力了,实在是抱歉·明明说好是家人的,明明约定了要守护的,安语,肆语,我们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吧·回想着桀骜不逊的少年,乖巧刻苦的女孩,墨澜苦笑一声,双枪落地。
在瘴气侵染下,神器早已失去了意识,连最后的告别,也无人回应··此时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回身拼尽全力挡在修一身前,闭了眼,准备迎接再一次的重生·这一刻,只恨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守护心爱的人,连最重要的话都没能出口。
如果刚刚能再快一点,至少要将自己的心意告诉对方…·感受着怀中瘦弱的身体,放任自己在无力与绝望中沉沦,重生后,就会忘记了吧所有快乐的,心动的,黯然的,都会被埋葬。
不甘心,却又无法可想··可预料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墨澜察觉不对,缓缓睁眼·眼前的修一安然无恙,让墨澜松了一口气,只不过修一的手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辨识清楚修一手里的物件之后,墨澜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恨不得自己早点重生忘记这一切··那是一个面具,普普通通的素白底面上绘着眼睛的图案,安安静静地躺在修一的手里,仿佛在嘲笑着什么。
?· ·☆、面具与真相· ·?“跪下·”青年挥退沐归,与此同时如此命令着,语气平淡·不大的声音里没有应有的威严,反而因为刚刚的激战带着一丝虚弱。
但原本虎视眈眈的妖物都瑟缩着,畏惧地不断后退,却又不敢就这样转身逃离·像是被什么威胁着,俱都匍匐在地,向青年跪拜着·诡异阴森的呢喃声消弭无踪,一切都那么寂静。
看着青年手中平淡无奇的面具,墨澜喉咙发紧·送信的妖物,安语肩上可怖的伤口,一时间在眼前闪过·这之间有什么联系不愿去想,不愿承认。
终于,墨澜开口,打破了这寂静的魔咒:“你,是什么人”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难以辨认··面前的青年轻轻地摇了摇头,伸手扶住他,一如既往地温和道:“墨澜大人也累了,就好好休息吧。”
“是,术师的同党,吗” 这句问话用尽了墨澜全身的力气,眼前阵阵发黑·只要对方否认,自己就会相信吧·他觉得自己就像赌桌上输得一无所有,索性推出所有筹码拼死一搏的赌徒。
明知不可能,还是抱有那么一点希望,希望青年能说出否定的回答;希望青年能,哪怕是为了自己,解释,随便是什么都好,只要解释…·修一看着眼前面如死灰的男人,摇头轻叹:“并不是什么同党呢。”
墨澜眼中燃起了希望,但却莫名地有种风雨欲来的不好预感,是什么那人未竟的话语,是什么·并不接着说下去,将墨澜扶至街道边还未被摧毁殆尽的残垣边,让他坐下休息。
修一将面具放进墨澜手中,自己则慢慢走回刚才的战场,捡起了掉落在地的两柄长·枪·即便没有[面]在手,妖物仍碍于骇人的气势不敢近身··缓步踱回,把双枪放在毫无斗志,呆呆握着面具的武神身边,修一也挨着他坐下。
微微偏头,靠在男人肩上,就这么看着血色的天空,不语··“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墨澜再也受不了能把人逼疯的沉默,可一开口就后悔了。
隐瞒的事情,宁可永远也不得知,宁可永远,都像从前那样平静··修一坐正了些,直“视”着武神,黑色的蒙眼绷带下像有利刃,切割着对面男人早已支离破碎的灵魂。
有什么决不能被揭开的幕布在被割裂,有什么该被永久掩埋的事实在渐渐浮出水面··鬼使神差地,墨澜按住了修一正欲抬起的手,却又张口结舌,不知该说些什么。
指尖是熟悉的冰凉温度,这是今夜第二次握住青年的手,但一切都回不去从前了··推开武神的手,修一只是解开了绷带末尾的活结,微微垂下头,碎发的阴影投在双眼上,却无法遮挡晦暗不明的金色瞳孔。
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墨澜扶住额角,头痛欲裂,术师黑铁面具下张狂的金色与修一绷带下晦暗的金眸,这一刻恍若重叠到了一起·此时周围的一切都不再重要,无论是上百的妖物,还是悄然闭合的风穴。
他心中的死灰仿佛再次窜出了火苗,这是不分敌我,要摧毁一切的最绝望的火焰·怒极反笑··“你就是术师”收住笑意,男人反而冷静下来,藏住眼中的伤痛,漠然道。
“是的,”抬头面对冷静下来的武神,第一次以[修一]的身份直视那双封存了太多东西的琥珀色眸子,“第一次正式见面,在下修一,术师修一·”·“术师修一”墨澜像是听到什么滑稽的笑话,不停地抖动着肩膀。
却有泪水划过脸庞,分不清到底是哭是笑,“这么久了,你就是在欺骗我什么我们是一样的,什么能理解我,都是假的好心机,术师修一,好心机”·“不是吗不一样吗”术师这样微笑着反问,金眸深若寒潭。
“你几乎杀死了我视若家人的神器,却又来安慰我,试图骗取我的信任”墨澜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看着我借酒消愁,很开心吧很有成就感吧”·“我以为你我是一样的,”并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年轻的术师紧紧锁住墨澜的眼睛,“一样的内心,一样的嗜血,难道,不同么“·怎么会一样墨澜几乎气得笑了出来,怎么会一样伸出左手摸索到了黑色的魔枪,握在手心。
“只是我自作多情而已么”术师看懂了墨澜的表情,这样叹息着·表情猛然一变,狰狞起来,“没有人认同我,连您也不一切都是虚假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一切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不知道的话,我就毁掉一切;得不到的话,我就杀尽所有人”·伪装的面具,已经与本人密不可分了吧即使是这样的疯狂,也不肯丢弃敬语么几乎是怜悯地看着青年,不知是可怜对方更多些,还是在为自己惋惜。
攥紧了手中的枪杆:“我不想再犯从前一样的错误·那些噩梦,我不想再重复·武神是为了扫清污秽而存在的,不是为了杀戮·”·“从前一样的错误”术师一拳砸在墙上,抬起已经扭曲的脸,盯着武神,冷冷道,“从前那是错误您就是那么看到您的从前那是功绩,那是艺术”身体愈发前倾,视线紧紧锁住武神的双目,“那是艺术啊,您怎能否认如此美妙的艺术你怎能否认你内心杀戮的欲望”·纤细的手指点着武神的心脏部位,术师起身续道:“你心里锁着的是什么,没人比我更清楚。
我们,终究是一样的”语毕,露出满意的微笑,似乎是在给予自己的观点再一次肯定··“功绩,艺术那都是什么东西”墨澜愈发愤怒,一双眸子几乎要燃烧起来,狠狠打开了术师的手,“所谓的这些东西,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吗你所谓的鲜血的红色只是属于你自己一个人的吗我不想再伤害别人”·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少年漫·武神握紧了双拳,也起身后退两步与术师拉开距离,厌恶地盯着眼前疯狂的人:“我心里锁着的东西,你无权知道我与你终归是不同的我们没有哪任何一点是相同的不要拿我与你相比”他转过身去,不愿再看这人堕落的神情。
“不一样,吗”修一靠在墙上,再也无力支撑身体·缓缓滑落,直至再次坐在地上·双眼空洞无神地平视着前方,喃喃自语,“怎么能不一样呢怎么会,不了解呢”他茫然地伸出手,仿佛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能握在掌心,“我是最了解您的,一定是的,请相信我,请,相信我…”·看着男人的背影,修一心里像被撕裂一样,疼痛。
水流一般,痛感湮没了一切·眼前一阵阵发黑,紧紧地咬住了毫无血色的嘴唇,指甲早已在掌心刻出渗血的伤痕·理智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
武神扬起早已攥在手心的魔枪,回身就要刺去·枪尖却停住了,并非有意识的手下留情··一滴,两滴,鲜血顺着枪刃留下,打在地上·修长的手指握住了利刃,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想杀我的话,现在我也不会还手呢,澜子酱,”修一脱口而出的是用来激怒对方的昵称,却再没有了挑衅的火药味·心神恍惚了一瞬…就像,习惯了一样。
?· ·☆、战斗与绝情· ·?枪尖没能再前进一分,时间恍若被静止了一般·只有鲜血仍在滴落,就像红色的计时水漏·周围的妖物不知何时也都消隐无踪。
修一脸上微笑不变,痛感在这个疯子身上已失去了效用·他松开了手,深深呼出口气:“墨澜大人,还真是狠心呐·”温和地笑着,上前几步,更加靠近枪尖。
甚至用手扶住了枪杆,对准心脏:“请下手吧·”如若不然,那就由我代劳,杀了你,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吧·他怎么能柔声说着这样残酷的话语墨澜不得其解,裂开的伤口让头脑愈发混沌起来,枪身都在颤抖着,几乎随时都会掉落。
看着修一轻轻拔出太刀,急刺而来,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不行”手中骤然一轻,黑色的枪忽然落地,变为蓝发的少年,挡在武神前面。
“真是忠心护主的好狗”修一诧异地一挑眉,急收刀势·刃尖在安语眉心轻点,留下一点血痕·足尖轻点,翩然后撤,“我要杀的是墨澜大人,神器就好好地当个趁手的工具吧”有外人在场,修一又将自己层层包裹起来,仿佛刚才的脆弱心伤不存在一般。
墨澜意识到自己的失神,语气里带了歉意:“对不起了,安语”回手收枪,稳下心神□□直刺对方咽喉··“疼,”安语诧异于青年竟会收回刀势,但还是被刺伤了眉心,轻声惊呼,抓起袖子抹去了粘稠的血液,对着术师轻笑,“在下可是主上的家人啊”战意更甚,集中精力刺向敌人。
“这样才对嘛,”修一说话时略带笑意,自知正面硬碰硬无法抵挡这一击,侧身一让,微微后仰·右手带起凌厉笔风,擦过武神腰侧··墨澜也抓肆语在手,往侧方一捅,看似随意却逼向术师要害。
“哦”似是惊讶于对方用着笨重的枪还能如此灵活变招,修一左手仓促挥刀格挡,但又敌不过枪刃上传来的浑厚力道,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澜子酱,这样,”他舔舔嘴唇,金眸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刀笔齐齐攻上,分别直取对方喉间与小腹,“只看着我,就好了”·墨澜皱眉看了疯狂的术师,弃了两把□□,唤了神器的名字化回人身:“肆,安”左手张开,反倒握住了安语腰间普通的太刀,拔刀握住熟悉的刀柄,稍稍安了心,近身战的话,□□太笨拙了。
而且刚才神器们都受伤不轻·心里暗暗对安语说了声抱歉,隔开修一太刀,却不得不硬生生受了小腹那一招··“笨蛋,”安语忽然幻化为人形,内心甚是不解,着急的看着墨澜硬生生的挨下那一招,双眼失去了光泽。
主上小腹流出的鲜血刺痛着双眼·还请一定要赢·“只是凡兵,吗”修一敏锐地感受到刀面上传来的震颤,几乎无声地翕动着嘴唇,“呵。”
你这不过是死物的刀具,何德何能,竟能被澜子握在手中,并肩作战比先前疯狂千百倍的扭曲爬上脸庞,用力将笔送得更深了些,黄泉上沾满了温热的鲜血,眼神开始迷醉:“澜子酱的血,真美。”
“疯子”看着修一更加疯狂的举动,安语不禁攥紧了自己的刀鞘,恨不得将他杀之而后快,但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强烈的恶念可能会刺伤主上,重重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转身不再看战场··墨澜感受到腹部涌出的暖流,捂住伤口皱了皱眉,持刀后退两步,看着术师扭曲的表情,轻叹一口气·沉下心来,搏命的办法,只是会使自己的伤更严重,体力也不足以支撑多久,看来得一改往常的风格了。
于是举刀劈出,形成破空的气刃,削向术师··肆语紧紧的扯着安语的衣袖,低下的头看不清表情·应当是与安语一样,十分担忧··修一轻轻地舔舐着笔尖的鲜血,神色略有些迷离,这一瞬间真想沉醉在这甜美里不要醒来。
呼啸而来的风刃打破了幻境,眉目间戾气愈深——真是烦人的东西轻挥衣袖挡开包含杀意的攻击:“这把刀,该斩”·墨澜不语,连劈两刀,风刃叠成十字形向他劈下,同时身形一动随之向前冲去。
见厉风袭来,修一足尖点地,提气跃起,半空中侧身,堪堪避过风刃·武神本人已经近在眼前,挥刀已经来不及了·并不慌张,随手扔下七器,轻喝一声:“沐器”·匕首便即反握在手,对着武神右眼直刺而下:“不能只看着我的话,就请别看这个世界了吧”·“不”两个神器忽然看到术师带着疯狂的笑容拿着匕首刺向墨澜,一个音节吐出,愣在原地。
墨澜抬手,举刀隔开利刃·匕首顺着刀面下滑,肩膀承受本是右眼的疼痛,转向劈向术师肩头,溅出血花··修一不管不顾肩膀上深刻的刀伤,却收起沐器,以左手掩目,全身轻微颤抖了起来。
猛然抬头,疯狂到了极致的眸子,反带着一丝落寞:“澜子酱给我的伤,怎么能躲开呢”·这样用柔和到阴森诡异的语调诉说着,他更上前一步,就这样空手握住了刀刃,伤上加伤,鲜血滑下:“现在,想杀我了吗”·几乎是厌恶与痛楚交杂于心间,墨澜看了一眼术师,缓缓抽刀,看着青年隐忍痛楚的神情,心里有莫名的快感。
轻轻甩了甩刀刃上的血:“恶心”收刀入鞘,自己半跪下,右手捂住小腹,左手按压肩膀上的伤口,“真是恶心”·“恶心吗”修一感受着手上钻心的疼痛,仍执着地不愿松手。
现在松开的话,又会失去些什么了吧“没关系的,”黑发青年茫然地看着手上流淌下的鲜血,疯狂杀意就像来时一样突然地退去,消失殆尽,“即便是觉得我再恶心,只要您能一直注视着我,就足够了。”
“墨澜大人”安语见战斗似乎停止,便立即跑上前去·主上虚弱的样子让内疚更增加了一分,“我,”他默默地攥紧了拳头,低头让人看不清表情,“是我太无用了。”
抬头便已冷静,准备着手替他包扎,“术师,背叛者,休想再靠近主上身边半步”·墨澜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别担心我。”
他微抬左手想拍拍安语的肩膀以示安慰,却僵在半空中,看了看手上鲜艳的红,默默放下,“不要内疚啊,你很努力了·”·不由转头看向术师,心头闪过[修一]与[术师]相似的身形,甚至是差不了多少的战法,轻声道,“我知道,我早就该知道的。”
“您在说什么呢伤势如此严重怎么会没有事”安语有些气于对方对自己伤势的不重视,“请您不要再关心无关紧要的人了,现在您的伤势才是最重要的。”
“可你选择了忽略”修一好像没听到安语的讽刺,黯然低头,沾满血液的右手终于无力落下,什么也没能留住,“我不信,不信你看不出,不信你到此时真能如此绝情。”
是啊,他怎会不明白他怎能不明白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又被一刀刀割开·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吧捂住肩上的伤口,踉跄着倒退:“请您好好养伤吧。”
语毕,拖着早已无法支撑的身体前行,与他擦肩而过·何尝不是,与自己最深的缘,擦肩而过·墨澜微笑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没事的,习惯了,你还是老样子呀,总是这么体贴。
战场上,可从来没有抱扎伤口的机会啊·”·他抬眼撇见术师拖着伤体,缓缓走过,却并没有挽留·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什么都无法挽回了。
低下头,试图抚平紊乱的情绪,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想要触摸,却换回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不是么·走了,就别再回来了罢··?· ·☆、策略与友谊· ·?确认术师已经走远,墨澜几乎是立刻脱力地倒了下去,神器们也面露疲倦之色。
这是一场损耗极大的战斗,身受重伤,他再也没力气去思考些什么,意识沉入一片黑暗之中··他没能再看一眼手边早已滚落在地的[面],沾染着鲜血与尘土·也没能看见神器支持不住,双双昏厥倒地。
更未能见到绝望地搜寻街区的雀等三人见到他时狂喜的呼声与深深的担忧··费力睁眼,却被强烈的光刺激得试图抬起手来遮挡··这是哪里怎么会在这里茫然地看着房间里简洁的摆设,扶住隐隐作痛的额头,之前发生了什么耳边仍回响着熟悉的疯狂低笑,自己似是在挥刀酣战,又似是踩在云端,分外不真实。
那之后,鲜血流下之后,又发生了什么·鲜红色的水漏缓缓倒转,刀刃上的血珠晃荡着,迟迟不肯滴落·是了,自己见到了面具,那面具是什么·瞳孔骤然收缩——面具,面具,面具。
夜晚鬼怪的嘶吼回荡在脑海,黑发青年微笑着举起手中的毛笔,狠狠划下·自己却避无可避,僵直地立在那里·他在说些什么那口型是,“澜,子,酱”一切戛然而止。
墨澜躺在病床上,伤口仍在抽痛着,但他什么也不在意,那个黑发的温和青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初见的儒雅,心底的脆弱,难得一见的可爱,全部都是镜花水月吗全部都是,一场骗局吗·门外人听到响动,轻轻推开房门,雀,仞城与红·袖一道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担忧与焦急。
“感觉好点了吗”雀无法掩饰疲惫困倦之色,声线也不若平日那样清凉··“嗯,”墨澜却无法集中注意力,只是胡乱地点头应下。
不料下一秒就被暴怒的红·袖一把揪住了领子··“修一呢”女子根本不理会身边两人的制止,厉声喝问,“为什么只有你在那里他呢”·“别这样,”仞城慌忙拉开她,扶着墨澜躺回床上,“毕竟伤还没好,有什么事也缓一缓。”
·但红·袖依旧怒容满面,执意要问出修一的去处:“当时修一和他在一起的为什么我们搜查街区的时候一只妖怪都没找到”·墨澜眼神空洞,任凭面前的女子如何喊叫,也不作反应。
头痛欲裂,眼前忽而晃过青年温和的笑容,有时却又是他染满鲜血的手··隔壁房间,两张并排的榻榻米上,分别卧着少年和女孩·安语率先醒来,几乎是一跃而起。
他一把拉开房门,就在走廊上飞奔起来:主上在哪里·当他跌撞着找到那间病房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令他震惊的场景,用尽力气断喝一声:“住手”大步走到病床边,以守护的姿态挡在墨澜身前,“主上需要休息,你们都请回吧”·朱雀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少年,眸中不复往常的温和直爽,反而异常阴沉。
全身的火焰几乎不受控制,就要窜出来·僵持良久,最终微微后退几步,不再饱含敌意地看着墨澜··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少年漫·安语轻叹一声,也收起防备的姿势:“几位神明大人,这件事实在是不该由我来说,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方法了。”
他率先开门出去,准备好好地诉说昨晚发生的一切··三位神明对视一眼,随即跟了上去,只留墨澜一人安静地沉浸在回忆之中,不肯认清现实·或许并非不肯认清现实吧,只是在思考着如何处理这纷乱的事端,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坚定与固执。
“修一,就是术师·”庭院中,安语开口就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努力维持着冷静,接了下去,“他欺骗了大家·尤其是主上他,动了真情,受伤很深。”
“不可能”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雀,“此任术师首次出现的时候,修一甚至还没有换代呢”她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试图反驳这残酷的事实。
安语摇摇头,用尖锐的真相撕开了幻想:“他拿着[黄泉之歌]·”他瑟缩了一下,仿佛是想到当时术师脸上疯狂扭曲的笑,仍心有余悸··死寂。
“怎么可能,”红·袖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像在说服他人,却更是要说服自己,“骗人的吧,修一不会的,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只是一味地摇着头,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
“是真的·”安语深吸口气,“我在战斗中途失去意识,再醒来的时候,他拿刀对着主上,当时,他是真的想杀了主上啊”如果当时自己与肆语没能醒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他没必要说这种谎话,仞城思量着,疑惑道:“那墨澜是怎么逃脱那么多大妖和,”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寻找合适的措辞,“术师的包围的”最终还是无法以这样带着敌意的方式吐出[修一]两字。
“当时术师只用[面]就阻挡了所有妖物的进攻,”安语苦笑,“我们的拼死奋战在他眼里就像是儿戏一样吧众妖物皆听他号令,是他策划了这场□□的可能性,实在很大。
“他的进攻,招招搏命,就像疯了一样·我们当时状态都不佳,害得主上弃枪改用一把普通太刀·真是,太失职了·”摇头续道,“幸而他不知为何,并未赶尽杀绝,最后也负伤离去,连带着风穴与妖怪也一起消失,”安语简洁地概括了当时的场面。
“别的暂且不论,我不认为修一主导了风穴的开启,”红·袖突兀道,“我了解他,与人独处绝不会允许其他物事打扰·”她很是确信地说着,目光坚定:“况且[黄泉]御使众妖,会受到敬畏也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雀内心虽也挣扎纠结,希望为修一开脱,却不显露·摇了摇头,像是屈从于铮铮铁证:“我们都曾是至交好友,如果是昨天,我会毫不犹豫地说我也了解他的为人,可现在呢”她脸色愈发憔悴,环视一周,看到的是其他人脸上同样不知所措的神情,“我已经不确定了。”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解决方法吧”仞城极力冷静下来,掩藏着紧攥的拳头与颤抖的尾音,这样说着,“我们要怎么做”·“神议。”
淡漠的声音在众人背后响起,墨澜扶着廊柱,面无表情地说着,身上的绷带渗出丝丝血迹,“我们要通告天道,诛杀术师·”此时已无人在意为何重伤未愈的他会这样平静地说出此话,仿佛数刻前失魂落魄的不是他本人一样。
“你”红·袖不敢置信地看着墨澜,他怎能如此冷漠“他会死啊天道的讨伐,他会死的啊”她急切地看向另外二神,希望能找到哪怕一点反对,但是她失望了。
“这不是我们能够决断的,”雀点点头,“应当发起神议·术师不知何时还会再次袭击,我们不能将此岸的安宁寄托在虚无飘渺的过去情谊之上。”
“我们该去找这个区域主事的神祗了,”仞城认同道,“墨澜,还请节哀·明日我们便前去拜访猫敷屋明治大人·与他商议过后,就通报天道吧。”
“猫敷屋”墨澜回想起那端坐于和室中的沉稳男子,以及他留下的警告,不由怔愣··“不错,他是这一带较为受人尊敬的义愤神,”雀错将墨澜的话语当成疑问,便解释着,“风穴持续时间虽不长,但也造成了不小的骚乱,想必他早已知晓。
但术师的事,我们需要如实相告·”·听着他们商议如何发起讨伐,□□只是抬手,低眉凝视着掌心腾起的火焰,自语:“我一直都很喜欢火,烧尽一切不洁的火。
看到什么污秽的东西,我就会想要斩杀,想要焚烧·这是理所当然的·”·她轻笑着,眉宇间却尽是落寞,取下腰间白玉酒壶,轻啜一口·忍不住陷入了久远的回忆,有些出神。
“但是,调转刀锋对准自己的昔日旧友,无论缘由为何,都是大罪·”·?· ·☆、回忆与旧友· ·?浑浑噩噩地不知走了多久,肩膀血流不止,手上钻心的疼痛没有一刻能消失。
眼前阵阵发黑,但不能在这里倒下··七与沐受妖气侵蚀太深,几乎又给他带来了刺伤·可他不在乎了,心里的暗伤被狠狠地撕裂,已无力再思考些什么··刀尖拄地,踉跄地走着,不由露出一丝苦笑:“假的吗”怎么能全是假的呢千年的等待,千年的蛰伏,为的就是这个[修一],这个能光明正大地与武神并肩而立的修一。
现在都毁了··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再一次取出匕首狠狠研磨着伤口,疼痛带给头脑一丝清明·为什么会转变成这样啊,四周的寂静几乎要将自己逼疯,淡淡的血腥味也不及平时能让人发狂。
他现在很冷静,心里的那根线终于被剪断,随之而来的是理智的恨意,没有了疯狂,却更让人心惊·恨的是谁呢·是我自己·站在世界的中心,看着一切分崩离析。
“了却前缘,”他无声地笑了,这缘分,如何能被斩断恨着自己的无力,无论有了多少力量都不能改变的软弱··早些时候,如果就不放他走,若能再果断一些,一刀斩下,该多好那样他就只属于自己一个人了吧失笑地摇了摇头,过去的事情,何必多言何况这该死的神明,重生,连尸体的念想都无法留下面色狰狞起来。
为了见他,自己是怎样亲手封印了记忆,怎样克制着每一天都愈发汹涌的杀意但现在啊,再也忍不住了了呢·记忆的断层越来越多,心惊,心死。
疏忽间于梦中醒来,看到的是架在武神脖子上的刀刃·心中的不是恐慌,而是超出控制的惊喜:杀了他,他就是你一个人的了··就像是有两个人格存在于身体之中,恶鬼与神明。
彼此相悖,却又不得不共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忍不住杀死那个,最珍视的人··恐惧,席卷了一切·他终于坐下,轻轻摩挲着从不离身的笔杆:黄泉,黄泉。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暗笑自己懦弱,右手带血画出[封]字·今日开始,世间只有这只恶鬼,再无名为修一的温润青年·幻境,终于彻底破碎。
脑海中是痛楚,无法抵御的痛楚,心中却诡异地涌上一阵欣喜·面具,面具,面具·吾名修一,获持讳名,止于此地,假名命汝,为吾仆从——峥鬼妍鬼封鬼不由质问自己:他们是谁那么我又是谁·大量的记忆毫不留情地撕裂了脑海中的平静,也随之酝酿起风暴。
“哈哈哈哈哈...”单手掩住眼睛,另一只手握紧了手中的毛笔·越来越近了·碍事的屏障,在哪里·碎片渐渐衔接在一起,黄泉的污秽,被呼唤的真名,失控的神祗,飞溅的血液。
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的记忆,从小只能带来厄运的神的一生·从小只能带来厄运的神祗,渺小,懦弱,令人厌恶·可是,不·甘·心·呐。
力量,想要力量·想要报复这世界,所有给予自己不幸的人··恍惚之间,又能见到那温柔女子的微笑,绝望中最亮的光点,风暴之海上浮沉的路标·但背叛,来得突然。
日复一日强烈的执念污染了自己唯一的神器,曦归·她妖化了·那是怎样钻心的痛呢忘记了·亲手斩杀自己的道标,那是怎样彻骨的悲哀呢忘记了,什么都忘记了。
唯一的执念是力量,有了力量,就能拥有一切··无论是斩杀那些令人恶心的高高在上的神明,还是守护一切想守护的人,都可以办到·微微一愣,守护守护,谁·呐,不重要了。
总之力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得到·伊邪那美的脸好模糊·谁是我最想见的人呢是曦归吗她是什么样子的呢我曾经唯一的阳光是什么样子的呢惊恐地发现——忘记了。
阴暗的回忆里没有她的位置·忘记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男人,但为什么只有背影到底忘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看着黄泉之母空白一片的脸孔,听着甜腻诡异的挽留,浑浑噩噩地握住了笔杆,黑丝缠上脖颈,却恍若未觉。
随即是真名被呼唤的拉扯感·呐,决定了,这种感觉,被束缚的感觉,真是令人厌烦那么,就斩杀吧嘴角是扭曲的微笑,心中的野兽失了锁链,为所欲为。
再次脚踏实地的时候,跪在眼前的男人不断重复着自己的名讳:修一大人,请带给他们厄运,请杀死他们吧··“你的愿望,我确实听见了,那么,”看着他丑恶的嘴脸,内心的嫉恨,手上的太刀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你也可以去死了吧”·满目的血红,疯狂的笑声。
呐,黄泉,我们一起,去玩耍吧·不知不觉间,安无爬满了全身,好痛,可是好开心·“我不是废物哦,我,也能玩得那么开心呢”仰面躺在满地血污之中,对着天空端详自己沾满血色的双手。
 ·渐渐地,情况开始变得不容乐观,越来越短的清醒时间,被安无削弱的力量,大量缺失的记忆,还有,决不能伤害的那人·封印那肆意的恶鬼,是唯一的选择。
“黄泉,谢谢你呀·”费力地画着符咒,“可是要暂别一段时间了·”·虽说很想继续那么肆意地玩耍,心中的恶鬼不满于新的监牢。
但是时间总是不够用·太短了,太短了·只能遥望那人的背影,也是不够的,不够的··不过不要紧,马上就能继续了,等着我呐,黄泉,醒来就会好的,等我痊愈,我们就又可以这样玩耍了呢。
你,开心吗这样温柔地笑着,他闭上了眼睛· ·一切重归黑暗·就像是什么开关被打开了一样,暴虐在心底不断累积·怎么能在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就乱了方寸呢被阳光刺激的恶鬼终于无法忍耐,挣脱囚笼,初获自由。
尝试着控制,但只有越来越偏离正轨,感到一切都在失去控制,依赖于黄泉作为挚友的假象,更是不堪一击·每日见到那人的时候都无法忍耐·天知道自己是怎样抑制着翻腾的杀意笑脸对人的·紧紧只是初见的攻击与后来的偷袭,根本,就不足以表达内心的感情嘛。
“啧,真是越活越软弱了…”低笑着起身,继续走着·浑身的气势早已改变,阴沉血腥,没有一点那位温和守礼的神明的影子··拐入熟悉的小巷,层层叠叠的结界不能阻挡他分毫。
步入院落,身后的草地被染成红色·轻轻拉开纸门,毫不在乎鲜血渗入了光洁的木质地板··阴影中跪坐的男人神色晦暗不明··“呐,明治,好久不见,”他再也无力支撑身体,却被一旁的少女扶住,“别来无恙否”·?· ·☆、神议与决定· ·?昏暗的和室里,墨澜四人跪坐在几前,等待着男子的决策。
良久,他终于开口了··“术师修一”低沉的声音仍然平稳,不带丝毫惊诧,“事情有些棘手了啊·那么你们准备如何解决这件事”·“神议。”
雀轻启朱唇,眸子里满是疲倦,“应当立即发起神议,通告术师的身份,并予以惩戒·”·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少年漫·“不错的解决方法呢,”男人笑着拈起茶盏,“做了几百年的朋友,一丝情面也不留,术师也真是个失败的可怜人呐。”
挑挑眉,话锋一转,“这样很好,不能再等了,立刻在高天原召集众神吧·”·“那就神议再见面了,”他仿佛霎时失了谈话的兴趣一般,放下茶盏。
身后的女子心领神会,也跪坐下来,为他揉按着额角··墨澜等人只得告辞离去··是夜,墨澜在榻上翻来覆去,但却无法入睡·他索性起身,心脏痛得无法忍受,只想用酒精麻痹自己。
摸索到了冰箱,拉开门,里面却一罐啤酒都找不着·他失望地正要关门,却瞥见了一张纸条··借着微弱的月光,勉强能分辨出纸条上的字迹:·以后不要这样喝酒,很伤身体。
你的藏酒我就不客气地笑纳了··修一·哑然,这莫非是那夜醉酒后他送自己回来时写的心里钝痛却更甚·每一分过去的温柔,现在都是凌迟灵魂的小刀。
正在愣神间,背后却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猛地回头,手上就已做好了攻击的准备:“谁”·“主上,您重伤未愈,可不许偷喝酒啊,”安语手端一杯牛奶,笑盈盈地望着墨澜,“喝杯牛奶,早点去休息吧。”
墨澜接过杯子,心里却怅然若失·刚才少年的脸,与谁重叠了呢攥紧了手中的纸条,默默回到房间··彻夜无眠··————————————————次日————————————————·高天原议事厅内,众神皆是议论纷纷,不知这次非规格内的会议会是什么重要的内容。
墨澜一行倒是吸引了不少注意,前任武神威望不低,交友甚广·一路走来都感到有人交头接耳,讨论这消失已久的武神的换代··红·袖显然也人缘不错,来往的神明都对她点头致意,不时有熟人前来攀谈。
但见她面容憔悴,不愿多言语,也都感觉到了什么,就不再打扰了··“别太担心,”仞城低声安慰着红·袖,“不会出事的,只是来通知大家而已。”
“恐怕没那么简单,”雀则看得更深远些,面色凝重,“都要多加小心,尤其不能被人抓到言语上的漏洞·”·再没有多留时间让她交代什么,灯光骤然暗淡,只余几个黑影四散分立于光柱之中,气氛压抑起来。
“神议,开始·”清冷的男声虽不高,入耳却觉威势十足,“近日风穴多发,群妖作乱,故而才有这次神议·”·“老夫注意到此岸有许多时化痕迹,”苍老的声线中隐藏着忧虑,“神社许多祈福的绘马上也开始出现恶念,对神器们有很不好的影响啊。”
“是啊,妖物也开始变多了,经常有时化的情况需要解决,根本处理不完·”英气的女声忍不住附和着··“像我们这种不擅长战斗的神明出门也都要小心呢。”
“没错,神明出行居然要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的,这还成何体统”·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厅里的怨言越来越多,直到不知什么人说了这样一句话,撕裂了这嘈杂:“我听说术师也出现了,是真的吗”·寂静。
听到术师二字,没人再敢说话·黑暗里一片沉寂,上首的几个黑影并不发话,就像是要从沉重到几乎已能令人窒息的空气中逼出什么来··“的确,传言属实。
我与术师三次交战,”墨澜沉不住气,并不理睬雀的制止,朗声道··大厅里又爆发了新一轮议论,嘲笑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无名小神,竟敢放此厥词··“肃静。
今日突兀召集众神,主要正是因为术师一事,请讲·”首座的黑影抬起手止住议论,随后指向身边另一男子,示意他开口··“日前此岸出现非常规的风穴,”那男子微微欠身,随即开口。
是猫敷屋的声音“许多妖物借此作乱,但一夜之间便即消失无踪·此事经指认,与术师有关·”他顿了顿,从身后的女子那里接过一份卷宗:“也无需掩藏身份,指认术师的,是新任武神墨澜。”
墨澜四人身上光芒闪起,显是邀请他们陈述事实··“当夜是此岸的夏日祭,”墨澜环顾四周,明知众人都看不到自己的面容,还是深吸口气,“风穴开启之际,我与厄运神修一赶往现场,因妖物众多不敌。
但没有想到,”他简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这是心中最深的一根刺,而伤口甚至还没能愈合,鲜血淋漓··“修一就是术师·”雀看出墨澜不知所措,遂接过话头,“武神与术师一战,受伤颇重,但对方也不是毫发无伤。”
众神开始窃窃私语,说些威胁就在身边,真没能想到之类·后怕这术师的阴谋心计之重··首座黑影抬手制止,室内立即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武神真是名不虚传,竟能与术师一战不落下风。”
话语间讽刺极浓,仿佛对于雀的说辞不满··周围众神再次小声说着,无非是武神实在可疑,多少年来没人能逃过术师追杀,他就能次次死里逃生怀疑的矛头指向墨澜,更有甚者嘀咕着“术师的同党。”
黑影气定神闲地坐着,并不制止流言四起·墨澜四人也无心理会这些无稽之言,此刻越解释越不易脱身·这就是这黑影的算盘,要逼他们接下讨伐的工作以证清白吗·红·袖心思回转,立即猜到了这黑影的真实身份。
天照等大神向来不参与会议,有能力主持,又与术师恩怨极深的,定是建御雷神无疑·心里暗叫不妙,按照他好战的急性子,必定会发动讨伐··昨日她彻夜未眠,思前想后。
虽说现在已经得知修一的真实身份,但自己与他交情匪浅,二人堪称知己·她明白,那种温和,并非是用僵硬的礼仪能掩盖的··最高明的谎言三分假,七分真。
修一这几百年的伪装,未必全是假象·心中更是担忧重伤的他该如何应对此次追杀··“吾等愿意代天道讨伐术师”仞城眼见情况不对,厉声喝道。
建御雷神轻笑一声:“既然几位这么说了,我也愿意相信武神的能力·但还是不能放心呐,现在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放跑了术师,该如何是好”·“要是不放心的话,您大可派人随行,”雀咬咬牙,明知有圈套,却不得不一步步被那黑影控制着靠近他想要的结果。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猫敷屋轻快地给这暗流涌动的神议画上了句号,“拜托几位大人了,务必要擒获术师,生死不论”·?· ·☆、艺术与执念· ·?黑暗的房间里,面无表情地用水一遍遍清洗入骨的伤痕,加倍的疼痛刺激着神经。
伤口缓缓愈合的同时,全身都在轻轻地颤抖着,但是仍不发一言··隔壁的房间里传来那人的声音,几乎压制不住自己嗜血的愿望:杀了他,撕碎他,是不是就属于自己一个人了在地上无意识地划写着[墨澜]二字,不知何时磨破了指尖,血色的字迹触目惊心。
“神议…”那人断断续续地说着,依稀分辨得出“术师”,“讨伐”几词·不知为何,脸上划过泪水,滴在地上·看着水渍,修一稍稍愣神:自己在哭吗·软弱。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胡乱地擦拭着,直到纸门被拉开的声音传来··“修一你,”男人阖上了门,室内重归黑暗,“这样就崩溃了么”他轻倚在门边微笑着,漫不经心道。
“啊,只是太激动了,”修一仍是低头注视着地上密密麻麻的血字,语气平静,“我最完美的猎物在身边,太难控制了·”·“好极了”低沉的男声尾音上挑,尽显内心的愉快,“修一君,果然是不会让在下失望的艺术家呢”不过如果失望了,就去死吧·修一心知男人言下之意,并不理会对方话语中的威胁,依然云淡风轻地说着:“少说几句废话吧,明治,计划能行么”·“当然能的,”猫敷屋走到修一身边蹲下,接过他手中浸水的毛巾,帮他擦拭肩上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放心吧,你想要的,总会到手。”
修一苦笑,总能到手那可未必·墨澜与自己渊源实在太深,无法切断,只能借由此次了结·满地的血字,每一笔每一划,都是彻骨的绝望,彻骨的疯狂。
得不到的,就毁掉好了··看着身边青年嘴角的弧度,猫敷屋误解了什么,心情畅快地笑了起来:“那你完美的艺术品,想好怎么处理了吗”也只有在讨论艺术的时候,他的双眸才不那么平静无波。
见修一不语,猫敷屋放下毛巾,坐到了他对面,一副要长谈的样子:“那可得好好策划一下啊·我最近有一些很不错的设想呢,每一件都独一无二·”炫耀似的从袖中抽出一叠画稿。
眯眼细看,只是简单的素描,黑白色在昏暗的房间里更难分辨·[祈祷],[天使],[朝圣],[睡眠],[洗礼],[拼图]…每一张都充满着诡异的美感·猫敷屋没有撒谎,这的确是独一无二的艺术。
杀人的艺术··死亡的美被这简单的视图诠释到了极致,修一像是被画面吸引,着魔般地抽出了那张[天使]··是各种各样的利器,穿透了肌肤,血液缓缓流下。
背脊上,一对死亡之翼缓缓张开,汲取着主人的鲜血而成长,最终绽放·那羽翼闪着寒光,每一片羽毛都是一把刀具,刺入单薄的肉体·修一简直能想象到那美好的场景,能闻到那甜美的血香。
但是,缺了些什么·臆想中濒死者苍白的脸庞挣扎着抬起,空洞的眼眶鲜血淋漓·那琥珀色去了哪里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修一几乎是立刻从幻想中醒来,将画稿弃若敝履。
猫敷屋慌忙弯腰捡起,气急败坏地质问:“你做什么”·“这不适合他,”修一淡淡道,“我,不允许任何人肖想他的死。
他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占有欲真是好强啊,”闻言,猫敷屋反而释然一笑,“我可是真是受够了你的反复无常·”他珍而重之地收起稿纸,起身离开,“好好养伤,明天的神议可别错过。”
没错,神议当日,修一在场·不是藏身黑暗阴影,而是在光柱之中,自始至终不发一言的第三位神祗·最危险的地方,反而安全··是很难的。
很难在众神议论术师时不放声大笑,很难在建御雷神纵容众人议论却难掩惊慌时出言讥讽·很难,在墨澜接下任命时,抑制泪水·最近总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感受着嘴里的苦涩,他这样想。
握着酒罐,无法阖眼·依然是那样劣质的酒香,一如那夜与他共饮·慵懒地斜躺在竹椅上,轻轻摇晃着易拉罐,酒液晃荡的声音响起·真的是,很孤独啊。
“借酒消愁”猫敷屋毫不客气地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手中的高脚杯装的是上好的香槟·邀请似的举起了杯子,“好酒很多,何必执着于那么一罐劣质品呢”·“是明治啊,”修一略坐正了身子,眯眼看着对方,并不理会对方手中的玻璃杯,“也来喝酒”金色的眸子不像平时那样有神采,没有了戒备与疯狂。
猫敷屋也丝毫不在意他的失礼,仰脖灌了一口,细细品味:“这可不像平时的你啊·”仔细打量着浑身酒意的人,“在我面前打不起精神来可是会被杀掉的哦”打趣地说着,但也并不尽然是开玩笑。
“命啊,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修长的手指敲打着椅背,带起奇异的旋律,“早就放弃了·”这是第几次说出这句话了呢嘛,反正他现在不在,怎样都好吧。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少年漫·“切,”猫敷屋哼了一声,舔了舔嘴角的酒液,“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曾经眼前的青年也是这样肆意,一起杀戮的日子仿佛还历历在目。
自嘲地笑了笑,也卸下了从容的面具· ·“嗯,”修一灌下一口酒,轻声说着不相关的话语,“我一直就觉得红色好漂亮,毁灭的那个瞬间,真是世界上最美的了。”
他揉了揉额角,蹙起眉,“可我现在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回到从前·”·每一次的他都是这样,都是这样强,都是这样,被杀死·重生后就都不记得了,只剩下自己,所有的记忆都是...眼里莫名透出一股寂寥,却不再言语。
猫敷屋是耐不住这样的沉默的,他轻晃酒杯,苦恼地扶住额头:“说起来,红色的火焰燃烧着,也真是很美好·和鲜血比起来,哪个更美呢”无趣地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修一,疯狂的笑容爬上嘴角,又转瞬褪去,“嘛,算了。”
·“火焰”修一皱皱眉,想起了一位熟人,“是又看上什么新的猎物了吗”的确,她,对于明治这样身处黑暗的人会有致命的吸引力。
“太快毁掉,也没有什么趣味,呢”猫敷屋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不难想象,他头脑中的画面会与那些画稿有多相似··“每天杀戮着无关紧要的人,夺取蝼蚁的生命,也该腻了吧”就像自己一样,追逐阳光,却也总有腻烦的一天,青年垂眼。
“你这是…怎么说话呢”猫敷不由的用左手掩住了眼睛,但疯狂的神色却不能这样简单地被遮挡,“血色,当然是最美的颜色,最美的”又怎么会腻烦“所谓最想追逐的美丽,也只是锦上添花的享受而已”·你不会,本末倒置了,吧毒蛇般的眼神锁住金眸,探究着永远不可能得知的答案。
永远都是这么深不可测啊,修一君··修一只是默默抿了一口算不上美味的啤酒,闭上眼睛,不再理会猫敷屋的话语··“好好享受吧,”猫敷屋恶意地笑着,“马上逃亡就要开始了呢”·?· ·☆、术师番外· ·?壹回.·眼前一片漆黑。
恐惧··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阴影之中,惊恐,不甘——负面情绪那么浓烈,几乎已成实质·几天了,几年了,几个世纪了·时间还有什么意义永远的孤单,所到之处必生灾厄。
人人除之而后快的厄运神祗,却没有丝毫力量可言,只能东躲西藏,苟延残喘··三天三夜,就那么彷徨着,脚边是我唯一神器的遗骨·曦归留下的,不过是一捧灰烬。
那曾经最耀眼的阳光,燃尽了,也就什么都不剩了·心死··谁来救救我,谁能来救救我·“你还好吗”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
抬起头,眼泪模糊了视线,是我的祈祷起作用了吗是谁,来救我了吗·眼前的青年一头黑发,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我是武神墨澜,你已经没事了。”
恍惚间他将我扶起来,这么说道,“这个村子的瘟疫,又是那个厄运神搞的鬼吧你见过一个黑发金眼的少年么”·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许是身处阴影的缘故,他并没看清我的眸色。
闭上眼睛,默默地摇了摇头··“你看不见”他显然误会了什么·“真是可怜的孩子…”·他治好了我的伤,只当我是普通的灵带在身边,也从不提赐名的事。
我不愿睁眼,只用绷带草草遮挡眼睛,期望能骗过这个温暖的人,我唯一的希望··他的道标是个祝器,名为凡语·这个身着米色和服的男子,从一开始就小心谨慎,试探着我。
他行事正如他的器状风刃一般,果决又雷厉风行·那双锋利的黑眸在那时,就是我的噩梦,仿佛什么都能看穿··“无论如何,我都会守候在您身边,为您披荆斩棘,绝无二心。”
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主上吗他的誓言在我听来,真是刺耳无比·他凭什么,能与墨澜大人成为家人我又为何,只能作为他的敌人苟延残喘·但很快,我就没有多余的时间精力来计较这些得失了。
内心的刺越扎越深,容不得一丝触碰··一天天过去,事态变得不受控制·我们所到之处,无不降临灾难·他只当厄运神[修一]是赶在他前面四处作恶,更加加紧戒备,加速赶路,可从来都赶不上。
如何能赶得上呢他竟憔悴下去,不复原来的意气风发——不睡觉不休息,只为除掉厄运的源头··可是我很开心,异样地开心·他的目光,从来都只放在我身上了。
我这样得意地想··他的道标不喜欢我,甚至厌恶我,我是知道的·可我没想到,神器们开始怀疑我了,而且,竟能如此有效··日复一日的不幸·“把绷带取下来…好么”他终于这么问我。
我终于明白,在他心目中,我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道标的一言半语的·不甘心·疯狂的种子已经种下··贰回.·眼前一片惨白·绝望··“好啊,”我心中是诡异的平静,“但是我,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绝妙地演绎着受了心伤的孩子,小声嗫嚅着,摸索到了衣服夹缝中存放的一抹致命的冰凉。
他是有多信任我,还是有多自负于自己的能力独处的时候,就是我的机会了·睁开金色眸子的刹那,手中暗藏的刀片划破了他的咽喉·快得,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鲜血从他捂住脖颈的双手指缝渗出,染红了地面·着魔般伸出手指微沾那抹红色,放入嘴中,甘甜与苦涩交织··你只能是我的,我的哪怕死去,也只能是我的病态的想法不知何时好似藤蔓一般在心中疯长。
带着笑束缚了他的神器——他们可不能随便就死了啊·与墨澜大人并肩的,只能是我·用了几天才杀死了他的道标呢我已经不记得了。
用了多久才洗净了手上的鲜血呢自那时以来就没有干净过吧那种惨叫织成的乐曲,真是怎样也不会听腻;那种对鲜血的狂热,真是怎样也不能戒除。
想着他,那么纯净的阳光般的神祗·看看自己肮脏不堪的灵魂,自惭形秽,但没关系,没关系·有了力量,你就会是我的了··毅然转身离去——等我,哟·伊邪那美的脸,该是他的样子吧·叁回.·眼前一片血红。
愉悦··再次见面,是在修罗场·脚边尸体成山,血流蜿蜒在地上,仿佛没有尽头·握着黄泉,脸上是漫不经心的笑容·直到我看见了他,杀戮的他。
好美·嘴角的弧度不知何时已经扭曲,几乎是贪婪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天地间的其他都失去了光彩·这么美的颜色,他枪上红色的血滴飞溅·太喜欢了放声大笑起来,“墨澜大人,好久不见”·他回头,眼里却带着陌生与探究。
我心中暴虐的欲望膨胀起来:他怎么敢忘记怎么敢·“你就是,术师修一”他打量着我手中的笔,这么疏离地说。
我并不作答,只有一个念头占据了脑海,无法散去——毁掉,毁掉,毁掉怎么敢,忘掉我怎么敢·记忆由此一片空白。
再次恢复神智之时,地上只余一把断成两截的银色□□·那温暖的光,没留下一点痕迹·踉跄地离去,怅然若失··四处游荡,肆意作恶杀虐·天地间仿佛没什么能阻挡自己,连建御雷神都敢于弑杀。
这个时候遇到了明治,志同道合的同伴,难得有懂我的人呢就这样时常登门拜访,探讨些艺术方面的看法·虽说谁也不服谁,但却莫名成了交情极深的搭档。
·在他的帮助下,我的梦,终于有了一个实现的契机·武神墨澜,再次出现了··肆回.·阴暗的地下室,血腥气弥漫着·暗红色的血渍在闪烁的白炽灯光下反射着淡淡的光。
脸上挂着苦恼的微笑··“澜子酱~澜子酱~”我蹲在地上平视着面前的孩子,眼里是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希冀,“好久不见~”·“我叫墨澜,不是女生,”他这样回答,“你是什么人”很讨厌这样的血腥味一样地掩住了鼻子。
废品,处理掉··“不认识我澜子酱,怎么能,不·认·识·我”右手的匕首像这么做过千百次一样熟练地捅进面前温热的胸膛,撕裂心脏。
……·“澜子酱~澜子酱~这次你认识我了吗”·……·“还是…不行么”·腻了,怎么办不知第几次过后,甩了甩手中的匕首,托腮想着。
鼻尖萦绕的血腥味却仍然那么令人迷醉·恍然:·澜子酱的话,怎样也不会厌烦吧·可是不行·杀戮着,可原先的澜子酱再也无法归来。
安无越来越深,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明治找到我的时候,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封印,是唯一的出路··伍回.·再次松动的记忆封印,随之而来的是无法抑制的汹涌战意,轻轻覆上黑铁假面,随手挥笔:“去吧,榕鬼,杀了他” ·眼前的那个人却非常苦恼地低声道:“没有神器怎么办呢”·勾起一抹浅笑,执笔在纸上写下隽秀的字体,下笔处竟略略颤动。
墨澜大人,这次,再不会放手了··旧日之事,不敢或忘,若能与先生了却前缘,不亦快哉如蒙见纳,冒死相候,君若自珍万金之躯,则不敢相强。
余事心照··术师顿首·修一,顿首··?· ·☆、诡宅与侍者· ·?黑发青年浑身浴血,气若游丝,却还带着诡异的微笑:“澜子酱,要杀我吗”·猛然坐起,墨澜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一时间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灯管闪烁着,房间里十分昏暗·这里不是神社··“主上,怎么了”眼前的少年睡眼惺忪,却难掩担忧,“为什么您…”欲言又止。
主上为什么在梦中还喊着那人的名字焦急,惊惧,担忧,一时间心中百味陈杂··“无事,吵醒你了么”墨澜敷衍着,是了,这里是义愤神的宅邸,他们暂居于此。
但自己又怎么会做那样的梦他死了,他死了不是更好·却无心再睡,眼见安语复又歇下,便披上外衣,拉开纸门·随意地在回廊散步,迎面而来的夜风清清凉凉,总算也让人清醒了些。
抛开心里的伤痛,专心看起风景来··走了许久,每一个房间都是同种样式,无趣中也更添一丝诡异·心中觉出几丝不对来·走了这么久,身边景致固然多变,却连一声虫鸣鸟啼都没听到。
这是为何·这里,有什么不对·越走着,院里的树影越狰狞,便像是什么妖魔的爪牙一般伸展着·不,更像是垂死之人勉力伸出的双手。
风也静止了·饶是武神,也不由打一个寒噤,心底却越发好奇起来··树干上贴着白纸,扭曲的鲜红符文·[封],这里封印了什么·这宅邸里,肯定有什么秘密。
拐过一个转角,高墙挡住了看向庭院的视线,只余月光从木质栏杆间洒下·又行一段,前方便是这走廊的尽头·心下疑惑:这屋子,从外边来看,并不该是那样小的啊·但心中再疑惑,也不可能就这样当面询问主人家,夜半在他人家中乱逛,也不是值得启齿的事情。
不欲多生事端,正要转身回房,忽然神色一变·微微侧头,余光里立着一名白衣女子··不等他开口询问,就听得清亮的少女声传来:“岚光姐你慢点走”·他松了口气,转过身。
果不其然,身后正是日间见过的神器岚光·远处气喘吁吁快步走来的,不是当日街上撞见的极光又是谁·“原来是两位,”他这时不由感到尴尬,夜间在主人家四处游逛,也的确不妥。
不知该说些什么,索性闭口不言,大有破罐子破摔,你们能奈我何的架势··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少年漫·“武神大人这么晚了还不歇息”出乎他的意料,岚光虽眉宇间透出不快,却只是这样淡淡地问了一句,就不再说些什么。
有趣,实在有趣·墨澜愈发确定这里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才让这神器不得不放弃追究自己的失礼··岚光示意冒失的少女跟上,便与墨澜擦肩而过:“武神大人还是回房休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需要您来战斗了。”
放下这句忠告,加快脚步,进了走廊尽头的门··极光轻快地走着,对墨澜俏皮一笑·可不寻常的,是她本该盛满快乐的双目中的悲伤·彻骨的悲哀几乎能令人窒息。
这样的一双眸子,本不该出现在少女的身上··墨澜加快脚步,转过转角,这才摊开手,看着掌心皱巴巴的纸团·随着纸片被展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纸上只有两个字,却让他变了脸色··那是鲜血写成的“墨澜”二字的镜像,显然是从某处拓印而来,血迹断断续续·最让他心惊的,却是熟悉的字迹。
修一的字为什么极光手中会有修一的笔迹,还是鲜血所写·心里最先涌上的竟不是阴谋论,而是担忧·墨澜狠狠摇头,自己真是无药可救了名为[谜]的丝线将墨澜紧紧缠绕,不得挣脱。
小心藏好纸片,原路返回,却迎面遇上了满面焦急之色的安语:“主上,发现了术师的踪迹,建御雷神请您即刻出发·”·墨澜不语,经过重重事件的打击,他觉得自己几乎能面无表情地面对所有事了,只是快步走入正厅。
雀,仞城,红·袖俱在,神色凝重·此间主人猫敷屋也来回踱步,压抑不住内心的焦急·又或许,是什么别的情绪墨澜胡思乱想着。
他隐藏着什么秘密这里又与修一有什么样的关系·“好,那么现在来简述一下情况,”猫敷屋见墨澜来到,停下脚步,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术师找到了。”
“是如何…”话一出口,墨澜就懊恼地闭上了嘴,天照大神即为日,日光所照耀之处皆入天道之眼·找到一个重伤的术师,实在是不足为奇。
果然,猫敷屋讶异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怎样接话··“墨澜的意思,想必是为何到如此深夜才找到术师吧”雀打了个圆场,问得有理有据。
“是一名神器无意间见到的,”猫敷屋回答,面带忧虑,“就在此市,他只来得及发出讯号,现在怕是凶多吉少·”·一联想到那血字,墨澜就压抑不住内心的担忧,此时听得猫敷屋这回答,只觉他脸上忧虑真是虚伪至极。
心思弯弯绕绕,竟开始怀疑修一到底是不是术师··莫非猫敷屋才是幕后黑手,修一只是被胁迫当替罪羔羊如若不然,那血字作何解释这设想又不可能成真。
术师岂会将黄泉之语随意交给外人无论如何,见到修一,都是当务之急··做下决定,墨澜急忙问清地点,火速赶去··见墨澜四人离开,猫敷屋挑起嘴角。
有时小野猫意料之外的举动,反而会增添些乐趣吧·当建筑的外观看起来要比内部大许多的时候,我敬爱的墨澜大人,怎么就猜不到密室的存在呢猫敷屋嗤笑着踏入暗门,耳边是少女的惨叫,鲜血飞溅:刺伤你的主上,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呢,亲爱的小野猫。
那个地址,意料之外的,只是一家普通的料理店·黑底红字的招牌在灯红酒绿中格外不起眼·[百味],墨澜在心底默默咀嚼着这个店名,不错,一点不错。
百味陈杂··四人召出神器,谨慎地撩开门帘,缓步踏入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见,才走几步,就磕在桌角上·失去了视觉,嗅觉也就更加灵敏,店内的血腥味配上还未散去的料理香气,令人作呕。
雀一手执扇,一手在墙上摸索着,希望能找到灯的开关·灯亮了,她的手确是按在素白的墙面上,什么也没碰到··“难得的客人们呐,”熟悉的黑发青年身着侍者服,笑着倚在收银台前,欣赏着眼前人因为突如其来的亮光而不得不阖眼的情形,“欢迎光临本店,需要点些什么吗”·终于能勉强睁眼,却几乎要发出惊呼。
店中墙面溅满了血迹,地上,桌上,椅上,是早已无法辨明真身的碎块··唯一干净之处,就只是青年所依靠的那一角·他微笑着欠身,恍若感觉不到剑拔弩张的气氛。
端起吧台上还未完全冷却的饭菜,移步置于四人面前的方桌上,再次微微鞠躬:·“请,慢,用·”·?· ·☆、死心与生机· ·?青年直起身子,微笑不变,竟是已经进入[侍者]的角色般:“为什么客人们不愿意坐下呢是因为饭菜不合口味吗”满屋血红刺目,为这场景平添许多诡异阴森。
依旧是沉默,僵持,墨澜四人保持着戒备的姿势,手握神器·青年静候片刻,眼神冰冷下来:“不愿意在本店用餐的客人,就请出去吧·”·虽说语调恭敬,修一的眼神却极为不渝,不耐烦已极。
想好好谈话才清理出来的安静空间,好不容易布置完备的局,要是就这样浪费,多么可惜·墨澜满脑子想的都是那血字,不由仔细打量着修一,企图找到哪怕是一丝破绽。
只要一点蛛丝马迹,他就能确认猫敷屋的阴谋了·可自进店以来,修一一举一动均看不出被胁迫的痕迹,连自欺欺人的机会,都没有留下··红·袖本就不愿意与昔日友人刀剑相向,首先拉过椅子坐下,有心和平交谈。
不等仞城和雀说些什么,墨澜干脆收枪,也拣把不带那么多血污的椅子,就这样坐下··修一颇为意外,最先坐下的竟是朱雀心中暗叹·这女人啊,根本就没有什么正邪的自觉吧,整日风风火火直来直去,早晚要吃大亏。
想起明治那志在必得的神情,眼神更古怪起来··红·袖见修一盯着自己,神色几变,顿觉浑身不自在,试探着打破僵局:“修一,你,”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刺鼻的血腥味令她几欲作呕,自己的友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那温润的青年,去了哪里·克制不住要烧尽这一切污秽的欲望,念器剑刃嗡鸣,绸带上带出几簇火苗来。
可是现在还不行,她这么劝阻着神器,毕竟,是友人··“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墨澜却压抑不住内心的担忧焦急,更为直截了当。
他欺骗自己,即便是这屠杀,也不一定出自修一之手··那张皱巴巴的字条,极光眼中的哀愁,诉说的到底是什么越接近真相,越接近这一切的源头,谜就越来越多,缠得他无法呼吸。
现在唯有一点希望:或许修一是被人陷害··“难言之隐”修一当即一愣,墨澜怎么会这样问·墨澜却把这愣怔当做了救命稻草,死死抓住:“你但说无妨,是不是猫敷屋逼迫你这么做的”·原来是明治,他又在搞什么鬼修一哭笑不得,又觉得面前的武神真是愚蠢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近日满腹怨气仅靠适才的杀戮根本无法平息,不由玩心大起,只作垂头不语状·澜子酱,若我真有那所谓难言之隐,你又当如何若我没有,那你打算怎样·仞城与鹤见雀一直没有放下防备,现在看到这戏码更是疑惑不已,什么叫做猫敷屋“逼迫”修一杀人他们直觉情况蹊跷,但没有时间任他们挥霍,御建雷神随时可能到来,这副局面,要是被发现了,怕是连他们也逃不过被追杀的下场。
但他们又怎么能拦得住心急火燎的武神墨澜·“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墨澜激动地起身,几乎带翻了椅子,上前几步,伸手搭上修一微微颤动的肩膀。
青年仍是不语·红·袖克制住了也上前询问的冲动,双剑复又紧握在手:这里不对劲,很不对劲·虽说重视这段友谊,不可否认的,修一也绝不无辜。
她直觉有什么要发生了··“墨澜你,”做什么仞城余下的话尚未出口,只觉胸口一痛,再也说不下去·雀惊呼一声,慌忙扶住忽然倒下的仞城。
墨澜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又是那个面具·普普通通的素白底面上绘着眼睛的图案,安安静静地躺在修一的手里,仿佛在嘲笑着他的天真·此时他才醒悟:即便猫敷屋真的隐藏着什么,修一也绝不会是无辜的了。
“无、鬼·”修一抬起头,脸上依旧是淡然的微笑,仿佛刚才的颤抖只是幻觉·嘴唇开合,呼唤着最忠心的卫士··蜷曲在室内的无色妖物总算显现了行迹。
那是条骨鱼·就是他锋利的尾刺洞穿了仞城的胸口,仍在不断滴血··墨澜心中所有的担忧俱在这一刻燃成滔天怒火·再一次的欺骗,是自己的愚蠢;伙伴的负伤,是自己的过错。
痛恨天真的自己,痛恨自己竟对这凶手还抱有情感··术师修一,很好,你很好狠狠推开青年,握双枪在手,这一次,是要斩杀。
了却前缘,你我之间,只余仇恨··修一后退,内心满是扭曲的快意·唤来七器,轻扬手中的面具,骨鱼便甩尾游弋,将墨澜与自己包裹其中··“澜子酱,还抱有那样的期待吗”嗤笑着摇头,那个[修一]早就死了,活着的只有术师,“真是太可爱了呢。”
看着墨澜握紧到发白的指节,更抑制不住毁灭的欲望··若是感情,为何不能接受他真正的样子为何只是留恋那个温和的虚影假的,都是假的那爱恨分明的神祗去了哪里虚情假意,墨澜,你堕落了·内心阴暗的情感再也压抑不住,时化的黑沙模糊了视线。
[请入高天原一叙]这样默念着,白光闪过,原地不见了墨澜与修一二人身影·徒留三神与那无鬼对峙··黑色的砖石墙面上挂满了[面],就像有无数只眼睛在窥视。
这里并不安静,每只面具中都封印着妖物,诡异的声线不断回响在殿中,能将人逼疯··“你”环顾着墨色的大殿,墨澜惊道·怎样也想不到修一是如何将自己传入高天原的。
难道那店里,有他的神社·“终于能独处了,”修一笑得十分愉快,“这样碍眼的人就没法打扰我们了·”轻转太刀,挽了个花式。
还是杀气凌然的他最是纯粹,也最能吸引自己··他兴奋地微微颤栗,不自觉间又带出了扭曲的笑颜·无论是愤怒还是绝望,只要能让对方一直注视着自己,又有什么分别·墨澜怒不可遏,前冲一步,魔枪出手,就刺向修一。
不遗余力,更无丝毫留守,这是杀招··修一旋身,墨澜碍于长·枪笨重,收势不及,他便趁机七器递出,轻挑枪柄,金铁交击·可武神并非泛泛之辈,反将银枪交错,攻向修一小腹。
左手沐器勉强抵住枪尖,迫于对方攻势太过猛烈,后退几步·“不愧是武神啊,”这么赞叹着,见墨澜再次出手抢攻,计上心来··这是他的神殿,自然是他的天地。
霎时地面被无形之力狠狠撕裂,万丈悬崖底部熔岩翻滚·真是神殿恰如主人,黑色砖石造就的冷静外表下,是叫嚣着,永不停歇的疯狂··湿热的鲜血顺着枪柄滑下,滴在墨澜的脸上。
不能放弃肆语,也无从脱困·无处着力,他只有单手死死握住这唯一能支撑身体的神器,才不至于跌下深渊,尸骨无存··枪刃洞穿了修一的肩膀·青年半跪在地,依然笑得疯狂肆意,痛觉在他身上早已失去了效用。
他紧握枪刃下方一寸,不让枪尖退出创口,也成了墨澜唯一的一线生机··?· ·☆、坠落与礼物· ·?青年单膝跪着,紧握洞穿肩膀的长·枪,墨澜的重量使他颇为吃力。
但嘴角挂着的却是微笑,满足而欣喜··“您终于愿意只看着我一个了,”修一沙哑的声线有些许颤抖,不知是因为剧痛,还是因为激动··墨澜却只感到恶心,他忘不掉眼前这个青年的双手是多么肮脏。
那惨白的面具,店中的血腥,不知生死的好友,无一不是在嘲笑着自己的天真愚蠢·不愿被这宿敌救助,有心就这样松手,再次重生··可是不能,他如何能让视若家人的神器陪自己粉身碎骨安语仍是微笑着,愿为自己赴汤蹈火,即便是死亡也难以让他动容。
但肆语呢到底只是个孩子,虽有再高的觉悟,强撑着勉强微笑,内心的恐惧也无法掩藏··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少年漫·墨澜后颈略微一痛,刺伤,是因为已经怕到极点了吗自责,但又无能为力。
悬崖下的熔岩还在上涨,绝望涌上心头··修一看着墨澜纠结痛苦,内心并无不忍,瞳孔猛地一缩,目光痴迷地看着恨不得揉到骨血里的人·您这次,就请别离开了,好吗·“留下陪我,就拉您上来。”
朱唇轻启,做出了过分的要求,本人却笑得无辜· ·“痴心妄想”墨澜怒不可遏,厉声喝道·目光如刀,紧锁着修一,像要将他千刀万剐。
修一却并不在意他的怒火,只针对自己一人的注视,哪怕是仇恨,也真是很温暖呢金色眼瞳中倏地闪过一道暗芒·这温暖透着久违的幸福,让他有一种想要,摧毁的冲动 ·地下的岩浆似乎是顺应了此间主人那疯狂的想法,更快地漫上来,墨澜几乎能感到那灼人的温度。
思绪千回百转,不由一笑,松开了魔枪··瞳孔骤缩,他在做什么晚了·修一徒劳地伸手,却什么也没能抓到·根本顾不上身上的伤,几乎是扑到断崖边,呲目欲裂。
怎么敢好不容易再次有了共同的回忆,您怎么敢死在这里·望向崖底,只有热浪翻滚,极高的温度足以燃尽一切,哪里还有墨澜的身影修一什么也说不出来,内心的狂乱像是烈焰被当头泼了一桶冰水,成灰。
店内,红·袖持双剑挡在雀与仞城身前·双臂交叠,剑刃轻击:“丰苇原中国,在此引起骚乱之者,吾朱雀降临于此,臣服于念器之威,佛除种种污秽障壁”·比起宣告,更像歌唱。
空灵歌声带着古老奇异的旋律,红衣女子翩然舞动·绸缎飘飞,火焰随之而起·眨眼间,骨鱼消弭于无形··雀却没心思欣赏这惊心动魄的剑舞,仞城失血不少,索性并未伤到心脏,只要及时救治,未必会丧命。
可现在时间紧迫,只得将他交给无风·心中苦涩,却不得不应对接下来赶到的众神··果不其然,天空霎时阴云密布,太鼓声隐隐传来,众神立于云端·为首的男子头戴白布,遮住容颜,可身周电光环绕,不是建御雷神,又是哪位·雀深吸口气,深深鞠躬:“各位,术师挟持武神墨澜,进入了高天原。”
此岸风起云涌,神域内修一心境岂非也大起大落此刻他忽觉,墨澜若死去,带给他的绝不会是愉悦·没有机会再让他多想,异变陡生。
银枪贯穿了握刀的右腕,七器落地·修一茫然地抬头,却见男子笑得肆意张扬·心中一松——他合该是这样笑的·疼,似乎是在凌迟着身上的每一丝神经,浑身都在颤抖,带来的却只有伤口被牵扯的剧痛。
墨澜松手一刹那便矮身躲过视线,将肆器插·入崖壁,双足猛蹬,借力跃起,顺势拔出肆器,再次重创术师··“啊,”修一状若癫狂,双眸里竟毫无愤恨,满满的都是感激,“您没事吧”提步正要上前,却碍于两把神器,不能行进半步。
黑衣浸透了主人的血,变得沉重,地下已是鲜红蔓延··“澜子酱,要杀我吗”他毫不在乎地笑了笑,歪头问道··墨澜却是一愣,浑身浴血的青年,与昨夜梦中的是那么相似,一样的重伤,一样的问话。
怒火早已不知所踪,不顾两神器劝阻,身体先于头脑做出了反应·不再折磨青年,拔出了双枪··贯穿伤仍在不断渗血,纵使身为神明,修一也从不是以武斗恢复闻名。
失血过多,头脑已不甚清明·失去支撑,身体自然向地面倒去·墨澜不知当不当伸手扶,手尴尬地僵在半空,进退不得··“回去吧·”索性修一现在已无心恋战,捡起地上的太刀,以刀尖拄地,总算勉强直起上身。
自知要留下墨澜难如登天,不如按照计划行事·想想明治那胸有成竹的情态,心下稍得安慰·随手扯下墙上悬挂的画轴,心中默念传送··墨澜还来不及说些什么理清头绪,便再次被白光包裹,回到了来时的街道。
但是听着喧天战鼓,他本能觉得有什么不对·是,天道讨伐来了吗心里是开心,还是担忧无从分辨··雀扶起墨澜,退至建御雷神一侧,警惕地看着半跪的修一。
红·袖担忧的目光在修一身上转过,最后也看向墨澜·安语肆语已幻为人形,作护卫之态··“不愧为墨澜神,毫发未伤便能制服术师·”建御雷神清冷的声线带上几分快意,“黄器”雷刃应声而来,闪电的白光划破天空。
“接下来的,就交给本座吧”·修一侧身执笔,挡下一击,强敌当前,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频频扫向武神身侧,眼神里的阴暗几乎要成实质。
那才被掩埋的疯狂,死灰复燃··墨澜大人的身边,总是有这么多朋友伙伴,却没有我的位置·说不清是嫉妒还是愤恨,强烈的占有欲几乎引得时化的黑沙也躁动起来,形成风暴。
“碍事的人”暗了暗眼神,再次避开建御雷神的杀招,烦躁得控制不住毁掉一切的愿望·为什么他们的相处模式就永远不可能出现在自己与墨澜身上为什么只是简简单单的[独占],都无法做到·“手下败将,何足挂齿”他嗤笑着,讽刺的话语脱口而出,“御建雷神,数百年前您的前任的覆辙,您想再走一遍”·所以,果然还是杀,比较容易呢。
邪念愈发膨胀,笑意扭曲,浑身浴血,诡异却又异样地和谐··决定已下,反而冷静下来·修一慢条斯理地举起一直紧握在右手的卷轴·手腕轻抖,画纸展开。
墨色纸面上是金色的图纹·或行或立,或静或舞的人影跃然纸上·只有那一共同之处,他们的脸上,都是面具·工笔细绘上百人影,上百面妖,俱在这一幅图之中·曾经说过的喜爱绘画,并不是胡编乱造。
他是很喜欢绘画的,是切切实实地喜爱着那在纸页上挥洒心意的快感的·满意地看着自己众多作品之一,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题字··“此画,名百鬼夜行。”
他轻笑着,身边时化黑沙卷地而起,纵然半跪,难掩绝代风华,“各位,在下的礼物,可还喜欢”·?· ·☆、围攻与缘由· ·?墨色卷轴悬于半空,上百金色篆体环绕修一身周。
他浑身浴血,半跪在地,黑发凌乱,却不见丝毫狼狈,反有种气定神闲的威势·百鬼夜行,皆持假名,为吾仆从··静·谁都没能开口,谁都没敢开口。
那画卷的功效威力前所未见,闻所未闻·此等秘笈墨澜张了张口,却无话可说·与自己战斗时,他是切实留了手的吗·那又是为何自己有什么值得他觊觎的,是为了嘲弄还是一时新鲜呐,也实在是太过痴心妄想,那种人,又怎么会有情感一说甩开脑中盘旋的疑问,打算专心应对当前的情况。
建御雷神额头冷汗密布,暗自庆幸有白布掩面,窘态才得以掩藏·如此数量的面妖并不能算灭顶之灾,费力些当可全数消灭·可观术师情态,这根本就算不上是绝招·他有多少画作又有多少后手骇然。
修一却对他内心挣扎丝毫不感兴趣·撕下外衣一角,自顾自包扎起伤口来,旁若无人··这无所谓的态度看在他人眼里,却是嚣张且不可一世··“只不过区区上百妖物,”出乎意料地,红·袖最先开口,打破僵局,“术师手笔也不过如此罢了。”
她随意摆摆手,虽故作轻蔑,却掩盖不住眼底的笑意·她或许是真的不愿任何一方受伤,当下建御雷神奈何不了修一,心底竟是开心的··“小神司掌火焰,再待在这里也只是碍手碍脚罢了,”狡黠一笑,她接着说了下去,“既然妖物不多,想来天道威武必胜,那么小神就先告退啦。”
她当真就转身离去,建御雷神瞠目结舌,实在是没想到竟有神祗如此恬不知耻·再生气也不能自灭威风,只得放那“弱女子”离开··一愣,修一不再摆弄简陋的绷带,转而看向红·袖的背影,正对上建御雷神身侧那蒙面神祗自以为隐秘的视线。
明治吗漠然地移开目光,心底对红·袖的愧疚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既然明治挖好了陷阱,就容不得她不跳下去·近年来,除了墨澜,能引得他情绪大变的事物已渐渐消失个干净。
说来,自己也没什么做错的啦·修一用他仅存的一点道德这样衡量着·没有欺骗,自始至终都没有对墨澜说过一句谎话··只是选择性的隐瞒而已。
自己从未说过[不是术师]这样的话,所谓的背叛也无从谈起·而且几次谈话,说出的不也句句属实喜爱画中的世界,就创造一个出来,有什么过错·对墨澜的仇视,虽然心痛,但着实不以为然。
唯一的目的就快要达成,一切,都是在铺路·安慰着自己,下定了决心··于是仿佛闹不住疼痛般,轻咳一声·什么机关被触动了,所有的假名在一瞬间被释放。
百鬼夜行,开始了·各异的妖物向云端扑去,黑雾遮蔽下,日光都黯淡几分··神明左支右拙,没想到妖物来得如此突然,又战法井然·多数围攻为首的建御雷神,逼得他运起黄器,呼唤雷电,护于身周,便也没有余力关照其余诸神。
修一还嫌不够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取出面具,轻唤假名·他自己则坐上了匹雪狼样妖物的脊背,抵抗不住疼痛般伏下休息··越来越多妖物加入战局,后方小神也被围攻,大多不敌,身上多多少少挂上了伤口。
神明在这区区百妖攻击下,竟处于下风··见形势不对,墨澜唤回双枪,杀入战圈··修一对墨澜的加入战局颇为不满,却也不亲自取神器上阵,只是集中心神,操纵着几只大妖,招式愈发阴毒狠辣,直冲建御雷神而去。
墨澜也不在意,只是挥动长·枪,将攻击尽数挡下·殊不知自己这样的动作更让修一怒火难以熄灭··您要救他修一目光流转,止在武神手中的魔枪之上,漾出笑意。
您,要救他随着他内心所想触动怒火,气氛变得愈发紧张·金眸晦暗不明··猫敷屋明治立于云端,有恃无恐·看似专注防备,挥动长鞭,却早已走神,方才红·袖那出人意料的表现,竟使他的思绪回到多年前那晚,初遇那可爱的小猎物之时。
那夜祭典,他许久没能狩猎,正值心情烦躁暴虐·独自行于街上,周遭人流更引他几乎失控··直到身着白色红绣浴衣的她,出现在视野里·年幼,却已现绝代风华。
踏着鼓点,翩然起舞·但她的舞步,与其他人的,却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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