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良世界观]高天原 by 专业网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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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良世界观]高天原 by 专业网骗(2)
·没有矫揉造作,柔若无骨的动作·那是最简洁,最完满的舞蹈,致命的剑舞·剑身附着着火焰,所到之处燃尽污秽·太耀眼了·一曲终了,他再也按耐不住,急急整理仪容,勾出最完美绅士的微笑,上前搭讪:“美丽的小姐,是否愿意同我一起逛祭典呢”他弯了弯眼眸,尽最大的努力才没有当众拔刀,只是礼貌地伸出了右手。
靠近,才知遇到了什么·此生的唯一,对他来说,便是登峰造极的艺术品,未经雕琢的璞玉·那种内心最深处的叫嚣,身体每个细胞都在渴求着那人的血液。
就是她了·一瞬间竟有些理解修一的感受·时间都像是静止了,只余她的心跳,只有自己才能使之停止·只有自己占有欲差点就要撕裂温和的假象,只能狠狠地攥紧隐藏在宽大衣袖中的左手,努力维持这微笑面具。
她意料之外地被邀请,一时间有些诧异·少时回过神来,便受宠若惊地对人微微一礼,递出右手,轻笑着答应··压抑着阴暗的愿望,握住她的手,翻转手腕自然牵住。
无视了耳边的喧嚣,微侧头,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细细上下打量·不只是外貌这种肤浅的表象,更多的是他能感觉到的,温婉如水眼神中隐藏着的,那种焚尽一切的骄傲。
即便是年幼也掩盖不住的锋芒,身处黑暗的他,也忍不住想要扑向火焰的冲动,就像那飞蛾·不同的是,他要熄灭火焰,而非自取灭亡··许是第一次被男性邀请,她多少有些心中忐忑不安,被打量着更是浑身不自在,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又抬头疑惑地看着男人,小声嘟囔:“是哪里可笑吗”·即使很吵的祭典,他还是敏感地听见她轻声的话语。
挑了挑眉,佯装漫不经心地开口:“那么小姐想去哪里走走呢”语罢忍不住用左手掩唇,怕不经意露出扭曲的笑容··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少年漫·她毫不犹豫,指向远处卖苹果糖的摊位,期待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抿了抿嘴心情意外的愉悦起来,毁掉一切的冲动一时也淡下去不少·大手覆在她头上,恶作剧似的使劲揉搓几下.·配合着她的步伐迈着小步子前进着,来到店铺前。
然后呢·啊,然后,那碍眼的神器,叫念赤的吧,就来了呀··那白发的神器,带走了他的天使·红·袖是有多信任他就这么毫无防备,跌进他的怀里,快乐地喊着[念赤]。
一直以为,她最美之处,就是那骄傲,隐藏得几近完美的防备与脆弱·可他错了·她卸下所有防备,所有骄傲面对某人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完美··能理解那么一点修一的感受了。
朱雀神呐,你为什么不能对我,也这样坦诚是因为那碍事的神器·眯了眯眼,长鞭又击碎一只面具··?· ·☆、交谈与结仇· ·?这是耻辱。
墨澜这么告诉自己,却只能看着那匹座狼远去·雪白毛皮上鲜血滑落,染红街道·面具碎裂的声音,明明近在咫尺,可此刻却不甚明显了··墨澜说不清内心是愤怒多些,还是挫败多些。
或许还混杂着一丝如释重负真的,陷进去了··这一走神,原本密不透风的防线露出一丝空隙,脸上一疼,湿热的血液流下·背后的建御雷神急忙回援,动作也是一滞。
幸得猫敷屋飞镖甩出,才解了围··建御雷神白衣溅上血滴,蒙面布匹在战斗中也格外不便,索性甩开伪装,面上的不悦再也无法掩藏··不知道多少次机械地挥刀,终于,黑雾尽散。
建御雷神的不满已达到了顶峰,以他的自傲,此次失利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握紧拳头,术师,修一么深吸口气,却无法平息满腔怒火··“建御雷神大人,”猫敷屋“担忧”地看着他,发出了邀请,“若不嫌弃,还请移步寒舍,稍作休整。”
微微颔首,他理了理纷乱的衣领,示意猫敷屋带路:“本座以为应探讨战略,决不能让术师逍遥法外,既然义愤神邀请,再好不过了·”听他这话,其余诸神知趣地散去,雀也慌忙赶去看望仞城。
墨澜终于得空,回想起那阴森的宅邸及血字,先前的疑心再次涌上心头,快走几步,赶上猫敷屋:“如果是讨伐术师的事,可别忘了我啊·”他一向大大咧咧惯了,可建御雷神却对他这毫不尊敬的语气厌恶至极。
“几次三番放走术师,”建御雷神讥讽道,发泄着内心的不满,“此次还随他进入了高天原,墨澜神,你该不会是那术师的同党吧”·此话一出,在场的神明俱是一愣。
看那术师重伤的样子,怎么说也该是墨澜神立了战功,又何来勾结一说猫敷屋倒是心情愉快——修一的计划,就快要成功了··不错。
仗着走在最前方,无人能窥探他的表情,猫敷屋勾起嘴角,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现在要做的,就是增加墨澜与诸神间的嫌隙,直到…·修一是怎么说的呢是了,直到他众叛亲离时。
“既然吾等早已深陷绝望,那么便夺走他的希望·”那青年理所当然的神情,即便是自己,也不由打个寒噤··“此间就是在下的神社了,”到达目的地,他不得不停下那些阴暗心思,引建御雷等神进入结界。
岚光极光已幻为人形,立于门边·墨澜不由多看了极光一眼,却再没能发现什么异常·仿佛那晚带血迹的纸条只是蜃景,可那是真的,他明白·那又是什么,迫使这少女伪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没留给他时间多想,岚光奉上茶水,建御雷神清清嗓子,开始说起了所谓的讨伐进展。
·实在是不耐烦听这些废话,墨澜眼前总是晃动着那染血的背影,无法集中注意力分毫,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惊得一旁跪坐的安语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集中注意。
安语简直就是饱受惊吓·不像直来直去的主人或不谙世事的肆语,善于察言观色的他早已感受到建御雷神不加掩饰的恶意·冷汗津津,建御雷神身为众神首座,权势滔天,若被他仇视,后果不堪设想。
偏偏墨澜像是没看到安语的频频示意一般,打断了建御雷神的话:“所以现在来说,就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吧”听到这样不客气的问话,建御雷神面色愈发不渝。
“墨澜大人进入了术师在高天原的领地,想必有些什么发现吧”猫敷屋急忙笑着打起了圆场,可他的微笑看在墨澜眼中却是别有居心的表现。
轻哼一声,心知正事要紧,墨澜终是开了口:“是座黑色砖石的大殿,很昏暗,墙上挂满了面具,还有不少卷轴,按照今天那样的画作计算,”他略微顿了顿,仿佛也被结果震惊,“该是上万的,军队的数量。”
静默·只余茶水在炉内翻滚的细碎泡沫声,以及猫敷屋惯有的手指敲击矮桌的声音··一支军队·建御雷神张口,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术师,真有如此强大驱使万妖的军队,黄泉之语这样使用,简直就是魔鬼那是,当年的伊邪那美,都没能做出的疯狂灭世之举。
诸神的黄昏,真的还会远吗·“真是惊骇的数字,”猫敷屋喃喃说着,似是脸上透出几丝惊恐,又极力想要恢复从容,手指敲打着桌面,节奏单调不变,“不可能有那么多,是障眼法么”·“不,”墨澜轻声回答,“你有所不知,那支笔所写所画,均化妖魔。”
而修一,又是那么喜欢绘画的人,恐怕几百年来就没有停下过吧·这后一句话哽在喉头,上下不得··“那你是如何离开那里的”建御雷神凌厉的眼神扫来,质问道,“你是如何重伤术师,又胁迫他带你离开的当时店中神明四者之中,为何他只带走了你一个”·“我…”墨澜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为何要带走自己,又为何几次三番放自己生路是因为,有情心底有不易发现的窃喜,但现在的形式却由不得他多想。
[术师同党]这顶帽子一扣下来,那真是无论如何都洗不清的了,但自己又着实无法解释修一对自己的不同·脑海中数种说辞转过,最后集中在了[骄傲]这二字上··“术师似乎是将我当成了宿敌一样的存在,”墨澜半真半假地叙述着,“几次三番向我挑战,阴招明招用了无数。”
抿口茶,看看身边二神不那么戒备的神色,才轻舒口气,续道··“这次见面,他先是疯疯癫癫说了不少胡话,接着不知怎么就传送至高天原·我估摸着店里是有类似于神社祭祀样的物什吧。
“到了那神殿,他便提出要堂堂正正地决斗,甚至连黄泉之语都没有取出来·”墨澜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心知此时洗去嫌疑才是当务之急,也就不顾什么真假,编起故事来头头是道,“但是他近身战武技不如我,就被重伤了。
可能是觉得打不过没意思,就回来了·”·“你”只要不愚蠢之极,怎么会看不出这话中漏洞百出,敷衍至极虽说明白墨澜绝不会与术师勾结,但以建御雷神自傲如斯,怎能容忍这样的呛声·墨澜偏不知好歹地火上浇油,道:“难道您是不觉得术师能做出这等事来可别小看他,术师别的不说,那实力还是排得上号的。”
言下之意,自然是建御雷神的实力连“排的上号”都不一定·也不知道今日自己怎会如此不知收敛锋芒,墨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又即刻被埋没。
“你会后悔的,”若是不看御建雷神紧握茶杯,骨节泛白的手,还真会误以为他仍气定神闲·内心怒极,再也无心品茶,拂袖而去··墨澜无所谓地摇摇头,随口安抚着担忧的安语,也告辞离去。
送走二神,猫敷屋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强忍着没有当场大笑出来·这武神当真有趣,说谎话却毫无愧疚之意,理所当然·该说还真是贯彻了[神所为即是善]这一道理吗·一点小小的心理暗示,足以挑动二人反目成仇。
所谓正派人士,也不过是披着[善]的外衣行些龌龊之事,掩盖真性情的可怜虫罢了··?· ·☆、失踪与牢狱· ·?当念赤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雀的茶铺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雀就知道什么事发生了。
“红·袖,”白发男子咳得撕心裂肺,却死死拽着雀的衣袖不肯放手,“她失踪了·”·只这么一句话,雀脸色大变:即便是红·袖顽劣性子,时常不见踪影,但哪次不是有念赤随行这回,恐怕是真出了什么大事。
“具体是怎样的情况”雀扶起念赤步入店铺,“不必惊慌,有我能帮得上的,决不推辞·”·费了一番功夫,制止念赤在咳嗽不断时再开口,又为他斟了杯热茶,雀这才坐下,面容严肃地看着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还请细细说与我听。”
原来那日红·袖耍了个小聪明离开后,就回了住所·可能是白日经历的实在有些太多,不一会儿就回房休息·一夜无话··直到第二日晨间,念赤见她久久不起身有些担心,这才贸然进入卧房。
但见房内空无一人··“我进屋的时候,发现床铺都是整整齐齐的,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念赤此时总算冷静下来,说话不再颠三倒四,“而且昨晚并没有被呼唤,也没有说是要出游。”
“是吗那的确奇怪得很·”雀托着茶盏轻声道,“红·袖以往每次出行会让你随行,这次是闹什么别扭了吗”那也不对。
身为神明,在这术师作乱的档口,哪怕再冲动,出行也一定会带上神器傍身··“我未曾顶撞红·袖,也并没有什么争执,”念赤一愣,立刻反驳,“我仍然不认为□□是自愿离开的。”
她不会抛下自己,这个誓言,他铭记于心,不敢或忘··“不错,”有些偏虚弱的男声响起,仞城挑帘进来,大大咧咧地往地上一坐,“小红·袖要离家出走,也不会不打招呼的。”
因失血过多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浮上愤怒的红晕,“谁敢伤她,必不轻饶”·可再如何愤怒,他们都不会想到红·袖现在究竟身处何处。
那晚,红·袖感觉十分疲倦,不论是与妖物战斗,还是在友谊与天道间摇摆,都是极耗费心力的事·她揉着额角步入卧室,抬眼的那一瞬间,却发现了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您…”在这里做什么一句话未能出口,便不敢置信地看见了钉在自己肩膀上的针管·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恍惚间是那人在微笑。
直到这一刻仍不得其解,他为什么在这里攻击自己又有什么目的·再次睁眼,入目的是潮湿的砖石地面,锈迹斑斑的铁栏;耳边回响着将死之人的呜咽挣扎;鼻尖是浓重的血腥气味,令她几乎作呕。
浑身都使不上力气,应当是迷药的副作用··她尝试着扶墙站起,迫于无力,又跌坐在地·几度尝试,裙角染上尘土,双腿也隐隐作痛,这才停下··无论怎样默念念赤的名字,都没有回应。
心乱如麻,念赤怎样了是否也被攻击,甚至,是遇害了这个可能性,她根本不敢也不愿考虑··转而呼唤着本命的烈火,毫无反应。
是有哪里不对呢这显然是个地牢,那么,就说得通了··伸手轻抚地面上的凹凸不平,这分明是个符咒·这里有禁制,针对神明与死灵的禁制。
这是个专为彼岸之物设置的牢笼,任你原先多么强大,在这阵法中也如凡人一般,毫无反抗之力··那人,怎么会这么做一瞬间,她的呼吸有些紊乱。
是谁的指示,甚至是受人胁迫越想越是可能,反而担心起那凶手起来··她总是这么善良,即便身陷囹圄,也总要给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找找开脱之词。
可这一回,她注定要失望··木屐敲打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男人虽行走于此地,一身青色袍服却不染灰尘·面上带着志得意满的微笑,停在了铁栏之外·满腹担忧几乎是立刻下坠,化为心痛。
这样的笑,是说明,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意愿·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少年漫·果然是猫敷屋明治,他,为什么要将自己打晕又为什么,要将自己带来这里红·袖注视着他,百思不得其解。
“有很多疑问吗”猫敷屋笑着问,还是那么温和,仿佛昨夜袭击者不是自己一般,“那么就请问吧,在下知无不言·”·她喉咙干涩,竟难以说出话来,满腹疑问,但却不知如何开口。
只得轻叹,双目微阖,“是天道吗”内心竟有些期待他说出肯定的回答来,哪怕是天道的怀疑,在她心中,也比挚友反目更让人好受些··“不,”猫敷屋的笑带上了几分兴味,仿佛是正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猛兽,“只是在下的,一点小小爱好而已。”
“爱好”红·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你说这是你的爱好”叮当作响的铁链,各式染血的刑具,这是爱好一双美目此刻几乎要喷出火来,但却又无力反抗。
“啊,这是在下的游乐场,”猫敷屋看着人愤怒的表情,忍不住火上浇油,扬手[介绍]着这地牢,“或者该说是工作室更恰当·艺术工作室·”提起艺术,那双温和的眸子也透出那么几丝疯狂的意味来。
“艺术”红·袖惊诧,从谁嘴里也听到过这个扭曲的概念呢思及那人,不由瞪大眼睛看着猫敷屋,“难道你竟然”·“呐呐,也别这样咄咄逼人啊,”耸耸肩,猫敷屋像是知道她要说些什么一样,抢先开口了,“修一那家伙居无定所,四处逃窜,偶尔也不得不跑到这里来,才能和在下共同欣赏这艺术。”
“术师同党,原来如此…”她嘲笑自己的不察,若非有内应,修一怎能在祭典那晚重伤却全身而退那内鬼,便在这里了··猫敷屋见她心情低落的样子,不由得有些不满,随手打开牢门,扶起红·袖,就领着她往外走去。
左右有禁制压着,她也无甚反抗之力··被男子强行拉着,一路上见到的各式死相凄惨的尸体,面目狰狞痛苦·她心下不忍,对于猫敷屋的厌恶愈发加深··“你不觉得这些很美吗”猫敷屋笑着·“你只是个可怜的人,”红·袖轻咳一声,长袖掩面,试图遮蔽无孔不入的血腥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味伤害别人…”·话未说完,就狠狠被猫敷屋甩落,感受到腿上钻心的疼痛。
只能看着男子一步步逼近痛苦蜷缩在地上的自己··“神所为皆是善”他温和的面具终于彻底剥落,双眸中盛满了暴虐与疯狂·他可不像修一那温吞性子,捕捉猎物还讲究什么餐前礼仪不掠夺到手,总是不那么放心。
而她,竟敢否认他的艺术杀意压过了理智,右手扼住红·袖的脖颈,将她抵在墙上,五指渐渐收紧·只有你,不能否认我;只有你,不能不理解我·欣赏着越来越微弱的挣扎,他心满意足:现在,她是他的了。
?· ·☆、夜探与恶战· ·?墨澜觉得最近整个世界都像是在和自己过不去·是得罪了天道的缘故吗可能是的··当他迷迷糊糊被屋外的动静惊醒时,就觉得有什么不对。
仞城也不顾安语肆语的阻拦,心急火燎地冲进房间就强行将他拉了起来··听完来龙去脉,原先那一丁点睡意也烟消云散·红·袖失踪了他最先想到的可能性是修一。
“的确,我们的第一想法也是术师·”雀神情严肃,却缓缓摇头,“但是可能性不大·”·“首先,术师完全没有理由挟持红·袖。
从到现在为止的情况来看,红·袖并未触及到他的利益,对于讨伐也是采取中立态度··“第二,术师的关注重点,从来都在您身上啊·”雀叹口气,说出了这个从没人敢提起的事实。
关注我墨澜嗤笑一声:“不过是喜好玩弄人心罢了·”·雀明白他绝不会承认这一点,便自顾自接了下去:“最重要的,是红·袖自始至终没能发出警告。
这样就缩小了可能性,按她的反应能力来说,对方再强大,应当也足以发出惊呼·”·墨澜略微沉吟,续道:“但是她没有·那么只剩下两种情况:她自愿离开,或那房里是她很熟悉的人,所以毫无防备。”
“红·袖绝不可能在这关头自己离开”念赤说得激动了些,又开始轻咳·众人默然··那么,是谁·红·袖的瞳孔渐渐涣散,挣扎也越来越微弱,双手无力地垂落。
就要这样死去了吗地牢中滴水声此时愈发明显,催命的铃声一般·但饶是如此,她内心倒没有多少感触,重生而已··只可惜,不知道念赤还愿不愿意认下一任的自己做主人呢恍惚间,她勉强勾起一个微笑,还有修一那混蛋,也要幸福啊。
猫敷屋看着她不带一丝恐惧惊慌的面容,慢慢松开了手指·看着女子拼命地咳嗽着,他忽然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错觉,挫败地叹了口气··为什么自己看上的就这样淡然连一点乐趣也没有了。
修一倒是好运气,捡着了个脾气暴躁的,至少每次见面哪怕大打出手,也算是有些回应··“这算是什么啊…”他脸上疯狂神情尽褪,无奈地伸手扶住昏迷的红·袖,唤道,“岚光。”
莹白脖颈上青紫色的掐痕太过碍眼,要消掉才行··“光凭我们几个,怕是还不够,”雀疲惫地拢了拢秀发,建议道,“在这个节骨眼失踪也太过巧合,无论怎样都是要广而告之,寻求尽量多的帮助。”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要他们斩杀妖物不难,若是寻人,还需更深的情报网络·这广而告之的第一步,自然是向人脉不浅的义愤神求助··墨澜一直很好奇那宅院中的秘密,也欣然应允。
攥紧袖中血字纸条,下定决心,今日一定要一探究竟··于是便有了猫敷屋宅邸门口,几人大声求见的景象··手执湿巾,轻轻擦拭着怀中人的脖颈,看那瘀伤渐渐消散,猫敷屋勾起一抹邪笑。
期待已久的好戏,开场··“主上吩咐,各位请进吧,”极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台阶上,邀请众人入内·看着少女毫无波澜的眼眸,墨澜心中没来由地感到不安,可既然来到了这里,岂有回去的道理·踏入院门,却只觉不对。
眼前没有以往那气势恢宏的府邸,只余下密集树影在轻轻摇曳··嘎吱——是什么声音众人猛地回头,却只见到院门缓缓合拢·疑惑地看向极光,希望得到一个解释。
但是哪里还有那少女的影子原地是个木偶,表情狰狞可怖,嘴部一道刻痕就像诡异的笑脸,一直延伸至耳根·惨白的布包裹着身体,还有斑斑点点,几乎已成褐色的血渍。
它动了,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丝线提着它行走一般,动作僵硬,伴随着不自然的咯咯声··“是谁在搞鬼有什么目的”雀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义愤神呢他在哪儿”·木偶开口了,就像是年久失修的机器,尖利至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刚开始是不顺畅地一字一字吐出,接下来越来越快,就像是夺魂的魔音,生生要把恐惧植入在场所有人的心中。
戛然而止·墨澜淡然地收回魔枪,望着地上一堆腐朽的木块:“他说出了目的,这就够了·”·可这远远不是结束·周围的树木开始窸窣摇动起来,树干上隐隐浮现出那夜墨澜见过的惨白符纸。
它们就像是有意识一样,延展着枝桠,直至遮蔽天空,竟将墨澜等人围困在了这小小的空地之中·三神一灵背靠背而立,握紧了武器,各自应对一方··夜风变得阴冷,随之飘来的是细碎的诅咒之语:“来吧,来当我们的同伴吧,死吧,死吧…”一只只枯朽的手掌自地底钻出,四处摸索。
仞城一惊,重剑横扫,登时清出大片空白,那些手被击碎便化为黑沙,飘落于地·可是,还是不对·黑沙缓缓蠕动,形成一个个完整的人形,四散匍匐着逼近。
雀狠狠挥扇,风刃划过,那一侧人影化为斎粉。刚要舒口气,便见那怪物聚沙重组,竟比原先更庞大些。·比起她不必近身的招式,其他三人更费力些·仞城重伤初愈,挥舞起重剑来更是不着力,只能勉强击退敌手。
墨澜双枪左挑右刺,但每一次那怪物总会重生,一丝都疏忽不得·念赤身为神器,只能不断画下[一线],将一切阻挡在外,却也越来越吃力,眼看支持不了多久··墨澜早就在观察这些不断再生的怪物身上奥妙,只见他们每一次重生,力量就更大,念赤那边只是被挡在外围的,反倒没什么变化。
这是何故·他又想到那天夜里,宅邸中阴森的景色,极光悲伤的眼眸,拓印于纸上的血字·这里隐藏了什么,一直被众人所忽略的东西,此时一切都连在一起,拼图缺失的部分渐渐补完。
猫敷屋明治他一直伪善地“帮助”自己,是为了什么不让自己探究前事,又是为了什么答案,就在这里了。
何为义愤神人类怨愤仇恨之情集结,凝于实体,故而封神,司掌义愤·这样的神祗,如何会是他表现出来一般的纯善温和·树下埋葬的,是无数冤魂,夜夜哭嚎,故而生妖。
墨澜叹口气,眼神一利,放弃回护,枪尖反转,狠狠刺入地下··果不其然,枪刃堪堪刺入半寸,便触到了石质障碍,再也无法向下·双枪交击,心中默念:·“丰苇原中国,在此引起骚乱之者,吾墨澜神降临于此,臣服于肆器之威,佛除种种污秽障壁”·幻境碎裂,四人愣神间已身处昏暗的和室内。
主位上的男子仍是跪坐,垂着头,一手环抱女子,另一手轻柔地为她理顺秀发,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果然是你,猫敷屋明治”·?· ·☆、罪状与陌路· ·?猫敷屋只是温柔地看着怀中女子,毫不在意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身边似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火药味隔绝在外··“猫敷屋明治”墨澜气急,率先怒喝出声,“你到底有什么阴谋”他攥紧双枪,威胁地上前一步。
男子嘲讽般抬眼,淡淡扫过墨澜,却仍是不语·身周气势不再是虚假的温柔,利刃出鞘,锋锐逼人·只是跪坐在那里,却好像高人一等,威势非凡··“客人来啦,”他身周气势散去,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温和的神祗,“经过方才一役,该是渴了吧。”
极光立于他身侧,垂首,端着一盘茶水,恰好四杯,不多不少·此时上前几步,不顾近在咫尺的枪刃,微微欠身,执起一枚瓷杯,竟是要奉茶·无人伸手接过,她也就不挪动分毫,像极了一尊石雕。
仞城脾气火爆,又见红·袖被猫敷屋挟持,气不打一处来,扬手就掀翻了面前的托盘·雀来不及阻拦,只得眼睁睁看着瓷杯落地,一地残渣,犹带余温的茶水打在地面上,溅起些水滴。
·极光身上和服被水染湿,却并不在意,反而对着地上的碎瓷片不知所措起来·她惊慌地蹲下身,想收拾一地狼藉,却又不知从何着手··本已做好了猫敷屋大发雷霆的心理准备,却不想他根本就不在意这边发生的事,连安慰或召回极光都不屑于开口。
正在尴尬僵持时,纸门被拉开·岚光抱着十数个卷轴进屋,目不斜视地走到猫敷屋身边,就当那杀气腾腾的四人不存在似的·极光松口气,直起身子,就跟她走到猫敷屋身边,不再动作。
“劫持朱雀神,你有什么目的”雀开口,重申了墨澜的问题·声望极高的义愤神竟会做下这等事,她显然很不敢置信··“在下的罪证,都在这里了。”
猫敷屋仍不抬头,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红·袖披散的秀发·岚光将卷轴放在桌上,后退几步··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少年漫·闻言,四人怔住了。
罪证这,未免也太爽快了吧本来已经做好了恶战一场的准备,现在反而不知说些什么好··索性猫敷屋也没有让他们开口的意思,自顾自地接了下去:“虐杀死灵,私动刑罚,违逆天道…”报着罪名,便挥袖扫落桌上堆叠的卷轴,·最后,轻轻扶起红·袖,交给一旁的岚光,猫敷屋起身,闲庭信步般走向墨澜等人。
左手伸入袖中,像是在摸索些什么··墨澜挑眉,举起银枪,点在猫敷屋喉间,示意他不许再上前一步·猫敷屋意外地没说什么,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叠稿纸,递到墨澜跟前,示意他接过细看。
这些稿纸与猫敷屋从前给修一看过的极为相似,素描的画稿,只是边角泛黄,显然是年代较久远的旧物了··墨澜本不欲伸手,但眼神略略扫过纸面,浑身一僵·纸上熟悉的字迹让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指在猫敷屋要害的枪尖开始微微颤抖。
“小心有诈,”念赤一心锁在自家主上身上,但此时也忍不住出口提醒·猫敷屋微笑,抬手拨开了利刃,又上前一步,是非要他收下这些稿纸不可··不顾身后三人劝阻,墨澜鬼使神差地接过那叠纸张来,越看越心惊。
那纸上是各种闻所未闻的杀人方式,残忍至极,令人胆战心惊··大多是黑白的素描,署着猫敷屋的名字,有一两段小小的寄语·“修一君,许久未见,无恙否特遣[面]递此新作,评价赏玩。”
衬着那死者画像,显得愈发诡异··这是猫敷屋给那人的书信·那…墨澜鼓足勇气,继续向下看去·“明治君,一切安好·此次画稿大体可行,但若是做几处小小改动,更妙。”
纸上用浅色的炭笔涂涂改改,墨澜已没有勇气再去看那些改动到底是怎样残忍··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他只是机械地翻看着,一幅幅惨绝的画面,来往信件。
直到最后··仍是一张画,却与其他大不相同·风格更加细腻,也没有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这是一张肖像,画中人身着和服,笑得张扬肆意·这是墨澜的肖像。
画边空白处,是修一潦草的笔迹,只有一句话··“我找到他了·”·找到自己了墨澜只觉触到了什么决不能碰的秘密,修一为什么要寻找自己,又有什么渊源直到现在,他还是对对方的真正过去一无所知。
“术师同党·”猫敷屋总算出声,算是给这自我宣判画上了句号,“可都是滔天大罪呢·”他转身,毫无防备地以后背对着四人,缓步走向岚光。
“你”仞城有一肚子气,却发泄不得·有什么比在罪犯家里听他一脸悠闲地列举罪状更令人恼火抢上几步,重剑狠狠劈下,猫敷屋也不回身,只是这样慢悠悠地走着,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金石交击之声响起·稳稳架在重剑之上,毫不逊色的,是一把太刀·刀刃上镌刻的“七”字,刺痛了墨澜的眼睛··黑发青年从阴影中踱出,甩甩手中利刃,面上是云淡风轻的笑:“诸位,又见面了。”
墨澜更是心神巨震,神思不属·从未有一刻忘却过眼前这个身影,真正再见到时,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不想青年根本就没有和他们缠斗的打算,只是执刀后退几步,护住猫敷屋的后背。
他的实力众人有目共睹,一时,谁也不敢妄动··“行了,走吧,”猫敷屋揽过依旧昏迷的红·袖,长鞭岚器入手,左手则握着飞镖状的极器,利刃轻抵于红·袖颈间。
碍于他手上的人质,哪怕再不甘,也不得不放他离开了·念赤不由剧烈咳嗽起来,怨恨地盯着卑鄙的敌人·若是眼神能够杀人,恐怕两人早已被千刀万剐。
但他们又如何会在意这种程度的恶意猫敷屋挟持红·袖,快步走向出口,修一则护住他的后背,谨防偷袭·二人与墨澜等擦肩而过··“差点忘记,在下的暗室入口,出门右拐,走廊末端的书房,转动屋角花瓶即可。”
猫敷屋略带得意的声线在屋外不远处响起,四人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墨澜心中挂念最多的,却还是修一·刚才那形同陌路的眼神,是真的吗心中没来由地一阵绞痛。
明明不被这疯子当做目标,应当是值得庆贺的事情,吧·殊不知早已远去的修一内心,是怎样的煎熬,急不可耐但是很快了,很快就能彻底得手了。
他安慰着自己,加快脚步,跟上猫敷屋··?· ·☆、逃亡与点醒· ·?修一不得不承认,东躲西藏的日子,尤其是带着两个拖油瓶东躲西藏的日子,的确是很累的。
他倚在树边,无言地看着火堆跳动,扭曲了上方的空气,以至于对面男子的身形都模糊起来··猫敷屋丝毫没有在逃亡中的自觉,还是一如既往地会享受·他大口灌着清酒,丝毫没有人前儒雅的样子,不断向修一抱怨着这几年的隐忍是多么惨无人道。
“他们根本就不懂得真正的死亡有什么意义”此时的猫敷屋任性得像个小孩子,“自以为聪明,但却对未知充满恐惧·明明死亡根本就不是什么未知的东西,却非要懦弱地遗忘生前的一切。”
也只有在修一这知己面前,他的理念才能被理解吧·“连理性的认知都无法做到,又怎么能理解生命的真正意义”果然,修一轻笑着发出疑问,言语间透露出轻蔑。
“让人意识到死亡的全部与真相,即便是在痛苦与中,那又有什么要紧垂死与死亡的过程,越是漫长的话,不就越逼真,越有教育意义吗那一瞬间,牺牲者所有的情感,无论是恐惧,茫然还是愤恨,统统被抽干,不就像是人一生的缩影吗”·他不满地说着,像是要把这些年藏在心底的话一次性吐露干净,时不时瞥向清醒,但却被下了禁制动弹不得的红·袖,渴望得到她的认同。
可他注定要失望了,红·袖的眼睛很空洞,甚至连一丝愤怒的痕迹都找不到·是打击太大了吧,被朋友接二连三背叛的心伤··修一却并不怎么在意他的小动作,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所以,与其费尽心思也要延长生命,不如就这样死去。
死亡所能带来的讯息与经验,比庸碌的活着有价值得多了·与其说是虐杀,更像是创造艺术的过程吧·”·猫敷屋又喝了口酒,畅快地大笑出声·这就是他们二人的相处方式,[艺术]与[死亡]是他们生命的中心,无论如何也不能舍弃的存在。
这样探讨双方相似却又略微不同的[道],岂非快哉·“那么关于最完美的作品,修一君有什么特别的看法吗”猫敷屋最近显然为这问题十分困扰,虽然劫持了红·袖,却并没能得到意料之中的结果。
这样对外界毫无反应的猎物,不是他所想要的·猫敷屋不禁好奇,修一对墨澜的处理方式截然不同,但是预期的成效该是什么·“所谓最完美的艺术品啊,”修一叹口气,也在火堆旁坐下,眼神显得有些空茫,“就是唯一的,怎样也不能被代替的。
对我们来说就是光明,明知撞上去就是自取灭亡,还是要尝试,一遍遍尝试·”·好像是想到了墨澜,他闭了闭眼,试图掩饰那其中的动摇与疑惑:“但是总会到手的,只要握在手中,就好了。”
心中想过那样的场面,不止一次·如果折断那人的羽翼,把他禁锢在自己的身边,那该多好今后他眼中就只有自己一个,也只能看着自己一个。
可是不行·早在百年前他就明白了,绝望无助的墨澜,根本就没有意义·他喜欢的,是随心所欲,肆意张扬的他·是立于光明,与他势不两立的他。
不是那个可悲的,只能蜷缩在地下室哭泣的孩子;也不是那个眼神空洞,失魂落魄的失败者·只是他,即便身受重伤,倔强目光也不曾消褪的他··“原来我也是这么想的呢,”猫敷屋晃了晃酒瓶,失望地发现里边已经一滴不剩,随手扔掉空瓶,上身微微后仰,“但是现在好像不怎么确定了,这真是的我想要的”·猫敷屋伸手,在虚空中握拳,什么也没能抓住。
现在,在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就在身边的时候,他却不那么确定了·这真的是他所想要的吗只要他想,红·袖的眼睛里当然只能有他一个,但那又有什么意义·他要的是炽热灼烧的火焰,并非现在这个希望尽失的破布娃娃。
一声浅浅的叹息声,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红·袖难得地有了些反应,猫敷屋简直是欣喜若狂,急忙起身,嘘寒问暖起来··“你们呐,真是怪物。”
红·袖许久滴水未进,声音有些沙哑,猫敷屋急忙抄起水袋,小心翼翼地举到她嘴边··她喝了几口,便微微偏头示意不需要了:“像死亡这种带来恐惧的东西,不去尽力避免的话,至少,也不能只是为了研究这种无聊的理由就去制造”空洞无神的目光扫过面前两人,寻找着哪怕一丝动摇。
可他们只是摇头作不赞同状·不可救药红·袖的怒火再次死灰复燃,气愤作为最后的燃料,点燃了美目:“更何况,你们真的了解所谓的最完美的艺术品吗你们有把他们当成生命来对待吗只是为了那种病态的占有欲,就做出这种事情”·沉默。
这番话戳中了二人心中最不安的部分,也是最脆弱的部分··修一迟疑地开口,难得地小心问话:“那么你,觉得怎样对待…才是正确的呢”细致地避开了艺术品这词,只是含糊带过。
他隐隐觉得红·袖说的,或许会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不可逆转的影响,但不得不虚心请教··“你们真是很可怜呢,”□□深深吸气,暴躁的情绪像是被修一浇了桶冷水,当即凝固了,余下的只有同情,“从来没有体会过真正的温暖,所以就想摧毁这世上所有的火种吗”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这二人的不可救药,放弃般转移了话题。
“你们所谓见到最完美艺术品的悸动,的确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情感,”红·袖苦笑着,她从未想到自己竟会在这种情形下说出那个词,“是爱情·”·猫敷屋与修一简直是呆滞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才好。
爱情这个词在他们灰白色的人生中从未出现过··或许很久以前是有的,在那曾经的曾经,那么可望而不可即·久而久之,最耀眼却也刺目的明珠蒙上灰尘,成了他们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执念,心魔,怎样说都好·但今天,最后的堤防也崩溃坍塌··只是那两个字,本应该被永远埋葬的两个字··“我说,蠢货,那是爱情”红·袖狠狠吼出这句话,就像是想要用这句话的力量打醒面前两人。
“爱情爱情…”修一率先爆发出一阵大笑,疯狂至极·但他垂下头去,双手掩面,笑声也渐渐减弱·最后,声线颤抖,竟带上了一丝哭腔。
你说得对,我真的是陷进去了,澜·子·酱··?· ·☆、雾狼与体悟· ·?接下来的几天,修一再也没有开口·猫敷屋也闭口不谈艺术,只是对红·袖愈发关心起来,美其名曰:“在下想到最完美的死亡之前,你都不许死。”
守夜的面妖带回了风中的讯息,透过猫头鹰状鬼怪的眼睛,修一看到了此时他最不想见到的一行人··修一无奈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将猫敷屋叫到一边,小声向他交代了些什么。
猫敷屋也是脸色大变,一叠声抱怨着:“为什么不是天道”·如果是天道讨伐的神明的话,不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杀掉了嘛·可惜,来者乃是墨澜四人。
几日夜不眠不休,他们的精神状况差到了极致,但还是强打起精神,一路追踪而来·此时感应到不远处的小型结界,各自唤出神器,严阵以待··周围安静得有些蹊跷,夏日的夜晚,却没有虫鸣鸟啼,连风在此时似乎也就这样静止了。
只是,阴影中,有什么在踩踏着草坪,缓缓前行··黑暗,愈发浓重·明月高悬,却似乎并不眷顾这片土地·很不对劲墨澜伸手,试探着异常的夜幕,触手一片凉意。
是雾指尖涌上一阵疼痛——这是什么东西·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少年漫·猛然收回手指,其上暗紫色的安无也渐渐消褪。
但是那刺痛无论如何也作不得假··漆黑的雾在逼近,隐隐绰绰的诡影在其中晃动,用尖利刺耳的声音呢喃·这样下去,不行·“一线”神器纷纷幻为人形,在几人周围立下了五道屏障,五边形的白光冲天而起。
雾果然被阻挡在外,但他们也没有了退路,这是变相的牢笼··窸窸窣窣的声音更近了,惨白的面具一张张浮现,在黑暗中分外突兀·是狼群,漫山遍野的狼群。
狼形的妖物几乎是数不清的,一双双冒着绿光的兽瞳明明灭灭,延伸至远方··它们让出了一条路,不算窄的通道,就像海水被分开,但悄无声息,整齐划一·黑雾中隐隐透出三个人影,愈来愈近。
修一手执一画轴,闲庭信步,身后是搀扶着红·袖的猫敷屋·三人身边,黑雾自动回避·“果然是你”墨澜咬牙切齿,无名怒火比什么时候都要强烈。
他很想问修一为什么上次相见,连一个眼神也不肯施舍给他但一切,最终都被埋在心底,吐出的,还是冠冕堂皇的指责,“术师,你劫持朱雀神,有什么目的”·修一失笑,再怎么说来,劫持红·袖的,也不会是自己吧没想到他的嗤笑直接被当做了挑衅,念赤更是恨不得扑上去将他撕碎,夺回主上。
“猫敷屋明治你还是执迷不悟,要跟随术师反抗天道吗”雀厉声喝问,没能看到那叠书信的她,见现在这阵仗,自然以为猫敷屋是修一的手下。
“那可是天大的误会啊,修一君,”猫敷屋几乎笑得直不起腰来,抬起握着长鞭的右手指着雀,回头看向修一,“那女人说劫持红·袖是你的主意不说别的,你的眼光比起我可是差了一大截,看上的那都是什么货色。”
修一眼里透出股无奈并不耐烦来,开口打断了猫敷屋的话头:“明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废话”·“这是在掩盖什么呢”猫敷屋眯了眯眼,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墨澜,“早点像我这么干脆不好吗拿到手里才是自己的,你还是多…”·未说完的话被眼前近在咫尺的刀刃硬生生压了下去。
修一手持七器,面带薄怒地看着他:“话太多了”·一线内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反目,除墨澜外,其他人终于发觉他们的相处方式比起上下级,更像是挚友。
猫敷屋也不惊慌,反而无所谓地一笑:“那么就开始做正事好了·”谈笑间长鞭狠狠一甩,击碎了面前的屏障:“让在下见识见识,修一君这幅[雾狼]的威力”·众人一惊,握神器在手,周围再次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修一等也不见了踪影。
雀每每挥舞莫器,便能暂时清理出一片不被黑雾所侵染的区域,但是如此一来,神器上不免沾染安无··仞城与墨澜更是别无他法,只能尽力斩杀扑上来的狼群,但是身处黑雾之中,浑身暗紫色的痕迹越来越多,钻心的疼痛。
“来比比,谁斩杀的多好了,”仞城说话时已带上了颤音,无法掩饰身上的痛苦,但却依然试图振作几人的精神··“好,”墨澜明白,支持不了多久了。
肆器与安器早已陷入昏迷,如果这雾气再不驱散,真的,会死啊··半跪于地,没有反抗的力气,任由面妖撕咬着自己早已没有一处完好的身体,墨澜只是拼命护住怀中两人。
肆语,安语,抱歉··自己真是,太没用了·这么想着,脸上有泪珠滑落·抱歉,不能保护你们·明明承诺过的,要永远陪伴彼此·还是,失约了。
再也无力支撑,就要倒下的一瞬,却落入了一个略带凉意的怀抱·他试探着问道:“仞城”背后的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执起他的手,在上面写下几字:“神,社。”
是仞城吗还是别的什么人墨澜觉得自己一定是鬼迷心窍,才会觉得这个怀抱那么熟悉,有点像,他··剧烈的疼痛蚕食着他的意识。
怎么会呢一定不会的,墨澜这样想·“神社”,谁的神社去神社,做什么·迷糊间,冰冷的手指替他拭去泪水,十指交握。
但只是一瞬··修一小心地将怀中人放在地上,卷起了画轴·四周迷雾尽散,妖物退去·草地上只余下失去意识的神明与神器··并不在意旁人,只是低头看着墨澜痛苦的神情,心中却是一愣。
不想要这样的,其实不想要这样的·不想要他受伤,更,不想要他死··不想要他死被自己内心的想法惊吓,却隐隐明白了些什么·自己心中这样的悸动,真的与杀戮,无关吗·“蠢货,那是爱情啊”红·袖那句话又在脑海中浮现。
爱情这是,所谓的爱情·日前心头的迷惘再次席卷而来,伸手,为那人抚平眉间的褶皱·指尖描摹着他眉眼的轮廓,鬼使神差,俯下身去,在他唇上印下轻轻一吻。
温暖的感觉,很不一样的温暖·不是鲜血的温热,不带杀戮的愉悦,只是简简单单的温暖,却有种安心的感觉·修一伸手抚上唇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不输于自己的温度。
“活下去·”最终他只是这样淡淡地说着,将那带有裂痕的面具放在了墨澜身侧,起身离去··?· ·☆、舍身与画卷· ·?墨澜狠狠打碎了身边的面具,碎片在手上划出伤口而不觉。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修一,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狠狠将手中面具的碎片捏为斎粉。身边是重伤的神器与好友,最珍视的人们就这么躺在那里,生死不知。他所能做的,又有些什么呢?这样愤怒地想着,却又不由走神。·昏迷前那个怀抱,是修一吧·不肯承认自己的内心竟有些触动,贪恋那冰凉的怀抱·只是生硬地转移了注意·那写于手上的“神社”,谁的神社去神社做些什么·站起身来,满是细小伤口的右手紧紧掐住左臂,血液渗出,落于地面。
修一,你到底,想要从这里得到什么啊··“把您的命,交出来就好·”青年几乎可以算是温和地微笑着,唤来七器·清冽的刀刃上反射着初升朝阳的光芒。
与那半边朝霞漫天相反,半边天空阴云密布,白袍人立于云端,战鼓喧天·虽然是俯视着术师,却一点也不敢松懈·他太明白,眼前这疯子是怎样强大··更何况,还有从未在意料之中的叛徒,猫敷屋明治。
那男人一改平素严谨认真,站在术师身边,笑得分外可恨·猫敷屋扶着的那个,就是朱雀神了吧·想到当日她借口离开,不肯共同对付术师的样子,白袍人心中有了计较。
·“术师修一,义愤神猫敷屋明治,违逆天道,劫持朱雀神·特来讨伐”正气凌然地说着,收获的却只是两声嗤笑。
“呵,建御雷神,”修一点破白袍人的身份,微晃手腕,挽了个刀花,“冠冕堂皇的话说得多了,可是很招人厌烦的·”·猫敷屋更加不客气,连回话都免了。
许是多年在建御雷神手下做事,积攒了不少怒气,一扬手,极器飞射而出··建御雷神本还打算再细数些罪状,好鼓舞士气,没想到猫敷屋一言不发,竟直接出手·偏头堪堪避开袭来的飞镖,一缕断发飘落。
他怒极,本想树立威势,不曾想却被猫敷屋反将一军·“卑鄙无耻”只能这样厉声喝道,黄器入手,狠狠劈下··“多谢夸奖。”
猫敷屋也不知怎么了,愈发无赖起来,笑得温润·拉着红·袖闪过那道闪电,稍稍有些吃力,却还是要逞些口舌之快,讽刺道:“看来建御雷神的天雷也并不总是那么准呐。”
建御雷神更是恼火,黄器跟他征战多年,自是明白他的心意,顿时化身雷电,使尽浑身解数攻了上来··修一挑眉,没想到这道标还有些手段·电光火石之间,七器横于身前,双足发力,一跃而起。
原先站立的地方,只余一片焦黑··刀光划过·只是简单的一刀,没什么炫目的招式,却刀气逼人·修一于空中旋身挥刀,随即又脚踏实地·一时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太快了·闪电被拦腰截断,黄器却方才感到痛苦·怎么,会·建御雷神不敢置信地感受着自己与道标的联系支离破碎,白布掩盖下的瞳孔骤缩,一声悲鸣脱口而出:“黄器”·没有回音。
雷电消散于天地间,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神器被斩杀的痛楚席卷全身,他却偏偏不能在这紧要关头示弱·双目赤红,他恨极了这术师,恨极了这杀死自己神器的仇人。
修一仍是这么站在原地,甩了甩刀上莫须有的血迹,淡然··“玄器”建御雷神伸手,一把长弓在手中显现·气得颤抖的身体也平静下来,稳稳拉开弓弦,对准了修一。
明明指尖夹住的只是空气,却有一种可怖的威压·弓上光芒越来越耀眼,不是黄器般的冷色闪电,更像是正午的刺目阳光·天照一脉的力量吗不愧为弓道之神。
此招,不能硬接·修一不敢怠慢,左手缩回袖中,扣住了一枚面具,既然是弓箭,那么就用盾牌来挡·建御雷神松开手指的一瞬,修一抛出面具,疾步后退。
浅金色的[炎]字在空中疏而显现,浑身燃烧着火焰的怪物凭空出现在修一与建御雷神之间·这一箭,必定会被挡下··“哈,”一声冷笑·修一猛然觉得不对,猛然回头。
箭矢破空,袭向的不是自己,是一边的猫敷屋·始料未及的袭击,避无可避·再召唤面妖来挡,也来不及了·按这一箭的威势,竟是要将他身边的红·袖一起杀死·“狠毒”猫敷屋只来得及吐出这两字,一把推开红·袖,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接下了这道攻击。
鲜血,止不住·光箭穿透了胸腔,带出一篷血雨·痛,能感觉到的只有痛·原来被自己杀死的人,临死前的感觉是这样的吗他惊奇地瞪大了眼睛,终于倒下。
此时猫敷屋早已无力维持对红·袖的禁制·但她还是呆呆地坐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背叛自己,囚禁自己,杀死那么多人的男人,怎么会就这样死了·不知不觉间,她早已泪流满面,慌张地膝行至猫敷屋身边,托起他的身体,几次张口,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嘘,”他嘴角的笑意却不是假的,满手温热黏腻的鲜血,话语也断断续续,但猫敷屋此时的表情却能算得上是心满意足,“别哭·在我想到,最美好的死亡之前,你,不许死,也,不许伤心。”
红·袖拼命捂住嘴,试图掩盖止不住的抽噎,狠狠点头··“死亡啊,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停地咳嗽着,他吐出的红色染红了地面,落在红·袖的罗裙之上,印下一片深色,“最后不也被我握在手心里了吗”·红·袖愣愣地看着他微笑着化为光点,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日前自己充满怒气的喊话。
现在,也很适合用在自己身上吧·“蠢货,那是爱,啊…”早已泣不成声,只是死死抓着他留下的唯一痕迹,那身染血的青色和服,再也无暇关注周遭的一切。
至少,到最后,他也是很快乐的·修一冷眼看着挚友的身躯化为光点,消散于天地之间·但是,建御雷神,你莫非以为,杀死我的挚友,还能全身而退吗·“七归。”
修一只是轻声唤回红发的少年,转而握住沐器所化的匕首,右手缓缓取出一个卷轴·转向建御雷神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个将行就木的死者··“[花]。”
轻启朱唇,修一毫不犹豫,匕首狠狠划开了手腕,血色流淌至黑色的画纸上,却尽数被其吸收·锁扣轻响,画轴自行缓缓展开,那是一朵艳红色的彼岸花··纸上的血液成了养料,彼岸的花瓣一片片展开,极尽妖娆,却也危险之极。
数不尽墨色的藤蔓从云层上悄然伸出,缠住了众神,倒刺狠狠汲取着血肉,植物状的妖怪得到了养料,长得更加疯狂··没有用,完全没有用·斩断一根,它便分为一双,所到之处,神器皆染上安无,死状可怖。
一朵朵红艳的花开放在尸体之上,最美的画卷,莫过如此··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少年漫·修一欣赏了一会儿这地狱般的景象,却渐渐感到无趣·他丢下手中空荡的画卷,转身离去,竟再也没施舍一个眼神给绝望的红·袖。
明治死前,为何如此心满意足那最高的艺术,究竟止于何处他的心,乱了··?· ·☆、神社与埋伏· ·?作者有话要说:掉收了...掉了两个,但是简直泪流满面,我的小天使们请别走啊【尔康手·点收比目前是72.3:1 ... 心塞塞,但是会加油的【握拳                        ·修一觉得,是时候要解决一些事情了。
于是,他现在一个人坐在这里·心如乱麻,又岂是快刀斩得断的就这么跪坐在阴影中,一动不动,就像是布好了网的毒蛛,等待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来了,走廊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蛛丝被小幅度地牵动,预示捕猎的开始·那猎手本人,却依然坐在那里,金眸晦暗不明··随着有些尖利的摩擦声,老旧的纸门被拉开,一线光亮透入,却没能照到修一身上。
此间主人似是有什么心事,脚步沉重地走进房间,关上了门·室内重归黑暗··修一并没故意隐藏呼吸,少时那男子就意识到屋内还有第二个人的存在,开口询问:“阁下是什么人”声音中带着点疑惑,却绝没有恐惧。
对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呐··没有回应·他谨慎地一步步后退,猛地拉开了屋里的灯·明亮的灯光驱散黑暗,自然也将修一暴露在目光之下·他从容一笑,出声道:“澜子酱,莫非是忘了神社之约”·“你来了,”墨澜也沉静得可怕,缓步走到修一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当真不怕死吗”·“您若说是在就安排好的围剿,在下自然是不怕的,”蜘蛛的足敲打着粘性丝线,将猎物纠缠得更紧些,“有自信来,自然也有信心离开。”
“疯子,”墨澜如此评价,话语中却带上了一丝焦虑,“高天原数百神祗埋伏于此,今天,你走不了了·”明明该是威胁的宣言,却说出了[请你快走]这样的担忧含义,修一不禁莞尔。
“是吗”修一依旧淡然,端坐于原地,“既然如此,新任先锋大人,不送在下前去高天原,还在等些什么”他竟是早就知道的,那为什么·墨澜又上前一步,弯下腰,伸手狠狠拽住了修一的左臂:“这么急着找死吗”想再说些什么刻毒的话,却开不了口。
他的呼吸与对方近在咫尺,鼻尖是好闻的冷香味··看着青年苍白的脸色,不断颤动的眼睫,他不由呼吸一滞·近处看的时候,那双金眸更加清澈·他啊,到底是怎么做到杀人无数,却依然保持着这样纯净的颜色呢·“嘘。”
修一并不在意墨澜的呆愣,竖起食指,示意他噤声·不在意他对自己手臂的禁锢,只是伸右手环上了墨澜的脖子,轻声说了些什么··墨澜脸色大变,想要后退,却来不及了。
门外的仞城深恐计划有变,直接破门而入,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幅画面··以他的角度,自然看不到墨澜的表情有多咬牙切齿,只见修一伸手环着墨澜的脖子,金眸里满是笑意。
朱唇轻启,笑道:“墨澜神,多谢提醒·”·墨澜狠狠推开修一,却见他施施然起身,搭上自己的肩膀,怒极:“你又想做什么”看着仞城不敢置信的目光,再一想修一方才呢喃的“叛徒”二字,只觉如坠冰窟。
这是要诬陷墨澜怒极反笑,开始耍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了掩盖不住内心的失望与缺了什么一样的痛楚,一把拍开搭在肩上的手,白光闪过,房内二人消失了踪迹。
几日中前往此岸讨伐术师的队伍,非死即伤·现今唯一的收获就是杀死了术师的助手猫敷屋明治,但是被他劫持的朱雀神却仍然没有下落··如此,听闻墨澜神与术师在武神神社约战,数百神明齐聚高天原,誓要诛杀术师。
墨澜当即被难得露面的天照大神任命为新任统帅,布置下天罗地网,确保术师无路可逃··“立誓追捕术师,不死不休·”面对质疑他曾与修一私交过密,可能会徇私的众神,墨澜如此对天照说道,语气平静。
没关系的,神祗总有换代,大不了,大不了再补偿他,不就好了吗他这么想,内心却总有股不安的躁动·“神社”,这不是约战,他明白的。
那到底是什么呢只得将心中的疑惑暂且压下,空地上众神均在,却一片死寂·包围圈的中心,是墨澜与修一,对面而立·剑拔弩张。
此时,修一却笑了:“这就是澜子说的天罗地网”几乎是蔑视地环顾一周,视线又回到墨澜身上,语气是虚假的温柔:“不必担忧,只是这样的程度,我还能应付。”
几句话,就让包围的众神目光不善起来,按照术师的说法,墨澜是站在了他那一边窃窃私语蔓延开来,大胆的甚至大声叫嚣··“武神墨澜,你勾结术师,好不要脸”“竟然还在宫神大人面前发假誓”“我早就说过他们俩私交甚深,果然错不了”·每听一句,墨澜脸色就愈发苍白一分,死死盯着修一,不知是想要将他千刀万剐,还是只图一个解释。
终于,一句话将他的冷静彻底击碎··“据说从前他还几次从术师手里生还,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吧”不知名的神祗这样嗤笑着,眼中满是不屑。
墨澜不知所措,想用握在手中的长·枪狠狠教训他一顿,却又不得出手坐实了这罪名·只能面色难看地站在原地,死死握拳··见他不回话,那神变本加厉,冷笑着:“心虚了吗你…”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被一道刻意放缓的声音打断。
“澜子,也是你们可以随意编排的吗”修一本笑得志得意满,眼神却骤然冷了下来·从袖中取出一个卷轴,一切又回归死寂·那说话的神明冷汗津津,在修一冷漠的目光中颤抖着,根本无法反抗。
墨澜一把抓住了修一作势要扯开卷轴的手,怒道:“你又在打算些什么”·“是屠杀哦·”修一轻轻将腕从他手中抽出,后退几步,“如果澜子不能现在就杀了我的话,事态,会变得更差的呢。”
后面这句,就像是耳语般,却让墨澜心神巨震,呆愣在当场··这副情景,在他人看来,就是修一要大开杀戒,墨澜却不阻止·此时天照大神的神器,天守三役中的奥司终于忍耐不住,上前一步厉声呵斥道:“武神墨澜,你真要背弃誓言吗”·墨澜握紧手上的双枪,盯着修一举动,并不回话。
此时分心,就是输了·但奥司却更加恼火,挥手,竟召唤出许多孩童样的神器··稚嫩的声音唱起童谣[笼中鸟],将修一与墨澜包围在内,竟是要一网打尽·笼子缝,笼子缝·笼子中的鸟儿·无时无刻都想要跑来·就在那黎明前的夜晚·白鹤与乌龟统一的时刻,·背后面对你的是谁·墨澜,最后背叛你的,是谁·?· ·☆、决斗与最后· ·?笼目童子的歌声回荡着,围猎的圈子越来越小。
只是这样的伎俩,看来天守一族也并没想象中那么强大·抑或,是天照大神太过忌惮术师的缘故··墨澜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中的神力被一点点抽走,却并不那么在意。
比起他来,这几日中连续消耗鲜血驱使花鬼的修一,情况就不那么妙了·面色愈发苍白,但还是微笑着,扯开了卷轴··这次数不尽的飞鸟,尖利地鸣叫着,扑向那出言不逊的神祗。
墨澜奋力地挥枪斩杀,但实在是太多了,无法完全阻截··笼中鸟咒术削弱了他的力量,将他限制在包围圈内·即便是再恼怒,他也不可能做出斩杀孩童的举动。
更何况,这是天照大神的神器集团·所幸众神中也不乏善战的,当即将扑来的面妖格杀当场·墨澜看着,却又觉出几分蹊跷:这次的面妖,为何如此之弱修一又为什么不直接冲破笼中鸟的包围圈·很快,就有了答案。
“[百鸟朝凤],”修一以刀拄地,才不至于露出虚弱之相,伴随着他的轻声解释,浅金色[凤]字一闪而过·巨大的凤凰状妖物仰天啼鸣,浑身浴火··墨色的尾羽看似柔软,却暗藏杀机,凤鬼俯冲而下,所到之处一片火海,安无之火,烧灼灵魂。
笼目童子再也无法支撑,在这攻势纷纷被撕成碎片··就像他本人一样,越美丽的东西,就越是危险·墨澜在这紧要关头却想到了不相关的东西·握紧魔枪,与近在咫尺的妖物对峙着。
“好啦,凤鬼·”此时,修一却这样轻声吩咐,“去别处吧·”那画卷上,金线勾勒的凤凰依旧栩栩如生·面妖嘶鸣一声,转身又向众神扑去。
他想和墨澜谈谈,单独谈谈·身后沐器心领神会,幻为人形划下一线,将所有人隔绝在外·索性也没人有精力来关注这里的情况,若是看到了,也只会觉得他们二人在商量什么阴谋罢了。
“你成功了,” 墨澜脸上只余淡淡嘲讽,“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叛徒吗真是恶心的小手段·”原本对术师,除去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至少还有几分面对对手的尊敬。
现在么,只剩下恨意与嫌恶··“在您众叛亲离的时候,就必然会意识到在下才是您最忠实的挚友,”修一并不抬头,专注地用宽袖拂拭七器刀刃,“那一双眼睛,若是能只注意到在下,那该有多好啊”·从相遇相知的第一天起就想要达成的愿望,历时千载,几经谋划,终于即将实现。
不知为什么,却有些动摇·修一莫名地想起了明治,他死前,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可笑,”墨澜真正硬下了心肠,他能感觉到面前青年疯狂的执念,且决意彻底摧毁,“这就是你想要的毁掉我的一切,妄想我成为你的附属品”他扬起手中的神器,张狂一笑,“想也别想”·“想要您只看着在下一人,想要斩杀您所有的羁绊,整整千年,在阴影中注视您的轮回。
直到今天,在下终于有机会了”疯狂而扭曲地笑着,青年也扬起七器,直指墨澜··修一此时头脑已不甚清醒·连日的失血,加上方才笼中鸟咒术,已经让他的身体到达了濒临崩溃的地步。
他就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漠然地看着自己激烈地与墨澜争论所谓执念··他又想到了明治死前那句话·最终的艺术,并非处于他人尸体之中,而是亲自体味死亡的感觉吗可他们终究是不同的。
修一此生最执着的却并非真理或艺术,而是墨澜··只是面前这个男人,而已·是扭曲的爱情,还是过剩的占有欲,都已经不再重要·修一轻舒口气,周围的观感再一次真实起来。
直视着墨澜的双眼,轻声重复:“我,的确是很喜欢你的·”·不是虚伪的自称,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一句喜欢,却抽干了修一所有的战意·此时,决定已下。
墨澜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修一嘴角的笑意还未撤下,但却不再让人觉得那么胆战心惊·但没有理由,也没有动机去询问这种事情吧,他冷漠地想,内心是抽痛的,但并非无法忍受。
杀死他,然后,好好对待换代的修一,也就可以了·这样的想法更加根深蒂固,他也就错过了修一眼底的决绝··毫无预兆地,战斗开始··只是最原始的拼杀,没有阴损的算计,也没有惯用的诱导虚招。
明明是怎样也无法在力量上赢过墨澜的,却好像不要命一样正面硬碰硬·刀枪每一次相接,修一身上总会多出几条或深或浅的血痕··但他面上笑容不变,并不躲避自己的劣势。
这样不要命的打法,竟逼得墨澜也一时间无法与他分出胜负来··不知何时,凤鬼已经被合力绞杀·一线外所有神祗都屏息凝神,注目这场战斗·是生死决斗。
墨澜神,恐怕并非叛徒·不知是谁,率先摇头轻叹··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少年漫·直到欢呼声响起,墨澜仍如在梦中·面前青年胸前的黑衣上,一大片深色正在蔓延。
莹白的手指紧握枪杆,黑,白,红,交织成诡异画面··“我…”没有·不知为什么,墨澜此时想要脱口而出的,竟是解释·解释自己没有想要杀他。
太虚伪了,实在是太虚伪了·他暗暗唾弃着自己,却不知该作何反应·但这一枪,真的不是有意为之·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攻势,他以为修一一定能避开的他为什么要往枪刃上撞·地上低落的液滴汇成血泊,倒映着修一此时的表情。
就像墨澜发红的双眼,就算他怎样也不会承认·修一在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墨澜几乎就要弃枪怒吼·他怎么敢笑他怎么敢,在将死之际露出这样嘲讽的微笑·“嘘。”
修一几乎是靠左手撑在枪杆上,才不至于马上倒下·费力地伸手,抚上墨澜的脸庞,见自己在他肌肤上留下些鲜血的痕迹,又慌忙用手去擦,却力不从心,只能是越来越混乱。
墨澜惊慌地想要伸手去扶,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又一次中招了呢,澜子·修一想要狡黠地笑笑,却只在墨澜琥珀色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比哭还难看的笑颜。
“活下去·”他只能收回笑容,这样呢喃着,手无力地垂下·没错,活下去就好,这样的话,不就会永远记得自己了吗真是很不错的计划,明治,果然还是很聪明的。
墨澜眼睁睁看着那人在面前化为光点,随风散去·只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我,是很喜欢你的…”·朦胧间,似乎也有谁曾经这样说过·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自己还未重生以前。
有谁,这样说过··?· ·☆、最末的最末· ·?怀中染血的黑衣滑落在地,黄泉之语落地断裂,再也感觉不到枪上的重压·他就这么消失了他怎么能,他怎么敢·墨澜身上的禁制早已解除,但他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于是仍然僵立在原地。
他死了墨澜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他怎么就死了呢耳边的欢呼恭贺就像是隔了一层不可见的屏障,很遥远,很不真切。
“墨澜墨澜”仞城走上前,狠狠拍着他的肩膀,将他惊醒·仞城的脸上并没有击败术师的快乐,反倒带着莫名的哀戚。
“他,死了,对么”墨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笑出来的,一定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术师死了·”术师死了,修一死了。
但是无论如何,墨澜也没办法再说出那个名字··仞城不语,只是静静看着他,抓着他的手格外用力·墨澜知道仞城的意思: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露出一丝悲伤,不能在这些神明面前,不能。
强笑着,荣耀加身··“墨澜神,真是天照大神得力的助手啊·”“没错,与术师的深交一定也是计谋了·”入耳皆是赞美,却比诋毁更加诛心。
当其他人都在为那青年的死欢呼雀跃的时候,只杀人凶手心里有那么一点可怜的罪恶感与悲伤·真是讽刺,真是虚伪·墨澜觉得他再也听不到旁人在说些什么,只有慢慢转身离开。
“他的换代呢”墨澜双目赤红,神色癫狂,挥袖拂落了桌上的瓷杯,“他的换代在哪里”·“没有的,”雀并不在意对方的失礼,这样淡淡地回答着,“没有神社,无人供奉的厄运神祗,是不会有换代的。”
“你在骗我,你是在骗我”墨澜猛地起身,拽住了雀的领子,逼问着,“是不是天道干的是不是天道把他关起来了你告诉我”·雀没有回答。
直到莫云奋力将墨澜拉开,钳制他坐下的时候,他看着雀隐含哀伤的面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都没了,不会有换代,不会再有修一·那个黑发的青年,再也不会回来了。
自己亲手杀了他,毁了他·亲手·“修一,你怨恨我吗”·不会的,他不会·直到临死,他还是那样温柔地笑着,嘱咐自己“活下去”。
心脏像被撕裂,前所未有的疼痛·如果死的是自己,那该多好·如果有一线希望,找到他的一线希望,哪怕是下黄泉,也是值得的··“你,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刑场上,那人的道标这么问着。
“是的·”他轻声回答,眼神坚定··“下黄泉吧,下黄泉去找他好了啊”红发的少年满目恨意,却快意地笑着,“你不是很喜欢他吗那就下黄泉去,永远陪着他”·“好。”
轻声回答,闭上眼,不再看那人的神器灰飞烟灭··“你真的要去”仞城坐在他对面,目光不忍··“是的,只有这样才能赎清了吧。”
墨澜苦笑,“安语和肆语,还请多照顾了·”·“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除了去黄泉送死·“我有罪,”他只是这样淡淡地重复着,“我有罪。”
有活着永远也赎不清的罪,还不完的债··对不起,修一·只有活下去这件事,做不到··伊邪那美总是很乐于见到神祗进入黄泉,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
但是他们总是会留下来的,无论愿不愿意,他们总是会留在这里,最后死去··没有猎物陪伴的时候,她总是很无聊,无聊到花费大把的时间制造朋友·哪怕是妖怪,只要能陪着自己,就好了。
所以那四支黄泉之语诞生了,所以总是会有一些不自量力的神明自称术师,妄图夺取·可只有那一个人成功了·伊邪那美记得很清楚,唯一一个能进入黄泉而返回的神明。
“我自愿留下来陪你,只要你把黄泉之语交给我·”那个金眸的青年笑着接过笔,下一秒就消失在原地·好算计··明明那么弱小,孤身一人,不带神器,却在千年前取走了第一支笔。
只剩下三支啦,她不甚在意地笑着,逗弄着面妖·是个有前途的年轻人呢·可惜慧极必伤,情深不寿··是的,她怎么会看不出来那青年眼中的执念是情,太深的情。
但是现在,这可真是罕见啊·第二次,有人不带神器来啦·她快乐地笑着,不会让你走咯,留下来陪我吧··真像,他和那青年真像·一样的执念,几近疯魔的目光。
这也是个有故事的神呐,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她带上了面具··“修一…”那男人喃喃自语,神态奇异,愧疚与欣喜混杂··伊邪那美摸了摸自己的面具——修一他的心上人么恶意地笑着,轻声道:“留下来陪我,好么”他的心上人,该是已经死了吧。
死人重生的诱惑,总是那么难以抵挡··“我会陪着你,”墨澜着了魔一样上前,任由眼前的青年将石榴籽喂进自己的嘴里··“修一,我永远陪着你,好不好”·伊邪那美从没像现在这么开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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