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孤王有疾 by 白衣慕卿相(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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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孤王有疾 by 白衣慕卿相(4)
·回想起往事,司徒文眉头紧蹙·帝王和声戏虐之下,却是贾家实打实的拒绝·拒绝贾赦入京,避开军权的接触,正是这番举动,乾熙帝才会愈发关注贾赦·因为想不到有人会拧着他反着来。
行了大半日,在一府宅门前停下,正门之上高高的悬挂着一匾,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贾府”,与京城之中的敕造荣国府相比,此宅倒是精致了许多,不知道赦儿能不能记住家门。
司徒文一想起第一次去荣国府的情形,眉头松了松,露出宠溺的笑意来,看着司徒毅毛骨悚然··见两位主子停下,乖乖拿着拜帖递给了门房,笑道:“我家两位少爷乃是府中大少京中旧友,今日路过此地,前来探望一番,还请小哥儿前去禀告。”
一门房见乖乖穿戴不凡,又见马背上的两人,收敛心中因皇驾而来的得意心情,上前一步,恭敬的行个礼,乐呵呵说道:“还请贵主子见谅,因皇驾下榻,必须检查一番,多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确认无疑之后,小人这便去禀告少爷·”·“这是自然·”司徒文闻言早已下马,笑道··司徒毅:“……”特么色令智昏·一番检查过后,便被收到消息的管家迎进府门。
毕竟京中旧友,就当年伴读的几个,哪个不是权臣勋贵后裔·在练武台临阵磨枪的家赦收到消息后楞了楞,看着拜帖上的字迹,瞪圆了眼·脑海中浮现的第一反应,便是跑·他现在文不成武不就的,还要靠临阵磨枪,哪里还有脸去见太子哥哥他。
不过五年,人家早已是名动天下,才情满腹的皇太子了··而且,人家是太子殿下·虽然一直有书信往来,但终究相隔甚远,他怕·几年不见,会有膈膜。
他不怕朝人下跪,可是怕再也不是小时候的太子哥哥,而是父亲,夫子,乃是书上说言的国之储君··众仆从便傻眼的看着自家大少神色一变,然后脚步飞快,还没跟人说跑错方向,就见人一溜小跑,起跳发力,脚尖点地,唰唰几下,消失在屋檐中。
仆从仰天··等不及赶过来的司徒文:“……”·司徒毅眼角不由微抽搐,忍不住开口要调侃几句,但是看着司徒文手指似要攥裂,眼眸深深,黑漆漆一片,不带一丝的神采,脸上也表情诡异,嘴角勾着一抹淡然的笑容,莫名的让人觉得惶恐,不由朝后半退一小步。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还是不要惹多智近乎妖的太子殿下,尤其是心尖子当着他面跑了的男人··至于为什么他知道是心尖子,呵呵,因为他十六岁了,未婚妻被某妖孽搞掉了两个·两、个·他一日顶着“克妻”的名号,无法大婚,身为老二的他压力就瞬间减轻一半。
难怪他当年拉他当盟友·不过,司徒毅眸子一闪,在他看来,司徒文在此事上简直是天真的接近愚蠢·身为皇太子,不婚,没有后裔怎么可能还有据他所知,贾赦可是贾家大少,至于庶子贾政,因早产,素来体弱多病。
家族大少要是被拐去,为了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恐怕就跟“被逼1谋1反”差不多··而且,时间不等人··父皇已经给太子在选妃,不指太子妃,两个侧妃也跑不了。
司徒文在这一点上的坚持让他觉得有些可笑··就算是断袖,世上也有契兄弟,成亲归成亲,玩归玩,也不少见,何必去挑战世俗呢·古典名著红楼梦· ·☆、第39章 被惊吓的泰山大人· ·这世上当真有如此情深之人爱哭包不爱江山·司徒毅抬眼,再看一回,眼眸露出戏谑之意,宽慰,“想必小哭包这是太兴奋了,给你展示多年所学”·司徒文没回他的话,只是瞥了一眼司徒毅后望着贾赦消失的背影,低低地叹口气,许久才道:“还得多谢当年大哥轻功教导之恩啊~”·司徒毅:“……”·沉默一瞬,司徒毅干脆果断转身派人去把贾赦给揪回来。
不然,他敢保证他肯定会被这妖孽给阴了多年经验保证,勋贵圈里都流传一句话:“阴人莫阴桃花笑”·桃花笑暗指太子爷·毕竟谁人不知太子爷爱桃花。
不过·他这太子弟弟太信任他这个大哥了,如今就他知晓真相:太子爷爱的不是桃花,是桃子,是喜欢桃子吃的某人,是为了分桃··呵呵,太子殿下的信任简直是要折寿的·于是,逃家还没一刻钟的贾赦就被暗卫给提溜回来了。
·贾赦把脑袋埋的低低的,使劲的弯腰瞅着地面,就是不敢抬眼看人一眼,心噗通噗通的跳着··司徒文很满意司徒毅贴心的唱黑脸,又斜睨了一眼屋内众人,见众人都很有眼色的退下,抿口茶,才带着宠溺的笑意看着台下的人。
五年了,他的金娃娃长大了··饶是一个季度一张小像,似乎技艺卓绝的绘画大师王子奇也描绘不了他的金娃娃一颦一笑·不似先前可爱的仙童模样,如今五官愈发精致,因练武与上辈子相比,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此刻耷拉着脑袋,红着耳朵,若受惊吓的小兔子,倒是让他愈发有欺负人的冲动。
脑海回旋了种种,千言万语可吐出口却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赦儿,我很想你·”·“……”·“我的金娃娃”·贾赦心中一颤,脑子里空白了那么几息之后,才回过神来,余光偷偷的打量脚步愈发逼近的司徒文。
那是太子殿下,华锦朝除了乾熙帝之外,最有权势的男人,同时,也是王朝一个无法比拟,无法超越的传奇人物··襁褓太子,国之重储,不必说·可他九岁便以《国富论》舌战群儒,历时一年解除海禁,发展海军。
后船舰以数以万计的财富证明其策论无疑·十二理政,曾以太子之尊在刑部查无头冤案二十起,替人揭开真相·十三入工部,改造水车,造福万民·同时,剑在手,天下无敌,八岁稚龄猎虎,十岁射杀刺客,十一微服入伍训练。
五年了,谁都津津乐道的太子殿下,他不用打听,就能耳熟能详一桩桩一件件··可就这样的传奇人物,即使五年不见,但是他第一次打下的老虎给他做了小虎帽,小虎鞋,第一次出海赚下的财富给他打造了一艘独一无二量身定制的战舰,第一次……·所以他怕。
一旦懂了两人之间的差距,他做不到理所当然,无忧无虑的享受一切太子哥哥的好··毕竟,本该是臣子对帝王尽忠··可是他们相处好像反过来了,即使是在私底下,但总归感觉他好像是个异类。
每次若流水一般的礼物而来,二弟他们的眼神都怪怪的··这般一想,贾赦只觉心口“咚”的一下跳的愈发重了,可是四目相对时,司徒文的眼神太过清澈,太过明亮,若灿烂的阳光,一下子普照大地驱散雾霾。
司徒文看着不自觉翘起脑袋,默默打量自己的贾赦,眯着眼笑了笑,愈发的靠近,让人看个一清二楚·可是双目相对滞后,看着他,从他的眼中却发觉了黑漆漆若星辰般耀眼的眸子里出现了从未见过的深沉,仿佛原本上好的羊脂玉一下子沁了血。
这血将会随着光阴愈发的碍眼,却又明亮夺目··他的金娃娃,长大了··“赦儿,怎么,拉勾过的事情,你忘记了”司徒文拉着贾赦的手,若小时候一般哀怨的戏虐道:“我很伤心,金娃娃忘记我了。”
“我……”贾赦看着近在尺咫的容颜,深呼吸了好几口气,他想对人说太子殿下,你这样是不对的,我要先叩拜然后在慢慢叙旧,一下子上来就拉小手的好像有什么不对可是张了张口,唇舌翻动了许久,贾赦懊恼的垂垂头,“我没有”·“真没有”司徒文开口,语调中带着一丝的伤心,摆出事实,“可是赦儿一见我可就是立马溜之大吉了。
”·“我……呃……”贾赦急急忙忙的想解释,可是一下子心慌的找不出话来,“我……”·看人快哭的模样,司徒文半揽的把人搂住,自我开解:“不过也在意料之中,毕竟赦大少可是连自己家门都不认得。”
“那是糗事,小时候了,不能提了”贾赦憋红了脸,道··“好啊·”司徒文眼眸一垂,看了一眼还只到自己肩膀的贾赦,眸子一眯,闪过一道精光,据说和牛乳能让人长高。
拐着贾赦回忆了一番从前,又说了如今,年年月月信件不少,这膈膜消除起来也容易··不过,那隐藏最深的君臣观,还是要慢慢从根底上剔除··他与他之间是平等的。
----·司徒文带着人回忆往昔消除五年不见的膈膜,收到消息赶来的贾代善拉长了脸,一跨门槛,就见软榻之上一堆闪瞎人的珠宝古玩,木雕娃娃等等玩物,而最为耀眼的当属中间一向令人赞叹不已的太子殿下正伸手亲昵的揉着自家儿子的头发。
自己那个傻儿子勾着笑,一手拉着太子殿下的手,好像说道兴奋处,脑袋往人胸膛上蹭蹭,就像养着的汪汪一样··对了,汪汪,贾家头号人物,京巴同款,帝王所赠。
贾代善瞬间眼皮直跳··他这儿子,打也打过,骂也骂过,但是在某些方面真不开窍,武功寒暑不缀的练下来不过平平,能够自保,这文嘛,这学四书五经,不过死记硬背些文字,对古玩一道倒是颇有些天赋。
学文练武出仕,他也没怎么想过,毕竟贾家要转型,他当个小爵爷,能安安稳稳的传家也不错··但是---·但、是·这熊孩子,他在皇帝面前拍了小胸脯,说要当大将军啊·皇帝还会偶尔奏折里问一句,“朕预定的小将军,还是最高标准的“儒将”最近学习怎么样了”·学习怎么样了·皇上,臣真做不到严、父我娘会哭,我妻子更会哭,这熊孩子,一看他削减的小脸蛋,臣也心软,一想起来金陵途中,贾赦就昏昏迷迷的发烧,到了金陵之后更是水土不服,反反复复了大半年,整个人都消瘦了,最为凶险一次,若没有闻雅先生就差一点熬不过去。
他还敢怎么教人学文练武·他宁愿严着庶子,反正赦儿是嫡长子,有爵位继承,就算养成小纨绔了,也能一辈子衣食无忧·而且,就太子殿下那宠溺程度,还不愁保他一世无忧·可这一切都不能说·想了想,贾代善心下烦躁,苦笑一声,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一旦没了恩宠,那该如何是好所以,他才不遗余力的潜移默化的教导贾赦“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没有文武艺,关起门来过日子。”
等等如此大不逆的思想·又给教育皇家人的至高无上,暗搓搓的给人拉开差距,无形的划出沟渠··即使,他这嫡长子已经捆绑在太子这一条船上··贾代善眸光闪闪,下跪,毕恭毕敬的问安,“臣参见太子殿下,殿下远道而来,风尘仆仆,定是劳累非凡,臣略备薄酒,还请殿下赏脸。”
边说,一双锐利的鹰眼直勾勾的斜睨了一眼贾赦··司徒文闻言看着他,脸色平静,目光镇定,丝毫没拉开两人的距离,拉着贾赦的小手,“贾世叔客气了,我与大哥如今不过微服,如今不过是见旧友罢耳,您就当小辈相交,无关其他。”
贾代善:“……”·见司徒文嘴角勾起的笑意,贾代善没来由的想起私底下的传言“桃花笑鬼见愁”,不由悠悠一颤,在联系要人命的贾世叔三个字,两眼一翻。
“父亲,哎,父亲---”贾赦见状急急忙忙的跑上前,扶住人,焦急,“父亲,您怎么了来人,去请大夫,大夫”边说,边把人扶到软榻上,拉着手掐人中。
司徒文见状目光停留在贾代善脸上,似乎在判读什么,旋即脸上浮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未来泰山大人貌似承受能力不是很好,单单贾世叔三字就把人吓的避而不谈,宁愿装昏也不愿面对。
明明都是初夏,天渐渐热起来来了,为什么他却觉得有股阴冷的寒意从四周笼罩而来贾代善心中嘀咕不已,感受到身上打量的视线,有一瞬间让他有种被毒蛇盯死浑身透着冷意,拢在袖子里的手不由拽紧了几分。
看来,他应该去跟皇上求情一番,谋取外放,就算不去自己根基稳固的西北,也宁愿去东北苦寒之地,一定要把贾赦给栓裤腰带上给带走,留在京城就算太子依旧宠爱有加,帝王也恩宠非凡,但保不准有嫉妒之心的小人趁机挑事,而且贾家兵权,他堂兄如今还执掌京城兵马……·总觉得,太子殿下对赦儿好过头了,让他莫名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唉……要是女儿,他就不用费劲脑汁,想这么多东西了·· ·☆、第40章 危机· ·贾代善突如其来的“娇弱”,并没有改变司徒文的行程,反而给了正大光明的借口,打着帮忙,避免世叔劳累的旗号直接在贾赦院子住了下来。
贾代善:“……”·默默的给皇帝写奏折,他眼不见心不烦,着重表达了:太子殿下在,老臣不好一鞭子一鞭子的督促我儿子当小将军这一中心告状思想。
乾熙帝接到贾代善奏折,眼眸一闪,不置可否的扯了扯嘴角··一杆心腹大臣见皇帝若有所思眯起了眼,心中“咯噔”一声,相看无言,他们只知道个大概,原本微服私访的太子殿下往贾代善府中而去,默默的垂下眼眸,遮挡住思量的神色。
其中被钦点跟随的贾代化恨不得抓起身边的铁枪,直接一枪上门揍个糊涂蛋堂弟,是不是江南风水眯眼了·如今,帝皇与太子面上和睦,私下早已暗流涌动·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太子殿下过于耀眼遮挡住了帝王的光芒。
今年春耕祭天,乾熙帝派了大皇子与太子一同祭拜,对于他们来说,便是个征告··要是乾熙帝知晓众大臣的腹诽,嘴角定会愈发抽搐·虽然他的确对阿成产生了一些忌讳之心。
毕竟司徒文正直年少,聪慧非常,无人不赞,潜意识里自然有些危机感,但打心眼里,他扫过奏折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那个完美无双的太子殿下勾搭手握重兵的大将,而是,贾代善你特么真一鞭子一鞭子抽小哭包学习朕就名字倒过来写·还真以为他不知道,贾赦身边他亲自派了暗卫保护着呢。
毕竟,甭管怎么样,这小哭包也算完美无双中一个硕大的污点·而且,这污点对他来说也是勾心斗角诡谲朝政中难得的一个开心果·这双重属性的存在,自然要好好护着。
乾熙帝看着奏折中内夹杂的暗卫来信,眉目一挑,忍不住想要捧腹大笑·贾赦居然一见阿成就逃跑,果然好样的,就该让阿成挫挫锐气··乾熙帝面色一松,眼神愈发深邃。
有个完美无双的太子,他提防是一回事,可更多的却是骄傲,司徒文的完美促发了他的雄心壮志,他想要华锦铁骑很扫草原,司徒王朝的版图向外扩展,实现真正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兵唯有华锦。
为了日后愈发的完美,如今的试炼必不可少·嫡长间的矛盾,是一个永恒的存在,还有帝王与太子的矛盾……乾熙帝眼眸闪过一丝的狂热,若日后王者相杀证王道,也是一种乐趣。
扫了一眼垂头静若木偶的大臣,乾熙帝嘴角一勾,朝贾代化一笑,“贾爱卿,这快到金陵了,不妨你做个东道主,陪朕出去走走·”·古典名著红楼梦·“是。”
贾代化俯身回道··乾熙帝又开口唤了几人作陪,命人唤衣裳,一大帮人浩浩荡荡的微服私访下金陵·目的地十分明确,贾府·乾熙帝命人拦下禀告的仆从,不用人带领直接熟门熟路的走到贾赦的院子。
跟随在后的一群大臣心肝胆颤,果然,皇上开始不喜太子殿下了,这么迫不及待的就过来查找真相··一行人还没跨进门口,就听里面传来惊诧的尖叫:·“太子哥哥,这是凤首箜篌骠国贡,这……这是当年骠国进贡的贡品真的”·贾赦爱不释手的细细打量眼前巨大的乐器。
在阳光的照耀下,舟形琴盘闪着耀眼的光芒,造型如同一只凌空高飞的凤凰,优雅自然,张起14条琴弦,富丽堂皇,堪称传世珍品,底下攥刻一小小的皇家纹饰,昭显其由来。
“嗯,看你这傻模样,我的金娃娃用的一切当然是最好的,祖母不是生辰快到了吗你拿这个做贺礼·”据闻祖母器乐一绝,爱收藏乐器。
司徒文唇角浮起一丝笑意,走过去拉着贾赦好奇的伸出的手,从容不迫的放在掌心里轻轻摩挲着,“没带护甲,小心割手·”·贾赦闻言回眸,“太子哥哥这是不是太荣重了,我不好收……”话还没说完正巧撞进司徒文的笑眼里,逆着光线,本就容貌绝代,这样微微一笑,贾赦忍不住心噗通噗通直接跳,感觉全身上下酥酥1麻麻,像是有一道暖流缓缓流过,十分的舒坦。
“赦儿,赦儿,”司徒文正趁机吃人嫩豆腐,猛不其然的一抬头就看见贾赦两行鼻血直流,瞬间慌了心神,“来人,给孤叫太医”·目睹了这一幕,看着太子殿下色1变的大臣使劲的瞪大了眼。
乾熙帝嘴角抽搐的走进来,入目那巨大无比的乐器,从来还没听过人爱屋及屋到这地步,尤其是脸他家祖母的生辰都惦记着··许多年后乾熙帝暮然回首,才懂原来这叫女婿上门,只能再一次感慨皇帝生涯误他,若是他体验过普通家庭生活,就能趁早发觉把这妖火掐死在苗头。
·而不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火苗燃烧的越旺,最终熊熊烈火吞噬了他觊觎厚望的太子,毁了他一个若普通父亲的梦,烧死了一个天真的,会叫他叔叔,抱着他大腿肆无忌惮的哭诉的小哭包。
 ·☆、第41章 教育· ·乾熙帝有一刹那的恍惚,但很快的淡然下来,努力面无表情的看着瞬间变脸的贾赦··“皇……皇……”贾赦一边留着鼻血,一边震惊的看着院子里突然多出来的一排人,整个人都被惊吓的说不出话来。
短短一息,原本呆呆的小脸表情陡变,瞪眼,圆脸,面红,害羞,惊悚,镇定……到最后一副愁肠寸断模样配着两行鼻血,若羊脂玉般的小脸红白相加,乾熙帝发自内心的愉悦了。
这玩意,定然在纠结怎么应对校考··司徒文蹙眉,回眸一扫不请自来的皇帝,镇国公,文渊阁大学士,京城节度使,刑部尚书,目光停留一瞬,伸手揉揉贾赦柔软的头发,板正贾赦欲哭无泪的小脑袋,掏出秀帕仔仔细细的擦拭了血迹。
刑部尚书,律学大家张楷,上辈子乃是他金娃娃的岳父··他的金娃娃,已经十岁了··这辈子,他再也不会自欺欺人··“父皇,事出紧急,还请恕儿臣与赦儿无法行礼之罪。”
司徒文很真挚的告罪,看向乾熙帝··“父子之间何须多礼·”乾熙帝自来熟的找个地方坐下,又命大臣坐下,抿口茶,看向面红耳赤的贾赦,伸手在贾赦柔软的头发上轻轻拍了一掌,赞赏,语调带着几分亲昵:“不错,几年不见,终于长高真变成大赦儿了”不再小胳膊小腿要扒拉裤腿。
贾赦面色一僵,一想起当年脸色愈发红润,随着几个皇帝几个问题下来,倒是渐渐的放松了心情·司徒文捏捏贾赦出汗的手,细心的帮人一点一点的擦拭··“祖母带着姨娘他们去庄子了,说老人家了喜静。”
贾赦听乾熙帝关心府邸变成行宫,一大家子该如何居住,忙不迭的道来,“父亲在附近买……呃……”余光瞥见后面使劲给他眨眼的堂伯,脑子闪现一道亮光,贾赦咬舌,“租赁了六进的院子,够我们一家住的。”
“租赁”乾熙帝带着笑意,但是语调却冰冷了几分··贾代化见人提溜着亮晶晶的眸子,心里憔悴,仿佛胸口被碎大石,压抑的要吐血。
他家堂弟到底是在怎么培养继承人的他近年身子骨愈发不好,半只脚踏进棺材了,可贾家第三代却还未成长,整个家族青黄不接,后续无力,简直是伤痛了脑筋。
“嗯”贾赦却不知自家堂伯族长的腹诽,闻言重重的点头,告状,“父亲没有俸禄了,我说我拿私房买,他还把我揍了一顿”·“父皇,您下榻贾家乃是贾家的福分,他们自然要拿最好的来招待您了。”
司徒文解释道,上辈子南巡虽然不至于劳民伤财,但是几次接驾的官员却是趁机从国库里打了不少欠条··有些是趁机发财,有些不过是人云亦云,随波逐流。
可若独善其身,那也会成为众矢之的,还涂惹猜疑·毕竟,接驾一次,所花费用,百万之巨··贾家接驾一次,曾在国库欠下六十万白银··这辈子,他怎么会让他金娃娃有欠款呢·“贾大人忠心耿耿,想要给您准备最舒适的环境,这银钱方面自然有些不足,不过,您也知晓,”司徒文揉揉贾赦额头,“赦儿是儿臣的金娃娃,每年过节各项赏赐不断,您也经常恩赐,积年累月的,我的金娃娃就成贾家的小富翁了,小富翁想要给父亲解决麻烦,可贾大人似乎拉不下脸来。”
他一直光明正大的自己有一份,也会不落空的给贾赦留一份,贾赦有时候也会送些土仪进宫,几年下来,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乾熙帝闻言眼眸一眯,他也知晓有人借他南巡之际趁机敛财,但对于贾代善,他还是放心的。
一则,昔年老国公乃是开国元勋,那一批人或多或少发了不少战难财,二来,贾赦身边有暗卫,贾代善不会蠢的送把柄··他下榻勋贵世家,有一点难以启齿的理由就是想趁机花费掉他们积攒的财富。
开国元勋一代都是励精图治的,可是二代,成材的很少,能沿袭国公爵位的唯有荣国府贾代善,至于三代,有些就直接花天酒地,败坏祖宗基业··他不说有狡兔死的心里,可是身为帝王,也见不得乐意拿税收白养米虫。
更何况,如今有这么一个完美无双的太子,他还要趁此开疆扩土,建立帝国,那么,将才必不可少··这帮追随司徒家打天下的老臣后裔,能扶持起来的,他也要留下君臣得宜的美名。
至于被富贵权势迷住了眼的,那就烟消云散吧··脑海转过种种,乾熙帝眯着眼笑笑,“这倒是小贾爱卿的性子,朕不过是南下体验民生疾苦,至于接驾之家,传令下去莫要过于铺张浪费,量力而行便可。”
“那我不是白挨打了吗而且,父亲都白借钱了”贾赦失声呼道,旋即想起了什么,紧紧的捂住嘴巴,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见贾赦两眼看着他转,一副“快来问我,有天大的秘密”乾熙帝嘴角抽搐,眯着眼定定的看了他片刻,见人心虚的低下头,又扫一眼心腹的脸色,才蓦然一笑,眸子里带出两三分笑意,却又带着一丝肃杀清冷在眼底,视线扫向司徒文,不过一瞬,面色带着戏谑,“放心,你可是阿成的金娃娃,人如其名的有钱,不会少了你的。”
“我……”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贾赦迷惑的看向司徒文·太子哥哥跟他说,要让皇帝叔叔认识到他一趟出巡,手底下的官员都要打白条过日子,还是打国库的欠条,这样不好。
“多谢父皇金口玉言,赦儿可是孤一人的金娃娃·”司徒文拉着贾赦的手,施施然下跪叩谢皇恩··“你这孩子·”乾熙帝笑眯眯的道:“他是你的金娃娃不假,可也是朕预定好的小将军,小将军,你文治武功,学的如何了”·呵呵,贾赦闻言如丧考批,惴惴不安的开口,“皇上,我……我会蹲马步,会轻功,会《论语》”·他很怕众人把他跟太子哥哥相比并论,在他眼里,太子哥哥就是天上的太阳,而他是夸父,就是日夜不停的奔跑也追赶不上他的万分之一的才智。
他十岁了还在学《论语》··他怕达不到皇帝的要求,就不让太子哥哥跟他一起玩了,也怕皇帝失望,说好的小将军,其实不是练武的料子,又怕疼又受不得苦还会撒娇还会哭。
乾熙帝闻言慈爱的点点头,终于来个正常的孩子了··粗浅的考问了几句,又让人拉个弓,乾熙帝便让人准备午膳,指指司徒文,暂时借了贾赦的小书房,看着桌案上鸭子摆设的砚台,栩栩如生的木雕,还有一排闪亮亮的金娃娃,忍住踌躇的嘴角,开门见山问道:“你借贾赦之口言谈接驾之人往国库借银,何意”·司徒文一双桃花眼坦坦荡荡,毫不避让,“儿臣不过是想让赦儿稍微懂些黄白之物,免得不通庶务,被宠坏了~”·“你既然不想宠坏他,又何必年年岁岁恩赐不断,几乎全天下的人都知晓太子爷有个竹马弟弟”乾熙帝冷哼一声。
得亏贾赦是个男的,要是女的,他都禁不住怀疑会不会妖颜祸水祸国殃民了··“因为,”司徒文无奈的叹口气,“他是嫡长子,未来的继承人,若是可以,孤宁愿把他牢牢的攥在手里,让他时时刻刻的呆在我的身边,永永远远的活在我的羽翼之下。”
乾熙帝酸牙,正襟危坐,沉默了许久,看着脊背挺直宛若修竹的儿子,才语重心长,“阿成,你的一言一行都合乎太子的规范,甚至超越前人百倍,朕实打实的骄傲,司徒家有你这么一人,必能更进一步,整个王朝也因此得益。
但是,你看看--”指指贾赦的书房,入目皆是司徒文的所赠的摆件,“作为太子,未来的帝王,上位者,最忌讳的就是叫人猜透你的心思·朕不是不允你交朋友,有一二好友,能平等真挚相待,那是身为皇家人难得的幸福,但是,凡是把握分寸。
你很聪明,都说你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可聪明人大多自傲,你靠阳谋,也许没人能比的过你,可也有蚁穴溃堤,有时候提防些阴暗,也是必不可少·”·“儿臣受教了。”
司徒文垂眸,真心实意的说道·不管怎么样,此刻的父皇还是那个父亲·真真切切的在教导他··“不,你这兔崽子打心眼里还没懂进去”乾熙帝随手捏捏布偶,“把朕的话当耳旁风,日后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木秀于林,必摧之·朕今日带来了四个人,虽然都是心腹,但你可曾观察过”乾熙帝一想起一进来司徒文的视线就没怎么离开过贾赦,忍不住心中烦躁,“贾代化虽然忠心,但是并不愿贾家此刻太过突出,你宠爱的是家族继承人,他们整族的荣辱都在你身上。
张楷抛却刑部尚书的身份,他还是传承近千年的氏族,这种底蕴深厚的人,他要的是国士待之,代之国士,他们骨子里并不认可皇家,毕竟,呵呵……”乾熙帝自嘲一笑,“跟他们相比起来,司徒家到朕这里才第三代。
镇国公乃是兴起军帅,是朕用来牵制四王八公开国元勋的存在,大学士徐汇乃是文人领袖·这四人今日过后,会如何思忖,你可想过”· ·☆、第42章 小笨团子· ·司徒文面色一僵,脑海忽然涌现那吞天避日的熊熊烈火,嘴角露出一丝的苦涩。
功成德衰,他父皇如今恐怕也想不到日后父子几乎兵刃相见,形同陌路··“多谢父皇提点,儿臣受教了·”·“嗯·”乾熙帝看人呆滞的面色,沉思的模样,才稍微露出些笑容。
这聪明孩子难教啊,刚想再叮嘱几句,外边传来脚步声,便转移了话题,问些当时民俗,考问功课··“皇上,午膳已经备妥,还请皇上,太子殿下移驾用膳”贾代化毕恭毕敬的在外邀请道。
自家堂弟巡查河堤还未归来,小侄子……一想起真把皇帝金口玉言“微服私访”听进去,准备按着自己吃食给他们上一份的贾赦,贾代化提心吊胆,不顾其余几人打量的目光,接下重担。
古典名著红楼梦·然后,瞬间心塞的想要揪着贾代善大吼一句:“怎么能这么宠继承人”·贾赦小厨房的主厨居然是御厨·对在臣子家吃到熟悉的口味,乾熙帝很淡定。
反正宠坏的又不是他家孩子,怕什么呢·午膳过后,乾熙帝笑着拍着贾赦的肩膀,余光瞥着自家儿子护崽子的模样,心底不由坏心眼起·“赦儿啊,你已经来苏州不少日子了,尽一个地主之谊,带着世叔世伯们到处转转。”
“好”贾赦很是热情的回道··虽然说让帝王金口玉言让贾赦尽地主之宜,但是如今不过十岁,八岁来苏州,贾赦他最熟悉的地方无非古玩店与美食店,其余地方--·“我……我还要努力学习呢父亲可凶了要拿小鞭子抽的,怎么可能逃课每月就两天空余”贾赦委屈,嘟囔伸出两只手指头比划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原本对皇帝很害怕,以为就像书中描绘的一般惟我独尊狂狷邪魅霸道无双等等,但是先前与太子哥哥相处跟记忆中一般就驱散了不少恐惧心理,然后一见面,一看乾熙帝,又是万分和蔼可亲的,而且那是杀人有很多种很酷炫的方法,教导他要立志手刃仇敌为祖父报仇的的存在,便忍不住很崇拜。
最为重要,搞定父亲的最上峰,就再也不用怕父亲的棍子来家法了··太子哥哥说了,会撒娇的孩子有糖吃,对皇帝,使劲撒娇就行了··“嗬,这么说金娃娃很用心了,不妨去先去考个小秀才”乾熙帝闻言,哈哈大笑。
“秀才……”贾赦垂眸,扳指头算,今年刚考,他肯定赶不上这一届,那就还有三年时间,他头悬梁锥刺股,应该可以的吧·乾熙帝见人认真筹划的模样,嘴角一扬。
贾赦担心什么都写在脸上,一眼能见到底的,他疼一些也是应该·而且,别人家的孩子嘛~败坏的又不是他的家业·但是余光瞥见司徒文,乾熙帝感觉自己心里矛盾极了。
司徒文在前面引路,为皇帝细细介绍苏州的风土人情,重点关注了民生,表示自己还是记得皇命·后面四位大臣随行,身后跟随几个家丁小厮,一行人看上去就是一家老小出门游玩的队伍。
前面街角转弯,与先前景色便截然不同,入目所见皆是一身儒袍,熙熙攘攘,好不热闹··乾熙帝脚步一滞,立在街头,饶有兴趣的四下打量一番,坊间那些高高悬起的匾额提名大多都是文雅的字号,具是书画古玩店铺,还有不少的书斋,临近科考,各地生员云集。
比之京城,也不遑多让··如今天下太平,三年一次择才的科举就显得尤为瞩目·但有些弊病也逐渐显露出来,以黄河为界,举子有南北派之分,有师座传承,有……·这般一想,乾熙帝揉揉头,眉头紧锁。
当年太1祖开国,因种种缘由选择了朱子理学为正统,但对于那些传承多年的书香世家,尤其是氏族来说,他们压根不认同·他此番南巡,祭奠山东孔庙,邀衍圣公,也是为了平息诸家学术纷争。
读书人的事儿,有时候比武人还麻烦·若不是阿成太过耀眼,那他以帝王之尊耍赖,把衍圣公嫡女给弄成太子妃,就不信凭借阿成的才貌还唬不住孔家人。
乾熙帝颇为无赖的想着··司徒文见乾熙帝深思的模样,眼眸一闪,轻笑道:“乱世黄金,盛世收藏,还得多亏父辈辛劳,小子有幸得个太平盛世这古玩收藏如今大热……”·“老祖宗说家有三院房,再入古玩这一行,但你要是有胆入这一行,祸害了家产,别怪老爷我另选明主”乾熙帝见人气定神闲的模样,截住他的话语,半打趣半威胁的说道,又敲敲贾赦的脑门,“听说你在金石古玩上颇有天赋但也要记住玩古不穷,迷古必穷,别把老贾辛辛苦苦的血汗给祸害了,知道吗”·贾赦老老实实的点头,跟小鸡啄米一般连续不停。
司徒文亦诚惶诚恐的称是··乾熙帝这才满意的继续抬腿朝里面逛去··司徒文漠然不语,落后了几步,余光一瞥大臣错愕的模样,眉头一勾·想必,这番话会很快私下流传吧。
即使,他知晓如今乾熙帝还处于立志当个好父亲好皇帝的阶段,另选明主不过是句戏虐话语,但是谁叫他是皇帝·下位者喜好以有心猜无心··他为什么作死的光芒四射,比上辈子更得名望,还去沾染军权不过是为了能光明正大的娶妻嘛,到时候就算他与父皇再次站在对立面,他也有足够的实力再立一国。
再立一国,而不是仰人鼻息,只唯血脉继承·不过,如今,还是引导着父皇把科举舞弊案掐死腹中·上辈子从小打小闹的童试经过十年酝酿,造成弥天大祸,即使下令严查,可一半官员都被牵连其中,造成的损失极为惨重。
复行了数百步,贾赦看着一家书院门口众多学子吵吵闹闹,似乎发生了争辩,翘着脑袋想要去围观,可是身边隐匿在人群中的侍卫早已暗中上来,小心翼翼的将他们隔开。
“你这孩子,好奇心害死猫,没听过”乾熙帝见人嘟嘴快挂油瓶的模样,伸手敲敲脑壳,笑道··“可是皇……皇叔叔,看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贾赦揉揉头,正要转身离开,忽地人群中有一道朗朗的声音响起,“吾乃张凌轩,不才正是师父的唯一入门弟子你哪来的能耐,竟敢冒我逍遥门下”边说那一个少年轻轻松松的提起一个学子,猛揍。
少年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正是雌雄莫辩的年纪,面如皎月,眉带风流,眼含嗔情,因生气,两颊生晕更显出艳丽愠色但看似单薄的身形,若柳扶风般,但因提着一个身形比他粗壮一倍,中年大腹便便的学子,挥着虎虎生风的拳头,看起来颇有几分吓人。
这般长相,竟是个男子·这般粗俗,竟然是名儒弟子·一时间众人哀叹,相看无语··“师兄”贾赦惊讶欢呼后,忍不住跟旁人分享炫耀,非常与有荣焉的挺挺胸腹,“哥哥,是师兄,我跟你说过的,夫子的弟子,非常非常非常的聪明,文武全才,很厉害。”
那个很温柔的夫子说只要他背会《史书》就会收他做关门弟子,可以叫夫子为师父·然后,也可以跟着他们一块儿走万里地度万卷书,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司徒文眼眸一眯,朝张楷扫了一眼,又偷偷瞄了一眼乾熙帝·上辈子,他父皇心目中完美的儿子,既聪慧又带着孩子气的纯真··没想到赦儿“老丈人”来了,这“小舅子”也来。
如今这小舅子还是个受尽宠爱的熊孩子,丝毫没有日后男神的气质··司徒文正嘴角抽搐间,张凌轩听见欢呼声,转眸一看,立马伸手打招呼,“小笨团子,你……”眼眸忽地一缩,张凌轩错愕,呵呵一笑,扔下挨揍的学子,讪讪一笑,弱弱的开口,“父亲,您怎么跟小……跟赦儿在一起啊”·“逆子,你这个逆子”张楷面色阴沉,顾不得其他,上前一步,但还未多说一句,就见司徒文笑眯眯的拦下他,上前一步,开口,“张凌轩,你刚才唤赦儿什么”·张凌轩抬眸,看着站出来的人,眸子闪现一道惊艳的神色,而后眉头一簇,“小笨团子啊,不过,我怎么叫我未来师弟,与你有什么关系”·乾熙帝含笑的看着两人,拉着贾赦,准备看戏。
说起来,他也奇怪,大名鼎鼎的闻雅先生离开京城后,会来到贾家,还收贾赦为徒··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当年的教育法子有错,更不认同他儿子比不过眼前的小子。
“金娃娃哟,看你哥哥如何轻轻松松的把碾压,让他明白到底谁笨”说完,乾熙帝又朝张楷看了一眼,道:“小张,年轻人的事,咱们不参合,上去坐坐。”
 ·☆、第43章 惊闻· ·贾赦略纠结的点点头,跟着小二上楼去了··贾代化跟在后面慢了两步,他是武将,率先注意的便是这书坊是否安全。
环视了周围景物,见陈列的书柜整齐有序,走动的也是读书人,面上看不出什么,暗自小心翼翼的上了楼··张楷一脸郁卒的跟在身后··楼上三三两两聚集着不少人,各自轻声慢语,故此人虽多却不吵闹,有几个凑热闹呆不住的正小声叹道“闻雅先生”、“荷包”之类的言语。
乾熙帝脚步一顿,不由失笑的揉揉贾赦竖起来的耳朵,眼眸一瞥,当即有仆从去打探前因后果··“皇……叔叔~”贾赦略不好意思的扰扰头。
一行五人在小二的引领下入了雅间,屋内摆设清雅至极,且因临近栏杆,透过窗户,便可清楚的看见楼下发生的事情··乾熙帝悠然的找个位置坐下,摩挲着茶盏,饶有兴趣的视线往下。
但楼下,司徒文并未如乾熙帝所料跟人斗文比武,反而是面色带笑,眼眸闪着诡异的光芒看向张凌轩·他这辈子处心积虑,煞费苦心让皇帝再也儿女成群不了,总该在其他地方弥补一番。
而且……司徒文脑海浮现出那吞天的火舌,眼眸一闪··那个后来性子孤拐,处处自我的父皇狠的了心灭掉昭狱中的文武官员,却留了张凌轩一线生机。
·这份宠爱,当儿子的望尘莫及··“无……咳咳,张世弟,乃真性情之人”司徒文笑笑,上前寒暄,同时眼眸环视一圈周围的士子。
他跟老大商议好了,准备借助贾敬,揭发出买卖试题一事·毕竟,一来,贾敬乃今科举子,在皇帝面前也有一份祖辈的颜面,二来,贾敬姓贾,是他金娃娃崇拜的大哥,他借此插手起来,也理所当然,外人少一分猜忌。
“殿……”张凌轩一拱手,模糊的略过称谓,他先前见自家父亲严肃正经的模样,稍稍留心观察,便已猜出一二,当即略一弯腰,“谬赞了”·那小笨团子,他要回去跟师傅建言,就算背了《史记》也不够,还得加上精通棋艺,磨磨性子,不然,好奇心太重,坑师兄,跌逍遥门的脸面暗自腹诽着,但对于传闻不如一见的太子殿下,张凌轩也心生好奇,余光偷偷打量着。
太子容貌自不比多说,风毓之资心生好感,但观其言行,有理有度像是尺子衡量出来的一般,让人难以想象那个把贾赦宠上天的模样··可就这“内外”有别的态度,和他张三爷的胃口,遂起了结交之心。
闲话中说起先前动怒缘由,张凌轩面色不愉,“师父云游四海,令我归家前探望一番小笨团子功课如何,孰料我在给小团子选择书目时,听闻学子言谈涉及师父,那个粗鄙猥琐之辈竟敢冒充师父弟子,手持区区一个印有梅花的荷包,就敢大放厥词,可恶至极”·“荷包”司徒文眉目一挑,疑惑道。
之前被揍的一身儒袍的富商周全闻言心中咯噔一声,一则害怕眼前之人乃真李逵,二则,又暗中生怨,自古有钱便想有权·他家三代为商,终于到了他这一代,有平民身份,可是科举出仕,但无奈自己自幼不是读书的料子,费尽无数钱财,终于得到一二门路,换来一份许诺。
但唯恐他人知晓,故此需编造一个奇遇,能够点石成金的闻雅先生便是个好选择··而且,前些日子,还瞌睡送枕头般的让他捡到一个荷包··那个荷包编织手法精湛,还以为是哪个闺阁小姐遗留,一番显摆,引来众人惊叹,才发觉一树梅花下有闻雅先生的印鉴。
这简直是发达了·闻雅先生有多受人追捧,看看昔年皇帝为太子三请为师,却依旧推辞不受便心中有数了··这么一个大能,他不利用一番,岂不辱没商人本性·但谁知,今日来了这么一硬骨头。
周全面色不善,捂着红肿的脸,面对众人指指点点,心下恼怒,“哼,闻雅先生岂会有你如此粗鄙之徒,你我不过以五十步笑百步罢而,而且你空口无凭,我这还有信物”边说边洋洋得意的挥挥一直捂在手中的荷包。
古典名著红楼梦·司徒文视线随之一转,面色一僵··这荷包,似乎有些熟悉,当年……·他那个送给包子铺老王,老大那个貌似卖了一千两,金娃娃那个压箱底了,其余伴读手里应该还保存着,反正,都发挥了应有的作用吧。
张凌轩睥睨了一眼,拂了拂袖摆,抬起下巴,嗤笑哼了一声,“蠢货”·司徒文:“……”·未历经世事的张无双如今还是个熊孩子,该体谅,替他父皇体谅一下。
不过,司徒文尚未开口从中调解,忽地人群之中便越出一锦衣公子哥·见状,司徒文眸子一闪,那锦衣男子目光掠过也露出一丝惊讶,朝他鞠躬之后,才抿唇说道由来。
“周公子,不好意思,你手中的荷包乃是我先前不小心遗漏的·”贾敬面上虽带笑,但话语却带一份肃穆,“在下贾敬,此荷包乃是五年前,我偶然得之,对我来说,很是重要,还望归还,不若归还,”贾敬冷哼一下,“还请付银一千两,届时我会把当时买卖文书与你”·司徒文:“……”他记得贾敬貌似是个不管庶务,一心求道的道士吧什么时候在意黄白之物了·围观众人:“……”·张凌轩呲牙:“一千两”·被人一脸傻瓜看着的贾敬嘴角微抽,“当时年少轻狂,不过千金买个心头好”可后来知晓对方身份,简直是破财都消不了的灾难存在。
“哪来的破落户,狮子口大开什么”周全听闻倒抽口冷气,手气的直抖··“你才破落户呢,我敬大哥可是举人,四王八公里的头一份”在楼上关注此事的贾赦一见到贾敬也出现,忙不迭的挡住他家堂伯的刀子眼,跟皇帝一通撒娇,蹭蹭跑下楼来,正听闻此句,怒不可遏,脱口道:“你知道我哥哥是谁吗知道我夫子的学生有哪些吗单凭区区一个荷包,就敢大放厥词,中伤夫子的清名。”
说完,一声冷哼,贾赦忍不住心中暗搓搓的怀疑,他才不信大器晚成,童试有那么容易过呢·先前在楼上,侍卫快速查明对方的祖宗十八代,还害他被皇帝叔叔弹着脑门教育了一通,“小笨团子怎么那么笨,看看人家”“我未来师兄教育你了还不知悔改,真以为套上一层读书皮,就能兴风作浪不过一纨绔子弟,从来没文化的,触碰书本两个月不到,就能中童试不会是走后门了吧”他就是不信,天才只有他太子哥哥一个,呃……未来师兄也算半个吧。
周全一听,面色骤变,但介于对方言谈间透露出来的身份却无法开口言语,只得哼哼唧唧的捂着伤口离开··众人见无热闹可看,又兼之曝出的身份,慢慢的散去。
贾赦见状雄赳赳气昂昂一手拉着准备离开的张凌轩,一手又飞速拉过贾敬,眼珠子滴溜溜的朝楼上一转,小声朝两人嘀咕,声音透着一丝幸灾乐祸:“敬大哥,师兄,你们的爹在等你们哟~”·张凌轩&贾敬:“……”·司徒文死死的盯了一眼贾赦的两手,叹口气朝楼上走去。
匍一进门,乾熙帝眉目一挑,看着贾赦一手一个心腹大臣的儿子,面带微笑,欣赏了属下僵硬的面色,扫了一眼含笑鬼见愁模样的司徒文,嘴角一勾,然后非常熟稔的继续弹贾赦脑门,这小王八蛋,还挺可怜的。
贾赦可怜兮兮的捂着头,向司徒文投过去求助的目光··司徒文眸子半垂看着自己的一双手,不搭理··乾熙帝见状,嘴角抽搐,头微转,看向贾敬与张凌轩,和煦的问了些近况,并鼓励两人早日为国效力。
·偷偷瞄了一眼相谈正欢的一群人,贾赦忍不住朝司徒文看了一眼,张张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总觉得一上来太子就怪怪的,好像有些不开心。
司徒文瞥一眼,将贾赦那副犹豫之色尽收眼底·嘴角一弯,身子靠上椅背,露出一分慵懒之色,手慢悠悠的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伸出手轻轻拉拉桌案下司徒文的衣袖,贾赦忍不住出声唤道:“太子哥哥。”
“嗯,赦儿·”司徒文抬手,扣住贾赦的手,细细的摩挲着,下巴微抬,侧目看向乾熙帝,以及围绕着他面色温和说笑的大臣们,眸子一闪,露出一丝的决绝。
饶是前面荆棘遍布,危机重重,他依旧想与贾赦并肩而行,而不是畏惧众人眼色,而以保护之名,行伤害之事··他的金娃娃,自从入宫为伴读的那一刻,身上便早已添上他的标签。
“赦儿,哥哥今日可伤心了·”司徒文随意拿起碟子上的糕点,往贾赦嘴巴里一塞,然后掏出手帕,细细的低眸给人擦拭手··一听这话,贾赦当下心中便急了。
“哥哥,你怎么了”贾赦不解,关心询问,“别……别难过啊,我……之前被叔叔他们打趣多年苦读不如那个纨绔公子哥,我都没伤心呢,人嘛,要知足常乐,你说的呀,不要……”·听着贾赦絮絮叨叨的,乾熙帝揉额,停下与未来臣子的交谈,大手直接一指门外,“阿成带着你的金娃娃出去转转,告诉他为什么你伤心了再回来。”
这小王八蛋,蠢的他都怀疑将军培养计划能不能成功了··“父皇,您说笑了·”司徒文眸子一转,面露微笑,“赦儿脸皮薄,您莫要当着众人打趣了,儿子先前沉默,不过因赦儿一句无心话语引起顾虑,这周全,饶是吴下阿蒙,可短短三月时间就得秀才之名,这进步也过于神速了。”
贾敬闻言心中咯噔一声,视线偷偷瞄了一眼贾代化,眉头紧蹙·他这原本参加秋闱在金陵备考,但因贾家接驾,他奉父命前来,一则帮忙筹备,二则,他也算重臣之子,有面圣的机会。
可没想到自己一来,就遇到不能说的债主··债主无意间窥破惊天丑闻,想托他之口爆出··此事,绝对是青云直上之机··“闻殿下之言,学生倒是想起一件事,就不知该不该说……”· ·☆、第44章 卧底科举· ·贾敬刚一开口便感觉头皮发麻,自己快被老爹的刀子眼给戳成筛子了。
虽知父亲不喜贾家此时高调行事,但不管如何,事关科举,那是平民学子唯一的青云路··    他不是正义凛然的人,出身勋贵的他顶讨厌国子监里抠抠索索过日子的穷酸腐儒了,知晓官官勾结出卖试题能“被迫”同意站在皇帝面前陈情,他不过是同情那些平民罢了外带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高傲。
他明明读书很好,才不用走后门,凭借父祖功绩··    “草民因准备科考故此南下金陵温书,在莲花书院借读半年,不料一日无意之中撞见书院中颇负盛名的凌创因家境贫寒准备寻门路为人代笔。”
贾敬跪地,干脆利落的垂头,不敢去看贾代化的脸色,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草民一时气愤不过,本想当场怒斥,被身边沉稳的仆从焦大拦下,道是此时口空无凭,等事情水落石出后再行处置。”
    德熙帝挑挑眉,不语··    随着帝王静默的时间越长,屋内的气氛很压抑,连带着空气似乎都为之凝固,在场的几个老狐狸交换了一个暧1昧的眼神,默默的望了一眼贾代化,随后敛声屏息思索得失。
    人人面色凝重,唯独贾赦不在状态··    他明白此事很严重,真被他乌鸦嘴说的好像有大规模的舞弊案件,可在他心里,还没贾敬重要。
    瞧瞧他敬大哥都跪出汗来了··    小心翼翼的看一眼德熙帝,贾赦又偷偷望了一眼司徒文,不断给自己加油打气,两股站站的站出来开口,怒气冲冲:“皇叔叔,有坏蛋要破坏公平公正的考试,您赶快把他抓了”·    贾代化额头冒汗,了无生机状,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是彻底愧对祖宗家业了,这贾家第三代简直是一个比一个气死人了·他跟堂弟该去拜拜祖宗了,求祖上冒烟一回,给两继承人脑袋里塞点心机城府··    德熙帝见贾赦出来打破寂静,眼眸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来,拍拍贾赦的脑袋,柔和道:“朕不是等着朕的小将军出马阿~”·    闻言,贾赦默默垂头,愧疚,“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父亲说我没有当小将军的毅力,我还怕疼,皇叔叔,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听着德熙帝的期许,贾赦一想起自己之前临阵磨枪还想着欺君之罪,立马难受的不得了,红着眼眶跟人道歉。
    德熙帝:“……”·    这种淳厚性子跟他设想的路线很不一样啊他喜欢这性子,可对方却是未来继承人的掌心宝,这样的人在官场中生存不了。
    他的阿成是要成为千古一帝的人物,绝对不许有弱点的存在··    德熙帝难为的再一次拍拍贾赦的脑袋·这小东西第一次让他体验了一把情感与理智的取舍。
    “这金娃娃一转眼就成瓷娃娃了”德熙帝打趣了几句,叫起了贾敬,定定的望了他一眼,眸子里透着一股审视,神色肃穆,语调淡然的开口:“你且安心备考,此事朕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皇上圣明。”
贾敬忙接口赞道,跟随在身边的老狐狸也一一俯首称是,纷纷献计献策··    司徒文贴心的拿起手绢给人擦拭眼泪·他的金娃娃啊,越养越让人喜欢。
上辈子的贾赦对认定的人和事本就纯心的不得了,就连偏心眼到咯吱窝的贾母因幼时病重在其身边照顾便能一辈子感恩心中·这辈子,纯良的本性更是得到呵护··    他教会对方如何更有技巧的护短便可。
    司徒文露着灿烂的笑容酸得德熙帝眉头一挑,没来由的心中烦躁,轻轻一敲桌面,压下了群臣的献策,似笑非笑的也斜了一眼司徒文,嘴角一弯,“老二,这件事便由你去办,张卿辅佐。”
·    司徒文闻言一愣,旋即上前领命··    张楷稍稍落后一列,俯首称是·毕竟他是刑部尚书,舞弊自然牵涉违法乱纪,由他负责也是情理之中。
    德熙帝晃晃手里茶盏,眼眸扫了一眼微红的贾赦,沉吟了一会,对着两个领命的人悠哉悠哉的补充道:“让这帮小子跟在你们身后也学习学习·”指指贾赦,又轻轻一划过一直装鹌鹑明显躲避自家老爹视线的两青年俊杰,德熙帝以一种微妙的语调说完。
    说完之后,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又砸吧一声,道:“也顺道叫上老大吧·”·    他不想管此事爆发在他面前是无意之中的巧合还是被人精心谋划的阴谋,他只要最后的结果。
    当然,在一团乱麻中在丢块浆糊,让线越来越缠绕成一团,看众人小心翼翼的思忖也是一种乐趣··    把人当乐趣的德熙帝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落入两个儿子联手设计的陷阱中。
    ===·    司徒毅听闻自己离得这么远也躺着中一枪,被拉壮丁,忍不住以头抢地,万分不满·这老爹拿他当枪杆使,这弟弟也不差·两个人斗法就斗法,他这个莽夫不参与还不了,最重要的是---·    司徒毅怒瞪眼前笑得一脸荡漾的司徒文,忍不住掰断了筷子。
    他受不了,他要立马回去娶妻生子,到时候溜儿子小鸟气死这秀恩爱的还“断子绝孙”的货·    “大皇子哥哥,你怎么了”贾赦看着凶神恶煞,一脸杀气的司徒毅,胆颤的问道,有些不安的望了望屋子里其余的两人他师兄和贾敬,他们都是第一次直面皇子之尊,就看到这么暴戾的一点也不好。
    张凌轩走狂士风,对皇权如何压根一点也不在意,反而一脸兴奋,觉得自己将遇良才,马遇伯乐·这德熙帝比他老古董一般的父亲开明多了,竟让他也参与其中破案,简直是世上最好的皇帝了。
古典名著红楼梦·    贾敬心塞的望着屋内里的四人,说好的开小会,商讨如何顺藤摸瓜揪出科举舞弊的主谋呢·    到现在快一个时辰了,除了吃还是吃,苏州特产小吃也不见得有那么美味啊。
    司徒文见贾赦吃的差不多的,擦干净了手,又命人撤掉碗筷,上了茶,才老神在在的发问:“我们有缘因案走在一起,日后定要相互合作,互通有无,团结一致将舞弊案办的干净漂亮,孤也不来虚的。
首先,能有钱有门路舞弊,定然背后打通了一切,没准还手眼通天的,诸位可否有勇气一查到底”·    司徒文自觉很贴心先给人敲个警钟,毕竟形成一定规模的舞弊,背后肯定拨出萝卜带着泥,除他之外,就算老大,也算温室里的花朵,所见大多是人世的美好。
    司徒毅翻白眼,还有比他们更厉害,比他们爹更牛叉的存在·    其余三人也不解,愣怔的看着司徒文·这堂堂太子殿下怎么说起这丧气话来·    司徒文淡然的抿口茶,“你们能不畏权势,因为你们本身便活在顶尖的金字塔中,受父祖荫庇。
有些事……”似想起了什么,司徒文眉头微微一簇,“我们还是让现实给我们上一课吧,现在我们讨论一下如何分工协作·”·    众人更加不解司徒文为何又硬生生的转移了话题,张凌轩心中还有些不满觉得司徒文显摆,待真正经历过后,才方知晓有时候在现实面前饶是华美的辞藻构成的语言也描绘不了那一幕幕。
    接下来的时间,由司徒文领头激发众人心中的灵感进行策划,最后形文交予张楷进行审查··    张楷阅过,看着上面一一列明的行动规划,不由呈送德熙帝时,话语中多了一丝真挚的感叹,“殿下等人心思巧妙,老臣佩服。”
    德熙帝一目十行扫了一眼,见五人分工合作,计划详略得当,虽有一点小瑕疵,譬如贾赦兴致勃勃的要当卧底,准备仗着自己老爹的权势要买试题等等,没有顾忌到自己的名声还有思虑万一打草惊蛇该如何,但总体来说,能明察暗访,寻找蛛丝马迹,又利用自身优势,已经很不错,于是嘴角挂着笑意,“无碍,让他们去试试,张卿你默默关注别让他们捅了天就行。
还有,这帮孩子都不错,未来都是国之栋梁·你也别板着脸吓唬凌轩,那可是闻雅先生的嫡传嫡子,朕还等着他为国效力·”·    “皇上,微臣那幼子虽有点小聪明,但性子叛逆的上不得台面。”
张楷听闻心头一挑,苦哈着脸说了一句,“不是老臣自我嫌弃,这老大老二微臣能很自傲的说那是俊才,可这幼子,中年得子老妻万分宠溺,又跟着闻雅,老臣是压根管不住啊。”
    一个家优秀的人太多也是一件烦恼啊,张楷腹诽着,但又不得不提前给跟皇帝哭诉一回,万一儿子真撅了,先在皇帝面前黑一把,日后收拾起来也方便。
    “张卿,看看阿成,他也聪慧,但总体来说还是成熟稳重的·”德熙帝见心腹下属忧心家庭教育很乐意跟人分享自己的育儿经验,“也不是朕自夸,看看阿成,满朝文武谁人不赞……”·    被人夸成一朵花的司徒文忍不住失礼的当街打个喷嚏,而后牵着贾赦的走往衙门而去。
    秋闱快开考了又如何,赦儿有监生名额,完全可以直接考试,报名不是问题·问题是如何散布荣国府大少,太子殿下的竹马弟弟,皇帝预定的小将军要考秀才。
    “哥哥,我觉得纨绔压根不用装,我本来就是的·”贾赦自告奋勇的要当“卧底”,凭借他的身份,他只要稍稍透露一下,本少爷不学无术但要当会元,肯定会有人送上门来的。
 ·☆、第45章 童言无忌· ·贾卧底非常自豪的给自家父亲分享了这一天大的好消息,他年纪小小就能为国效力,抓出蠹虫,被连夜奔波赶回来贾代善提着后脖子,对着屁股狠揍了一顿。
    贾代善气的咆哮:“这是你擅自用为父名下监生名额的问题吗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名声啊有没有想过万一树敌了怎么办万一被人狗急跳墙了,你小命有几条啊”·    先前一见贾代善变脸,检讨得万分认真的贾赦闻言不解的眨眨眼。
    “……”贾代善瞅着人两眼微红,小心翼翼拖着自己的屁1股跪地,想想最近的朝政变幻,叹口气,“赦儿,你是家中长子,嫡子,未来荣国府的继承人,为父现……”·    话语一顿,贾代善回想起老父临走的交代,又有文武对峙的朝政摆在眼前,愈发惆怅了。
伸手拉起贾赦,贾代善揉揉对方的发丝,郑重道:“我不求你能光耀贾家门楣,让它更上一步,但是你得学会让他传承下去,传承的不仅是你祖父还有我拼死换来的地位财富,还有令人赞誉的名声。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能活着”·    经过种种,贾代善在不知不觉中改了自己的初衷-让国公荣耀一代代维持,甚至封王的念头,反而走上了一条更高的标准,要让贾家扛过三代,熬过五代,能成世家。
    “活着”贾赦忍着屁股疼,站起来走两步,跳几下,示意自己再挨一顿,还能活蹦乱跳呢·    他当年只是有辣么一点点水土不服啦,经过五年风雨不缀的锻炼,身体很不错呢。
    贾代善嘴角抽搐,忍着再抽一顿的冲动,直截了当道:“别给你老子蹦了”·    “哦·”贾赦鼓着腮帮子,哼哼道。
他都彩衣娱亲了,父亲这气大的,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你姓贾啊,老子死了你再不济也能拿到一个侯爵啊,怎么就……”贾代善眉头竖起,手指着贾赦,思忖了一会,终于找到了一个稍微能表达得淋漓尽致的词-“胳膊肘往外拐呢,你卧底,有什么好处啊老子以后还想着你往文人方面靠呢,你现在占了他们的功绩,万一小心眼了怎么办”·    贾代善这个愁啊,他自己虽说文武双全,但走的也是正经的武官升爵路子,跟文官那是天然有一道横沟,再加上现在天下大定,文武之间的矛盾越发突出了。
    “不说其他小命无忧的话,可你现在用了监生名额,日后若是从仕,总不如正经考上来的好啊,文人可相轻了·”贾代善拉着人絮叨着。
    贾赦:“……父亲,您老考虑的好长远啊”乖巧的帮人拍拍背,递茶水,讪讪的挠挠头··    “不替你考虑的方方面面,我给谁考虑去”贾代善捏捏凑近的脸,狞笑了一声。
他人到三十才得一子,又四年才得一庶子,如今已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他不宝贝贾家万亩田里的一颗独苗,宝贝谁去·    “父亲,你最最最好啦。”
贾赦亲昵的在人怀里蹭蹭·自从父亲回来后,他们父子关系可好啦··    “哼”贾代善冷哼一声,拍拍贾赦的脸,眼眸微闪,他改不了早已成既定的事实,那就只能帮忙揪出幕1后的罪魁祸首--那些暗中搅乱科举的蠹虫们·    他在江南地界虽然爵位最大,官位也跟镇守沿海的镇远侯持平,是一品大将军,可是从未插手过地方政务,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维持有好关系。
但现在皇帝一句话把他儿子坑进去了,还把贾家唯一的两根独苗苗嫡子都搭进去了··    这简直是……·    贾代善脑海里莫名的浮现出一句话:【贾不贾,白玉为堂金作马。
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    这话在金陵官场乃是江南地界上都隐晦的流传过,当年传到他耳朵里,甚至还略得意自家领头羊的地位,可现在想来,却不寒而栗。
    贾代善浑身一僵,金陵四大家族的说法,将他们捆绑在一起,可是除了四家都是金陵人士有乡源情分外,其实贾家能从中收获的很少,若是说为了互相扶持共同进退,可贾家已经有一个地位相等情分深厚且利益一致的四王八公团体。
    在帝1都早已有党1派,而地方上再为地头蛇,这简直是在找死·    被自己的推测吓得大汗淋漓,贾代善唰得一下,面色惨白,急切的拉着贾赦的手,夸道:“赦儿,纨绔好啊,奉命卧1底好啊……”起码皇帝还是信任贾家的,否则科举舞弊不管牵扯出是谁,有人若是坑贾家,在贾家举荐的官员或是鼓动贾家的旁支买试题,那就惹一身1骚。
    贾赦:“……”·    丝毫不知自家臣子因自己一时兴趣而惊吓连连,乾熙帝正冷眼瞅着自家聪明绝顶的太子,气道:“试问这普天之下有你这么当儿子的吗朕苏州都还没逛全呢,你就赶着朕下金陵。”
    “父皇,您这不是气话嘛谁敢赶您走啊,这不是您帝皇气场太强悍,万一震得魑魅魍魉不敢露面怎么办请您移驾移驾。”
司徒文笑眯眯的上前给人拍拍背,一副我可崇拜你的模样,说道··    “哦”乾熙帝眉头一挑,眯着眼十分惬意的享受着自家儿子难得一回“撒娇”。
    “况且金陵风景也不错,甄家预备着接驾您也提前去观光一回”司徒文压低了声音,略担忧的说道:“先前儿臣忽悠着赦儿在您面前提及接驾费用,这贾家不用担心,毕竟先荣国公战功赫赫,家底殷实,可这甄家……”遮挡住眼眸露出的鄙视,司徒文担忧道:“不看僧面看佛面,父皇因奉圣夫人而优待甄家,可也要考虑甄家实际情况啊。”
    闻言,乾熙帝沉默,手指划过桌面,轻轻曲起敲了敲··    咚咚的声响回荡在屋内,一时间似连空气也跟着凝滞起来··    司徒文似没感受到一般,继续一脸担忧的看着乾熙帝。
趁甄家这条蠹虫没养肥之前,解决掉本就是他计划之一··    有些事情,趁着年龄小,做起来效果才更好··    毕竟“童言无忌”嘛。
 ·☆、第46章 闪瞎龙眼· ·乾熙帝虽下意识的划过一道思绪,觉得其中肯定有阴谋,但是眼角余光瞥见立在一旁的司徒文,若翠竹一般傲然而立,忽地莫名的不想去计较什么了。
    吾家有儿初成长啊··    人比人爽死人,想想张家爱卿走狂士风的小儿子,看看小贾爱卿,哎……乾熙帝万分得瑟,他家阿成就连头发丝也是透着智慧的存在·    为了皇图霸业·    趁着孩子小,让他闹去,就算桶了天,还有他来收拾,否则万一等日后他老了,没了掌控力,或者若历代史书上记载的皇帝一般功成德衰……·    想到这可能,乾熙帝一震,默默的在心里给自己捏拳鼓劲,他要当千古一帝,实在不行,也要当千古一帝的爹·    于是,从顺如流的决定微服私访金陵,乾熙帝走之前略不放心,正细细的提点几句江南水深妖风大要谋定后动,忽地眼睛一眨,抬臂遮了遮外面忽地直1射而来的光线。
    “老爷,贾将军和赦少爷求见·”戴权一脸呆滞的回禀道··    “朕……”乾熙帝转眸看了看背后挂着“宾客如归”的刺绣,决定下一次微服一定要找个配得上他身份的落脚点,而不是想着玩什么与民同乐,就订一间房。
    十几尺小的地,一眼就瞥见那伤眼的玩意了··    “行了,起来起来·”乾熙帝连连罢手,一脸嫌弃的看着浑身套金的贾赦,“你这熊孩子,怎么把自己打扮成这样了说你金娃娃,还真给自己贴金叶啊”·古典名著红楼梦·    从头到尾一身金的贾赦委委屈屈的瞅了眼他爹,垂眸对手指,小声道:“我不是要装纨绔嘛。”
    司徒文顺着贾赦的视线抬眸扫了眼贾代善,总觉得贾代善眼光再不济也不会弄一套堪比“金缕衣”的衣饰··    贾代善轻咳了一声,一脸“我无比配合”的神色,弯腰回道:“回老爷的话,赦儿不是领了皇命嘛,臣思忖着这事机密,不好让家中后院知晓,免得担心,又忖着要走纨绔恶少风的,好像戏文里就这样演的差不多,臣还给配了八个小厮书童,又安排了四个亲卫,您看,如何”·    “所以,你搭的”乾熙帝嘴角抽了抽,“贾爱卿啊,朕可想制你刺伤龙眼之罪了·    “臣惶恐。”
贾代善闻言旋即噗通跪地,叩首··    贾赦也跟着跪地·虽说他喜欢穿的富贵逼人的,亮闪闪的,但绝对不是这样直白粗鄙的一个俗·可是出门前父亲千叮咛万嘱咐了要穿这件衣服,因为他要借此想办法向皇帝赔罪。
    “阿成带着你家真金娃娃出去给朕换套正常的衣裳来·”乾熙帝挥手示意两人离开,随后面带狐疑的看了眼贾代善·虽然五年没见了,可半月暗卫总有贾家日常传回来,他偶尔也瞄过一眼。
    别说皇帝主意大臣了,就他家儿子入了自家儿子的眼,扒拉一圈对方的家底是为人父母应尽的职责··    可还真看不出贾代善身为男人,审美观念竟然俗到如此令人发指的境地,难怪后院不稳。
    纳妾看脸,难怪个个没智商的之会争风吃醋··    同样身为男人,莫名的有种自豪感,妻子比人贤惠大方,小妾宠妃争斗手段高超,儿子聪明绝顶,还儿女成群。
    被乾熙帝莫名的用一种“你真可怜”的同情眼光注视着,贾代善背后冷汗都吓了出来·他已经找机会跟堂哥私下商议过了,准备不着痕迹的疏远所谓的“金陵四大家族。”
除却他娶了史家的女儿,是实打实的姻亲外,可跟王家,薛家,其实只有日常的人情往来··    现在他让贾赦穿的披金戴银的,只是营造一种“坚决执行皇命到死忠的臣子有点为人父的惆怅”印象。
    “贾爱卿啊……”乾熙帝瞥着贾代善妄图往后瞧的小眼神,万分亲昵的伸手示意人起来,语带感叹:“你这样溺子如同杀子啊。”
    “皇上,有些时候道理懂,可做起来却难·”贾代善闻言讪讪的笑了声,“说实话,当年您也清楚,他甚至都不认得我这父亲,可是却又想着我,那时就愧疚的不得了,后来又小小的一团揪着父亲棺位的……”·    这边贾代善娓娓诉说着只骐骥自己儿子当个富贵闲人啦,反正得太子看顾,再不济也会富贵一声等等不着痕迹的表明贾家未来真没什么贪恋权势的野心,另一边司徒文巨开心的揽着贾赦的小腰帮人系腰带。
    贾赦虽有些胆颤帮他换衣服的人是太子殿下,但是随着两人交谈,不知不觉的就伸开双臂,恍若日常被人伺候梳洗一般··    如此近的距离,似乎连呼吸都若有若无缠在了一起,司徒文很想不管不顾的把人抱入怀中,但是抬眸望见睁着黑漆漆的眸子,真正一脸信任的眼神,心微微一颤。
    他的恩侯··    他要的是护着恩侯平安喜乐,一生无忧,而不是仗着自己重来一遭提前按着自己的喜好去圈1养他··    这辈子的恩侯比上辈子幸福多了,这是他所期待的,也是他所追求的-让他的金娃娃享受父母之爱,亲朋好友之赞誉,恋人之守护,让他的眼眸不染尘世之尘。
    有些恋恋不舍的帮人整整衣襟,司徒文笑着捏捏贾赦的脸,感受着指尖相触留下的余温,瞥撇贾赦鼓起的腮帮子,泛起的腮红,不由真心诚意的感叹了一句:“赦儿,你日子过的可真滋润。”
    “啊”贾赦不解的捂着脸,不让人碰·他可怕疼了··    “没什么·”司徒文笑笑转移了话题,“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怎么混进纨绔集团打探消息啊”·    “赦大爷自然有妙计。”
贾赦掏出扇子,帅气的唰得一下子展开,翘着脑袋,胸有成竹道:“首先要先去欺男霸女,闯出小霸王的名声,然后正巧被回衙门的父亲抓个正着,老人家怒极攻心,把人踹到书院,接受诗书礼乐的教化。”
这个方法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而且父亲还说会配合他,他打算以此为借口收拾金陵旁支的那些“小霸王”··    司徒文静默了一会,自荐枕席道:“那我就当被欺的民男好了。”
    贾赦:“……”·    “江南之地多好南风,而且这样我也能不引突兀的混进书院·”司徒文非常淡定的解释缘由:“我们预定是打入纨绔帮,这样有共同爱好比较容易混进去,况且书院中真有学识之人定然不会与我结交,可若不是,那么……呵呵。”
司徒文眼眸飞速划过一抹冰冷,他才不担心科举舞弊案呢,就算经过千年,但记忆力还是杠杠的,按图索骥也能揪出萝卜带出泥,他早就把重头大喜部分交给未来的皇太兄了。
·    他拉着贾赦,纯属于找时间找机会牵牵小手,诉说一下五年的离别之情,再展望展望一下未来··    去书院内提前考察一番士林对“南风”的态度,也算替未来打基础。
    对于司徒文,在贾赦眼中自带聪慧光环又身带太子威严,在双重光照他,完全接受了这般义正言辞的理由,决定上演欺男一幕··    并且,按照太子哥哥的吩咐,不告诉自家爹他欺哪个民男。
    在皇帝面前耍足了心眼,表了一番忠诚,贾代善在听到贾赦央求的要换一个漂亮一点儿的花旦来表演被欺负的“民女”也没太在意,反而笑着戳戳贾赦的脑袋,煞费苦心的教育一句:“美貌什么的都是皮囊,你小子以后取妻记得要娶贤。”
    “会哒·”贾赦略心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日后相中的我肯定也喜欢·”·    “你这混小子,去吧。”
贾代善很满意贾赦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八字箴言,要知道他年轻的时候还犯过拧,总觉得父母挑个媳妇对比家世性情感觉像是给他们自己娶的一样,一点也没问过他到底是喜欢胖的还是瘦的,矮得还是高的。
    但此刻身为一个父亲,还是听着挺顺耳的·史氏偶尔闹点小事惩戒些小妾,在他看来也无伤大雅·为了孩子,让贾家嫡长子,他乖巧听话的儿子,顺顺当当的平安一生,大不了他就睡书房后半辈子也要保证贾家名声好听。
    贾代善思忖着要不要给书房换张更舒适的拔步床来打发时代,待亲卫传来消息,换上一身新铠甲,骑着马,威风凛凛的去巧遇叛逆的儿子··    不知道被欺的民男是当朝太子,贾代善出色的完成了“任务”,放狠话把贾赦踹进了苏州最有名的“育青书院”。
    贾赦打着认真读书准备考状元的誓言认真的跟贾周氏,贾史氏说明离家缘由,而后一脸无畏的闯进书院开启霸王纨绔生活,丝毫不知贾家中有人因他而面带扭曲。
    贾政现如今只有五岁,但介于身为荣国府唯二的少爷又养在贾周氏院中,日子过得还不错,就算贾史氏不喜,也不过暗地给个脸色看,也没玩过什么下作手段。
    因为贾史氏时刻谨记着贾代善私下给她的训诫:“贾家内院中有皇家暗卫,保护她的儿子,让她别犯蠢,误了儿子的仕途·”·    她儿子得太子,皇帝的眼,日后定飞黄腾达,封王拜相。
    贾史氏深深信这个理,毕竟她曾经出手落了小贱蹄子一胎,待来月太子殿下送给赦儿的礼物少了一半,反而皇帝赐了一条名汪汪的京巴狗··    若是真因自己一时被小贱蹄子给气糊涂了惹了一身1骚,到时候亏的还是她自己。
    况且,还有一条死狗盯着··    被汪汪时刻紧盯着,贾史氏眼不见为净,直接干脆的免了贾政的晨昏定省··    但是贾政,饶是只有五岁,可孩提时期是最为敏感的,就算一样的居住在祖母院中,被特意请来的西席教养,学文习武,贾赦为长兄很是大方的兄友弟恭,但并不能掩饰掉天壤之别的真相。
    大哥几乎每月都会有宫中之物赏赐下来,而他只有被分享,大哥有自己一屋子祖父留给他的“珍宝”,而他只有被分享,大哥的西席是名动天下的闻雅先生,而他的西席是落地的耄耋举人再无科考之望,大哥每逢初一十五父亲会教他骑马射箭打猎去庄子玩,而他还小,只能被分享射猎的虎皮帽子衣服,大哥交得朋友是诸位大人的嫡长公子……·    这一切一切的区别血淋淋的揭示了嫡庶之分。
 ·☆、第47章 抵足而眠· ·贾政虽然眉眼很精致,穿着也上乘,远远看上去粉妆玉琢的像小童子,仿若大人一般说话做事,让人忍俊不禁,但是靠近了,望着对方小小年纪眉眼间散退不去的抑郁之色,总觉得带一份阴沉,让人看了不喜。
    贾代善原本也挺喜欢贾政,三岁就会背《三字经》,《千字文》等,还常常手不释卷,经常问他些功课问题,这原是好现象,他还怕对方唯读书知晓不懂嬉闹,特意让贾赦带着弟弟出去游玩赴宴,偶尔家里办个宴会,认识些适龄的好友。
可这一次次下来,他就算觉得自家儿子不管嫡庶都是好样的,有自信心,也发觉了不少问题··    虽然很想腹诽一句老大缺心眼的败家子,可总体上符合甚至还超过一个世家公子应具备的眼界学识,还大气,就算被太子爷娇养的,但还是能明知自己的定位,立眼荣国府,放眼天下,不仅仅是局限华晋朝的疆域,而是整个大范围的天下。
    想想,这功劳也算……有他一份吧·    贾代善默默的想表功劳,不然养儿子的费用基本被太子一手包圆了,这教儿子他再没功劳,他都想要怀疑人生,思考思考贾赦到底姓什么了。
    大儿子让他有点小自傲小纠结外带莫名的丝丝愤懑,待轮到小儿子,贾代善捶足顿胸没少怀疑人生··    贾家没少他吃喝穿戴,甚至闻雅先生所言的什么关爱孩子内心,要精神富养什么的,他就算公务繁忙的时候也会抽出点时间关问一句吃好喝好,学得怎么样了偶尔出去玩别累着等等话语,就算后院冷暴力也不太可能。
史氏除了围着赦儿打转就剩下抓公中事务了,想偶尔犯点事也有天下第一汪,再说了后院还有他母亲坐镇··    所以……贾政这浑身泛着抑郁劲,到底哪里来的·    抑郁就算了,还冷眼寡言的盯着适龄的子弟,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一副很爱读书万般皆下品的模样,他左思右想也不得其解。
    他是勋贵后裔,又不用跟穷酸秀才一样去挤皇榜三甲,就算想着他科举出仕,但他们为官最重要的还是学会交际,学会眼界,否则,他这么累死累活为了什么不就想着“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后人有能力多栽一颗,没能力就拖家带口窝一棵树下。”
    简直是……·    贾代善想想就来气,他发现问题很及时,想着年纪小也能扳回来,可没想到这性子愈发的孤拐了··    看着桌案上临摹的《孝经》,再抬眸瞅一眼还没书桌高的贾政,贾代善叹口气:“政儿啊,你小小年纪能念着你祖母生辰,这样就很好了,这份礼物就很不错了,没必要在拿所谓的名砚名笔。”
·    “多谢父亲教诲,可是……”大哥送的是太子殿下赠送的贡品凤首箜篌·贾政垂眸,面上露出抑郁之色,就仅仅不过伴读了几月,太子殿下对大哥便如此之好,若是他能早日出生,或者他有机会得太子青眼,便好了。
古典名著红楼梦·    可是,他是老二··    没有机会··    贾赦浑然不知家中老二暗暗鼓劲要获得某人亲睐,好像他一般衣食无忧,受人追捧,此刻正躺在难得一见的炕上,默默感伤。
    他不知不觉脑海里浮现出当年那个小喷火人还有脏兮兮的破庙··    司徒文安排好暗卫工作,刚一走进就看见自家金娃娃窝在炕上抹眼泪,有些错愕的顿了顿脚步,下意识的扫了眼四周。
    书院学寮的布局都是差不多,他们这还算富贵人家的小房间配置,有两张炕,一大一小,充分考虑过少爷与书童的区别·左面一排书柜还有一张书桌,右面树立的两大大的衣柜,还有个小小的屏风,可以摆放个浴桶。
    这样的环境,对于他来说还算入眼,毕竟上辈子是守过坟的人,小小一间稍微能遮挡风雨的屋子算得上对他这个弱败者的施舍··    说实话,司徒文想想自己这辈子一赚到钱就爱送给贾赦,融成金娃娃,没准还是上辈子留下的阴影。
    只有他,就算有些娇生惯养,但是不用解释一句话就帮着他淘尽自己的家底,跟着吃糠咽菜奔赴灾区,为了他上下打点散尽珍宝希冀他能过得好一些··    “恩……赦儿,怎么了,想家了”司徒文走近,准备开解他的金娃娃。
    “呃……”贾赦楞了楞,有一瞬间觉得好羞愧,他初来书院只顾着新奇外加欣喜了,一点儿也没想到远在百里之外的家人呢,坦诚的摇摇头,“我有些不孝没有想到父亲他们,反而一踏进房间,莫名的有种闷闷的感觉。”
    贾赦捏拳捶捶胸膛,“我还以为在书院读书的,日后大多为官做宰,他们生活应该算得上很滋润,但是看看,这育青书院在苏州算有名的,可是他们居住条件也才这样。
士农工商,这样轮下来,难怪小喷火人会住破庙了·”·    司徒文:“……”·    莫名的身子一僵,司徒文缓缓的抬头看了看贾赦,只觉得自己先前的念头那么的可笑,他竟然会下意识的以为赦儿因住宿条件差,不愿在书院。
    “哎……我还是见识的太少了,要是能跟未来师兄一眼跟着未来夫子四处走走,睁眼看世界,就好了·”贾赦很惆怅,他现在没什么能力去解决,可是他会努力的向聪明人靠拢学习,并且乖乖的听他们的话,最重要的是要听父亲的话。
    因为他能锦衣玉食全是靠父祖在战场上拼命的来的,不然他也不知道哪个嘎啦角落里挖泥土种青菜呢··    正想着挖土呢,贾赦忽地感觉温热的气息涌来,抬眸就见司徒文一张完美的脸近在咫尺,不由怔了怔。
    “赦儿,你难道忘了哥哥答应过你的事”司徒文凑近坐上炕,揉揉贾赦的脸··    贾赦呆了几秒,有些傻,而后耳边滚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桃花香传来,转眸望着放大的脸,愈发有些楞,他恍惚觉得全身上下都瘫痪了不能思考,只剩下砰砰跳的心脏了。
    “只要是赦儿想要的,哥哥都会满足呢·”司徒文淡定无比的揭开床单,自己躺进去,感受着毫无相隔的距离,惬意的舒口气··    他会光明正大的让贾赦与他并肩而立,接受万民朝拜。
    他需要用功绩来堵住朝臣,堵住天下人悠悠众口··    这盛世,为他的金娃娃而创··    他还要厚颜无耻的定下盛世的名字为“桃子熟了”,才不要后代人唧唧歪歪,指手画脚。
    “可是我……”·    “好了,快睡觉,今日可是我们时隔五年三个月九天总共1924天23096个时辰后再一次同榻而眠呢。”
    司徒文说的很严肃,贾赦听得眼睛都瞪大了·看了一眼义正言辞,一脸“委屈”的司徒文拍拍床侧空余的位置,贾赦从顺如流的钻了进去。
    看着乖乖躺在他身旁的贾赦,司徒文默默给贾赦掖掖被角,默默的给自己加油鼓劲,待下一次同榻而眠,他一定会光明正大的说:“我想和你困1觉”·    为了避免自己克制不住一脸猥1琐的笑意,司徒文起身吹掉迎风而动的蜡烛。
    这一小撮火苗真讨厌,都把他心思照出来了··    无故被躺枪的蜡烛:“……”·    淡定无比的重新钻入被窝,司徒文拉着贾赦的手,一脸满足感。
    “太……哥哥,你手心好多汗啊·”贾赦适应了突如其来的黑暗,感受到身侧传来的温热,莫名的便有一种安全感,又长大后第一次跟人同床共枕,莫名的新奇,回握着被拉的手,忍不住坦诚一下自己的狐疑,“你是不是在外面没洗漱干净啊哎,哥哥这样不行的,我未来夫子说了,做人要靠自己,做男人更要学会穿衣吃饭,不能……”·    司徒文脸色来回变幻,透着洒进窗户的月光,还能清晰的看见耳后的红晕。
    “睡了,不然明天起不来·”·    “哦·”正说到兴头上,贾赦有些意兴阑珊,但是介于君命不可违,最重要的是,他还想养足精神明天大闹书院,于是点点头,“好,哥哥你也早点睡。”
    说完,贾赦乖乖闭上眼,睡觉··    屋内瞬间静默··    司徒文有些后悔,想多跟人聊聊,但是还没一会就听见一阵小呼噜声,不由的笑了笑。
    透过窗外的余光,再加上他本身就一直勤耕不缀练习《三昧忏法》而大涨的功力·这点暗光对他来说便如同白昼一般,他能很清晰的看见赦儿的睡姿。
    贾赦似有所觉一般,撅了撅嘴,脑袋往旁边一侧,抓住被子蹭了蹭··    司徒文笑着,手指轻轻划过贾赦的脸颊,细细的拂过,而后盯着贾赦看了一会儿,伸手挑开了对方的衣襟。
·    据说打呼噜的人整夜吸进去的氧气比正常人来得少,时间久后,会影响记忆力·    难怪他家赦儿如此用心学习,却始终不开窍。
    原来恶因在这里·    他很想给人直接渡口氧气,但就怕自己不会浅尝辄止,反而直接脱1裤子上阵··    司徒文眼眸划过一道妖冶的亮光,死死盯着贾赦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上风,采取最保守治疗方法,给人传1功。
 ·☆、第48章 备选要求· ·“阿成哥哥,没想到你还会束发·”一大清早起来,贾赦自己能穿衣洗漱,但是头发却是老大难问题,身边的小厮也是急的挠心挠肺的,束手无措。
    大家族仆从各有分工,他们具是各司其职·他们自己皮超肉厚的,随便梳扎一下,揪断了头发也不心疼,但没胆子在大少爷头上梳断头发,尤其是还有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虎视眈眈的盯着。
    “赦儿喜欢,哥哥天天给你束发如何”司徒文笑意连连,双手灵巧的将发带打个漂亮的蝴蝶结·望着铜镜里的少年,没来由的想起昔年初见的模样,眼眸露出一丝留恋,司徒文飞快的解开发束,扎个小辫子。
    “父亲会打我的·”在司徒文超高的手艺外加舒适的按摩下,贾赦很严肃思考了一下这问题,弱弱的回道:“皇……黄叔叔也会拿龙眼杀死我的。”
    “不怕……”·    “最重要的是,阿成哥哥你手是“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存在,为我束发,那连我自己都会羞愧的。”
贾赦眼眸迸发出一抹亮光,“我一定会学着自力更生,然后还有能力去帮助你·”·    “好”司徒文不再多言,只是嘴角的笑意愈发上翘,愉快的扎完小辫子。
    等在小厮的伺候下洗漱,司徒文看着带着书本欢快朝学堂而去的贾赦,笑着走上前,牵着贾赦的手,神色自然无比··    贾赦楞了楞,想起自己卧底大计,反手紧紧的握住司徒文的手,默默给自己加油鼓劲:“我是恶霸恶霸,欺负良家小美男。”
    小美男司徒文附和的点点头,一脸“恐惧”,“好怕怕·”·    看着前头的两人,跟在后面的小厮一脸风中凌乱。
贵族大少的生活真精彩纷呈··    一连三天,贾赦卯足了劲打入富家子弟圈,司徒文也不着痕迹的显露出自己的才学,在学子甚至有些西席不解的目光中,毫不犹豫的给自己编造了一个凄惨的身世:母亲是大户人家被“坏事”驱逐的丫头,配了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生了他。
本来虽无富贵但温饱有余,夫妻两勤俭持家还能供有一丝天赋的他上学认字,可惜天有不测风云,母亲被恶少重新找到并□□怒而咬舌自尽,父亲被打折了腿,瘫痪在床··    先前提问之人:“……”·    “为了奉养家中老父,为了……”司徒文边说眼眸里迸发里一抹贪婪的光芒,“为了报仇,我一定会出人头地”·    “虽情有所依,但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文兄你……”·    司徒文一脸真诚的听着耳边响起的劝解之声,但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贾赦。
    贾赦瞬间心有灵犀一点通,立马小腿抖抖,胸膛一挺,下巴高高抬起,拽得二五八万:“你们这些唧唧歪歪的穷书生说什么呢君子能帮他报仇呵呵”·    拉了一群嘲讽之后,贾赦踩桌子,非常霸气的宣布:“少爷我一句话分分钟就解决。”
    瞬间所有书生哑言看着贾赦,就算有义愤填膺之辈也被身边的学子也紧紧拉住··    毕竟,对方是荣国府大少·贾家权势正旺,他们一穷二白的读书人得罪不得。
    “小美人过来伺候本大爷·”贾赦手指勾勾,把戏文里演的学的活灵活现··    凝视着贾赦努力鼓起腮帮子横眉倒竖装出一副恶霸反倒有几分可爱的模样,司徒文忍着狠狠欺负人一顿的冲动,露出一丝“恐惧外加一分厌恶”的神色,眼角余光幽幽的扫了一圈在场的众人,垂眸遮挡住自己的神色,飞快的来到贾赦身边。
    贾赦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刚想说什么,看着门口走进来的夫子,立马乖乖坐好,拿出书本··    拜黄夫子所赐,他其实有点怕拿着戒尺,长着山羊胡子,还一脸面无表情的夫子。
    司徒文忍俊不禁地笑了笑,贴着贾赦,坐在旁边··    上课的夫子有些叹息了看了看司徒文,轻轻嗓子,道:“先温习一下上堂课的内容,文慕赤,你来背《论语雍也》。”
    司徒文自信无比起身,朗朗而来··    一堂课后,司徒文自然无比的带着餐具,又“乖巧”的给贾赦披上一件薄披风。
    贾赦微微调整姿势,待系上披风,牵着司徒文的手去膳堂··    三三两两的学子结伴而去用膳,司徒文牵着贾赦在其中虽不鹤立鸡群,却也引人侧目,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随着餐桌愈发传播开来。
    贾赦对经过加工的流言是丝毫不在意的,反而愈发干劲十足·他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能不动声色的把人忽悠的团团转··    司徒文眉头蹙了蹙,有些心疼的揉揉贾赦的脸。
他如今设计往赦儿身上泼了盆脏水,待来日事情真相大白,这嚣张的谣言都会变成赞美,最为重要的是,他已经在默默挑战他父皇的底线··古典名著红楼梦·    被试探的乾熙帝瞥了一眼暗卫的密报,觉得自己龙眼瞎的已经认不得字了。
    但由于司徒文多年金娃娃跟紧箍咒一般在耳边念叨,又三五不时的送送东西,乾熙帝潜移默化之下,也只下意识的觉得不能一个人默默承受着份憋屈··    故而,乾熙帝冷冷哼了一声,敲敲密报,呵呵道:“来人,给贾爱卿送一份去。
啧啧,这小王八蛋要是女娃,朕没准就不用忧愁太子妃了·”·    戴权闻言并未多说什么,只把密报拿给屋中飘下来的身影··    “等等,给朕拿回来,朕添句话”乾熙帝越想越觉得一口气憋在胸腔中,出不得进不得,硬生生的卡着他,难受万分。
    戴权恭敬的转身递上,没一会儿,加了御笔的密报又到眼前·戴权似不甚在意,眼角余光不经意的瞥了一眼,身子陡然一僵,只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贾爱卿,你按着贾赦,给朕推荐一份太子妃名单吧。”
    看着戴权明显可见僵硬的身子,乾熙帝眉头一挑,不错他就是要这效果·    不能他一个人气不顺·    既当爹又当娘的一手拉扯大,没想到儿子大了一颗心全贴别人身上,一点也不关心家中老父。
    看看,小王八蛋在学院里还记着给贾代善写写家书,诉说一下集体生活的乐趣,而他儿子呢堂堂皇太子,吃饭睡觉养贾赦还莫名多出一项说书技能·    简直人比人,气死朕了·    乾熙帝一想,感觉气又不顺了,吓得戴权忙送完密报,回身给人呼呼扇扇子。
    “老爷……”戴权话还没开始说,又一身影急急忙忙飘下,“主人,鹰组有急报”·    乾熙帝闻言,脸色一冷,面无表情的从戴权手中接过密报,一目扫过,瞬间火冒四丈,“岂有此理去通知贾代善给朕带兵圈了金陵府衙”·    他们几个小家伙兵分三路,张凌轩以名师高徒打入大儒圈子中,暗访江南各大书香世家,阿成带着贾赦公款吃喝混在苏州,这边年龄最大又先掌握一部分调查的贾敬搭档着以武见长的老大以莲花书院为基点,向外辐射。
    各有分工,又在暗处有暗卫相护,乾熙帝本想锻炼锻炼自家的两个儿子,在借荣宁一贾试探试探江南的“风水”··    没想到,在金陵,还属贾家地头蛇的地界上,老大和贾敬两人竟然被追杀,还落水,至今下落不明。
    乾熙帝眼眸顿时闪出一抹杀意·· ·☆、第49章 姻缘即会· ·于此同时,育青书院里,司徒文略露惊讶之色看着眼前神秘兮兮一副我给你指条明路模样的学子。
    此人不过二十五六的模样,穿着一件露宽松不合身的锦衣,头上插着白玉簪子,手里拿着一把纸扇,虽是文人扮相,但是略发黑的面庞,最重要的是一张口,那微微泛黄的牙齿,便将富贵堆积出来的“雍容富贵”击败,露出最本质的内在。
    毕竟,这年头普通百姓家庭家用买盐都要细细盘算一下,谁会奢侈到盐水漱口··    那学子对着司徒文一挑眉,伸手从袖子里拿出五十两的银票放在桌子上,笑道:“文兄,你想想是用自己的学识赚钱养家名声好还是以色侍人,当个贵族佞幸……呵呵,文兄,你也别气哥哥我说话直,我这人没什么毛病,就心直口快了些。”
    司徒文余光往下一垂,望着对方一手留恋的在银票上摩挲着,嘴角抽了抽,面上却不显,反而带着一丝困惑,“这天下何来白吃的午餐我能受国公荫庇,也算是一条捷径”·    闻言,先前劝说的林青云眼底露出一丝嫉妒。
这谁人不知道一贾两国公更何况,看上文慕赤的贾赦还是皇太子一直牵挂的伴读小弟··    有这层关系,文慕赤不想青云直上也难。
    可正因为如此,之前“捐助”他的姜富商才更加想要拉文慕赤入伙··    “文兄,话不能这么说·你我皆男儿,又学圣人之言,岂可做些媚色之事靠山靠水不如靠自己……”林青云语重心长,谆谆教育着。
    司徒文本是耐着性子想听听这帮读圣贤书人如何被蛊惑的·上辈子江南官场水深,在盐政这块更是蠹虫拔出萝卜带出泥,皇帝派了好几任巡盐御史下狠劲整顿也无济于事。
原因便是根植与如今,有钱了便想有权有势·从敦促自家子弟奋斗,改换门楣,到有“远见”的商贾“爱心捐赠”会读书的落魄子弟,经过十几年的积淀发酵,形成一整套完整“法不责众”的利益链条。
    正想着,忽然看见窗外一抹急匆匆的黑影闪过,司徒文眸光一顿,凝视了一眼紧急情报的手势,瞬间面色凝重,也没了试探的心,若被鼓动一般,有些踌躇,不确定道:“青云兄,有此等好事”·    “那是”林青云拍胸保证,“不满你说,我一年前也如你这般一穷二白,都靠着家里婆娘绣花支撑着我上学,但是遇到贵人后,我都三妻四妾了。”
    “……”司徒文忍着恶心,面露亮色,似被蛊惑一般,惊叹道:“真的,那还真要多谢林大哥在贵人面前替我多多美言几句。”
    “一定一定·”林青云有些恋恋不舍的将银票塞在司徒文手里,“贤弟,你先凑合着用·”·    又絮叨了几句,林青云在心满意足的离开,转身离开的脚步还带着丝雀跃。
姜老爷给了他五百两银子赠给文慕赤,如今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四百五十两银子,待回去禀告之后,还会有一笔辛苦费··    “来人,给孤打扫打扫。”
司徒文一脸肃杀的擦拭着自己的双手,随后看向飘下来的暗卫,冷声问道:“是老大哪里有突发情况”·    “回主人,是。”
暗卫细声禀道:“大少顺着您先前给出的消息又结合贾敬所获的情报,拿到了相互勾结的名册,但不料被对方察觉,利用贾敬的身份,忽悠了贾家的旁支设了鸿门宴。
大少与贾敬一时不查若了全套入了圈套·”·    “什么”贾赦刚告别新教的“好友”,还没进门,就听到这惊悚的消息,面色瞬间一白,“我敬大哥怎么了”·    “赦儿,没事,别担心。”
司徒文拉着贾赦安慰着·他暗中培养的人马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不敢让人瞧的,只不过忘记他家金娃娃对家人的牵挂,有时候并不想他这么理智··    “大哥和贾敬身边都有父皇派的暗卫跟着呢,况且,你敬大哥出门办事,你大伯也会派人保护的。
毕竟宁国府独苗苗不是”司徒文笑着宽慰,“金陵可是赦儿你老家,在自己家里不会出大事的·”·    “可万一这帮人穷凶极恶,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了,怎么办”听着司徒文的宽慰,贾赦反而觉得越心慌了。
他敬大哥和大皇子去的可是金陵,金陵·    贾家发家之地都遇到危险了,日后还有什么脸说本地人啊·    “嗯。”
司徒文嘴角笑意加深几分,拉着贾赦的手,郑重其事的说道:“哥哥很高兴赦儿有这个认识·所以你一定要记住打击敌人,尤其是失去理智跟疯狗一般乱咬人的仇敌,就要斩草除根,绝对不能让他们春风吹又生。
况且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贾赦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低眸看递到眼前的密保··    “大哥和贾敬现在虽然下落不明,但是你要相信他们。”
司徒文一目十行的略过蝇头小楷,接着道:“也许,他们这是将计就计顺势而为之,想要把所有背后的势力给一网打尽·你想想,若是你敬大哥出事了,贾家是不是有理由动怒了”·    “啊”贾赦完全懵逼了。
    司徒文意味深长的看着密保上“贾敬明知有计,坚持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一句,眼睛眯了眯··    他要提前暴露科举舞弊案,先肃清江南官场,顺带坑一把甄家。
    老大与他合作,兴致勃勃坑甄家,想要挫挫甄贵妃的锐气,替母解气··    这贾敬……到也是够有趣的··    老大原先还洋洋得意自己连坑带拐外威胁的,让贾敬率先在皇帝面前揭发科举一事,到头来没想到自己被坑了。
    真是好想给点了蜡烛··    司徒文瞥了瞥最后他们兄弟约定的密文·知道对方平安,也就不在忧患,反而拉着贾赦加快了进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边司徒文死道友不死贫道,对司徒毅的遭遇深表同情,另一边被同情的司徒毅一脸饕餮的翘着二郎腿看着身旁脸色略红润的贾敬。
    先前被仙人跳了很不爽,但是之后……司徒毅想起旖旎的一幕幕,鼻子一热··    天煞的,他大好青年都被克了两回妻了,而且司徒文那恋1童鬼还借闻雅先生的养生之道忽悠着父皇太早人事,对日后身子不好,说的头头是道,让父皇取消了皇子教导一课。
    可怜他憋了辣么多年,终于开荤了··    虽然机缘巧合,虽然是个男的,但是呆军营三年母猪都赛貂蝉了,而且贾敬长的也不错··    常年习武略粗糙的手拂过白嫩的面庞,司徒毅啧啧的叹了一声,自喃自语道:“也不算亏。”
    贾敬:“……”·    他早就被疼醒来,只觉得浑身上下泛酸像是被马车碾压过一般·这份酸痛比幼年练武还要让人难以承受。
    可是……·    贾敬面色一暗,他也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明知道贾家的那几个旁支,素日名声都不太好,是个蠢蠹被利用的,但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前往。
    无非脑海中紧绷着一条弦··    贾敬想起他离开之前,书房里的一场密谈··    “大哥,现如今我们具在皇上面前还有些颜面,可我们还是不得不防啊。”
贾代善一脸忧愁,“我们两家在改换门楣,恨不得小心了再小心,可是依附我贾家门楣的人呢但不说其他,就是这两日,我派人去金陵调查的结果,就着实让人触目惊心”·    望着桌上厚厚一叠的恶心,贾代化也气得怒不可遏,“我们原想着两家嫡支嫡脉子息少,又青黄不接的,优待着旁支,没想到老子拿刀宰了他们”·    听着父亲爆粗言,被叫来商议的贾敬眉头蹙了蹙。
他自幼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在幼年没了大哥之时遇到一丝小小的痛苦,而后等到排序上名,他成了长子嫡孙,要学着担负起宁国府重担,一族之长,虽肩上的责任重,但是他学得快,又因外在局势,天下承平,贾家未来道路的选择。
    他只要做个守成的爵爷,清贵的读书人便可··    这个要求,对他来说不算难··    可是如今……·    他隐隐的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的发生变化。
父亲与叔父的言语一字一句都让他陌生的可以,原来他和小堂弟无忧的背后是父母愁白的发丝··    因时间紧迫,他暂且没理清背后的花花肠子,但是也记住了不能让人在背后借机贾家泼脏水。
    如今科举舞弊案在江南,老巢在金陵爆发·作为金陵所谓的四大家族之首,贾家说无辜,人人都不会相信··    所以……·古典名著红楼梦·    贾敬眼眸闪过一丝冰冷。
要是贾家未来的族长,宁国府的继承人出事了,贾家的政敌也该没了借口··    撑起酸疼的腰,贾敬隐隐的感觉有什么东西缓缓流淌,待意识到是什么之后,整张脸都媲如锅底。
    咬牙咽下自找的屈辱,贾敬打起精神扫了一眼四周,近处,破碎的锦衣沾染了灰尘,随意的扔着,远处……贾敬瞳孔微微一缩,有些愕然的看着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三清雕像。
    是该庆幸自己没有罪过的侮了佛门重地··    反正道家不讲究这个·    司徒毅看着直接忽视了他的贾敬,心中不爽,但张张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因药引发的一场意外罢了··    轻轻咳了一声,司徒毅道:“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已经沿途留下暗号了,想必缓兵马上到,我去打个兔子……”说着,脑海暮地浮现出自己在司徒文大书房里看到的《事后九十九条好男人必备手册》。
    一滴冷汗瞬间流过,司徒毅幽幽瞟了一眼贾敬,朝外而去·· ·☆、第50章 抓贼拿赃· ·司徒毅因担忧贾敬手无缚鸡之力,万一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又遇到追杀,便匆匆摘了几个看着能吃的果子就急急忙忙赶回落败的道观。
    但是,没想到迎接他的不是黑衣人杀手,而是他父皇,以及贾代化和贾代善··    呃……这简直是一个忧伤到谢顶的悲催故事。
    司徒毅脚步莫名的有些僵硬,站在门口,不知该用什么脸色去对面道观内的一帮人··    “孽子给朕滚进来”乾熙帝气的手直抖。
    是,他是有存着一丝用老大给阿成磨练的心,但怎么说,也是他儿子··    就像一听到人下落不明的密报,他气的连夜围堵了衙门,命贾代善派驻扎的水师顺流下水,让贾代化带兵入城,水陆两路连夜搜查。
    可是,结果呢·    儿子尼玛的都是讨债鬼·    乾熙帝眼睛偷偷瞟了眼满身红痕的贾敬,都不用人说,他都该欣慰自家儿子威猛有力了。
    是欣慰啊,可若是私下他没准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要命的是,他带着被他儿子欺负的爹,堂叔,一块儿来的··    他只是想当个君臣得宜的明君怎么那么难好想静静·    贾代善扶着快昏厥过去的堂哥,暗中掐掐对方气的出汗的掌心。
    贾代化想直接昏过去了事·他如今唯一的儿子啊他还没抱上大孙子,他儿子刚娶了媳妇,他儿子还要考举人,他儿子前途一片光明,现在……把身边的将士全部杀光了也不一定能护得住这个秘密啊·    而且,他还要挤出笑脸,一脸真诚的替辱他儿子清名的罪魁祸首开脱:“皇上,还请息怒。
先前敬儿也道明了原委,他……他还要多亏大皇子仗义相救·若是没有大皇子,小儿命都没了·”说道最后,贾代化理智回笼,对着司徒毅还真涌出一丝谢意。
如今想起来都一阵后怕··    没想到那些人狗急跳墙,会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若非司徒毅警觉,恐怕他如今得到的早已是一具尸体的儿子··    司徒毅闻言,眸光扫了眼跪地的贾敬。
望着面带苍白之色却莫名红艳的双唇,忽地心中一颤,而后又眉头一簇,感觉对方身上的披肩老碍眼了,就该批着他的衣裳才对··    《事后九十九条好男人必备手册》又不自觉的跳出脑海,司徒毅紧紧双拳,总觉得自己近墨者黑,被司徒文传染了。
    他可是大皇子,如今就该下跪认错,给足皇帝爹脸面,而后私下嘤嘤“哭”一回等补偿··    脑海思绪转过千遍,也但不过一息时间的事情。
司徒毅噗通一声,重重的跪下,坦然无比的认错,“父皇,是儿臣之过·骄傲自满夜郎自大才导致我们双双中计,又自我控制力不足……”·    贾敬静静的巡视了屋内一圈人的神色,忽地心中涌出一抹悲观。
真是够虚伪的,他虚伪,父亲叔叔虚伪,司徒毅也虚伪,皇帝也虚伪··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思量,各自的权衡··    生活在尘世中的凡人啊·    永远挣脱·    不得的-·    利益·    呵呵·    贾敬不想在听人,尤其是某“既得利益者”在虚伪下去,直接一侧身,直愣愣的倒下。
    众人:“……”·    司徒毅一个箭步抱起贾敬,“父皇,还恕儿臣鲁莽,先回城找太医吧·”·    乾熙帝看着往外冲的司徒毅,讪讪的摸把鼻子看了眼已经无法形容脸色的贾代化,非常想朝天吼一句“孽子快放下,人家爹在叔在,容不得你献殷勤啊”·    但是,乾熙帝念着贾家一门上下的忠诚之心,还是很贴心的在继续安抚,“其实老大也不错,为人粗中有细……咳咳,朕的意思是说贾爱卿朕会替贾敬这孩子做主的,今日之日,绝对不会有任何胆敢置喙一句”·    伴随着冰冷的话语,乾熙帝冷冷的环视了一圈乌压压的侍卫,满含警告。
    “老臣多谢皇上·”贾代化颤颤巍巍的跪下,贾代善也随之下跪,略紧张的搀扶着堂兄··    “老臣只求皇上将幕后的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贾代化面色带怒··    “贾爱卿,这是自然·”乾熙帝推己及人,一旦想到自己日后若动了小人的利益,尽使先下作的手段,就忍不住杀气四射。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乾熙帝放了狠话,把科举舞弊提上明面来查,一时间江南官场人人自危··    消息传到苏州时,司徒文正被所谓的贵人接见,在学院的慈善堂。
    姜老爷是标准的富商,捧着大腹便便的肚子,眼眸里露着一丝狡黠,听到文慕赤略有不解询问发起爱心捐赠的缘由,眼眸眨了眨··    说实话,他能想到这一招,其实还多亏了薛家。
    薛家本是一商贾,就在开国前捐助了太1祖而获得紫薇舍人的封号,从此成为皇商,一跃众商贾之上·又与同出金陵的三家勋贵形成四大家族·在金陵地界,无人敢触他霉头。
    他们姜家老祖宗没有薛家这份眼力见,但是作为姜家当家人,他可以为姜家后人形成一股□□··    他们又不缺钱,帮助家世清白落魄子弟,甚至农家子弟。
只要其中有一个发达了,日后总会回报他们姜家一分··    不回报,那就等着身败名裂·    商人总少不了一本账册。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姜老爷面色慈和的望了一眼文慕赤·对方的身世和对方身上的气势,其实很不相符,可想想对方又一脸嗤笑着反问一句:“婢生子,没听过吗”而瞬间哑然无语。
    在未查清文慕赤的身份前,倒是可以让他写写文章,毕竟拉扯他最重要的缘由,想要借此攀附上贾赦··    只要有机会见到贾赦,那么他有耐心,慢慢诱惑着贾赦堕入金钱的魔爪中。
    “我也是发家与微末,老太爷靠着沿街贩卖……”·    正当姜老爷眯着眼回忆往昔,贾赦收到消息,急匆匆的来酒楼找司徒文。
    皇叔叔老讨厌了,直接派了天使过来让他们一起去金陵··    “阿成哥哥,黄叔叔生气了要我们去金陵呢·”贾赦直接闯进来看也不看姜老爷还有一旁帮忙引荐的林青云,凑在司徒文旁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    “嗯·”司徒文笑笑··    “据说叔叔心情很不好·”贾赦一脸严肃,提醒事情的严重性:“父亲偷偷传来消息说,让我最近乖一点,不要出门。”
    “哦……”司徒文意味深长的挑挑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原本坐在上首准备回忆往昔的姜老爷看见贾赦就像饿狠了的秃鹫双眸闪现着绿光,立马好客道:“小人今日出门就听见喜鹊声,原来是贵客临门啊,想必这位就是荣国公的赦大少爷吧,您好,您好。”
    贾赦回眸望了一眼连连作揖的姜老脸,想起自己收集的情报,再看看林清云,嘴角抽抽,“我是很好的,可是你已经好不了·”·    “贾大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林青云瞬间怒而拍掌,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他查阅过书籍了,都说这些大少爷习惯了身边人的谄媚讨好,偶尔冒出一个不卑不亢,甚至敢逆着他来的,必然会感到新奇,而后在他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字面意思啊。”
贾赦很是不解的瞅着快来夸我的林青云··    姜老爷面色一顿,带着警告的目光瞥了一眼林青云,忙笑着对贾赦道:“这都是误会……”·    “不是,你自己看。”
贾赦指指门口列队而来的士兵··    司徒文见状,拉着贾赦往外走··    还没几步路,来势汹汹的锦衣卫早已来到大堂,为首的伍长直接一挥手,“来人,把姜大蒜,林青云及其他涉及科举舞弊案的案犯,全部抓起来。”
    “这位官老爷,您是不是弄错什么了”万万没想到被人当庭广众之下叫出最原始的本名,姜大蒜身子一恍惚,莫名的心中一紧,有些愕然的看着侍卫的服饰。
这江南地界大大小小的官员衙役,他几乎一看衣服都能知晓对方是谁的手下·可眼前这帮人却是陌生的紧··    “放肆”伍长挥手打掉递银票的爪子。
    看见姜大蒜行贿失败,林青云脸上露出惶恐之色,挥舞的双手抗拒着士兵的抓捕,便用手指指贾赦,“他可是荣国公之子,你……我……我们可是一伙的”·    贾赦:“……”·    司徒文嗤笑了一声,望了一眼周遭不解的学子,陡然提高了一个音调,字正腔圆,义正言辞道:“皇上早就收到密报今科有人作乱舞弊,荣国公之子甘愿自污化为纨绔打探进内1部,乃智勇双全之辈,岂容你在此污蔑”·    “不,这不可能,你不过是以色侍……啪”林青云话语还没说完,便不可置信捂着自己的脸颊,身形有些不稳的朝后倒去。
    贾赦目光询问了一眼司徒文,待得到司徒文的颔首之后,胸膛一挺,气冲冲的冲上前,狠狠的双脚踩在林青云脸上,“叫你敢口出狂言,我阿成哥哥那是天下无双的太子爷他微服私访,隐姓埋名,伏低做小,埋藏书院中,就是为了揪出你们这帮害虫,还天下有学之士一个公平公正的科考,懂吗”·    众人哗然。
 ·☆、第51章 法不责众· ·司徒文可不管众人风中凌乱的模样,而是含笑的望着贾赦绷着小脸,严肃的为他正名,心里像是喝了三斤蜂蜜一样甜到心窝··    但是,万万没想到半个时辰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司徒文眼睛瞪圆了看着密报,一脸扭曲··    老大那个莽夫,好想揍他一顿恨不得揪着他脖子,剁了他小弟自己连拉个小手摸把小脸蛋都小心翼翼的,现在老大居然全垒打了发生这样狗血的事情,他父皇会尽快平息,安抚宁国府的就不用多说了,对于老大,肯定会雷厉风行的让他娶妻生子,而后把人扔边关去历练历练。
可这样子,他就前面没有“挡箭牌”了,今年都十四了,马上就要被逼婚了··古典名著红楼梦·    被逼婚了,可是他看中的小恋人还什么都不知道。
    瞥了眼火急火燎收拾东西去金陵的贾赦,司徒文扼腕叹息,这世上,还有比守着爱不敢提前戳破更悲催的吗·    被这悲催的认识给深深的弄抑郁了,司徒文了无生趣,焉哒哒的入了金陵。
    还没进跨进行宫大门,就看见跪了一地乌压压的人头,还有屋内隐隐传来的咆哮:“给朕滚”·    司徒文眉头一挑,淡定无比的忽视了众臣跪地,拉着贾赦的手径直朝里走。
贾赦有些好奇,眼睛偷偷瞄了瞄朝臣,看着众人脸色灰白的模样,想到曾经被教导过的各种死法,蓦然对皇帝崇拜又加深了几分,傲然的挺了挺脊背·他要死的堂堂正正,青史留名要像祖父一样,才不要如这些蠢蠹一般·    坐上首的乾熙帝拿着奏折,正琢磨着往哪个大臣脑袋上飞砸过去呢,抬眼间就看见一双小眼亮晶晶,满眼尽是崇拜的望着他。
    乾熙帝:“……”·    微不着痕迹的垂眸瞥了眼屋内神色各异,低垂眼眸的朝臣,乾熙帝冷冷哼了一声,再一次铿锵有力道:“再给朕互相推诿,直接那根绳子抹脖子吧。
朕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才”·    众大臣身子一僵,神色恍惚,总觉得皇帝说话莫名的就直白通俗了··    话音落下,乾熙帝淡然的朝门口望了一眼。
果不其然某个小王八蛋眼睛又亮了几分·看着真纯真无比的眼神,乾熙帝扫了扫贾赦旁边屹立的司徒文,忽地觉得他家儿子养这么一个真性情的人在身旁也不错··    王道之难,有一个能相伴左右的至交好友,也是一大幸事。
    像他,连个能说真话的,敢于对他说真话的人都没有··    乾熙帝觉得自己要转转思绪,别把人家独苗苗逼上战场,养着逗逗当吉祥物也不错,但是作为贾赦的爹,贾代善头顶着一抹茶叶,眼角余光瞥见跟皇太子并肩而立,最重要的还是手拉手的儿子,就觉得自己眼皮跳脑壳疼胸口闷,若非帝王盛怒在前,他定然要出声大喝一句:“给老子放手啊”·    贾代善默默腹诽着,这边司徒文带着贾赦挑了一块比较干净的地,下跪行礼,只不过还没跪下,乾熙帝就挥挥手,“戴权,给阿成还有小……贾赦赐座。”
·    “多谢父皇·”司徒文淡然无比的谢过之后,拉着贾赦就座··    “谢谢皇……”贾赦迎着射过来的刀子,吓得一个寒蝉,咬着舌头道:“谢谢皇上。”
    “你……”乾熙帝不满瞥了眼贾代善,挥挥手示意满屋子大臣离开·待全部大臣转身朝后鱼贯而出,莫名的就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这边,贾赦被自家父亲警告的一瞥吓的忍不住伸手往后揉揉自己的结实了不少的屁股·虽然每次打都是雷神大雨点小,可总是被揍了一顿·他长大了,也是有羞耻心的。
    “麻烦戴内相了·”贾赦乖巧的感谢了帮忙端来椅子的戴权··    “赦公子折煞老奴了·”戴权眯着眼睛笑笑,眼眸不经意扫过司徒文。
他曾经受过元后恩惠,如今在力所能及又不危及帝王安危情况下“露”几句皇帝言语,也算为自己留条后路·况且,太子殿下什么都好,就是他宠爱的人,也是有礼有节。
金娃娃眼里可一点儿也没瞧不起他们阉奴的意思,就像当年老国公一般,把他当个正常的人,男人一样对待··    可不像某些人,靠着裙带关系还没得势呢,就一副蹬鼻子上眼的模样。
    看到贾赦道谢的模样,乾熙帝面上含笑,心里却不知不觉的叹口气,真是有对比,才知道差距啊……·    他龙驾到了金陵,这甄家收到消息后在奉圣夫人的带领下来拜访。
对于抚养他长大的奶娘,他也是念着旧情的,对甄家子弟也是慈和善目,特意给了脸赐座甄家弟子··    可如今,一对比,那甄嘉应叩谢他之后便理所当然坐下的模样,在对比对比贾赦礼貌的样子,莫名的心里就不舒服。
    他家阿成坐下,那是因他太子之尊,是坐自家的椅子··    可贾赦,甄嘉应,都是外人,是臣子,戴权好歹是内相,代表着他的脸·小小年纪便连一句基本的礼貌用语都不会说,那以后岂不是……·    乾熙帝想着,脸莫名的一黑。
    他给甄家的恩宠,的确过多了·就算当年想着扶植毫无根基的甄家权衡后宫,但是眼下也该换换策略了·用裙带关系起家的甄家隐隐压制以军功起家的贾家等所谓的四大家族,也是一种跌份。
    “贾秀才,你卧底的怎么样啊”乾熙帝压下心中的思索,面上带笑,调侃道··    “回皇上的话,我卧底的虽然很成功,但是都要靠阿成哥哥。”
贾赦很诚实,把自己所看所知晓的内容一股脑儿的说出来:“书院里有很多富贾大少们,有很多是被家长逼过来的·他们会鄙视穷酸书生,会给钱抄作业。
可是这帮大少应该是被家里保护的很好的那种,并未涉及科举舞弊·反而有些大少弟弟们,那些庶子,想要出人头地的,可碍于商人三代不出仕或者想要会读书争夺家产等种种缘由,有心智不坚的就很容易被蛊惑。”
    说道庶子,贾赦垂了垂眼睫·他家里也有庶子弟弟,从前他不怎么懂两者区别·反正在弟弟贾政之前,他就有妍妹妹了·不管庶子庶女,祖母都说过他是大哥,要照顾好弟弟妹妹们。
他一直以好大哥来要求自己,可弟弟向来不与他亲近··    现在,他懂了,原来他们之间横跨着一道天栈·富贾家庭牵扯钱财,他们家则是爵位权势。
    “皇叔叔,我现在开始练武,以后能不能当大将军啊”贾赦问道··    “朕可记得某人怎么耍赖的,冬天太冷夏天太热,春秋多余要防风寒。”
乾熙帝好奇问道:“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我以后还要保护弟弟妹妹们·”贾赦扒拉扒拉手指,“父亲姨娘太多了,肯定弟弟妹妹还会有的。
万一日后他走后,我养不活弟弟妹妹,让他们被欺负了怎么办·    “赦儿……”·    “还有阿成哥哥,他对我这么好,我现在连一点回报都给不了他。
必须要靠自己去吃苦啦·”贾赦说起来忧伤的垂垂脑袋··    听着这话,司徒文眉眼间笑意加深··    乾熙帝笑了笑,“小将军你可要记得今日这话。”
又与贾赦闲谈了几句,乾熙帝瞥了眼在门口逗留的贾代善,挥挥手示意人回家找爹去··    待看着贾家父子两背影消失,乾熙帝转眸望向司徒文,面上带了一丝严肃,“阿成,朕给你的密保看了”·    “回禀父皇,儿臣已经阅过。”
    “那此事,你如何看”乾熙帝说完,顺手去端茶盏,发觉桌案上空落落的,瞥了眼立在一旁的戴权··    戴权也无奈。
皇帝今日发怒,基本上请屋内的大臣人人喝了一杯茶·闹得行宫里,御用的茶盏都没了,他已经命小徒弟快马去寻了··    “科举选人才,乃是国之大事。”
司徒文闻言,眸光闪出一片杀机,“若牵涉其中妨碍公正,染指国之栋梁,定杀不饶·    “人自然是要杀的,朕想……”乾熙帝叹口气,“朕想问的是,你对此--利欲熏心的商贾,士子,学政官员互相勾结成一线,慢慢进行蚕丝,就像蚂蚁溃穴一般,最后大坝将崩一事,有何感触”总觉得几天不见,他天才儿子智商不在线。
    听了这直白无比的话,司徒文笑笑,话语中透着一股冷意,“那就把坝用金子筑起来·”·    乾熙帝:“……”戴权,别拦着朕,朕想扔杯子·    “坝用黄石泥土筑造,风吹雨打之后总会留下印记。”
司徒文抿抿嘴,淡然道:“但是金子却不同,风雨之后,依旧不褪色分毫·儿臣认为治国也如此,我们总不能整日去预防去紧紧盯着每个大臣,要知道人心难测。
身为皇家人,儿臣认为能做的只有规定·一个透明的法规·”·    “自古严刑酷法,只威慑一时·”乾熙帝稍稍不满。
    “不,没有严刑酷法的律令,符合大多数百姓的福祉,将会流芳百世·”司徒文郑重其事的跪下,“儿臣恳请父皇下令修律,将各方利益重新划分,订立明细,最为重要的是,儿臣请父皇明令“法不责众”为恶法。”
· ·☆、第52章 授受不亲· ·乾熙帝闻言,眉头皱了皱,没多说什么·科举舞弊只不过是跳梁小丑上蹿下跳,但是背后牵扯的商贾却是曾经老大难问题。
自古形成气候的盐商、徽商,晋商等背后不手眼通天,不认识些内阁勋贵,都不好意思出门做生意,其中扬州瘦马便是商贾“特产”之一,这内里的花花肠子,他也清楚。
    昔年刚开国,便有紫薇舍人倾家产,后时局动荡,天下未平,也有不少商贾举家产相助,因而华晋朝对于商贾颇为优待·毕竟连年征战,国库空虚,需要商人数以万计的赋税,他总不好既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
    可是,眼下,这帮商贾野心太大了,不得不除··    至于钱……·    乾熙帝想也没想翻个白眼,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家儿子可是养了个富可敌国的金娃娃。
    只要司徒文拿出精养贾赦的万分之一耐性来养养国库,不愁日后为柴米油盐酱醋茶发愁··    虽说皇太子与民争利是下乘手段,可是为皇之道最本质的还是在于钱,军权,人三项。
    太子有源源不断生财之道,顺带还能让不少百姓吃饱喝足,他没有理由去遏制·毕竟,皇太子让他私库也富裕了不少··    至于人才,太子本身就是不出世的天才,其詹事府内也是人才济济,对此,他也没什么不满的,反而挺开心天才英才尽收朝。
    只要眼下……乾熙帝眼底飞快的闪过一道锐光·只要,司徒文没有把重心放到收拢手握军权的大将,呃……贾家那个小王八蛋就不用算上了。
    乾熙帝默默吐槽着,贾代化、贾代善就算不是明白人,也是听父亲话的好儿子·两贾开府国公都是大智若愚的,他们只会是保1皇党,尊的便是天子。
况且,贾代善似乎避司徒文跟蛇蝎一样,老大不愿意小王八蛋跟阿成关系好了··    面对这问题,他也是有点忖不通,贾代善几乎连表面的功夫都不想做一做,知道许久之后,乾熙帝回忆起今日的困惑,才豁然开朗,那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想抽一顿的天然愤懑之情,并不是装谨慎装过头。
    此为后话,暂且不提·如今,乾熙帝思忖了一番自己得用的心腹大将,贾家两兄弟出身勋贵,他们子嗣稀少,又早早准备改换门楣,想要立从龙之功为后代做打算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毕竟他们两家孩子一生下来就有世袭的爵位·靖远侯凌斌是他一手提拔上来,对他忠心耿耿不用说,就算是想为未来做打算,也有亲孙子司徒毅作为选择,也不会投到司徒文名下。
剩下的狄青,虞虎等人,更是保皇党··    故而,他也不怎么担心太子名望过盛,自己皇位不稳··    乾熙帝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此事你提出,想必已经有良策,便先拟个章程,但是切记,不可为外人道。”
说道最后,乾熙帝双眸望向司徒文,眼眸略过一丝丝的紧张··    “是,父皇·”司徒文行完大礼后,起身,望向乾熙帝,一脸“我懂的”的表情,笑笑:“孩儿定不会让父皇您担忧的,会知道木秀于林,必摧之。”
古典名著红楼梦·    乾熙帝:“……”·    哼乾熙帝甩甩袖子,冷冷哼了一声,心中却很满意。
果然,这儿子还是天才儿子,跟着贾赦,智商没怎么降··    被皇帝嘀咕的贾赦朝天一个喷嚏后,掏出纸巾,默默的揉揉鼻子·正提溜着贾赦耳朵的贾代善略揪心的看向面色有些黯淡的儿子,松了手,怒道:“都说让好好锻炼身体了,怎么还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说说是不是这几日来回奔波的不注意身体了”·    “我可注意啦。”
贾赦忙揉揉自己耳朵,急切的辩驳完后,有些好奇的瞥了瞥贾代善头上还未干涸的水渍,坳着脑袋左右转了一圈,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父亲,您怎么也被砸了一杯子啊皇上也太不分青……呜呜……”·    “孽子,慎言,懂不懂”贾代善抬手捂住贾赦嘴巴,面色带上了一份严厉,面无表情的教育道:“皇上这也是为为父好,不然你想想金陵地界上出了事情,为父在苏州,不过百里的距离,你说我不清楚,谁信”·    “我信吖。”
贾赦眨眨眼,“父亲你没这个理由来作死啊贾家富贵现成哒,再说了全天下都知道太子哥哥对我很好呢”贾赦略得意的翘翘尾巴。
    贾代善:“……”·    “说得很有道理,”贾代善拍了拍贾赦脑袋,同样压低了声音,只用父子两人听得见的音量,轻声道:“但是别忘了,你心心念念的太子哥哥上面还有……”·    贾代善很恭谨的指指北方。
历史上得圣宠,最后下场凄凄惨惨的太子也不少见··    “哦……”贾赦长长的叹了一声,似乎被这语气吓到,身子恍惚了一下,小声嘟囔道:“难怪阿成哥哥要教我学会自食其力,凡是不能靠血脉。”
    贾代善面色一惊,“你说什么”·    “父亲,我以后也会自力更生的,等我跟着阿成哥哥成大将军了,给你挣个诰……咳咳,是给你挣个爵位回来。
超国公爵位·”·    贾代善莫名的眼皮一跳·按理来说,他应该很欣慰,可是脑海里忽地就闯入先前两人手牵手入书房的画面,又突兀的出现道观的一幕,瞬间吓的后背冷汗淋漓,心神恍惚。
    “父亲父亲你怎么了”贾赦有些不解的看了一眼面色忽变的贾代善,“您若没有其他教诲,我去隔壁探望敬大哥哥去了。”
    “嗯,你走·”贾代善挥挥手,看着人远去的背影,眼眸沉了沉··    他先前这个念头一定是自己胡思乱想的。
    一定是的·    不过,等自己任期结束后,还是自请守东北吧·苦就苦点,以防万一很重要·    他可没堂兄忍耐力好要是大侄子的事发生在他儿子身上,没准分分钟就提刀砍一顿。
·    才管不了对方是谁·    嗯……·    贾代善不由老脸一红,他能劝堂兄忍,到底还是因为不是亲儿子啊。
人总是有私心的··    这边贾代善默默检讨了一下自己,另一边贾赦由于只听说贾敬因被追杀而伤痕累累,故此带了不少外敷去疤的圣药过来探望··    “敬大哥,这是祖父留给我御赐的金疮药,复合祛疤效果可好了。”
贾赦摆出瓶瓶罐罐,望着双手被缠着纱布的贾敬,郑重其事的推荐道:“还有这一瓶粉红色的,是未来夫子留给我的,疗伤效果也很不错,这瓶金色的是阿成哥哥找来的……”·    贾敬靠着靠枕,听闻贾赦的话,笑了笑,一开口,声音还有一丝沙哑,“嗯,谢谢赦儿,可惜哥哥……”嘴角勾了勾,露出一抹冷然,“哥哥伤的地方有些难以启齿。”
    贾赦不解··    “你啊,快快长大·”贾敬伸手揉揉贾赦的脸颊,笑道·长大了就可以承担起家族重担了,长大了也就……·    贾敬眼眸微微一闪。
    他任务有二,一担家主,家族之责;二为传宗接代··    这第二项任务已有眉目了,宁娘的家书刚刚传来,被检查出已有三个月的喜讯。
    但愿,是个男孩子,也就能交差了··    至于第一项任务,虽然说是他自找的,可他也不愿为贾家此等为利益敢对族长动手下药的蠢蠹提供庇护,再说了每年上门打秋风却不事生产的族人他亲眼看的也不少。
    若是能想个办法把这帮人给剔除掉,那么族长之责也轻了不少··    更何况……·    贾敬凝视着一眼忧愁望着他的贾赦,手指微微一动。
贾家富贵也已经有所保障了··    他大概只要等到儿子长大,太子上位,也就可以脱离每日蝇营狗苟,小心谨慎谋利的日子··    想起光明的未来,贾敬长长松了一口气,笑着问了问贾赦卧底读书这几日的趣事。
    一说起这话题,贾赦看了看贾敬的脸色,瞧着他的确是有些精神,才娓娓道来书院的乐事··    说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贾赦抿了抿口茶,“敬哥哥,我明天继续给你讲,你现在要休息休息了。
未来夫子说过不能过度打扰病人的,就算对方觉得自己很精神也不行·”·    贾敬闻言,眼眸露出丝笑意,“赦儿你也回去读书,尽快把未来两字给去掉。”
    “嗯,我会的,我还要跟着夫子一同游学,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又说了几句话,贾赦笑着跟人道别,兴致勃勃的准备回家读书,岂料还未走出垂花门,就看见大包小包,而后一脸鼻青脸肿的司徒毅。
    “贾赦”司徒毅一声喝叫之后,不由疼的倒抽口冷气·司徒文那奇葩的理由实在是太没道理了··    什么叫家属揍登徒子啊看他就是吃不着道说葡萄酸·    呵呵,司徒毅垂眸瞥了瞥还没到他胸口的贾赦,蓦然就生出一股诡谲的满足感。
    任司徒文才高八斗,拥经天纬地之才,可惜……恋人未成年·    能看不能吃·    哈哈·    谁叫他一头撞死在一个树上·    开过荤之后的司徒毅表示他自己再也不能忍了三妻四妾的生活才是正常的皇子标配。
    “大皇子哥哥你来看敬大哥吗”·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贾赦想了想,“敬大哥已经休息了。”
    边说边笑着凑上前,声音中透着一丝哀求,贾赦撒娇道:“大皇子哥哥,您最平易近人,最最是体贴人的了凌姨都说你粗中有细,刚中带柔了,能不能等敬大哥休息好了,再过来啊”他知道皇子来探病对臣属来说是荣耀,但是他们好歹也有些熟稔,攀扯攀扯关系让尊贵的皇子等等,也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别……”司徒毅后怕的连连退后几步,“男男授受不亲,懂不懂啊”·    “啊”·    “再说了,爷就是挑你大伯不在,你大哥昏睡再来的,不然爷来吃闭门羹吗”司徒毅不由觉得自己有些色令智昏,当时要是咬牙控制住就好,也不会闹到如今里外不是人的地步。
    不说贾代化是父皇的心腹,手握京淄重兵,就说平白无故挨两顿打,都觉得自己脑袋上顶着两爹了··    他父皇教他或者扼令他,不管如何这与贾家嫌隙要清除,不然日后难为的只有自己。
    这司徒文也是一脸嫉妒外加指点,是个男人,就要承担起责任·好的小攻,就算一夜情缘,也不会让小受面临背后的闲言碎语·· ·☆、第53章 乘法口诀· ·闻言,贾赦还没来得及疑惑,就被司徒毅命令了护卫给一路送回家,有些愕然的拉拉旁边略熟悉的侍卫,但还没来得及攀扯关系,就被两人面无表情的一句:“事关机密,无可奉告,还望赦公子见谅,不要为难小人,谢谢。”
    贾赦本想在问一句,但是听着后面谢谢一词,也略不好意思,只好讪讪的点点头,准备回家问老爹,不是说大皇子是救命恩人吗怎么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但岂料自己话问到一半,怀里就被塞了基本账册··    贾代善面容坚毅,话语里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慑:“你既然闲的无事,就把贾家宗族近年的费用支出好好算一算。”
    “哦·”·    “这几日我比较忙,要奉命追查幕1后黑手,又须护驾,贾家这些被揪出来的蠹虫,你敬大哥生病了,我与你大伯父商议过了,你去处理吧。”
    “我”贾赦掂了掂手里几本账册,听闻贾代善的理由后,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好的,父亲,我会完成任务的。”
    说完,贾赦立马转身离开··    贾代善满意的点点头,暗想着终于有事情把人困在府内,自己也可以放心外出办公了。
    ===·    且不提贾代善处理公务,这边贾赦带着被信任的满满感动,信心十足的拿着小算盘噼里啪啦的拨弄着·但是一鼓作气势如虎,再而衰三而竭,一天时间过去,看着进展刚刚小半本的账册,贾赦鼓鼓腮帮子,有些气馁的趴在桌子上。
    密密麻麻的,他眼睛都看花了··    而且,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花起钱来都是几个铜板几个铜板的·可是,他按着支出算下来,到最后总觉得算的不对,不知不觉就相差了几百两银子。
    打死也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算错了,贾赦摇摇特制的金算盘,忽地眸光一闪,眼眸一亮,他可以明天去找阿成哥哥··    阿成哥哥这么聪明,肯定会教他方法,才不会像家里的管家一样,直接啪啪啪一顿敲后,报给他一个数字·    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家里的管家大叔也太小气了,一点方法都不教给他··    无辜被躺枪的管家:“……”不能怪他,是老爷吩咐的。
    翌日,林管家对着贾赦苦口婆心的劝了又劝,也拦不住贾赦抱着账册,步伐矫健的唰一下飞走了··    贾赦目标明确直奔行宫··    听到贾赦到来,正发完雷霆大怒的乾熙帝觉得自己需要逗逗人,开心开心,于是下令把贾赦先截过来。
    被戴权带到凉亭,拜见皇帝,贾赦也不杵,笑着说明了来意··    “阿……太子哥哥那么聪明,肯定会发觉端倪的。”
贾赦笃定道··    “你太子哥哥有任务呢,”乾熙帝随意的翻了翻账册,只粗粗略了一眼,眉头一簇,“这些瓜果蔬菜,就像这鸡蛋,十文钱一个”·    “嗯,是很便宜啦。”
贾赦点点头,“因为这是荣宁两府日常救助贾氏宗族的支出单子啦,像我们自己吃的鸡蛋,从小精心养着的,要一两银子一个呢因为这要考虑人工养殖费用还有厨房的油水。”
·古典名著红楼梦    乾熙帝:“……”·    听到贾赦的后半句,乾熙帝眉头没松下去,反而愈发蹙紧了·荣国府连油水还有养殖费用都考虑到了,才一两银子。
他皇宫里的鸡蛋难道是吃金子长大的·    隐约的想起自己曾经看到过的账册,乾熙帝脸黑了黑,抬手喝道:“戴权,你把行宫这几日的花费账册拿过来,朕也凑个热闹,小王八蛋,朕来教你算账”·    戴权面色一顿,但望着眼角露出一丝狠戾的乾熙帝,心中一震,从顺如流的去取账册,顺带命人去请太子。
    “好……呃,皇帝叔叔,你有空吗我父亲他好忙啊,昨晚连家都没回,自己呆在衙门呢·”·    “没听过食君之禄替君分忧吗”乾熙帝拍拍贾赦的脑袋,自然无比的拿过贾赦带来的金色的小算盘,手划过算珠,啧啧感叹道:“你的阿成哥哥可对你真好,这算珠用的可是朕赐他的贡品。”
    就算在傻,贾赦也觉得自己听出了乾熙帝话语中一丝几分愤慨,忙不迭道:“那是因为皇帝叔叔您也疼赦儿啊,阿成哥哥只是借花献佛,呃……好像不是这词,呃……”·    “让你好好读书”乾熙帝手指曲起,弹弹贾赦脑门,“连拍马屁都不会,朕要你何用”·    “弹脑门用。”
贾赦垂垂脑袋,想用手护着,又瞅瞅对方明黄的衣角,有些不敢··    乾熙帝气笑了,又弹了几下,看着微红起来的额头,才意犹未尽收手,翻开贾赦已经核对过的一本,一目十行扫了一页,不禁对贾代善带了点同情。
    “你这没心眼的,过来,看看这连最粗线的假账都看不出来的混玩意·”·    贾赦揉揉手,听话乖乖巧巧的凑近。
    “哎呦,小贾爱卿到底是怎么教儿子的·”乾熙帝身为父心的攀比心理旋即获得了巨大的满足,“来,叔叔教你算·还说要当小将军呢,朕万一把军需后勤交给你,都不用敌人来截粮草了。”
    “皇帝叔叔,你再敲就真敲笨了·”贾赦嘟嘟嘴,听着乾熙帝略带嫌弃的话语,哼哼的强调着:“人都是有第一次的嘛·”·    他对皇帝莫名的就不是很害怕,也许是因为太子殿下对他太好了模糊了皇家的威严;也许是幼年跟在太子身边,见到皇帝的次数太多了,乾熙帝还会逗弄他,戏谑着给他取外号;也许是那一日带着皇帝抱着他天牢一日游,让他牢记要为自己的祖父报仇,要死的对社会有用,像是有了共同遵守的小秘密一般,很容易就对人产生信任。
    “朕看你不是有第一次后就能学会的·”乾熙帝一如既往的打压,而后如愿以偿的看着人鼓起的腮帮子,像只小奶猫却偏偏要装出奶豹的模样,莫名的就愉悦了一份。
    阿成太过聪慧,他说实话除了多出十几年的人生阅历,已经很少有东西可以教给他了·老大心中有一杆秤,他们父子关系向来单薄,而其他其余几个儿子。
由于一下子儿子太多,他不好顾此失彼,平平淡淡的对待着,而且就算有几个天真烂漫的,他想宠一宠,可是没几月时间,倏忽就长大了,眸子里也不见了纯真,多了一份功利。
饶是依旧有对父亲的崇拜之情,但也多了一丝父亲为皇帝的谄媚讨好··    虽然理智上接受皇宫无少年这一论断,但是情感上有时接受不了,尤其是皇宫里养过贾赦。
这娃可是六岁了还敢揪着他裤腿哭的,还敢光明正大嫌弃朝他哭没有用,以后不对这他浪费眼泪了··    一想起来,乾熙帝笑着掐掐贾赦的脸··    “哎……皇帝叔叔,我又算错了”贾赦有些不解的低眸瞅瞅账册。
    “没·”乾熙帝淡定无比:“有蚊子,朕替你扇扇·”·    “哦·”贾赦继续低头忙活。
他账册有好多的,在捣乱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成··    戴权拿着账册恭敬的走过来,就看见乾熙帝笑着揉贾赦脑袋的场景,一副慈父的模样,不由脚步怔了怔,转眸望了一眼周围,暗暗幸叹:幸亏后妃皇子按着原定的计划游玩,否则,看到这一幕,定要嫉妒死。
    但视线忽地一顿,戴权垂眸遮挡住自己发笑的嘴唇··    荣国公的表情……·    哎呀,戴权快步走了几步,望着被拦在垂花门外等通传的贾代善,轻轻嗓子,一本正经道:“贾将军请见谅,皇上有令,今日谁也不见。”
    “臣连夜审问,从历、林,王等盐商口中套出其幕后主使·”贾代善两眼充血,咬牙道··    低眸瞅了眼贾代善两乌黑的眼圈,戴权一叹,走上前一步,小声道:“贾将军,咱家也不满您,在赦公子未来之前,皇上的确是发了好大的火气,张大人的三公子凌轩少爷误打误撞的获悉了不少氏族大家谋划着废黜理学,恢复圣人儒学。”
    “这两者有区别”贾代善楞了楞,而后才弯腰道:“多谢戴内相提点,那赦儿他……”·    贾代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后面响起一道清冽的声音:“贾将军不必担忧,孤保证赦儿不会受到任何一丝一毫的伤害。”
    就因为这样老子才担心好吗·    贾代善张张唇,但终究没胆子讲出来·他脑子里还是有些敬畏皇权思想的,更何况,宦海沉浮的人都知道一句话“阴人莫阴桃花笑。”
    司徒文多智近乎妖,若非被逼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他不想惹,也不敢惹··    “臣拜见太子殿下·”·    ……·    听到角落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乾熙帝一抬眼,就瞥见一脸媲美锅底的贾代善,莫名的就替人心酸一会。
    养个儿子太不容易了··    “去宣贾爱卿去书房,让阿成留下吧·”乾熙帝拍拍贾赦脑袋,指指算盘,“你好好算,朕去给你拖着你爹。”
    “皇帝叔叔,你真是好人·”贾赦也看见自家父亲的黑面孔了,有些担忧的手往后护护··    “啧啧,算完后,去给朕学会一百句夸朕的话来。”
乾熙帝起身,再一次嫌弃:“就没见过拍马屁拍成你这样词语匮乏的·”·    “我是要拍龙屁啦,皇帝叔叔你别自降身份·”·    乾熙帝嘴角弧度上翘,甩袖带着贾代善离开。
    司徒文走到凉亭旁边,待了解了前因后果后,嘴角抽了抽,眼眸望着惨兮兮的贾赦,笑笑:“赦儿,哥哥叫你口诀,能立马算出账册,回家应付父亲检查很容易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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