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身残志坚 by 小狐昔里(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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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身残志坚 by 小狐昔里(上)(2)
·    而今一个是个贪图富贵的伪君子,能够带着女孩子私奔的学子定然不是什么良人,一个被买到了妓院里做起了皮肉生意去供养私奔的男人,自然他知道先开始黄良玉定不是自愿的,可是如果当初她为了名节自缢以示贞烈,他还会高看一眼,也会将她的灵位放回黄家,然后让秦京生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但今日一见,天生一对,为民除害·当即他就换了想法··    一个马太守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只是他还有事要做,定然是不能就此撕破脸,太难看,以后的事情就很难开展了。
    马文才对祝英台有好感,可如今摊上玉无瑕的事情,他脸色就不太好看了,自从从黄瑾玉那里回来之后,脸色就更差了··    最后在一个沐休日,他还是抽空回了趟家。
    一个尚书令不可怕,可怕是尚书令是个神医,人脉之广,不是他们马家可以撼动的··    当然,玉无瑕是黄家女儿的事情定然不能说,如果说了,即使他再舌灿莲花,他父亲也不会将迎玉无瑕进门的事情放下了,反而可能会紧紧抓住。
    一个黄家女儿的价值远远高于玉无瑕,不管是丑闻还是什么,对马家都有好处,马太守一直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    可他马文才不屑于此,他只是想守护母亲的后院。
    他很少与马太守静下心来谈话,他将想好的理由告知他,当然话语更加暴烈,只是讽刺马太守好眼力,竟是和大人物同时看上了玉无瑕,如今倒是为了博美人相伴什么事情都能扛下来了……·    马太守自然不信,他当了十几年的杭州太守,杭州城来了什么人他能不知道吗他儿子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定是不想让玉无瑕进门。
    不过他到底多疑,派人去打听了最近枕霞楼有何人出没··    马文才自己定然不会有这么大的能量骗过马太守,可是叶虞有·叶虞人脉多,找了相熟的朋友派了个叫的上名的小厮去枕霞楼走了一圈,如此,便成了。
    当然,对于一个当官的老油条来说,这样自然还是不够的,可是这个小厮马太守认得呢而小厮还找上门了呢·    如此,他思虑了一番,虽说美人难得,可是到底还是官位重要。
    黄良玉也没有想到,自己还在踌躇的时候,老天就帮他做了决定,她还未等到马太守来看她,便被马太守送了人··    玉无瑕是枕霞楼头牌,他也是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如今要送出去,当然也是要追求最大的利益,他自己的位置升无可升,只因他寒门学子的身份。
    所以,他将玉无瑕送进了大人物的府邸,为马文才谋了一个兵马司的职位··    而黄良玉,自然不是送进了某大人物的府邸,而是送进了叶虞在杭州新买的别院,并不在城内,而是在靠近尼山的城外桃林。
    足见用心险恶··    马太守是个知情趣的,黄良玉送来的时候自然是被下了轻微的chūn药助兴的,不会让人失去理智,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等到黄良玉(以下都会称呼为黄良玉)悠悠醒来,便是刺目的阳光,虽说已是夏日里,可山里桃林的水还是有些凉意,她除了在和秦京生私奔途中受了些苦楚,即使在枕霞楼,过得也是优渥的生活。
    如今被人吊着放在小池塘中泡着,狼狈至极,心中是害怕与怨恨交织着··    微微适应了阳光,她抬头,便看到池塘边桃树下锦衣公子闲适地躺在软榻上,阳光打在身上,使得他更加耀眼,她心中的害怕突然就少了些。
    而等他微微抬头,她看清他的面容,她立刻眼瞳微缩,不可置信道:“竟然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先开始黄良玉和玉无瑕的名字交错使用是因为不同的人对于她的身份认知不一样,如果有什么不适,我……我也不管┑( ̄Д  ̄)┍·    做哥哥的表示要料理渣妹妹了反正男主对她没什么感情。
    ·    第16章 侧耳无风(三)·    ·    正是大下午,阳光毒辣,脑袋晒得都要着火了,偏偏黄良玉脖子以下的部分都浸在冰凉的水里,一冷一热,她都要晕倒了,却怎么都晕不过去。
    而在看到叶虞那张让她厌恶的脸的时候,她惊讶、暴躁,却唯独没有惊喜··    她总算是想了起来,她曾经为了情爱背弃了自己的家族,即使知道自己的兄长只会给她带来耻辱,如果可能的话,她希望从来没有这个哥哥。
    如今黄瑾玉长身玉立,她却被他困于池中,虽说这池水浅的可以,并不会致死,可是内心的羞耻感……·    可曾经,位置都是相反的,她不喜于他的阴暗自卑无知,都是他躲在暗中偷偷看她的,哪里能够想到有这么一天,他一脸不屑地看着她。
    即使如今她知道,以她贱籍的身份……·    可是她觉得,她在黄瑾玉面前,是有优越感的,至少她还是个完整的人,他却是个人人都知道的残废·    她在底层呆了太久,以前不知道的不好的话不管她是否想听,都知道了,断定他肯定听不见,毕竟他是个说话都说不利索的笨蛋,各种不好听的话她都骂了一遍。
    等到日头偏了些,她终于停下了··    而树荫下的男子终于抬起了头,缓缓道:“骂完了”声音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还带着几分慵懒,说不出的好听。
    叶虞并不是亏待自己的人,特别是上个世界和黄药师学了许多东西,换句话说,他开始懂得享受生活了,所以如今他养气功夫甚好··    站在旁边的落风甚至觉得自己还听到了一股宠溺的语气,可在池中的黄良玉却是满满的羞耻感,她以为他听不到,他却一点都没有被激怒。
    叶虞自然不会和一个女人计较,他对欺负一个女人没什么兴趣,之所以将她泡在水中,只是因为那些许的chūn药而已,当然还有些许其他的原因··    他这具身体的记忆大部分都是灰暗的,最鲜亮的记忆莫过于妹妹还未懂事的时候与他天真地玩耍,即使以后妹妹各种疏远他,他还是会在暗中默默注视她。
    他听不到妹妹的声音,也羞于开口,他一直觉得是自己推离了自己妹妹·所以说,其实兄妹俩智商都挺感人的··    这时候黄良玉已经没有力气了,泡了这么久,叶虞吩咐旁边的丫鬟将她捞起来,换上干净的衣服。
    等到黄良玉梳洗完毕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黄瑾玉的身影了,就像刚才的一切都是梦一般··    可下一眼有丫鬟扑了过来,她仔细一看,是她从小到大的贴身丫鬟洁心,一时她也有些恍惚。
    洁心在她脚边哭着喊着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她也恍然中想起自己曾经是个大家闺秀,不由有些激动,她这便宜哥哥还是有些用的,看他的穿度如今混得不差,毕竟她的眼光在枕霞楼已经练出来了,而他如今出现在这里,可能也是父母已经原谅她了,那是不是就说明……说明京生……·    不由脸上带上了喜悦,而扑倒在她脚边哭得肝肠寸断的洁心,脸上是满满的不屑和冷笑。
    于是,主仆两人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等差不多时候,两人默契地放开彼此,开始说起这些年的经历,当然,主要是黄良玉“套”洁心的话,而黄良玉则谎称自己现在一个人居住,丈夫在尼山书院上读书,他日必金榜题名。
    洁心心中冷笑,也好意思说自己洁身自好,那一身风尘味怎么都掩盖不住,当rì你私奔时怎么不想想你可怜的贴身丫鬟,要不是……要不是少爷救了她……·    “洁心,可是……可是父亲母亲使兄长来寻我的”·    洁心一听此话,便开始流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抽噎噎地说道:“小姐,小姐……老爷夫人……老爷夫人已经没了”·    听到这样的话,黄良玉第一反应是骗人,而后看洁心哭得这般伤心,才渐渐反应过来,眼泪吧嗒吧嗒落了下来,是疼爱的父母,从小偏爱她,怎么会没了呢·    她神情激动地拉着洁心:“是不是黄瑾玉是不是他我就知道他是个扫把星,以前爹爹在同僚前面抬不起头,如今竟是害死了父母,怪不得他现在人模狗样,定是抢了家权,我就知道他是个不安好心的”·    她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因为她心中有个可能在无限放大,而那个可能,并不是此刻的她能够承受的。
    可是洁心并未听到她内心的侥幸,洁心几乎是要恶心出来了,哪有人如此不要脸,不过她还记得少爷的吩咐,立刻哭着道:“夫人……夫人是您走后三日没的,而老爷……老爷自您走后身体便差了,拖了一年,也走了。”
    这意思相当明确,就是你害死的,还好意思贼喊捉贼··    黄良玉一听,立马就晕了过去··    看她真的是晕过去了,洁心也不再演戏,随意地将黄良玉拖到床上,自己坐在了床边,眼中早已没有方才的欣喜和悲伤。
    黄良玉得知父母已逝,如今了无依靠,不由悲从中来,黄瑾玉在她心中更加无法依靠,她心中又起了波澜,特别是从下人口中得知,这宅子本就在尼山书院附近的时候,她的心又活跃了起来。
    不过她有心,却无力,黄瑾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宅子里的人却依旧井然有序,即使她使了银子疏通,也没有任何用处··    如此来了几次,她也死心了,而这个时候,黄瑾玉又出现了,而正巧在路上,她听到两个小丫鬟在肖想黄瑾玉,说他翩翩少年郎已官至尚书令,说他英俊潇洒……·    几乎是刹那间,她在听到尚书令的时候,就立刻收了脸上的不情愿,换上了笑容。
系统天之骄子·    她在枕霞楼第一学的并不是卖笑,而是背下当朝的官员制度,知道见人说人话,而尚书令,她从未见过比尚书令更大的官了,即使是个闲职,官大一品压死人。
    此刻她才明白,为何马太守对她似乎志在必得,为何短短一日便将她送人了,不是他不想要,而是他要不起·    暗道一声窝囊废,脸上却是灿烂的笑容。
    而叶虞再看到黄良玉的时候,便看到便宜妹妹一脸招揽顾客的笑容对着他··    叶虞:……·    他自然知道宅子里发生了什么,说来他只是不耐与她周旋,手底下多的是人,有些事情,不是他来做,效果更好。
    叶虞虽说不是什么演戏的好手,可是他如今天生条件好,耳聋,不用听女人甜腻的声音,而黄良玉虽说惊讶于黄瑾玉的变化,可是她还想利用黄瑾玉,自然不会在意他的面瘫。
    叶虞当然没有告诉黄良玉自己会唇语,既然人家想要写字,那就写吧··    等到差不多的时候,叶虞终于说出了他来的目的··    “良玉,你可认识一位秦姓书生他曾来敲过门。”
声音恰到好处··    黄良玉立马就喜了,京生果然还是爱她的,不然肯定不会来找她的,不过如今她还有那么丁点理智知道自己现在是大家闺秀,所以收了收情绪,道:“自是识得的。”
    又意识到他听不到,随即羞怯地一笑··    叶虞以扇子挡住了眼睛··    秦京生为何会来找黄良玉,他自然是知道黄家大少找来了。
    当初他勾引黄良玉,为的就是黄家的帮助,谁知道黄家如此无情,竟是将唯一女儿的幸福直接舍弃了··    如今一看,还不是找来了。
    他并未见过黄家大少,虽说上虞城中流传着黄家瑾玉体弱多病,他也问过黄良玉,可是黄良玉在这件事情上格外地守得住,他当然不会知道,黄良玉不说,只是为了遮掩羞耻而已。
    如今一听黄家大少已经官至尚书令,并且已经接回了黄良玉,他立马就心动了··    不过他也不是傻了,他将人家妹妹卖到了那种地方,谁家哥哥不心疼的。
所以,他得先找到黄良玉,安抚好她,然后再找上黄瑾玉,推销自己··    他知道,如果不博一下,富贵前程何来·    所以在准备了几日后,便先来了这尼山别院。
    而秦京生是如何知道黄家兄长找来的呢,当然是叶虞和马文才的交易了··    马家大少办事,效率自然非同凡响··    ·    第17章 侧耳无风(四)·    ·    尼山书院一年又一年送走了多少学子,又有多少学子能够脱颖而出成为人上人,又有多少学子苦苦钻营,汲汲一生呢·    当马文才高傲地和他说他已经在兵马司谋了职位,而他注定一生庸碌的时候,秦京生不甘啊,而后再听到黄家来人的消息,才会急急忙忙地找上门。
    马文才虽说厌恶世家之间的规矩,可他到手的职位,断然不会拒绝,清高可以,那得有清高的资本··    尼山书院三年之期快到了,秦京生不得不为自己打算,看着昔日的同窗好友一个个入仕,便是连梁山伯也谋了个小小的县令,让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他自来心气高,从小私塾里他便聪慧异常,后来得名师推荐来了尼山书院,可是他没有匹配的家世啊,他家徒四壁哪有着银钱供他读书。
    一日他偶遇了黄家小姐,并且小小地英雄救美了一把,这些个闺阁女子,自来最爱英雄救美的书生,他不过是花了些时间,便将那黄家小姐的心攥在了手里。
    但他知道他如若上门提亲,定然被拒··    他向来欺软怕硬,面对对他百依百顺的黄良玉,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带着她私奔了,其实他对黄家小姐也不是没有真心的,毕竟她是他第一个女人。
    可是,在他心中,最重要的,还是功名利禄··    虽然黄良玉带了很多金银财宝,可是两人都不是什么过日子的人,没过多久,两人就没有银钱度日了。
    也不知是鬼迷了心窍,当他从枕霞楼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将黄良玉卖了··    而后还未等他后悔,那黄良玉便巴巴地送来了钱财,然后他就心安理得了。
    上次黄良玉来书院闹,他便恼了他··    不过索性没有说太过绝情的话,他第一次来黄家的尼山别院并未进门,而是被家丁赶了出来。
    第二次亦然,而等到第三次,他进门了,说是小姐有请··    这小姐是谁,几乎不言而喻··    他本有些忐忑,在被拒绝了两次之后,怕黄良玉又富贵之后对他怀恨在心,但在看到黄良玉含情脉脉的眼神之后,他便打消了。
    女人,不过如此··    黄良玉惊喜于秦京生的回心转意,而秦京生安抚好黄良玉之后,说要拜访黄家大哥··    虽说黄良玉很不想让秦京生见黄瑾玉,她觉得丢脸。
可是看秦京生很坚持,并且说道打算明媒正娶求娶她的时候,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答应了··    明媒正娶,几乎是她心里的痛··    她是名门大小姐,只要是一般的望族,哪个嫁不得,却偏偏私奔了,按现下的规矩,只能为妾。
    可是等她答应之后,才恍然间记起,似乎黄瑾玉不住在这里··    不过这并不是问题,黄瑾玉虽说发达了,开窍了,也不知花了什么阴私手段竟是当到了尚书令,却对她依旧和颜悦色。
    秦京生能够进入别院,自然是叶虞允许的··    叶虞也是想看看这天生一对到底有多配,如今收到洁心送来的消息,果然是天生一对。
    他自然不会当下就去见秦京生··    等到他忙完了所谓的“大事”之后,才慢慢到了别院··    秦京生还是书院的学生,只要不是入仕了,还是要回去的。
尼山书院管得严,他每天溜出来都是花了大力气的··    秦京生第一眼见到黄瑾玉的时候,心中莫名的自卑,看着黄瑾玉身上精致的衣衫,一身潇洒,贵气逼人,可是到了最后,却是有了怨恨。
    不过是投了好胎,命好了些,废物也能成为三品尚书令··    他已经从下人口中知道,这黄瑾玉,是个聋子··    然后,他挺起了腰杆子。
    叶虞玩味地挑了挑眉,在想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自信,而下一秒,在他支开黄良玉之后,秦京生露出了他的目的··    “黄大哥,说句不好听的话,良玉如今除了我求娶之外,有点身份的都不会求娶。”
说着自顾自端庄地喝了口茶,接着道:“大哥明人不说暗话,你许我前程,我许良玉美满姻缘,如何”·    好一个……不要脸·    落云装模作样地将写了字的纸条递给自家公子。
    落云觉得这秦京生简直在找死,他自从跟在公子身边,见多了要挟自家公子为他们医治的,哪个落到了好下场的··    出乎落云的预料,叶虞在考虑了一会儿之后,竟然满口答应了。
    然后更加出乎落云所料的是,黄良玉从斜里欣喜地跑了出来,欢喜地和秦京生抱在了一起,当庭广众,就直接搂搂抱抱··    落云觉得自己的三观遭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不由看了自家公子一眼,唔,淡定从容,不愧是他家公子·    不过他还是觉得三观裂了啊是公子耳聋难道不是那黄小姐耳聋了吗这秦姓书生分明是狼子野心,在用你的幸福勒索你家大哥啊,你一脸欣喜地扑在秦姓书生身上是要闹哪样啊·    你家大哥被人威胁了好吗你为毛一脸仇恨看着他家公子啊难道是嫌弃公子答应得慢了·    #这个无理取闹的世界变得太快,让他做一个安静伺候他家公子的好小厮#·    叶虞很快就离开了别院,唇边是淡淡的微笑。
    而黄良玉和秦京生也是心中欢喜,皆大欢喜··    等到秦京生料理好书院的事情,在所有不如他的学子面前炫耀完他的美好前程之后,就带着黄瑾玉给的上任文书离开了,哦,还带了黄良玉。
    黄良玉本想要带洁心离开的,可是她在看到洁心“勾引”秦京生之后,果断将洁心抛在了尼山别院··    洁心看着华丽的马车远远驶离,心中安定地如湖水一般。
    前尘总总,小姐,洁心不欠你什么,是你,欠了我,既然如此,便还来吧,如何·    站了许久,等到暮色四合,她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一身轻松,转身回了别院。
    没过几日,尼山别院据说又换了新主人··    作者有话要说:唔,叶虞自然不会那么好心地成人之美·    他表示他是个三观很正的人,见到三观不正的人,如果正不过来,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第18章 侧耳无风(五)·    ·    安排好黄良玉和秦京生两人,派了人后续跟着,叶虞便不在杭州城久待了,也没有回上虞,而是和王凝之一起去了都城。
    生逢乱世,将乱而未乱,百姓的生活并不算太过艰难,毕竟战争还未开始··    当朝人并不算醉生梦死,和上一世的南宋临安相比,这一世的都城更像是一个文人墨客模样,风流写意,没有外敌,自顾自清高的感觉。
    女子多端庄娴雅,才气不输男子,而男子风流倜傥,多兴诗社啊酒会什么的,当然玩的也相当高雅··    叶虞虽说也能融入,但是去了两回之后,便再也没去过。
    不过叶虞并不急着赶路,走走停停,等到走到都城的时候,已经进了冬日,天气说不出的冷··    可是看着旁边王凝之仍旧一件青色深衣,最多里面加了一件旧衫,还一脸谈笑风生,叶虞觉得自己的膝盖疼,怪不得才子多风流,这能不风流嘛·    又是北方,这日子都快结冰了,他自己穿的少是因为他有内力护着,他可以确定王凝之并无半点内力,也是蛮拼的。
    当然,这般穿着大多是文人雅士,掀开帘子看着街上都裹着大棉袄,很好,这个时代大部分人还是正常的··    叶虞来都城自然是有事的,应该说事被人有事找他。
    而基本有事情找他的人,都是奔着他的医术来的,当然,能够让他在路上拖那么久的病,不是什么急症,无外乎那点风雅的爱好··    其实他也不是没有暗示过他们,不过大潮流放在那里,就好像你不穿单衣过冬就好像土包子一样,所有人都会排挤你的感觉。
    紧了紧衣服,天愈发地冷了,下车的时候,即使是抗冻如叶虞,还是披上了斗篷··    看着清雅的宅子,这主人,就是不太听话··    看完病之后,叶虞并没有留在主人家,而是跟着王凝之去了王家,毕竟王家对他有恩,拜访下总该是必要的。
    等到一切办完,叶虞带着小厮落风来到了都城的别院,这别院还是上次给王丞相看病的时候置办的··系统天之骄子·    日子便在他心情好的时候出诊看病,或者冷得不想动就任性闭门不见客中过去了,时不时还能收到黄良玉和秦京生的近况,愈发对黄家父母同情,女儿如此不争气,儿子又早死,简直神虐。
    深冬了,不知何时便飘雪了··    他这一世没有听觉,等到他看到外面飘雪的时候,已经是积了一层厚厚的雪了,足足到了小腿肚子这里。
    落风正和几个小厮忙出忙进,想来是要应对这一场大雪··    看着空中纷纷扬扬的大雪,叶虞转身回了屋子··    啧这日子可真冷啊·    落风回头只看到了叶虞的背影,然后深深觉得自家主子自从入了冬之后,就更加难懂了。
    一落雪,本来冷得都不太走动的京城才子门有纷纷发了帖子,无外乎煮雪论诗亦或是赏梅之类的,叶虞也接到了不少··    不过还未等他拒绝,南方便爆发了雪灾。
    不巧,黄瑾玉给秦京生安排的那个县城,便是雪灾最严重的地方之一,叶虞叹了口气,这还真不是他的安排··    而后,一系列的灾情就像天上落下的雪花一样飘进了都城,有冻死的灾民,有冻害的庄稼鸡禽,更有甚者大雪封山封路,贸易事小,活活被饿死的不计其数。
    朝廷的救援无法到达,等到大雪融了,救援的军队和物资进去的时候,还有的幸存者都瘦得皮毛骨头,而很大一部分,还感染了瘟疫··    瘟疫这种东西,最要不得了。
    古代,又不是现代人多到需要计划生育,基本都是在鼓励多生多育的,本来就因为天灾死了不少人,而好不容易等天气热了大雪融了,却也因天热,发了瘟疫。
    不是寻常的鼠疫,感染特别迅速,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医护已经人人自危了··    这时候,几乎所有惜命的人都主张封城了,只要封了城,即使瘟疫再厉害,也不会到都城这里来。
    王丞相即使有心,却也无力··    叶虞自从以医术惊艳了一群人之后很快便暗淡下去了,不过一个小小三品尚书令,都城中多少大官,很多人都不放在眼里。
    可就是这么一个还未至而立之年的三品小官,眼都不眨地说要远赴前线寻找治疗瘟疫的方法··    不过转过头来,也确实是只要他最合适,毕竟他的医术真的很高超,说神医也不为过的。
·    小皇帝不过七岁,他听到有人站出来,立刻大喜,不过三日,叶虞便带着几个太医和大批药材去了南方··    叶虞当然不是想不开去送死,虽说他从未接触过古代的瘟疫,不过也是传染病的一种,再强能强过非典吗·    当然,他还是差人了解过的,虽说在这个朝代看来十分凶险,不过只要预防得好,就不会那么容易感染。
    他带了许多活性炭做的口罩,还有许多预防的药材··    毕竟都是人命,既然他来到了这个朝代,遇上了瘟疫,他分明有能力,如果见死不救,到底还是会于心难安。
    所有的太医当然不是全部跟着叶虞去前线的,只有一半,而且还是年纪大的一半,跟着叶虞··    活得久了,便不惧生死,年轻的还要继续给朝廷效力,不过如此。
叶虞只是特例,也是朝廷的一个信号,他们并没有扔下疫区的人··    当然他也不会傻到去疫情最严重的地方,毕竟那地方估计能喘气的已经没有几个了,当下最重要的不过三件事:预防、烧毁尸体和研制新药救治感染的百姓。
    预防和制药的事情自然是他和一个太医负责,而烧毁尸体的事情当然交给了当地的军队··    他似乎看到了马文才的身影,不过想到他志向如此,便没有多想。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争分夺秒的事情了,很难得他也有种压迫的感觉,就像当初他和死敌商场博弈的感觉,前些时间他确实过得很松散,很久都没有体验这种感觉了,尚算不错。
    同行的太医本有些看不上这年轻的后生,虽说也在京中听闻过他的医术,到底也是耳闻不如眼见,他们即使资历够深,确实是比不上了··    即使是身在如此之地,灰尘满身,也难损一身气质。
更加令他们佩服的是,后生竟然还无法听到任何声音,让他们连嫉妒的心都没有了··    如此,上下一心··    叶虞也和马文才打过几次照面,倒是没有见到黄良玉和秦京生,不过后来在马文才的口中得知了消息,不由有些唏嘘。
    其实叶虞本来想带着黄良玉给黄家父母磕头的,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现在,其实也挺好,至少两人是死在了一起,只是死前不太美好。
    疫情很快就得到了控制,等到叶虞和几个太医研制出了特效药之后,基本没有人因为疫情死亡了··    等到叶虞再次回到都城的时候,已经快接近夏日了。
    他离开南方的时候,用万人空巷可以描述,不过他并没有掩饰的意思··    黄瑾玉本有两个愿望,一个找到妹妹,他虽说找到了,不过太不争气,所以他帮人家安顿好后半生了应该可以了。
另一个就是光宗耀祖了··    本来他这一世没有任务,光宗耀祖只打算用医术慢慢磨一生,毕竟时间长了,他医术好,也算光宗耀祖··    现在一场疫情下来,他也不用天天出去给人看病刷好感度了,已经刷够了全民好感度了,而且个个满级。
    所以他在都城也没有呆多久,毕竟权利中心,他这一世无心与权利,所以直接辞官回了上虞··    而且也因为疫情的关系,应该需要休养生息很久才能打仗打得起来,毕竟没有粮草,一切都是空言。
    上虞依旧是个繁华的江南水乡,祝家庄据说曾经被人洗劫了,不过好在大根基还在,恢复只是时间的问题··    但是……据说祝家小姐成亲路上和情郎变成蝴蝶飞走了。
    看到这样玄幻的传闻,叶虞觉得纸上的字他都认识,可是组合在一起他完全无法理解啊,偏偏上虞城里所有人都相信了,并且还讴歌了这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叶虞随手将纸条扔进了烛火了,就当没看见好了··    黄家直系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他没什么意愿娶妻生子,等到年纪差不多了,他从黄家远亲那里过继了一个孩子,取名黄昱欢。
    等到他长到六岁,给他启蒙,教他医术,教他武艺··    再等到他长到成亲入仕,叶虞也过完了这安逸的一生,离开了这个世界··    ·    第19章 黄&秦番外·    ·    秦京生是嫉妒梁山伯的,同是寒门弟子,为什么梁山伯活得坦坦荡荡却能够结识望族子弟,而不管他如何卑躬屈膝,最后都是错。
    而令他最恨是,他引以为傲的功课竟然也不如梁山伯··    同窗三年,这种不甘与日俱增··    等到他听闻梁山伯竟然谋了一个县令的官位之后,他几乎难以抑制他心中的嫉妒和怨愤,凭什么他如此努力却什么都没有。
    幸而,老天爷没有忘记他,在他都要放弃回老家的时候,听闻了黄家大少来寻黄良玉的消息··    几乎是刹那间,他便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黄瑾玉果然很好欺负,黄良玉也一如从前的好哄,几乎没有费什么大力气,他便拿到了黄瑾玉提供给他的上任文书,言及只要他在地方做一年县令,便可直升中央,到时候,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他兴冲冲地走马上任了,带走了黄良玉,离开之时,他还得意洋洋地向必须回乡的寒门弟子炫耀,此刻他并不懂,后来等到他被关进安定县大牢的时候,他才懂得那时候他们眼中的是幸灾乐祸。
    安定县,安定为名,他本以为是个好地方,事实上,也并不是个坏地方,和黄瑾玉说的一样,是一个相当富庶的县城··    相比梁山伯的那个穷得揭不开锅,他这个可以说是富得流油,可是,坏就坏在这个地方。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施展他的才能,他不信他不如梁山伯,他想要做出一番大事业,他想得到所有人的称赞,而后他微微一笑,淡然面对一切··    他还未失败前,他与富商推杯过盏,其乐融融。
    可是他还未过一月,所有的事情都压了过来,黄良玉还每天烦他,他几乎都快要承受不住了··    他本想做一个清流,可是他们日子过得实在太舒爽,黄良玉也是一个奢靡的性子,加上母亲也过来了,几乎是毫不犹豫,他就接受了第一笔贿赂。
·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等到他回过头来,已经被下了套··    商人重利,他们才不管你死活如何,只要有钱拿,这里能够从偏僻的县城发展成为富庶的小城镇,靠的并不是县令,而是他们这帮商人。
    事实上,叶虞帮秦京生挑县城的时候,是留了心的·这安定县,已经三年没有县令了,几乎每一任都是贪赃枉法··    一查,就很明白了,成也富商,败也富商,心大了而已。
    叶虞是收到了秦京生的求救信息的,只是他并没有管,所谓的山高皇帝远,不过如此··    秦京生既然拿了钱,就要办事,然后便有了证据。
    那些日子,秦京生被逼得天天在家发飙··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Д  ̄)┍··    太守是个清廉的,等他巡视到安定县半夜收到举报的时候,秦京生自然被扔进了大牢,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开春问斩的消息。
    黄良玉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她以为黄瑾玉还是那个懦弱的性子,却没有想到竟是包藏祸心·先开始她还欣喜于安定县的富庶,欣喜于她好日子的到来,而后来……·    后来京生走马上任,意气奋发,夫妻生活自然其乐融融。
    也补了婚礼,虽说没有高堂,她仍旧很欢喜·也许是那一夜烛火太艳,晃花了她的心··    可是这般欢乐的日子没有过多久,秦京生的母亲来了,同时带了秦家表妹。
    黄良玉本以为世上所有的母亲都和黄母一样温柔可亲,典雅高贵的,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秦老夫人竟是如此粗鄙的性子··    每天给她立规矩,节俭得厉害,为人刻薄,谈吐不堪。
    没过多久,她便受不住了··    幸亏京生体谅她,也不知京生说了什么,老妇人对她仍旧看不过眼,却也不再苛责··    可是最让她厌恶的是那秦家表妹,竟是无时无刻不在勾引京生。
    天生一副病弱样,偏偏京生爱得不行,她闹了许久,却仍旧没有阻止京生纳了她··    她以为京生是爱她的,可是每月京生进那不要脸的表妹房比她多。
    后来她才知道,他嫌弃她脏··    她的身子早就坏了,枕霞楼并不是一个好地方,她以前不知道,后来到了安定县看过大夫之后,她便知道她无法生育。
    她看着京生开心地摸着秦家表妹的肚子,那一刻,她内心是满满的怨愤,可是……可是她爱京生啊,爱到已经没有了退路··    她开始不再在京生面前装温柔小意,弄掉了秦表妹的孩子那一刻,她心中是难言的舒爽,你看你还不是一样,和她一样不能生了。
系统天之骄子·    她在后宅与两个女人对抗,而京生对她越来越冷淡··    而京生,却在外面养了无数个秦家表妹,她心中是无限的悲凉。
    她再如何,还是个深宅妇人,到如今,她才懂得,家族的重要性,她本以为枕霞楼那一夜,已经是她最惨的人生,却原来,最惨的才刚刚开始··    才到安定县不过三月,她仿佛老了三岁。
    疲于内宅,丈夫不喜,婆婆为难,表妹拦路,还有各种各样的难事,她从未遇到过,她甚至有些怀念枕霞楼的岁月··    她只要美美的,就可以享受了。
    她本以为和京生成了亲,就可以过一辈子幸福快乐的日子,却原来竟是如此··    她不是没有想过给黄瑾玉写信,事实上,她写了很多,语气一降再降,甚至可以说是恳求了,却是杳无音信。
    如此,她终于知道,她那个好哥哥,早就已经放弃她了,来找她,不过是黄家不能有一个呆在烟花之地的女儿,即使已经被除了名··    接下来的日子,和在庵里做姑子没什么两样,除了锦衣华服,前呼后拥。
    她到底还是享受的,所以她在害了他的孩子之后,恳求他,他最后还是放了她,不过是为了黄家··    可是到最后,这富贵生活,竟是也没了。
    秦京生被关入大牢的时候,她正在脂粉铺大发脾气,几乎是灰溜溜地回来的,却发现县衙已经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了··    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便是这一身金翠步摇了。
    她到底还是心软了,在收到京生的求救之后,还是义无反顾地用最后的钱财去打点,用着她早就抛弃的黄家女儿的身份·想着他总归能够看出谁到底在对他好了。
    她想,她最后再博一次··    那段时间,婆婆和表妹几乎对她百依百顺··    可是到底,没有任何作用··    问斩已是必行之事。
    不过,事情到底出了回转··    冬日里,雪花飘飘,倒是成了救星,安定县发了瘟疫,人都要死绝了,她趁着混乱将京生从牢里救了出来。
    而后,便是她一生的浩劫··    秦京生这个畜生,竟是为了能够活下去,将她献给了那些富商,没有犹豫,眼里没有任何感情,就像是送一件货物。
转眼便对着富商卑躬屈膝,磕头做揖,溜须拍马··    到那一刻,她才知道,她有多蠢,有多贱,为了这样一个人··    不过没关系,她会让他还回来的。
    那段时间,几乎难以描画,外面瘟疫横行,她还能安好地活着,全托了秦京生的敬献之举··    只要活着,她就要那个男人……血偿。
    其实也没有等多久,她便再次看到了秦京生,他穿得破破烂烂,对她笑得如同当初相识一般,就是这种笑容,俘获了他··    她仍旧给了他粮食,只是得过瘟疫的人怀里放过的。
    瘟疫,确实是个好东西··    她听说隔壁县来了个神医,名字叫做黄瑾玉,她的心又活了,他肯定不会丢下她的,这次她已经认清楚了秦京生的真面目,她会乖乖回去的。
    可是她忘记了她此刻的身份,等到她也染上瘟疫之后,她被富商如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扔了出来··    她挣扎着在雪地里往前爬,她知道她快死了,可是她现在还不能死,她要看着秦京生先死,她才会闭上眼睛,不然她死不瞑目。
    大街上都是等死的人,亦或是活死人,也许是老天爷的安排,她爬了没多久,便看到了秦家三口··    破败的棚屋,秦老贱人和那病弱表妹已经没动静了,想来已经死了,倒是秦京生还未死,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他看到她的时候,他似乎是活了一般,用尽全身的力气掐着她的脖子,嘴里打骂着:“都是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这个贱人,我会来到这里,我娘和表妹会死吗都是因为你,你这个扫把星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碰你吗因为你脏,你脏你知道吗”·    她的脖子被勒的难受,几乎是难以呼吸,心里却更加难受,她脏不是你害的吗要不是你当初去求黄瑾玉,你贪图富贵荣华,会来到这里吗你才是扫把星,要不是你,她如今还是高门的阔太太,何谈如此落魄·    想到这里,她难得有了力气。
    慌乱中摸到一块尖锐的石块,想都没想,直接往秦京生的脑袋上砸,一下一下,她脸上沾了湿漉漉的东西,她却并未住手,一下一下……·    等到颈间的束缚渐渐没有,她等到用尽了全部力气才停止,而后放声大笑。
    低头,看着已经没有了呼吸的秦京生,那张吸引她的脸盘已经全部花了,很好,很好,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京生,京生,你注定……注定还是我黄良玉的,直到死都是她的·    她知道她快死了,身上半点力气都没有,她也懒得动,她已经不是端庄典雅的黄家小姐了。
    恍惚间,她看到了马家公子,说实话,她不喜欢马家公子,他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太龌龊··    马家公子说是来给她收尸的,还说你没有当他家姨娘真的太好了,你知道秦京生为何去找你吗是他说的,而这只是他和黄瑾玉做了一个交易……·    她笑了,黄瑾玉,好一个黄瑾玉她如今才知道,她父母和兄长,并不如她想象中的疼她,她并没有太多任性的权利。
    地上出奇地冷,没过多久,她便失去了意识··    她知道,她已经死了··    马文才虽说说是来帮她收尸,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一把火,全部烧光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你看黄瑾玉,就很聪明··    ·    第20章 此生无味(一)·    ·    叶虞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前面是一盏香茗,味道很淡却很清香,缕缕的热气蒸腾向上,难言的宁静。
    可这宁静中,却夹杂着若有似无的杀机··    不浓,却很清晰··    叶虞眯起了眼睛,对面是老和尚,平凡无奇的面容,平凡无奇的打扮,平凡无奇地坐着,而你却不会认为他是一个平凡无奇的人,这人的气质太平和了,仿佛融进了空气里,做成了佛一般。
    而还未等他接收脑中的记忆和系统的信息,一人便闯了进来··    人还未至,一股浓郁的郁金香味道便扑鼻而来,叶虞忍不住拂了拂手,茶香都被冲淡了。
    只见此人一身公子打扮,月白的镶金边外衣,内里却隐隐现出玄色,叶虞在都城见多了王侯公子,却都没有这位公子来得出色,然而身上并无书生意气,倒是多了几分……几分侠义之气。
    倒也有趣··    只见此人神色仓皇,看到他的时候,却转为了痛惜,而后才对着他说道:“无花,你……杀了他”·    原来这具身体名叫无花,不过少侠,对面的老和尚还没死呢,他穿越几世,唯医术最精,人死人活,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不过想到医术,似乎四肢并没有什么问题,也能听到,那是哪里……缺了·    低头一看:“我是个和尚”不怪叶虞,他不仇视和尚,却也不是很喜欢这个职业,至于原因……·    而对面的男子却误以为他还在狡辩,道:“无花,事到如今,你已经不配做一个出家人了”·    叶虞:总觉得被系统坑了。
    系统装死中……·    不过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情紧要,虽说老和尚还没死,离死其实也差不离了,见死不救,而且似乎还是他很亲近的人,他做不出的。
    于是他出言道:“阁下稍安勿躁,先待我救了他,再言在下过错·”·    男子:……无花你唱哪出啊人不是你下的毒吗·    不过他到底是个对朋友过分心软的人,即使是过去的朋友,他相信人性的美好,也是叶虞误打误撞,倒也没有受阻拦。
    在男子看不到的地方从空间取出续命药丸和金针,将药丸给老和尚过水送服,金针封穴,幸好老和尚内力深厚,所以倒还有的救··    不过这毒有些意思,等稳定之后,他可以花些时间解了它。
    没过多久,老和尚便幽幽醒转,看着他,道:“徒儿,你果然没有让为师失望啊”·    叶虞:合着还真是和尚啊可以还俗吗还有神马叫做失望·    他觉得他需要找个地方好好融合下原主的记忆。
    而刚才的锦衣公子也没有方才的咄咄逼人,对着老和尚朗声道:“天峰大师你没事实在太好了,不然晚辈就是大罪过了·”话语间能听出他的庆幸。
    而说完他往无花的方向看了一眼,今日的无花怎么……略微有些……·    原来老和尚叫天峰大师·    “楚施主不必如此,小徒虽罪该万死,至少还未至此,还请楚香帅手下留情。”
能够听出,他对无花是真的疼爱,而话语间,这毒……貌似还是原身下的··    这得多狠的心,虽说叶虞商场上杀伐果断,官场上也是当断则断,却也不会如此丧心病狂,这真的是一个普通和尚吗·    楚留香当然懂天峰大师的意思,可是此行,他需要和无花坐下来好好谈谈。
    天峰大师刚刚将毒压了下去,身体还未好,又说了会话,便挥退了他们二人,意思便是让他俩好好聊聊··    天峰大师住的偏僻,可能也是高人都如此,旁边便是无花的房间。
    当然不是叶虞融合了记忆记起来的,而是楚留香走在前面,他看来是常客,关系定是非比寻常··    楚留香有心聊聊,他确实有紧要的事情,可叶虞不想聊,聊什么,他什么都还未融合。
    也是叶虞在上个世界待得久了,自身带了一种雅意和淡然,和无花某种意义上如出一辙,而楚留香又心有挂念,要不以楚留香的敏感,大抵会发现有蹊跷。
    易容之术,他也是个中高手··    楚留香也知道事情急不得,他并不是会逼迫别人的人,而他也知道,世上无人能够逼迫无花说出他不想说的事情(并不是),所以在叶虞明确表示明日再谈的时候,他只能无奈答应了下来。
    然后出去,住到了隔壁的厢房··    叶虞:……果然和原主的关系很好·    楚留香一走,叶虞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无言苦笑,系统也是真了解他,知道他十分爱护头发,这回……·    融合完原主的记忆,叶虞觉得用一句话很能够贴切地形容原主: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无外如是。
    从小被母亲抛弃,至少父亲疼爱,然而父亲痴情种,早死··    在不管他意愿的情况下成为了和尚,长大成为了江湖有名的“妙僧”。
系统天之骄子·    然后开始了作死之路,叶虞数了一下仇家,觉得这次的身体略糟心,特别是这位刚出去干了一票大的,杀了不少有名的人,招了不少仇家。
    包括还弄死了自己的亲弟弟,南宫灵·叶虞自己都觉得这人十恶不赦,无可救药··    不过也幸亏他刚才没有见死不救老和尚,不然连少林寺都要仇杀他了,再加上原身貌似还诱哄了少女感情偷了神水宫的天一神水,也就是刚才老和尚中的毒,最主要的是,少女貌似还是神水宫宫主的女儿。
    叶虞觉得他需要冷静一会儿,系统你出来,我们聊聊人生·    系统:宿主情绪值低落容易影响任务进度·    说到任务,系统你出来解释解释“做一个忠顺仁义的好儿子和好徒儿”是什么鬼·    系统:本系统不能帮助宿主作弊(呀呀呀,别打脸)·    ( ̄ε(# ̄)☆╰╮( ̄▽ ̄///)·    第二天,楚留香如约敲响了厢房的门,无花开门迎接他,脸上是温柔雅致的笑容,虽然他没有头发。
    叶虞最在乎自己的头发了,几乎是那种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的典型代表,虽说这身体长得不差,应该说长得太好了,宝相庄严,自带佛光背景,并且唇红齿白,面容英俊,可是……可是没有头发·    他想他可能没办法做一个好徒儿了,不知道还俗可不可以·    系统弱弱地说:宿主,接受现实吧。
    叶虞决定快快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然后尽快进入下一个世界··    楚留香以前多推崇无花,如今就有多恼恨无花,昨天是他情绪太冲动,而今天见到的无花比昨日的违和感更重了。
    可仔细看看,又察觉不出什么··    寺院吃得清淡,清粥小菜,叶虞并未动筷子,楚留香也没有··    楚留香怎么看无花都怪怪的,虽说一举一动仍旧写意从容如同画卷一般,脸上还是那种悲天悯人的微笑,却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刚想暂且放下,却在电光火石之间,反应了过来··    他脱口而出:“你不是无花,你是谁”·    ·    第21章 此生无味(二)·    ·    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一定是你的敌人,这话一点都没错。
    无花身上太平和了,平和得没有任何杀气,这一点都不像无花·如果说是阴谋败露之后悔过也决计不是这般,无花是有野心的,即使在从前他们还是朋友的时候,无花也不是这般的人。
    如今的无花,太平和了,也太淡然了,即使身穿僧服,也如同京中的贵公子一样,一举一动,浑然天成,这让他很难不作出猜想·    叶虞觉得,他不愧是江湖上第一聪明人。
    楚留香纵使聪明绝顶,也决计不会猜到此刻的无花换了芯子,他只是心中喟叹又被无花摆了一道,在同一个地方两次平地摔的感觉··    而下一刻,他不得不佩服眼前此人的易容术,浑然天成,无懈可击,如果不是气质不同,他肯定不会发现。
    叶虞自然知道自己和无花的气质不同,但他要是想要扮演,却也不会太难,只是他不想罢了,毕竟一手烂牌,他还是需要一个足够聪明也足够有江湖地位的人帮他。
    正巧,眼前这个江湖第一侠盗很合适··    不过这个江湖比南宋那个更猎奇,一个盗帅,受尽江湖敬仰··    虽然他也觉得眼前的人比许多江湖人都强,无论从外貌还是武功,可是再怎么说,侠盗,他也是盗啊·    叶虞淡然道:“不愧是楚香帅,果然聪明绝顶”·    系统:第一次听到宿主夸人,不是我,心塞·    ……·    楚留香却没想到他竟是如此果决地承认了,也许是对面坐着的无花太淡然了,并没有任何被戳破的紧张,再联系到昨日此人救了天峰大师,但是这更说不通了而且江湖上何时出了医术这般高超的人,竟是能够压制天一神水的毒素而无花下毒又派人解毒,这又是为何呢完全说不通啊·    “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楚香帅难道不清楚吗我是无花,货真价实。”
顿了一顿,复又缓缓道出那个楚留香想要的去决计不想相信的答案:“却又不是无花·”·    楚留香从无花的房间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可能熬夜过多,肯定是起床的方式不太对,这种类似于“借尸还魂”的事情,竟然也会发生在他身边。
·    所以他连早饭都没用,决定再回去睡一觉··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摸了摸鼻子,躺着并未起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先开始他对于无花所言,他是不相信的,怎么可能会发生这么……这么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可是等他真的确认了无花脸上并无愧色,除非无花换了头,不然……·    他也想过是不是又是无花想了法子来逃脱罪责,可是不一样的人就是不一样,虽说面容一般无二,气质却不能改变。
    虽说他心中仍有疑问,不过可以先观望一下··    睁开眼睛,黄瑾玉,瑾玉,倒也是好名字最好他没有骗人,不然……·    没错,就是黄瑾玉。
    叶虞自然不会全盘托出,说他叫叶虞被迫绑定了系统穿越世界,别笑了,而且他也并不算说谎,他只是说了他上一世名叫黄瑾玉,上虞世家,医术不错罢了。
    他只是没有说他还有上上世,上上上世而已··    系统:宿主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没有头发真的这么让人难以接受吗·    叶虞拒绝和系统说话。
    看着楚留香离开,叶虞自顾自地拿起竹筷,虽说菜色清淡了点,不过他并不是太挑食·而且记忆中……·    唔……系统,你出来解释一下,这菜为什么没有味道好不好·    系统:……也许……也许是寺院里财政紧张没有放盐·    那你可以解释下豆腐连豆腐的味道还没有是怎么回事吗(和善的眼神)·    系统:……宿主,求不打脸·    ( ̄ε(# ̄)☆╰╮( ̄▽ ̄///)·    吃完一餐完全没有任何味道的菜,叶虞的心情更加差了,他自问他养气功夫甚好,他宁可像前几世一样,断腿也可以,听不到也可以,他虽然不挑食,没有味觉还是人生吗·    果然还是早点去下个世界·    系统不怕死:宿主,下个世界更差也说不定哟享受当下嘛·    然后系统就再也不吱声了。
    无花本是戴罪之身,而且老和尚身上的毒还要他来压制,楚留香虽说很想带无花一起离开,可无花树敌太多,此时此刻,确实不宜出行··    而叶虞也很上道,在结合无花的记忆和系统给出的消息,给了楚留香一条“明路”。
    然……·    “楚兄,你若是见到此身的母亲,定会知晓这一切了·”而后稍微顿了一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只是这石观音到底是此身的母亲,希望楚兄……手下留情。
我知道这是不情之请,只是我到底占了人家的身子·”·    话语分外的诚挚,楚留香一时难以判定这人到底是……·    不过他还是答应下来了,他本不喜杀人。
    以杀止杀,又有何尽·    之后,也不知道楚留香对天峰大师聊了什么,第二天,他便独自离开了··    楚留香本对无花抱有怀疑,无花本也是多智的人,这种人想要骗人的时候,实在让人难以分辨,可是他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而他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到此刻,楚留香懂得,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迅速理了一下思路,他决定还是去沙漠一趟·他是个很好的朋友,也拥有很好的朋友,甘愿为了他走上一趟危险的旅途。
    这一世一切发展都太突然,叶虞在楚留香走后,除了每天听老和尚讲经和给老和尚研制毒药之外,都用来梳理这个身体的留下的仇恨值··    不过到底,也是一个可怜人,但总脱不开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约略过了月余,叶虞已经将天一神水的解药做出来了,配以金针,老和尚已经完全康复··    但叶虞表示他不太好,每天忍受自己没有头发,吃斋菜本就很苦了,竟然还没有味道,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而在给老和尚解了毒之后,每天早课晚课念经弄得他头都要大了,他不信佛··    都说佛渡众生,那为何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没有出现。
    ·    第22章 此生无味(三)·    ·    忠顺仁义的好儿子,他懂,先是忠孝仁心,再是好儿子,在融合了无花的记忆之后,他立刻就决定做个大义灭亲(划掉)忠孝仁义的好儿子。
    为民除害,人人有责·    但也不能太过,不然就不叫大义灭亲,而是弑母了,所以他才出言让楚留香留石观音一命··    从无花的记忆来看,无花和石观音的母子相处简直跟情人似的,翻脸比翻书更快,简直不像一对母子,母亲心狠,儿子心也软不到哪里去。
    系统说味觉失去并不是它的作用,而是无花本身自带的属性,根据系统的论述,是母亲石观音给他试了太多的药,虽说没对身体造成特别大的伤害,却导致了他味觉的失去。
    叶虞给自己把过脉,身体里有毒,而且不止一种,如果用颜色来说,就是五彩斑斓的毒都有,但是很神奇的是,这些毒在他身体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而且不会发作,不会对运功有影响,只要继续用毒·当然,这样一直下去,短命是必须的··    即使医术高如叶虞,短时间内,他也无法找出是哪种毒素压迫了味觉神经,而且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不是百分百的把握,简直就是在玩命。
    叶虞有些不确定,是否石观音还能不能解了他的毒,还是她对儿子的生死并无太大的顾虑,不在乎无花的生死··    叶虞总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毕竟南宫灵是石观音下令让他杀掉的。
    但他也不打算去解,反正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要去下一个世界··    不过……·    叶虞:系统,如果任务没完成,会怎么样·    系统:不会怎么样的。
只是下个世界,会多一样残疾而已·请宿主放心,依次叠加,诚信出品··    叶虞:……·    而一月之后,江湖上流传了无花大师为母所控犯下罪行,经天峰大师唤醒痛改前非大义灭亲,楚香帅深入沙漠绞杀恶势力的故事。
    故事中的无花简直和佛祖割肉喂鹰没什么区别,那佛光普照简直分分钟亮瞎人的眼,并且衍生了无数种版本,同时还得到了楚香帅的亲口承认··    #强行洗白#·系统天之骄子·    叶虞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已经不被以往的师兄弟冷眼相对了。
    楚留香确实是一个很体贴的朋友,愿意为了一个如此让人难以置信的朋友便现身替他解围,侠盗之名,实在不虚··    几世以来,这应该是他最欣赏的人了。
    而楚留香只是觉得黄兄实在太可怜,如此端方君子,自愿背负了不属于他的命运,他不过举手之劳,让他过得稍微轻松点罢了··    是的,他已经完全相信了。
    他见到石观音的那一刻,他便确信了无花已经换人了,因为石观音很恼怒无花并未回归沙漠,亲口吐露了无花身体的真实情况··    能够在知晓自己时日无多的情况下,仍然能够坦然面对的,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有野心的无花。
    无花有野心,也惜命··    他相信他看人的眼光··    所以他在石观音快要死去的时候救下了她,虽然内力已经不复存在。
    江湖上大部分人还是相信他的话的,可是总有那么些人,是不相信的··    可能也不是不信,只是做了便是做了,债主总要血偿··    等到叶虞再次见到楚留香的时候,他的后面还有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应该不能称为女人了,老得实在看不出记忆中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了,可是叶虞一眼便认出来了。
    本来已经没有任何光芒的眼神,在看着他的时候,迸发出了难言的恨意··    他知道,李琦恨他··    一个足够漂亮,一个能够在靠近知天命的年纪依旧苛求岁月留住年轻时光的女子,对于容颜比性命还重要,而他是直接的推手。
    不然楚留香并不会如此顺利地进入沙漠··    可叶虞并不怕石观音,他在楚留香略微怜悯的眼神中接过了李琦,然后一路在师兄弟好奇的眼神中走回了厢房。
    他已经为李琦准备了厢房,他知道她用毒厉害,所以厢房除了被褥,并无其他··    安顿好李琦,他便出去招待楚留香了··    他能够不被江湖讨伐,都托了他的福,是欠了人情的。
    说实话,和李琦相处很压抑,仅仅只是对着她,无花的记忆和他年幼时候的记忆都被翻了出来··    他小时候父母疼爱,只是时间不长,便被仇家害死了,所以他才拼尽全力报仇。
    在他心目中,母亲是个很神圣的名称··    呆的越久,内心的不安定越发明显,连最近比较活泼的系统都不敢随意出声··    天天演戏,他不喜欢。
好儿子,那也对人,不是吗·    而楚留香本身也有急事,在离开之前,却还是来找了叶虞··    “相信以黄兄的医术,定然是知道你身上的毒了吧。”
虽说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他只是觉得这般的人,不该在如此年轻的时候死去··    叶虞立刻便知道为何楚留香如此迅速地相信了他并且为他在江湖上辟谣了,对于一身毒,他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恩,但楚兄不用担心。
我是个医者,断不会骗你,只要一直用毒,维持平衡,不会太早死的·”然后顿了一顿,接着道:“相信楚兄也看到了那里的一切,我本不知老天让我来这里是为何如今想来,老天是看不下这么多人受苦。
能为别人做些事,我也是很开心的·而且我虽说无法解毒,维持住还是可以的·”所以你的眼神不用这么……怜悯··    说着还笑了笑。
    楚留香立刻被戳泪点,他立刻道:“黄兄,真的没药治吗你连天一神水都能治”·    叶虞无奈摇头。
    而后是许久的无言··    最后楚留香还是劝告他不要放弃,相信以他的才能定会解毒成功,叶虞笑着应下了··    如此,楚留香又离开了莆田。
    然叶虞并未过太多做个好儿子好徒儿的安生日子,神水宫的人,便找上门来了··    但是奇怪的是,却并不是来追究他盗宝之责,而是来找他……·    ·    第23章 此生无味(四)·    ·    “黄兄,多日不见,可好”·    楚留香对着身着简朴僧服的叶虞笑着道,笑里似乎还带了点别的东西,只是碍于后面的神水宫门人没说出口。
    叶虞:可是我不想见你,他只是想早点完成任务可以吗·    “不瞒黄兄,这次楚某来,还是有事相求·”说着还深深鞠了一躬。
    一点都不像上次见面潇洒肆意的楚香帅··    叶虞虽说不太情愿,但他还是将两人迎了进来·神水宫的女子很警惕,但似乎只是监督楚留香的作用,不作声,像个隐形人一般。
    两人便如同多年不见的朋友一般寒暄了许久,然后楚留香缓缓道出来意··    总也脱不开无花那点子事,前人栽树,后人遭殃的典型代表。
    叶虞听完并未发表任何话语,只言明日再说··    当然,两人都懂,半夜继续··    月上柳枝头,楚留香凭着一身出神入化的轻功成功夜袭进入无花的厢房。
    “楚兄,来了·”·    “黄兄不必客套·我方才去见过石观音了,她过得不错·你真是一个好人·”说完接过叶虞给的茶水,一饮而尽。
    被发了好人卡的叶虞:……·    楚留香这才说出他自从离开大沙漠之后又再次踏上寻找妹子的路途,岂料又牵扯出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事件,到了最后,去刷了神水宫的副本,顺便给无花找了麻烦。
·    叶虞:他要收回楚留香是个很好的朋友的说法··    “那依楚兄的意思,我非要走着一趟不可”·    楚留香点头,“非走不可。”
    半晌,叶虞将茶杯放下,道:“那便走这一趟·”他本就欠了楚留香的人情,人情总归要还的··    即便他不想去,只要楚留香去找老和尚,老和尚的性子放在那里,他要做个好徒儿,这一趟,还是要去的。
    楚留香其实也不想来麻烦黄瑾玉的,毕竟人家已经很可怜了,身中奇毒,能多活一日是一日,要不是这事情只他能做到,他定不会走这一趟的··    第二日,叶虞去向老和尚辞行,老和尚待他甚好,他虽说不太想和别人产生感情,对老和尚却有感情,是真的拿他当师傅的,好徒儿什么的,非像好儿子那般让人难以接受。
    不过要是能够不做和尚就更完美了··    既然去过天峰大师那里,那么李琦那里也是要去的··    此刻的石观音已经没有了刚来寺中的怨愤,安静地和这寺中的和尚一般,也不像从前一般寻死觅活,也不再一天天地抚摸自己的容颜。
    静静地闭着双眼,如同真的石观音一样··    叶虞上前躬身道:“母亲,儿子将远行,特来向母亲告辞·”·    再说了些注意啊关心之类的话,便告辞了。
这些日子以来做个好儿子,他也是蛮拼的,李琦实在是一个难以应付的人··    而在他关上门的刹那,他听到了李琦来到这里说的第一句话,声音粗粝喑哑:“我的好儿子啊,好走”·    本就是古刹,阴森森的声音,叶虞难得有了几分不安,总觉得要出事。
    顺手给自己把了个脉,还是毒素堆积,便压下了心中的不安··    路上不曾耽搁,花了七日,三人到了神水宫外··    而自从离开莆田之后,叶虞便发觉自己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了,可是把脉之后却并未发现毒素发作,一直静止不动。
    他只能将此归于他久未出门,体力不支··    天知道武林中人还有体力不支一说,楚留香也很担心也很内疚,他是真的觉得叶虞身上的毒发作了,因为他的缘故,而叶虞一系列的解释都是他为了掩饰,心中内疚更加深了。
    他发誓以后即使发生再大的事情,也不找黄兄出来了··    黄兄的身体,离了石观音的控制,本就是一日少过一日的·而石观音,明显是个心狠的母亲,活着大概只是想要看儿子死在前面。
    他想要做些什么,可他到底是个外人,黄兄并未言语,他也不好干扰人家母子之间的事情·而他其实心中挺相信黄兄的医术的,他总觉得,黄兄不会如此轻而易举地死去。
    不是错觉,总觉得依稀在哪见过黄兄感觉,这种感觉以前并不强烈,可最近几日相处,愈发强烈··    叶虞想要呼唤系统让它帮忙查一查,可是系统就像沉睡了一样,怎么唤都不醒。
他知道,系统不会出面··    不过他也不是靠着系统生活的,只是心中的不安更大了··    如此过了七日,见到了需要他救治的人。
并未把脉,他便知道此人中了天一神水··    一个美貌的女子··    而床边的是,一个很MAN的女子··    想来这便是传说中的神水宫宫主,其实无花是见过神水宫宫主的,而此刻,她对他眼神极为不善,说得也对,人家女儿被他害死了,不是死于他的手,却是因他而死。
    既然救人,叶虞也不管旁人,由楚留香守着,便开始施针··    天一神水的毒不好解,除了他配的解药之外,还要配以金针之术··    其实他研究过天一神水,没有江湖中传言的那般,一滴一吨重,如果真是那样,哪个女子能够轻松提起来的,只是比一般的水密度高许多,且腐蚀性强,吞服的话,效果才会如此棒棒哒。
    施完最后一针,叶虞打算将金针收回去,这针可是黄药师打了送给他的,陪了他已经第三世了,可是等他收回去之后,整个人便往后倒··    楚留香急忙将人扶住,而此刻的叶虞已经动弹不得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系统:宿主处于性命危机时刻宿主处于性命危机时刻宿主处于性命危机时刻重要的话说三遍·    系统:石观音处于性命危机时刻石观音处于性命危机时刻石观音处于性命危机时刻重要的话说三遍·    叶虞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李琦并不是放弃了寻死,她只是要拉着他一起死。
    他这才觉得那份隐隐的不安是什么,他自问医术卓绝,却还是着了她的道··    也难怪,她毕生钻研毒药,他却对对医术比较专研,解毒比制毒厉害。
    系统:石观音死亡,任务失败宿主即将进入下一个世界宿主即将进入下一个世界宿主即将进入下一个世界·    系统说完,叶虞突然发现自己又有了力气,只来得及从空间中取出自制的解毒药丸,说了一句:“楚兄,交予师父。”
    便又失去了意识··    石观音既然能够对他下毒,必然也不会放过老和尚他们··    他将石观音身上的毒全部去了,身上应该已经没有毒药了。
    寺院中提供的,除了米饭青菜,便不会有其他,她现在的容颜,也不会迷惑别人··系统天之骄子·    想了又想,只能是混毒··    而出了寺院便会虚弱至此的,除了寺中的香火,不作他想。
    想来,定是很早的时候,就做好了的暗线··    不愧是纵横沙漠几十年的石观音,叶虞苦笑,他着实是大意了,栽了跟头··    作者有话要说:解释上章:楚是个很好的朋友,所以等真的确认之后,他就称黄兄了。
    这个世界暂时完··    还会回来的,没有完成任务的世界,还会回来哒·    我不会告诉你萌,我只是想写两种残疾了而已→_→(丧心病狂的作者·    第24章 小和尚番外·    ·    我叫无心,今年刚刚十岁。
    前些年家乡发了大水,父母兄弟都死了,寺中的师傅捡到了我,带我去见了主持,主持说我有佛缘,也无处可去,便剃了头,留在寺中做了小和尚··    无心,是主持师父给我取的名字。
    但我很喜欢天峰师叔,不像主持师父老是那么严厉,但是天峰师叔的徒弟也就是师兄无花,却总也亲近不起来··    虽说外面的人说师兄是“妙僧”,佛法精深。
    可我总觉得有种难言的违和感,问过主持师父,主持师父难得笑着摸了摸我光溜溜的脑袋,而后道一句:此子慧根颇深··    便没有其他了。
    不过我与无花师兄并不亲厚,而且无花师兄常年在外,所以接触的机会并不算太多··    但也没过多久,无花师兄“妙僧”之名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狠手辣的魔头”之类的话,我不算太懂,只是觉得江湖人太善变。
    师兄弟们都对无花师兄避之而唯恐不及,给无花师兄送饭的任务便交给了我··    可再次接触无花师兄,我却发现师兄身上的违和感消失了。
    看天峰师叔与无花师兄相处,我竟然觉得格外地和谐··    大和尚的世界,果然很难懂··    不过我却和无花师兄熟稔了起来。
    无花师兄的生活很简单,每天给天峰师叔制解药,早课,晚课,剩下来的时间,并不算多··    我有的时候也会陪无花师兄聊聊天,自从师兄变了之后,我就很喜欢往这里跑。
    一杯香茗,便能坐许久,可是我总觉得师兄不开心··    不过也没过多久,楚施主来了··    并且还带来了无花师兄的母亲李琦施主。
    寺院中是不能常住女施主的,所以师兄在征得主持师父同意之后,在后山开辟了一间屋子给李琦施主··    江湖上的流言我也听到了,师兄大义灭亲什么的,依如今的师兄,确实很可信。
可我直觉并不是这样的··    师兄弟们经常说我小小年纪就是一个惯会追根究底的人,可是上次询问主持师父无果,所以这次我便去问了天峰师叔··    可是他竟是和主持师父一般,微笑着摸了摸我的头,道了一句:此子慧根颇深。
    而后便没有其他了··    李琦施主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即使她从未开口说过半句话,可是我每每去给师兄送饭的时候,师兄的心情总是不太美好。
    虽然现在我很喜欢师兄,可母不母,子不子,他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却仍旧记得家中贫困是,母亲还会将最后的粮食留给他们兄弟··    我曾听闻师兄母亲给师兄下毒,而师兄对师兄母亲的态度也着实冷漠了点,虽说出家人六根清净,可我觉得师兄本不该是这样的。
    这些话,都是我偷偷听来的,只是过了一耳朵,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师兄竟是时日无多了··    我现在很喜欢师兄,不想让师兄死去,听闻主持师父医术高超,他便立时立刻去求了。
    主持师父虽然严厉,却对我甚好··    可是这次主持师父并未答应我,只是说他医术还不如师兄,师兄,是注定要成佛的··    我不懂,只是哭着跑去见了师兄。
    师兄也摸了摸我的头,告诉我不要伤心,凡事有因果,上天皆注定··    师兄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我终究还是信了师兄的话,只是心中伤心。
往师兄处跑得更勤了··    可能我真的慧根颇深,等到师兄真的离开的时候,我心中平静地如湖水一般,无心,大概是真的无心··    师兄是死在外面的,楚施主来寻了师兄解毒,师兄是个仁慈的性子,第二天与天峰师叔告辞后便和楚施主走了。
    我连师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而在师兄走后的第七日,他晚间去给李琦施主送饭的时候,李琦施主已经逝去了,脸上是难言的狰狞和欣喜。
    我吓坏了,丢了饭菜就往前面跑··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再没去过后山,但心中的不安隐隐作祟,我总觉得师兄似是回不来了·这种感觉一日强过一日。
    我的直觉出乎意料地准··    而后又过了数日,我见到了师兄的遗体··    安详地如同寺中大殿的佛陀一样,悲悯地,安静地。
    我突然想起主持师父的话,师兄是注定要成佛的··    我不懂师父的话,却也伤心师兄的离开··    身边的师兄已经开始诵往生经,他并没有诵经,师兄说过,他不喜欢念经的声音。
    师兄的遗体是楚施主送回来的,脸上是难掩的伤心和内疚··    我并不怪楚施主,师兄是自愿离开的,因缘注定,缘起缘落,可能真的如此。
    天峰师叔也没有责怪楚施主,只是在接过楚施主手中的药瓶的时候,双手有些颤抖··    良久,天峰师叔突然说了我听不太懂的话,不过也并不是说给我挺的。
    “楚施主无需自责,一叶一菩提,一花一世界·无花有自己的因果,他还有自己要走的路·”我看了一眼师叔,总觉得师叔并不如话中那般放开了。
    而当时楚施主的脸色很奇怪,等到师兄下葬后,他便离开了··    莆田的少林寺,永远安静而祥和··    师兄的逝去并未给它带来任何的影响,除了偶尔江湖上流传出无花大师救人圆寂、无花大师仁慈逝去的消息,便没有其他了。
    每日早课,晚课,日子还是一日一日地过·只是心中有了些许浮躁··    我也渐渐长大,偶尔也会回忆起师兄品茗的样子,也会回忆起和师兄一起静坐的时光。
    天峰师叔自师兄死后,便搬去了后山··    有回我去后山送饭,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师兄,师弟不如你啊”·    “师弟终究还是看不穿。
无花早去,而那孩子也自有一番因果,无需介怀·”·    我隐在山石间,这话不知是说给谁听··    难得的,我的心中最后一丝浮躁也去了。
    ·    第25章 盲而无知(一)·    ·    入眼的饰物无一不精致,摸了摸,不由苦笑,果然上个世界是他太大意了,不然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没有任何感觉,他拿针戳手指,血色泛起,他也没有任何痛觉··    全身都没有感觉,他行走亦或是坐下,都没什么区别··    正如上个世界常念的那句话: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涅槃寂静。
    系统说这并不是身体本身拥有的残疾,而是上个世界任务失败后,得到的惩罚·惩罚就是将触觉感知调到了底··    至于本身拥有的,系统说等他自己去发掘。
    既然已经来了,他只能接受,闭上眼睛,开始融合这个身体的记忆和系统传来的信息··    等到融合完毕,叶虞已经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
    他觉得上个世界的无花,也并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陈世美,这名字,连他都知道,是负心汉的代名词··    以前他并不知道由来,现在他知道了,因为他就是那个叫做陈世美的渣男。
    抛妻弃子,另有新欢,攀附权贵,很好··    叶虞立刻查了一下秦香莲的所在地,发现她已经离开湖广均州了··    那么此身的父母亲应该已经死于大旱了。
    此时是北宋仁宗年间,他曾经在另一个世界的南宋呆过一段时间,想来风俗应该相差并不大,为官应该不算太大的问题··    如果他到的时候是在上京赶考的时候,那一切都很好解决,可是如今他已被当朝钦点为状元并为乐平公主的驸马。
    圣旨已下,几乎已经盖棺定论·便如覆水难收,他这个时候去跟皇家说他已经有妻子并且育有一子一女,他敢确定,明年的今日就是他的祭日··    说到妻子儿女,叶虞有些头大,这是要当妥妥的接盘侠的节奏了。
    公主他绝对是不会娶的,但……·    想到那个“修身齐家”的任务,修身简单,齐家……·    招了小厮进来,叶虞觉得他要先去皇宫一趟。
    他如今身在状元府,小厮都是宅子里本就有的··    而在见到小厮的那一刻,他也终于知道本身有什么残疾了,其实不算残疾,他能够很清楚地看清楚眼前人的服饰,却怎么也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脸盲症,他也记得,身患残疾者,不得入朝为官·但如果是脸盲,除非他自己说,不然无人能够发觉··    在没有触觉的大前提下,脸盲什么的,叶虞也就欣然接受了。
    轻飘飘地走在路上,没有任何感觉,坐上马车,叶虞还是没有任何感觉··    这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看天上的日头已经偏西,才想起中午时分他并未用膳,上次是没有味觉,这次连饿的感觉都没有了,难得的,叶虞心中有了些许烦躁。
    不过皇家办事怎么这般不靠谱,说赐婚就赐婚,连他未婚已婚都没查,应试考生报名又没有填已成家未成家的··    进宫,他自然不是见皇帝,他是去见乐平公主的。
    他去请皇帝撤婚,是死罪,而如果是乐平公主看不上他,那便可以很好地解释了··    皇宫里人来人往,叶虞连眼都不斜一下··    而知道准驸马见到如此漂亮的宫女连眼都没斜一下,乐平公主表示很满意。
    叶虞:……·    走了约略一盏茶的时间,叶虞终于见到了乐平公主,隔着帘子的··    行过礼,叶虞便道:“公主,微臣有个不情之请。”
    而后他便听到帘后传来一个女声:“且说无妨·”·    叶虞立马跪倒,道:“微臣恳请公主求皇上收回婚事的旨意。”
·系统天之骄子    乐平一听,立刻恼了,将旁边的茶杯砸向叶虞,呵道:“大胆”·    叶虞连躲都没躲,茶杯直接砸到了他的额头,他一点感觉都没有,血顺着额头滴下来,他看到晕红的一片。
    而此刻侍奉在侧的宫人也跪地,道:“公主息怒”·    叶虞连捂都没捂额头的伤口,抬起头,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道:“公主息怒,是在下配不起公主。”
    听罢此言,乐平心中更是恼恨,她是在金殿看上了此人,文才斐然,又生得俊美,女儿家哪不爱,黄兄一提,她推拒了一会儿便允了··    如今这人竟是求到这里来,是不把皇家的脸面放在眼里,他以为他一个寒门子弟有什么好的·    “配不起配得起不是你说了算,来人呢,陈大人今日着了魔,还不快将陈大人送回去。”
这话她是压着气的,在场的都听得出来··    宫人们已经暗叫晦气,乐平公主一发言,便立刻有人来带叶虞回去··    可叶虞的目的还未达成,所以他再次拜倒:“公主,请再听微臣一言。”
    乐平到底对陈世美有好感,最终还是许了··    “公主您尊贵非凡,微臣出身微贱,但臣父母待臣甚好·今日……今日收到消息,臣父母已经……已经故去了。
臣今年二十有六,皆受父母照顾·臣……”·    这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乐平自然也明白了··    许久,乐平挥退了侍候的宫人,道:“你真的决定了”·    叶虞坚定道:“是。
求公主成全·”说吧,便再次拜倒··    乐平对陈世美应该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公子如玉,才貌皆有,谈吐又颇得她的喜爱,便有了好感,说真的非他不可,却也是过了。
皇家儿女,向来薄情··    皇家不能有一个年过二十还待字闺中的公主,本身女子十六就该婚配,她贵为公主,颇受母后黄兄疼爱,才留到了十八。
    所以这次黄兄才会如此果断便下了旨意,未尝不是觉得陈世美是良配,也能够不让她受欺负,她虽贵为公主,出嫁之后,也不好与男方摆公主的架子,不然哪有幸福可言。
    陈世美自身条件过硬,状元,寒门弟子,刚好符合条件··    而如今,陈世美父母过世,而他又纯孝,如果她拦住人家不尽孝,即使她是公主,断然也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守孝三年,陈世美等得起,她却等不起··    ·    第26章 盲而无知(二)·    ·    乐平昨晚一夜没睡,女儿家嫁人,如同第二次投胎一般,她是很喜欢陈世美,可如若让她等上三年,他……又凭什么·    即便现在皇家封锁陈世美父母的消息让他强娶了自己,亦或是“夺情”,强迫来的感情,她乐平也不屑去要。
    可她到底咽不下这口气,她是公主,虽说是为了孝道,也是在生生打她的脸··    到了最后,乐平对陈世美都有了几分怨念··    可她,终究还是等不起。
    等到皇兄下朝之后,她便带着侍女去了··    宫人看到平时开朗乐观的乐平公主难得一脸正经地进了大庆殿,没过多久,在里面侍候的宫人也会遣了出来。
    约略过了半个时辰,乐平公主仍旧一脸正经地离开了,有大胆的宫人看到公主脸色并不太好,心中暗暗猜测又是发生了什么事,可别危及到他们可好··    叶虞既然能够对乐平公主说出有人从家乡均州送来父母双亡的消息,自然是安排好了一切,也是恰好,正好有同乡看他发达了来拜访他。
    他使了些法子,便圆回来了··    叶虞自上次进宫后,便再也没有进过宫,而是将府中所有的喜庆的装饰都取了下来,自己也穿上了麻布制衣,也是给仁宗传递他的态度。
    如今他没有触觉,穿丝绸深衣和穿麻布衣服,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状元府的下人都觉得状元郎疯了,这大好的前程放着,竟然什么都不做,也不知道跟了这样的状元郎有没有前程可言。
    叶虞也没有等太久,仁宗的旨意便来了·仁宗不可能怀疑他说谎,毕竟谁家儿子会拿自己父母的生死开玩笑,如果真有这样的人,那实在太可怕了。
    跪拜着接完圣旨,宣旨的太监连看都没看他就走了,叶虞不由有些哭笑,这是要绝了他做官的路啊皇家,果然无情··    不过叶虞并不贪恋这些,任务也没有要他官拜几何,匆匆收拾了陈世美的东西,连夜便走了。
    他不知道仁宗的脾性如何,万一为了颜面给他来个“意外死亡”就不是很好了··    陈世美,本届状元郎,被招为驸马,虽然做了驸马位极人臣的可能性小了,可到底荣华富贵一生啊。
对于一个寒门弟子是多大的荣幸啊·    前些日子多少学子对他羡慕嫉妒恨,而今却是嘲笑他的跌落凡尘··    叶虞其实也没有想到仁宗直接除了他状元的榜首位置,和探花郎换了个位置。
这又不是过家家,外人定然是觉得他肯定是失了圣心·虽然圣旨并未这样明说,可话里话外不外乎皇家不肯定他是此届最好的,还勇于承认,刷了一把民众好感度··    而后第二道旨意便是着乐平公主与状元郎三月后完婚。
    然此刻的状元郎,已经不是姓陈名世美了·又有谁会关心失去了圣心的小小探花郎是否回乡丁忧了呢·    一下子从人生巅峰跌落,不知多少人在嘲笑陈世美,包拯自然也听闻了这些,不过他是天子近臣,自然知道些内幕。
    他其实先开始并不喜陈世美,眼中的野心怎么都藏不住,可到底人还是有良心的,得知了父母死后,竟是直接进宫求了公主主动丁忧,对他倒是有些改观。
    仁宗并不是糊涂的性子,这旨意已下,陈世美的仕途,大概就到底为止了,倒也有些可惜,想来定是刘太后施压所为··    不过也只是唏嘘了会儿,开封城多少事,不过过眼云烟。
    叶虞既然要“齐家”,那便要去寻秦香莲母子,他还未想好要如何待她们,所以路上走的并不快··    如今三年大旱已经过去,想来回乡也可。
    可万事,总是往最差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他现在不认人,记人基本靠听声音,所有人的脸在他眼中都是模糊一片,容易遭人暗算。
再加上上次无花栽了一次跟头,他这次格外地小心··    可他如何小心,陈世美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来了不过数日,不可能练成绝世武功的。
    幸好他小心再小心,所以躲开了来人的追踪,不然按他这身体坑爹的属性,就算是倒下了,他也不会有任何的感觉··    不过他却是不能再走大路了。
    皇家,果然不能容他··    幸好他空间里还有上上个世界储存的飞刀,还能应付一阵··    可到底来人人多势众,雨夜,叶虞手臂上已经鲜血淋漓,他几世都没这么狼狈过。
    看着眼前的断崖,看来是没路了··    看此处如此孤僻,叶虞也不再掩饰自己,示弱了这么久,等的便是此刻··    既然做好了杀掉别人的打算,就要有时刻被人杀的觉悟。
    看着眼前最后一人倒下,眼神里是满满的难以置信,他从未觉得追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送了命,也绝不会想到,一个书生,身上竟然藏了如此狠厉的武器。
    杀敌三千自损一千··    隐在暗中的红衣人本想上前救援,后被白衣人拦着,看着一场漂亮的以弱胜强··    叶虞自然没有中毒,毒是一路上下了的,只是等着时间发作,他身上并没有见血封侯立时见效的毒药,有的只是这种需要时间反应的,所以才吃了些苦头。
    想来以后得研制些新药了··    雨下得愈发大了,他是感觉不到任何雨点打在身上的痛,也无法感知自己留了多少血,他只是眼前有些晃,重影叠叠。
·    叶虞懂,他的身体该是快撑不住了··    勉强吞了颗药丸,刚刚路上来的时候有了破庙,叶虞打算先去将就一晚··    而他未走几步,眼前便出现了一个红衣人和一个白衣人,看身高体型应当是男子,带着兵器,叶虞警惕地看着他们。
    红衣晃得他眼晕,可那白衣并不消停,戳着他的伤口,道:“这位阁下好手段·这血都要流尽了,竟还能走得动,在下佩服·”·    系统:宿主可放心晕倒,此二人可帮你度过难关。
    叶虞听到这话,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红衣人身上·倒下的最后一个瞬间,叶虞觉得系统竟然如此好心提醒,必定有诈··    人可信,可事情,想必决然不会简单。
不过他身体实在糟糕,顺着系统走一趟,又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请相信男主后面定然会逆袭的,神功大成,一统江湖(泥垢,什么鬼丁忧就是停官回乡守孝,有挺多规矩的,但是如果朝廷特别需要一个人才,那么朝廷可以“夺情”,那么就不要回乡守孝。
    可是这里陈世美并不是特别需要的那种,所以公主放弃了··    宋朝其实对官员丁忧不太严格,不过这里设定很严格,唔,就是这样。
    ·    第27章 盲而无知(三)·    ·    叶虞再次醒来,浑身轻飘飘的,看着外头的日光,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如今已经是白日了。
    没有痛觉,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伤口如何了,想抬起手臂检查下伤口,却发现床边上趴了一个女子压着他的手臂,布衣襟钗,看不清面容,看这屋内的陈设,应当是这农家的人吧·    轻轻将自己的手臂抽出来,叶虞缓缓地坐起来,他记得他被人追杀,后来倒在了红衣人身上,想来这人确实不错,还将他安顿在农家。
    而还未待叶虞深想,手臂又被人抓住,道:“陈郎,你可醒了”语气很激动··    叶虞不喜和人接触,即使他现在并无和人接触的感觉,他还是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将女人的手推开,道:“姑娘,我并不认识你,不要这么……”·    虽然对她能够喊出“陈郎”比较惊讶,叶虞还是推开了她。
    这番话一出口,对面的女子更加激动了,瞬间哭着道:“陈郎,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香莲啊”·    电光火石之间,叶虞几乎是脱口而出:“姑娘,我并不认识什么香莲。”
    女子立刻大哭,声音将外面逗弄孩子的两人引了进来,而两个孩子听到自己的娘亲哭,也便哭了起来··    哭声弄得叶虞十分烦躁,眉头紧锁,却到底没有再开口,沉默地看着被子上有些艳俗的花朵。
    在看到自己的儿女之后,秦香莲哭得更加悲痛了·她公婆过世,无力施为,而今好不容易找到相公,却……是不认她了·    “陈郎,我是香莲啊这是春哥和冬妹啊你中了状元,我听闻之后便立刻带着儿女过来了,可如今你为何认不得我了”·系统天之骄子·    叶虞:春哥冬妹这名字,一点都不像是一个状元取出来的名字·    此刻到底还是红衣人厚道,唤了农家大婶将秦香莲和两个孩子扶出去安抚一下,白衣人就比较冷漠,一直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场闹剧。
    “在下展昭,这位是白玉堂·不知陈兄……伤势如何”那日一场悬崖之战,此人心性了得,他本想结交一番,可如今……·    叶虞怎么没有觉察他语气中的不满,可他却惊讶道:“你……叫我‘陈兄’”·    这话一出,旁边的白衣人出言讽刺道:“你不是陈世美难道我是陈世美不成”这做了状元就不一样,醒来看到自己结发妻子都不认了,不过贪图富贵之辈尔。
    一听此话,叶虞便知道这二人应该不知道陈世美已经被打回原形,所以仍旧开口道:“我真的不认识刚才那位姑娘,我也不认识二位,也不认识陈世美。”
    “少巧言令色,看,这位可是皇帝亲封的‘御猫’,不要以为你当了状元,就无人奈何得了你了·”边说还抚摸着自己手中的大刀,言语间威胁立显。
    叶虞怎么没听出来,可他见过多少武功高强之辈,他半点都没惊慌,只是盯着白衣人,坦然道:“我真不是·”语气还有些无奈··    而此刻的展昭却看出了些门道,试探道:“那你说你是谁”·    叶虞暗叫上道,脸上却从方才的肯定道如今的迷茫,嘴巴喃喃自语:“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展昭和白玉堂自问在江湖上见过了世面,如果一个人说谎,他们还是能够看出来的,可如今陈世美脸上的迷茫和痛苦完全不是装的,本以为是嫌弃发妻,如今一看,可能是……刺杀过后失忆了·    不过陈世美本事新科状元,被人追杀,也着实有些蹊跷。
    半响,叶虞才缓缓出口道:“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话语间,颇有些认命的味道··    而后,展昭和白玉堂都有些内疚,人都这样了,他们刚才还逼问人家,看刚才的表现,只是睁眼一刹那的时间,如果他假装失忆,断然不会如此果决。
    除非此人真的心性狠辣至此,对发妻一见面便翻脸不认人··    一番谈话,展昭看着陈世美一脸疲惫之色,方才想起来此人昏迷了三天三夜,受伤很重,说了让他好好休息,便拉着白玉堂出去了。
    叶虞也能猜到两人应该是去找秦香莲告知消息去了··    叶虞自然是没有失忆的,其实他刚刚醒来的时候,托自带脸盲属性,是真的不认识面前的人,所以才会如此出口的,陈世美记忆中秦香莲的脸永远是模糊的,他又刚醒来,所以没认出秦香莲的声音。
    等到秦香莲叫他陈郎的时候,其实他大概已经猜出面前女子的身份了,他本想应下,可他一直犹豫如何面对秦香莲母子,他对秦香莲肯定是没有感情的,如果真的这般认下,记忆中陈世美对秦香莲也有感情,难道真的要让他假戏真做吗·    他对别人家的老婆不感兴趣。
    所以电光火石之间,他便顺着自己原先的话,道了出来··    如果是失忆后的陈世美,那么相敬如宾地过一辈子,便合情合理了··    只是养活秦香莲母子,给她们一个家就好了,这般,他还是做得到的。
    至于他是如何骗过展昭和白玉堂的,当然是托系统的帮忙,将他的记忆暂时封了起来,眼前的两人,一看便不好应付,唯有真的,才能让他们相信··    而他刚才也查看了这个世界的信息,这两人也都是名人,怪不得系统非要扯上这两人了,肯定是有什么打算的。
    既然暂时解决了秦香莲,叶虞又有些眩晕,没过多久,又晕过去了··    ……·    再醒来,又是那个女子。
    叶虞:……·    秦香莲已经知晓了陈郎并不是不认她,而是不记得她了,她也听说陈郎是展大侠和白大侠在悬崖边救起来的··    当初她也实在是走投无路,才上京的。
    可路上不幸遭遇了强盗,也是展大侠和白大侠出手相助·他俩是他们一家的恩人··    所以才能够遇到相公··    虽然她还是很难过陈郎的失忆,也不知陈郎是为何被人追杀·    叶虞说实话不太会和女人相处,特别是像秦香莲这般的传统妇女,要不是他拒绝,说不定她还会帮他擦身、守夜之类,想想他也是醉了。
    歇息了几日,叶虞身上的伤好了大半了·期间白玉堂还带来一个大夫,经他诊断之后,说他可能受了刺激或是脑袋可能被磕着了,所以才会失忆··    在医术上面,叶虞想做些什么,一般的大夫还真奈何不了他。
    几日里,他已经和展昭和白玉堂相交不错了,展昭是个端方君子,三观很正的那种,当官一定是为民请命的那种··    白玉堂就不同了,典型的江湖少侠,游戏江湖,潇洒生活,与展昭相比,叶虞和他关系更好些。
    而他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他叫陈世美,是新科状元,被人追杀晕在悬崖上,有妻子名叫秦香莲,还有一儿一女··    但……不管他愿不愿意,叶虞只能带着秦香莲和两个儿女,跟着展昭二人回了开封府。
    原因是他是新科状元,不去开封去哪里·    他竟无言以对·他第一次对这个消息滞后的古代有了些怨念,陈世美是状元已经是过去式了好嘛·    叶虞:自己失的忆,跪着也要失完。
    而且,他也很想知道,是谁容不下他,非要置他于死地·    退婚一事,按理说皇家半点颜面未损,又是谁如此记恨于他·    系统:宿主你果然上道狠戳赞·    ( ̄ε(# ̄)☆╰╮( ̄▽ ̄///)·    ·    第28章 盲而无知(四)·    ·    叶虞因为被追杀,此刻还并未出河南省,所以在路上走了不过三日,便到达了开封府。
    包大人治下严谨,开封府也是民风淳朴,展昭俯一出现,百姓跟粉丝见了明星一般,各种嘘寒问暖,果然是个好官··    叶虞这般想,可是……他不能去状元府啊·    实在太傻了,看着旁边秦香莲和一儿一女有些担心又兴奋的模样,谈论着状元府的憧憬,叶虞难得想扶额,都怪当初那灵光一闪。
    “陈兄,可对这开封府的街道有些熟悉看你脸色有些不太好·”白玉堂是那种只要成为了朋友,就对你掏心掏肺的那种。
    叶虞心想他能不脸色差吗他与当初的探花郎关系并不算太好,也是陈世美原身嘚瑟太过·如果带着一家老小上去敲门说你家老爷回来了,唔,那画面太美,他简直不敢想。
    “并不熟悉·只是想到你们说我曾经被人追杀,我如此光明正大出现在开封府,真的……”此刻叶虞身在马车内,因为他是伤者,又带了妇孺,便雇了马车。
白玉堂是受不了外面的吵闹,躲进来的··    白玉堂一听,也是这个理,立刻道:“我懂,要不陈兄与嫂夫人在马车内呆着,由小弟送兄长去状元府如何”·    叶虞:……·    “陈郎可是有什么顾虑”秦香莲有些无措,叶虞的脸色让她有些担心。
    叶虞摇了摇头,决定就丢这一回脸吧··    系统:我是叶虞的脸,他不要我了··    ( ̄ε(# ̄)☆╰╮( ̄▽ ̄///)·    叶虞的马车几乎是被白玉堂拉着冲回开封府衙的。
    状元府前的尴尬连白玉堂都难以忍受,何况是叶虞,他穿越几世,虽说身带残疾,却从未受过如此对待··    “陈世美,你说那窃了我家老爷的状元的探花,谁知道那是谁啊”叶虞在马车里,听到看门的小厮这样轻慢说着,这声音,分明是前几日伺候他的小厮。
    人心,果然最是善变··    真的到了门前,叶虞倒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倒是白玉堂带来的消息让秦香莲母子脸色有些难看,叶虞说了几句干巴巴的安慰之后,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开封府衙白玉堂来去自如,没过一会儿,他便带着陈世美一家住了进去··    到了晚间展昭交完任务回来的时候,天井里,白玉堂和陈世美端端地坐在那里,表情十分严肃。
    “陈兄你……”怎么不在状元府,而在开封府·    叶虞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还是白玉堂快人快语,道:“也是我莽撞了,直接带了陈兄去状元府,被人拒了。”
    展昭今天一进开封便进宫述职去了,包大人去湖广放粮去了,只能他自己去,还未曾听闻关于此届科举的八卦消息··    而自从白日被拒之后,白玉堂已经派人打听过了,才知道些原委,一听便知道里面有些曲折,可对着陈兄一脸茫然,他也无力可施了。
·    “怎么了可是与陈兄被追杀有关”不是展昭好奇,而是陈世美是朝廷命官,追杀朝廷官员,还是状元,本就不合理。
当日他和白玉堂查探过那批此刻的身上,半点没有证明身份的物件,行动却格外有效率,配合无间··    乍一眼似乎是江湖仇杀,可行动这般严厉,怎么看都是私人养的死士·    他们还推理过是否是陈世美得罪了什么权贵问陈兄,却只得一脸茫然。
    如此听完白玉堂打听来的消息,展昭觉得事情更加复杂了··    不过脸上有些奇怪,看了看后院,又看了看陈世美颇为俊美的脸,这皇上……皇家之事不可议论,可按方才白兄的消息来看,陈兄当初贵为状元,又被赐婚,名满京城。
    然后一夕之间,便爆出放榜的官员誊抄名单的时候将状元和探花的名字出了错,皇家竟然还宣布了··    然后状元之位没了不说,连公主也没了。
    这般的理由,也就骗骗小老百姓,这里面没有猫腻,都没人相信··    而且即使是探花郎,也该是有功名在身,陈兄又为何出现在几百里之外的禹城呢,还被人追杀,要不是他们救了他,估计是一命呜呼了。
    “陈兄,你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吗”展昭有些希冀地望着叶虞··    叶虞歉意地对他笑笑,没说话。
    白玉堂拍了拍展昭的肩膀,说:“没费力了,我刚问了无数遍,看来是真的都不记得了·”而且他带着陈兄去状元府的时候,陈兄脸上并未对状元府有任何的反应,脸上只是有些尴尬,却并未有失落的表情。
    两人一时脸上都有些凝重··    叶虞此刻却出口道:“多谢白兄和展兄相救之恩,如今看来我并非什么状元,只是小小探花郎。
而且定是得罪了什么人,听你们之言,这样也未尝不好,若是真的迎娶了公主,那便真的两难全了·”·    “可……”·系统天之骄子·    “关于追杀这件事情,展兄似乎有些未尽之言”叶虞自然知道追杀他的不是什么无能之辈,这样同意训练,规划有致的队伍,定然不是江湖上的。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有看了看叶虞,才出口道:“不瞒陈兄,那些人依在下的经验,并不是江湖上打家劫舍之人,也不是落魄江湖的人,更像……更像是权贵养的死士。”
    “那么……今日状元府一趟可能已经打草惊蛇,关注我的人,想来已经知道了我已经来到开封府衙了,如果他真的想要置我于死地,定会再下手的。”
    展昭与白玉堂连连点头··    叶虞站起来,对着展白二人深深鞠了一躬,道:“我有了不情之请·”·    “陈兄只管直言。”
    “我被追杀便罢了,我怕有人对付香莲母子,还请……”·    “此话好说·”白玉堂拍着自己的胸,道:“陈兄说这话客气了,嫂夫人与陈兄可随我住在别院。
开封府衙毕竟人多口杂,到底有些不安全·”·    听罢此言,叶虞推拒了一会儿,便应下了··    自己的相公并未成为状元郎,而且声明还有损,不过在听闻了不用迎娶公主之后,秦香莲母子接受度挺高,叶虞对女人实在苦手,安慰了两句,便直接退出了屋子。
    这一住,便是一月有余··    期间并未有人再来刺杀他,倒是包大人,从湖广放粮回来,据说,还带来了一位义母··    包大人多大了,竟然还认了义母,叶虞一听便知里面有些蹊跷。
    让系统查了一下,原来是这样吗·    对于无关于他的消息,系统给的很痛快·他曾经问过系统到底是谁派人杀他,就像休眠了一样,半字不说。
    jiān诈··    ·    第29章 盲而无知(五)·    ·    白玉堂实在是个很会享受的人,别院建在城外一片幽静的桃林中,叶虞也许是在桃花岛待得最久,对桃林有种别样的亲切感。
    如果不是不能暴露他的身份,叶虞很想再桃林里设个阵法,便更像了··    如今正是春意正浓,桃花烂漫,这里是私人宅邸,并未有旁人来赏花,倒是便宜了叶虞。
    白展堂是个闲不住的,先开始陪着叶虞住了段时间,没过几日,留下了足够的守卫,便去开封城里找展昭了··    叶虞:白兄你对展兄果然是真爱吧。
    只有偶尔隔几日会来确认他的安全,顺便送来开封府中大大小小的八卦消息,也算没有完全与世隔绝··    所以,问题来了··    这别院,除了护卫,便只剩下他和秦香莲,然后就是一子一女了。
    叶虞:……·    古代虽多有取贱名号养活的,可孩子如今这般大了,春哥冬妹什么的,私底下称呼可以,放在台面上便不太好了。
    叶虞便做主取了正名,儿子春哥大名陈少春,而女儿,冬之一字太冷,不太适合女孩子·叶虞想了想,叫陈灵珑··    希望她有个玲珑心思。
    叶虞没结过婚,所以不知道怎么和秦香莲相处,加上他如今“失忆”,每日在秦香莲希冀的眼神中,转去了隔壁房间,分房睡··    秦香莲是个很传统的女人,不算特别聪慧,勤劳善良,即使他如此相对,仍旧对他体贴备至。
虽然他并不需要··    也想过是不是将秦香莲改造成书香女子,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    从记忆中,秦家和张家是邻居,两家的家境都不是很好,住在白家别院,叶虞都能看出她有些不太习惯,倒是两个孩子适应良好。
    不知道以前的陈世美考取功名太心切抑或是又其他什么理由,少春到如今八岁了,也仅仅能够简单背诵三字经而已,识文断字还有些磕绊·至于灵珑,连启蒙都未做。
    大抵是觉得女儿家,无才便是德吧··    不过既然叶虞占了人家的身子,不管陈世美品行如何,教导孩子,总是可以的。
    毕竟,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教导孩子了··    幸亏白家别院藏书丰富,征得白玉堂同意之后,叶虞便在书房教授两个孩子学习·可能是有些积威,两个孩子对他都很听话。
    如此,教学也还算顺利,只是……·    一月之后,少春的字写得已经不算狗爬,至于灵珑,叶虞拒绝谈··    叶虞是失忆状态,他除了智力没退化,其余是不知道的,当然他也曾经问过秦香莲他家中人员几何,他曾经性情如何啊,秦香莲也一一作答了,却并未道出公婆已经逝去的消息。
    不过自他问过这个问题之后,她似乎每次见到他都欲言又止,叶虞自然是知道她在犹豫什么,不过是怕他伤心,又觉得他已经失忆,告诉他只是徒增伤感。
    不过到底可能背不过良心,吃过简单的晚饭,秦香莲放下碗,便拉了拉叶虞的衣袖,道:“陈郎,我有件事情想要同你说·”·    叶虞止住离开的身子,坐下,示意她说。
    秦香莲看着陈世美俊美的脸,又有些犹豫,半晌,还是缓缓出口:“陈郎,你曾问过我家中的情况·当日只言一切皆好·可……可……”·    “你说便好,我承受得住。”
    “可……”秦香莲心一横,便直接道:“可其实不好·你来赶考带走了家中所有的盘缠·等你走后湖广大旱,家中颗粒无收,公婆都已经离世了。
我也是迫不得已离开家乡往开封府来的,一路……”一路是乞讨过来的,她……·    终于说出来了,叶虞脸色有些怔忪,有些难过却又难过不出来的表情,一句话都不说。
    秦香莲懂他如今记忆全无,定然是……·    不由泣哭出声,叶虞又有些头疼了··    好不容易安抚好秦香莲,叶虞告诉他,如果身上有了功名,父母亡故,也是要丁忧的。
她该早些告诉他的··    等到给父母牌位磕过头,叶虞便托别院的护卫给白玉堂去了信··    相信这个消息,应该能够给他们调查多些进展才是。
    如此,便过了一月··    叶虞本就每日通过系统探查开封城的消息,虽然白玉堂也会带来些消息,可有些消息,白玉堂不会说,他也不会问。
    就像他被刺杀这件事,他来到开封没多久,能得罪到想要杀他泄愤的,除了皇家不作他想,除非是公主的爱慕者,可他从系统那里打探,也并未听闻城中有哪家男儿思慕乐平公主到这种地步的。
    仁宗虽说对外手段比较柔和,却并非昏庸·他知道陈世美该是状元的,让他不是状元,也仅仅是为了皇家颜面··    他对于一切并未反抗,本就是给皇帝的一个信号,如果仁宗足够英明大度,便不会如此行事。
    他这些日子探查过一些仁宗在位时候的世间,看得出他是一个很英明的守成帝皇,追杀他的事情,他做的可能性极小··    皇家还有个八贤王,不过他风评比皇帝更好,他探查过,表里如一的君子一枚,虽然是他保的媒,他做的可能性也极小。
    那么剩下的,就是太后和乐平公主了··    乐平公主毕竟身在闺中,她的消息很少,不过嫌疑也不高·只因当日他见过公主一面,乐平公主因为比较受宠,所以性子难免有些骄傲,却并非恃宠而骄之人,当日气急了也并未迁怒宫人,看着并不像那种斩草除根的心狠手辣之人。
    最后是刘太后·民间对这位太后的风评很好,毕竟养育了一位出色的皇帝,加上每日礼佛,叶虞也有些吃不准,只是听闻她的贴身太监郭槐有些跋扈,可这……并不能定论。
    直到昨日,包大人放粮回来,带了一位义母回来··    他也是兴起让系统查了一下这位“义母”的身份,却没想到,里面还牵扯了这么多皇家秘辛,看来这刘太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虔诚。
    怪不得每日礼佛,不过是为了求心中安宁··    不过也不能完全肯定是她做的,毕竟凡事,都要讲究证据的··    所以等到白玉堂再来别院的时候,叶虞便请求他带他去见包大人,当然原因并不是这个,是为了他被追杀一事。
    他也是大宋百姓,被追杀,找开封府尹报案,实在太过正常的事情了··    包拯其实有些犹豫该如何做,这件事情牵扯太多了,并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开封府尹能够干涉的事情。
可是如果放任不管,他又实在于心难安··    为官,如果只是为了求自身安危,又何谈他人安危百姓又如何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托付给你呢所以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管上一管,不过是一条性命。
    包拯能够这么得民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所以他带着“义母”回了开封,不过此事还应当从长计议··    不过他还未想到如何解决,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并且听展昭说,人是他救下的,还失忆了。
    陈世美,这个名字在他离开开封府的时候,还是听闻甚多的··    当初还有些可惜,他虽不是这次考生的主考官,却是见过陈世美的文章的,不谈人品,此人确实有真才实学。
    而那探花虽说有几分才学,却是世族子弟,对民生却谈及甚少,只是一篇锦绣文章而已··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注意此人,不是同道中人,不相为谋。
    后来就是他听闻陈世美为了给父母丁忧而放弃了与乐平公主的婚约,皇家恼怒,便来了一出“改错”,虽然还是探花郎,不过明眼人都知道,此人仕途也就到这里结束了。
    皇家不会容许打脸的人还在眼前蹦跶的··    所以他其实在开封府看到陈世美,还是有些新鲜的··    不过很快他便不这么觉得了,皇家为了颜面做的事,他虽不认同,却也没有说什么,可追杀……却是有些过了。
·    他是天子近臣,对官家很了解,即使是为了心爱的妹妹,也做不出假装放过了人家,转身派人追杀的事情··    可他比展昭知道的多,皇家的暗卫,便是整齐训练,规矩甚严,并且身上没有任何身份的标示的,京中很多权贵都有些暗卫,都是在皇家的眼皮底下,身上都会烙印痕迹的。
    他几乎是立马就肯定了人选··    不过对着陈世美的脸,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展昭好好保护他··    两件事情,似乎可以连在一起了。
    再过不久,便是皇帝生辰了,想来那时,便是时候了··    不过他希望失忆后的陈世美不要让他失望,毕竟他的“义母”,并不是好对付的人。
    ·    第30章 盲而无知(六)·    ·    叶虞看到开封府包大人的时候,第一感觉,此人果然是如民间传闻一般,脸黑如碳,额有月牙,一身正气。
系统天之骄子·    便知道他找对人了··    包拯年纪约略是快五十了,又一身正气,叶虞对他很恭敬,加上他本是失忆,陈世美品行如何,开封府尹定然是知道的,所以此刻就是他表现的时候了。
    不过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当展昭讲述到那批刺客的时候,包大人虽然脸黑,却没有掩饰住眼中的精光··    看来,能够坐稳开封府尹位子的,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自从上个世界被石观音暗算之后,叶虞不敢小瞧任何一个人··    秦香莲母子并没有跟着他,仍旧呆在别院··    叶虞向来不喜欢受别人的恩惠,所以住在白家别院,也试过给白玉堂银子,陈世美没有银子,他空间里却是放了不少的。
    不过白玉堂属于土豪中的战斗机,看都没看他一眼,便出去找展昭玩了··    叶虞:……·    叶虞在开封府衙呆了三日,才由展昭带着,见到了所谓的“义母”。
    叶虞看不清她的面容,只看到她穿着极其普通的布衣,头上只簪了一根普通的木簪子,和秦香莲打扮相差无几,却绝对不会让人误认为村姑··    身上的气质,并不是外在能够掩饰的。
    叶虞行礼,然后诉苦衷··    来之前,他已经被开封府衙上下试探了三日,昨晚才由包大人告诉了“义母”的身份··    却原来,这“义母”是当朝仁宗的亲生母亲。
    当初真宗年间,刘后与李妃同时怀孕,真宗许诺谁先生下麟儿,谁便是皇后太子·如此承诺,后宫中哪个女人不动心··    刘后和李妃自然是使尽了手段,不仅要防着彼此,还有没有怀孕的宫妃。
    两人也是手段了得,硬是保住了孩子,却临到分娩,李妃着了刘后的道,来了一出精彩的“狸猫换太子”,血淋淋的狸猫,真宗看了立马脸色大变,将李妃打入冷宫。
    刘后随后生下健康的麟儿,如此,步步为营··    却未料,天道好轮回,大概是亏心事做多了,刘后生下的孩子六岁的时候染病去世,自然原因不可考,不知有没有冷宫那位的手笔。
    此时真宗身体已经不太好,刘后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也幸亏当初李妃生下的孩子被八贤王养大,所以便接了回来继续抚养··    便是如今的仁宗。
    当然包拯不会讲得这般细致,只是告诉他李妃是官家的亲生母亲而已,叶虞知道这是包拯在保护他,毕竟知道的越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狸猫换太子之言,都是系统说的。
    好一出“狸猫换太子”,叶虞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觉得自己的三观又受到了挑战,这真宗得多厌弃自己的孩子,才会在孩子未降生前许下这样的诺言,要知道天子无戏言,这不是上赶着让人对付还在胎中的孩子嘛。
    太子一位,牵扯的不只是后宫,盘根交错,前朝也是会波及的··    #坑娃神爹#·    也幸亏两个妃子都手段了得,孩子都生下来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真宗竟然直接就相信了,相信了连派个人调查都没,直接盖棺定论了。
他现在觉得换状元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一脉相承··    “好孩子,本宫定然会为你讨个公道的·”李妃声音柔和得说道,边说还扶起了叶虞,拍了拍他的手。
    叶虞觉得不愧是在那种情况下还能保下自己的孩子,随后冷宫几年竟然还能见到仁宗,虽然被打断相认,却又能借助以前的人脉成功从皇宫出逃,又果断地搭上了包大人,如今翻身,指日可待。
    可她也知道,“狸猫换太子”只是宫闱秘辛,不能宣告天下的,即使能让仁宗和刘太后离心,可并不能动摇刘太后的位置··    可他陈世美就不一样了,追杀朝廷有功名之人,加上陈世美的传闻,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个心狠手辣的毒妇。
    所以叶虞在保证会帮助她之后,李妃立刻对他释放了善意··    如此,皆大欢喜··    叶虞并不能肯定是刘太后对他下的追杀命令,可这并不影响他帮助李妃,只有接触到最高的领导人,他找出真凶的机会就越大。
    而且刘太后也不算什么好人,叶虞不会觉得良心有愧··    其实叶虞的行为,在包拯和展昭看来,是一种忠君的行为,即使在失忆时仍旧愿意听从他们的安排,足见赤子之心。
    包拯曾经觉得他良心未泯,现在却觉得他虽有野心,心性却还是好的··    如此,叶虞在开封府衙混得还算可以··    只是现在见的人多了,认人就愈发困难了,摸了摸额头,觉得自己最近扶额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仁宗的寿辰越来越近,包拯和展昭就越来越忙··    白玉堂为了看最后的结果,愣是在开封府呆了下来,不过他对朝廷没什么太大的看法,展昭又忙,便拉了他出来作陪。
    当然他是作了伪装的,对于混惯了江湖的白玉堂而言,这并不是难事··    不过叶虞还是第一次听闻他的江湖名头,竟然叫“锦毛鼠”,想到展昭那“御猫”的称号,叶虞觉得有些细思极恐。
    茶肆里很热闹,上面还有评书,一阵阵叫好声传来,他和白玉堂坐在雅间,看着楼下的车来人往··    “陈兄可是想好了”白玉堂随意地晃着瓷杯中碧青色的茶水,眼神迷离,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虞见怪不怪,此人就是有这种本事,也并未答他的话,兀自看着楼下··    “贵人车撵,开道”楼下倏然传来尖细的声音,一听便知道是宫里面来的。
    “陈兄,你猜这是谁的车撵”·    “不知·”他看不到面容,听不到声音的话,很难猜出来。
    白玉堂将晃了许久的茶水轻覆在桌上,随意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了四个字··    乐平公主··    叶虞一看,便知道他为何今日带他出门了。
    “陈兄你可知她如今出门为何”·    叶虞仍旧摇摇头··    “她与那状元郎约在了此处见面,她们再过一月左右,便要成婚了。”
    叶虞一怔,莞尔道:“白兄不用这般,我虽与公主有过婚约,可那纸婚约上并未写我的名字,公主要嫁的是状元郎而已·况且我已有了金莲,有儿有女,断不会负了她的。
除非是你们派人追杀我,又捏造了香莲母子来框我,只是让我参与这项行动·”·    这话说得已经是有些大逆不道了,对面坐的是白玉堂,他才会开口,如果换了展昭,这番话他定是不会出口的。
    白玉堂要不是包大人的拜托,他绝对是不会是来试探陈世美的··    他相信陈世美的品性,要不然也不会将自己的别院腾出来给他住,当初陈兄失忆只是缓了一缓便相信了他们的言辞,如今却仍旧……·    不过到底是求稳妥,又有展昭说陈兄经得起考验,他才答应下来的。
    如今听陈兄说出这番话,他立刻道:“我并不是怀疑陈兄·只是……只是……”他虽然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事,却也知道很危险。
    叶虞却抬手安抚他道:“白兄是直性子,我定然是相信你的·我并非贪图富贵之人,此次也只是为求一个真相,也为了以后不在追杀中度过。
我父母逝世,听香莲说他们待我甚好,我上京赶考的盘缠都是他们凑的·所以我想,等一切结束之后,便回老家为他们守孝·”·    叶虞知道,这是李妃对他最后的考验。
    虽然他失忆了,也怕他对公主仍旧心有恋慕,毕竟帮她扳倒刘太后,便是断了乐平公主的后台··    仁宗就算和乐平公主关系再好,也不会对伤害自己亲生母亲的人的女儿再宠爱有加了。
    如此,两厢满意··    寿辰终于在李妃的盼望中到来了··    皇帝寿辰百官朝拜,是可以带家眷的,包拯母亲逝去了,义母自然是可以随他去给皇帝祝寿的。
    叶虞随着展昭扮作护卫,跟随包大人进宫了··    这是他第二次进宫了·和上一次进宫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现在想想,他当初直接进宫,着实有些莽撞了。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便无须后悔··    他要做的事情并不多,只要时刻跟随在李妃身边即可··    官家寿辰,普天同庆,今日的皇宫格外热闹。
    包大人是个胆大心细的人,只给李妃修饰了面容,便带着过来直接给仁宗拜寿,要知道,仁宗的旁边,还坐着刘太后呢··    叶虞站在旁边,能够感受到李妃身上的恨意。
    可她愣是如那些夫人一般,面带笑容,朝着仁宗的方向跪拜,祝寿,没有半点不妥··    果然是后宫里出来的女人··    ·    第31章 盲而无知(七)·    ·    而此刻包大人的寿礼,也被亮了出来。
    别人不知道,仁宗却是知道的,那寿礼,曾经是他在民间的时候,赏赐给包拯的,若是他有求于他,便拿出来··    他本以为包拯永远都不会用到,如今,却是以这样的形式亮了出来,看来,包拯似乎遇上了什么难事。
    所以在寿宴的中间,便单独传唤了包拯··    而在包拯进来之后,他看到了一个颇有些熟悉的面容,却如何都想不起来··    不过他想不起来,并不代表别人不知道。
    李妃在看到仁宗的时候,便已经泪流满面了,大抵母子天性,做母亲的,对自己的孩子总是格外地在意··    未待包拯开口,李妃便出口道:“皇儿,我的皇儿”·    仁宗一脸茫然,却没有推开李妃。
    此刻包拯站了出来,对仁宗陈述他南下放粮发生的事情,也说了自己的调查结果··    在包拯的陈述期间,仁宗忽然想起他幼时似乎见过面前的女人,等到李妃拿出身份证明,又滴血认亲过后,终于确认了身份。
    母子相认,不好有外人在场··    包拯带着展昭和他退到了偏殿,如今此时,还是得官家做主,毕竟刘太后何去何从,还是他定论··    而事实上,也许是因为刘太后早前把持大权仁宗与她不亲,又也许是因为母子天性,对于让刘太后下台之事,他赞同。
    陈世美的事情已经过去两月有余,仁宗都快不记得他了,当初只觉此人有孝心却有些不识抬举,如今看着跪着的陈世美陈述被追杀一事,他便明白了包拯的意思。
    如此,确实是他以前太过相信刘太后了··    刘太后自然不是傻的,如果李妃直接去对峙,她只要一口咬死了自己没干过,仁宗是她的儿子,谁也奈何不了她。
    所以包拯出了一个主意——扮鬼··    然后李妃和仁宗竟然都同意了··系统天之骄子·    叶虞:……真的一脉相承。
·    如此,当天夜里,太后宫中便有了一出“宫妃含冤锁魂”,不过胜在真的快速有效,刘太后也许是真的到了老了心中有愧,抑或是对她死去的孩子伤心,一切真相大白于天下。
    当然这个事情,叶虞是没有参与的,他还是很惜命的··    等到第二日他才听了一些风言风语,不过都不属实··    此后,他一直呆在开封府衙,并未进宫。
    如此过了七日,宫中突然传出刘太后自缢的消息,他想李妃手段果然了得,都没用上他这颗棋子··    不过叶虞并不吃亏,他终于知道,是谁下了狠手追杀他。
    很意外,并不是刘太后··    刘太后虽然恼恨他,可是对于他一个被打回原形的寒门子弟,颇有些看不上眼,所以自然不会管他死活。
    但也与刘太后也有些关系,正是她身边得力的太监郭槐··    郭槐效忠于刘太后,虽然是看着仁宗长大的,可是仁宗毕竟不是刘太后亲生的,而乐平公主不一样,她是刘太后亲生的女儿,是郭槐看着长大的,自然疼爱有加。
    这陈世美竟然敢如此伤乐平公主的心,他自然饶不过他,不过一个寒门学子而已·他是太监,从小受了刘太后的恩典的,掌管太后的暗卫··    在有回去乐平公主处,听到公主难以抑制的哭声后,他便点了十名暗卫,务必将陈世美的人头斩落。
    不过暗卫一去不回,他又有些心焦,怕出了什么错,所以并未再追加人手·想来那陈世美已经死了··    叶虞听完不由有些唏嘘,不过郭槐此刻已经死了,他也不能再做些什么。
    一切尘埃落定,叶虞跟着包大人进宫谢恩··    即使如此,他回乡丁忧也是定局··    官家也许诺他三年后来开封,定然可以做官,叶虞想定是李太后笼络人心。
    当然这只是漂亮话,如果叶虞足够聪明,他最好还是老死在老家湖广均州··    并没有见到李太后,不过叶虞在出宫的途中,却见到了乐平公主。
    眼前的乐平公主哪还有上次见到的明快,浑身笼罩着一层暗淡之色,却还是对他道了歉,叶虞知道是追杀的事情··    也是可怜人··    叶虞打了招呼,便直接随着太监出宫了。
    乐平也从未事情会如此发展,也没有想到从小疼爱她的皇兄并不是同父同母兄长,也没有想到慈眉善目的母后如此……手段,而从小关怀他的郭公公,也是如此狠辣。
    仿佛世间一切都变了,她再也没有母后疼爱,皇兄对她虽然与往日一样,却带着隔阂,李太后对她规矩甚严,一切似乎都变得不同了··    她的驸马,自从事情发生后,便再也没有音信。
    她也不能再去求皇兄撤了婚约,她知道自己不能再任性了,皇兄的疼爱,已经不是她能够肆意挥霍的东西了··    有些成长,必定伴随着悲伤。
    叶虞不知道乐平公主何去何从,他在向包大人道过谢之后,便告辞了··    和白玉堂相约去了白家别院,接秦香莲母子··    白玉堂在开封也呆了许久,是时候离开了,便和叶虞一起离开,还说路上不太平,非要送他回家乡,顺便游览各地。
    叶虞推辞不了,便应下了··    有些人,只能顺着他们的话来说·而且一路上多个谈得来的朋友,总是好的·欠白玉堂的恩情,他以后总会有机会还的。
    秦香莲这些日子一直担惊受怕,怕陈郎一去不复返,抑或是直接一命呜呼,害得两孩子也有些担忧··    知道看到陈郎平安归来,秦香莲终于哭了出来。
    叶虞:……·    无奈,叶虞又干巴巴地开始安慰,系统你出来,保证不打你··    系统:zzz~~~·    “香莲,我可能此世不会再为官了,所以……”·    “没关系的,陈郎,我会浆洗,会绣花,日子肯定能过过下去的。”
叶虞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过既然秦香莲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叶虞也无话可说,不过:“香莲,你也知道,我并没有以前的记忆。
对你并未……,不过我能够保证这辈子只你一人·”·    话说到这么明白,秦香莲即使是个大字不识的,也知道他的意思了,不过“只一人”便够了,她孩子都有了,已经满足了。
    终于,叶虞也算解决了心头大石,毕竟秦香莲是此身的伴侣,他也没有任何触觉,根本不能过夫妻生活,当然他也不想··    如此说开了,保她富贵一生还是能做到的。
    收拾了行李,其实也没有多少,最贵重的还是仁宗赏赐的三百两纹银··    曾说过白玉堂是个很会享受的人,他身上从来不带银子,却从不亏待自己,只因各地都有他家的店铺。
    叶虞想既然从官不行,经商却是他擅长的··    正巧仁宗还给了启动资金,等到到了湖广均州,告别了白玉堂之后,他便开始了家中的富裕之路。
    顶着漏风的茅屋,叶虞当即拉着秦香莲出来,然后去镇上买了两进的院子,秦香莲虽然很不赞同,到底没有反驳他的意思··    买院子花去百两,他如今还在守孝,不好出门行商。
    便在人伢子那里采买了老实的奴才,替他跑腿··    如此,过了三年,他终于出了孝期,期间是不见访客的··    他的生意其实已经渐渐开始,不过为了名声,他并未扩大规模,等到孝期过后,他才开始扩大规模。
    秦香莲本不赞同将所有的银钱投在里面,毕竟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如果省吃俭用,过一辈子也是可以的··    不过在叶虞给了她三百两纹银之后,她就不再说什么了。
    陈少春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子,字写得还算可以,只是读书就不行了,对数字倒敏感,从商倒是块好料子··    灵珑,心性比较善良朴实,和秦香莲差不多,不过在叶虞的教导下,以后嫁人定然不会吃亏。
·    叶虞没教少春武功,只请师傅教了些粗浅的功夫,如今天下太平,武功对于商人来说只是画蛇添足··    当然少春以后有奇遇,他也不会阻止。
不过再过几年,少春就要过学武的年龄了··    白玉堂在三年后来看过他,叶虞也很高兴·毕竟他骨子里不甘于平淡··    自从守孝过后,叶虞便开始天南地北地走了,经商本就如此,也有个原因,孩子大了,而且他也不是很想面对秦香莲。
    秦香莲是个很好的女子,可是他天生对这方面比较冷淡,对她同情,却并没有欢喜·他只能给她一个体面的生活··    如此,又过了许多年。
    少春也已娶妻,灵珑也嫁人了,陈家已经成为了湖广最大的富商,秦香莲早年劳累,即使叶虞开了方子养着,也在五十二岁的时候,去了··    系统:修身齐家任务完成可进入下个世界·    系统:任务奖励:取消上个世界的惩罚残疾叠加,望宿主在下个世界再接再厉·    ·    第32章 秦氏番外·    ·    她心中其实是有怨的。
    她不懂,陈郎只是上京赶考,为何会发生这般多的事情··    陈郎未离开家中时,公婆仁慈,身体康健,等到陈郎离开,一切就开始崩塌了。
    先是大旱波及到均州,公婆逝世,她无奈变卖了家财,收殓了二老,只剩下极少的盘缠,带着两个孩子踏上了去往开封的路··    一路上,她看着两个孩子一点点地开始沉默,可她本就是弱女子,再如何,也取代不了父亲的地位,不足以撑起孩子心中的一片天。
    但她只要想到陈郎,便觉得有力气能够撑下去··    却未料刚刚进入河南境内,便遇见了山贼··    刀口都要戳到她的心窝了,她只来得及护住两个孩子,预料中的疼痛却并未来到,好一会儿,她才将快蹦出身体的心脏渐渐收拢。
    幸也不幸,她坎坷的路途终于结束了,她遇上了好人··    展护卫和白少侠及时出现救下了她,也可能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他们恰好也救了被追杀的陈郎。
    陈郎受了伤,躺在床上,脸上还有些伤口,手臂即使包扎过后还隐隐透着血意,触目惊心,可她只要握着他的手,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与陈郎同龄,又是邻居,青梅竹马长大,虽然她父母早逝,可等到了该嫁人的年纪,陈郎还是求娶了她,翻年便生了春哥。
    公婆仁慈,夫妻恩爱,儿子康健,虽然生活清苦,她却觉得很幸福··    陈郎其实有个小秘密,知道的人应当极少,她与陈郎从小长大,自然是清楚的,可陈郎不说,她也不提,毕竟不是什么大事。
    所以在陈郎醒来不认识她的时候,她其实只以为他又认不清她的面容了,却未料……·    她不是什么书香出身,对大事也不了解,她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陈郎不认得她了,不记得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不记得他们曾经有过两个孩子。
    她对于他,只是一个陌生人··    她当即便哭了出来··    可她看着他狰狞的伤口,熟悉的俊脸,却又心痛了,都是那杀千刀追杀陈郎的,害得她们夫妻见面不相识。
    不过陈郎还是那个温柔的陈郎,除了面对她生疏之外,对两个孩子体贴备至,教授认真··    她知道陈郎是做大事的,她不懂什么大事,所以也不提。
    陈郎让她呆在别院,她便和两个孩子呆着··    其实陈郎是不是状元,她真的不在乎,一家在一起才是她的心愿·所以她在和陈郎去状元府被拒之门外的事情,她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心中还松了一口气。
但她知道陈郎很在乎,可一想到陈郎失忆了,看他神情似乎也……·    她在初入河南境的时候,听闻这届状元姓陈名世美,这世上有多少人叫着名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相公叫陈世美,状元定然是她熟悉的陈郎。
陈郎终于如愿以偿,他们的好日子终于要开了··    所以她在陈郎初初醒来便肯定地说出他当了状元··    可好日子却没有到来,陈郎似乎在开封府得罪了什么人,她连话都不敢说,只是兢兢战战地跟着。
    在听闻陈郎曾经身为状元郎要娶公主的时候,她心中竟然是庆幸的,幸亏陈郎被……皇家厌弃了··    可多少个日日夜夜读书不辍,她是最知道陈郎如何用功的人,陈郎在她眼中是最好的,状元之位,合该是陈郎的。
    但她还是心中暗喜,公主是什么地位,她又是什么地位,她除了和陈郎育有两个孩子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不敢深想,也不想拿自己与公主做什么比较。
    她告诉自己,只要陈郎在就好了,她所求不多,唯此而已··系统天之骄子·    直到后来她才发现,其实可能她求得远比这多,求而不得,所以怨矣。
    在别院的生活很好,每天有很多人伺候,也不用她每日浆洗做饭,像曾经见过的富商夫人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所以在陈郎告诉她他可能再也不能为官的时候,她跟他说其实做个富商夫人也很不错,千万不要气馁。
    她只是安慰了一句而已,却没想到陈郎放在了心上··    她成为了富商夫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生活富足·一开始她并不信,可陈郎是个有本事的,无论在何时。
    陈郎到底没有恢复记忆,他对她仍旧疏离得如同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眼中再也没有出现以前的情意绵绵,冷得像另一个人一般··    她从未如此心酸。
    她拼命告诉自己陈郎总会有恢复记忆的那一天,拼命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两个孩子身上··    她总能够等到那一天的··    家中越来越有钱,她就觉得离陈郎越来越远。
    陈郎一年中大半年在外,有时候是关外大漠,有时候是山区险地,她担心他,却觉得言语无力··    展护卫和白少侠是当初救了她的人,也是救了陈郎的人,是他们家的恩人。
·    他们都是好人,她却有些嫉妒他们俩··    每日展护卫公务路过,陈郎都会与他把酒言欢··    而白少侠有回遭了难,陈郎便将大半家财散尽替他疏通,说是当年开封府遭了难,合该是要还恩情的。
    可她总觉得,陈郎与他俩的关系比她都近··    当初离开开封的时候,陈郎许她只她一人,他也从未毁诺,从不在外面胡来,只是从不碰她,外人都很羡慕她有如此如意郎君,儿女双全,又无公婆,上辈子定是烧了高香。
    她家生意做得大,她不喜欢交际,可总有些是推不掉的,她也不想陈郎为难·每每被这些个富商夫人簇拥着,说着羡慕她有个宠她又能干的夫君,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笑着。
    可这般的笑,那些夫人也都会理解成是她的默认,她也无力解释··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中是怨的,却不知道该怨谁··    陈郎吗失忆不是他本意,他对她已经足够好了。
    那追杀陈郎的郭公公吗可他已经死了,怨又有何用··    她开始怨她自己,身体就一天天差了,其实她年纪已经很大了,儿女都已成家,孙儿也已经出生了,除了心中有怨,她其实什么都应该放下了。
    要不是陈郎寻了良方调养她的身体,可能她已经故去了··    不过虽有良方,却到底不是神药,只是拖延些时日罢了··    她的身体还是一天比一天差,药石无用,而这也是她这些年第一次看到陈郎着急的模样,看着这样的陈郎,她心中陡然平静了些许。
    当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很真实,就像真的发生在她身上,真实得能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梦中她也带着两个孩子上京,却没有遇上山贼,也没有遇上陈郎。
    陈郎是名副其实的状元郎,要娶公主,她上前敲门,却被拒之门外··    她心灰意懒,带着两个孩子回老家,却未料陈郎派人来追杀她们,要不是刺客心软,可能已经身死。
    然后展护卫出现救了他们,她心中愤恨,敲响了开封府衙的鼓,一纸诉状状告当朝准驸马爷··    包大人是个好官,即使有官家施压,还是顶住了压力。
    在公主和太后来之前,将陈郎……·    那一刹那她陡然惊醒,总觉得梦中真实得如同发生过一样,那种心痛愤恨很好地传递给了她,让她觉得一切都是真的。
    已是月上中天,她以为她睡不着了··    却没过一会儿又睡过去了·梦境又开始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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