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逗比贾侦探 by 诗念(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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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逗比贾侦探 by 诗念(上)(3)
·贾瑞又招来府里的人问话,“你家老爷最近可有什么异常”·“并未见什么异常,近半年来老爷身体一直不好,除了上朝很少见客或是出门。”
“身体如何不好”·“因老爷喜吃鱼、虾、鸡、肉,故得了坏血病,大夫让多吃豆芽黄果等·”·贾瑞想到今日方靖盘子里的大量虾壳,果然是爱吃虾的人。
又到他卧室里去看,见桌头盏杯里放着几片柠檬,就是方才所说的黄果了··检看了番并没有什么收获,又去赵敬之府,还未进去就被轰了出来,贾瑞愣了下才想明白自己也被赵府划成北静王党了,当见两府仇恨之深。
去不了赵家就是左家,左家更为奇怪,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家竟已经封门闭户了,门口还点着两只红灯笼和两排蜡烛··冯紫英奇道:“今儿即非三月三,也不到七月半,点这么多蜡烛作甚”敲了半天门也无人应,“这左府好生奇怪。”
贾瑞道:“我瞧今日跟随左军的好像有个和尚,赴宴还带着他,想来左府闹鬼闹得很严重,鬼怪之事,不过……”原想说不过子虚乌有,又想自己都是穿越来的,实在也太过玄幻了,便住了口。
这么晚了左府是不会开门的,只能明日再来··方靖与左军到底没有抢救过来,次日朝堂上炸开了锅,皇帝龙颜大怒当即囚禁了北静王,将柳湘莲、戏班众人和王北静王府的厨子小厮等监起来,着锦衣卫与刑部共同侦察此事。
贾瑞三人再去左府,被刑部的人挡在外,说是奉旨察案,要保密,且他们也是嫌疑需避讳·他们无法只能等刑部的消息··案子尚未侦破,京城里倒流传起闹鬼的传闻,说有夜鬼敲门,晚上出门还能见着红衣怨鬼,许多人都见着了,北静王府的命案就是有女鬼索命。
一时京城里人心惶惶,晚上夜市早早就关了门,白天行人都少了很多··贾瑞无法插手柳湘莲的案子,又静不下心来读书,便去薛家铺子里看看回形针销售得怎么样,却遇到了准备去喝花酒的薛蟠,“好兄弟,你来得正好,我跟你说啊,翠云楼里来了个姑娘,长得那叫个水灵,走,我带你去开开荤……”·贾瑞苦笑,“我还有事。”
“什么事儿比找姑娘重要走走走以前不叫你你还巴巴儿赶着来呢,这会子装什么正经·”不由分说得拉着他。
“我今儿正没空·”·薛蟠生气道:“上回你说身子不好,也就罢了,这回又如此,难道看不起我吗”·贾瑞无奈,毕竟与人家做生意呢,也不好因此弄得太僵了,不就是去趟青楼么,就算不喜欢姑娘,喝喝酒也行的。
薛蟠叫来两个姑娘,贾瑞推脱不过只得让她在身边倒酒·那女子原要偎过来,见他神色冷淡疏离,也就罢了··薛蟠见了便对自己身边的女子说了什么,她笑看了眼贾瑞出去了,不会儿带了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过来,乌黑的眼瞳带着点怯懦,唇红齿白,细腰纤姿,嫩得能掐出水来。
薛蟠笑容暖昧,“你不喜欢女人便直说嘛,这个小倌是最好的,让他陪你吧·”·“噗……”贾瑞一口酒喷了出来,他虽喜欢男人却也没有恋|童癖好吧,“咳咳……薛大哥,你让他回去吧。”
“这倒奇了,女的你不喜欢,男的也不要,是什么意思今儿你非得选一个,要么男人要么女人·”·贾瑞无语,“……我入个厕……”狼狈地推开门,恰巧回廊对面的门也开了,出来的人竟还是凌銮,四目相对都有些愣了。
这时屋里的男孩儿跟了过来,“公子不喜欢我么”一双水目盈盈欲泣,楚楚动人·贾瑞纵心如铁石,也不忍为难他,在现代他也不过是个初中生,是迫于生计还是被拐卖,才不得不小小年纪就卖|身·“没有,我只是……”·少年哭得更加可怜,“公子若是不要我,我会被妈妈打的”说着就跪了下来,乌黑的眼瞳像小白兔般可怜,贾瑞无法,“你进去吧。”
再看回廊对面,凌銮已负袖而去··贾瑞自嘲地笑笑,也不想立刻回去,四下走走来到后院柴房,见个孩子被绷在柱子上,两个龟|奴正拿着鞭子抽打他,旁边的鸨|母骂道:“小兔崽子,看你还跑下次再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老娘花了二十两银子给你买回来,你就想这么跑了就是死也等替老娘赚回银子才能死”·那孩子没有被堵住嘴,却一声也没有吭,眼神儿倔强而坚韧,恶狠狠地瞪着老鸨。
贾瑞不由想到谢沾青,刚见到他时,他正被孤儿院里的大孩子欺负,四五个人围着他打,他也是用这样的眼神儿看着盯着打他的人··恍神儿之际那孩子竟挣脱了绳子,拣起地上的碎瓷片就要自尽,贾瑞忙冲进去抓住那孩子的手腕,却并不夺下他手中的瓷片,“这孩子卖给我怎么样”·老鸨眼珠儿滴溜溜地转,“这可是我的摇钱树,哪能说卖就卖啊”·贾瑞笑起来,“这孩子性子倔,强迫他卖|身只怕他会寻死,到时候你那二十两银子也收不回来,人财两空。”
“凭他多么倔,跟过男人之后也就认命了,这年头有点奇怪癖好的很多,不肯好好服侍人,便绑着去·”·“我是生意人,最不喜浪费时间,你若不肯开价,我这便松了手。”
·老|鸨心想:这孩子太过倔强,又会些功夫,一不留神就给跑了,虽然脸蛋不错,风险却有点大,不如卖了,现赚几两·松口道:“八十两银子,一分也不少。”
贾瑞笑得愈发温文,对那孩子道:“放心,不痛的,一下就没事了·”·鸨母见他就要松手了,忙道:“五十两”·贾瑞摇摇头,对那孩子道:“你也不必寻死,只需往脸上划,毁了这容貌想来也就没是非了。”
说着已松开了两个指头··鸨|母急了,“三十两不能再少了,我买他就二十两,又花了这些钱□□他·”·贾瑞:“我也没有多得银子,只得二十两,也若不肯卖你便毁容吧,横竖我也不是为了你的脸。”
鸨|母见那孩子眼神儿决绝,又有贾瑞捣乱,说不定真就毁了容,到时候才真是人财两空,忍痛道:“二十两就二十两,我只当没卖过他,你领走”·“卖|身契给我。”
付完这二十两,身上便只剩二十两了,这钱还是今日薛宝钗付的货款,上批回形针净赚了四百多两,他留了四十两准备给贾代儒夫妇作生活费,余下的全又投入买卖中去了。
托人带个话给薛蟠便带着孩子先回去了,出门时又遇到凌銮了,“这好像不是方才那个·”·“他以后不是翠云楼的人了·”·凌銮冷笑道:“你可真是风月中人。”
说罢负袖而去·贾瑞望着他的背影微笑,直到马车消失了才叹口气,对那孩子道:“我们也走吧·”·那孩子却不动,眼神儿戒备果决,“你若强迫我,我还会自杀”·贾瑞苦笑,“我对小孩儿没兴趣,你的眼神儿……像我一位朋友,眉眼……也有些相似。”
见他还是防备将卖|身契还给他,“若想走便走吧,只是你年纪太小,又没功夫防身,再被卖了有谁会救你呢”·孩子低下头不说话。
“你是怎么被卖进翠云楼的”·他声音苦涩,“我先被卖到杂技班,后来班子散了,班主又将我卖到这里·”·贾瑞摸摸他的脑袋,“你还记得家里给你取得名字吗”·“不记得了。”
“昨日种种,僻如昨日死,过去那些不堪都忘记吧,我给你取个名字,——谢兰舟,如何”·?· ·☆、悬案起京都闹夜鬼· ·?“昨日种种,僻如昨日死,过去那些不堪都忘记吧,我给你取个名字,——谢兰舟,如何”·谢兰舟点了点头。
贾瑞又道:“我虽没什么大本事,倒也会些拳脚,你不如跟我学点防身术,将来也好有个倚傍·”谢兰舟应了··此时天已黑了,贾瑞跟着薛蟠的马车过来的,只能与谢兰舟步行回去。
这几日闹鬼街道上果然空无人迹,冷风呼呼刮过,时而带两张冥纸飞过,果然阴森森的··谢兰舟见他泰然自若的样子,忍不住问,“你不怕鬼”·贾瑞笑,“我未做亏心事,怕它作什么有时候人比鬼神更可怕。”
考虑到谢兰舟仍怕自己图谋他的身体,贾瑞将他送到代儒夫妇房里,说他是将士遗孤,贾代儒虽然迂腐却最是忠君爱国,对谢兰舟也是既怜悯又敬重··就这样贾瑞又多了徒弟。
谢兰舟比贾环年长,在杂技班里也打过基础,又肯吃苦,倒比贾环学得快·两小孩子脾气也和,相处融洽,倒让贾瑞省了不少心··一晃七天过去了,外面闹鬼的传闻越来越厉害,柳湘莲的案子却半点进展也没有,贾瑞却无法插手,只能干着急。
朝廷里也是暗潮汹涌,牵涉到北静王与朝中三名大员,刑部摸不准皇帝的意思,不敢轻意定论,又找不到线索,只能悬而不决·皇帝因此雷霆大怒,痛斥刑部尚书无能,持观望态度,降了他的职。
凌銮下朝后便来找贾瑞,听闻他在后院不待通传便直接进去了··转过假山便见簇绯色蔷薇花,此时花已经开始谢了,残红飘飘洒洒地撒了一地·贾瑞就躺在蔷薇花下的竹椅上,着件素白的衣衫,领口衣襟处用蓝色绣着竹子,头发用蓝绸束起,有些江湖人的潇洒韵致。
蔷薇花零零落落地洒在他白衣上,衬得他气韵沉敛,眉目如画··凌銮蹲下来凝视着他的脸,似乎要端祥出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凌钶说他温和宽容,最不端架子,可穆府堂上,他冷酷凛然,犹如铁面判官;凌钶说他耳根子软,最禁不住人软语央求,可面对浣娘的事,他却是那么果断坚决;凌钶说他重情重义,对谢沾青一往情深,他却曾纵欲伤身,还在青楼里左拥右抱,卖个小倌儿回家。
才想到那小倌儿,便见他拿着衣衫过来了,凌銮站起来重重地哼了声,贾瑞醒来,还有点迷糊,抓了抓头发,“你怎么在这里”·凌銮没有说话,见小倌儿将衣服替给贾瑞,贾瑞接过道:“兰舟,这是瑞王殿下。”
谢兰舟行礼,“谢兰舟见过瑞王殿下·”·凌銮并未让他起来,“你姓谢”·谢兰舟道:“乃是公子所赐。”
凌銮冷笑,“你倒是满世界寻找谢沾青的替身,倘或明儿真找到谢沾青了,可该如何安置他们”·贾瑞只是笑笑,并未辩解··凌銮冷冷道:“我来是传达父皇之命,让你接手北静王府案。”
让谢兰舟退下后又道,“朝中又有位大臣遇害了·”·“是谁在哪遇害的”·“河南都指挥佥事姚启世,在他家里去世了,症状与前几位不同,像是心病复发而死,然而在这个时节朝中官员难免浓心中惙惙。前三起案子尚未有线索,父皇龙颜大怒,降了刑部尚书的职,让你协助刑部调查此案,由我监察。”·红楼梦·贾瑞眉头紧蹙,“此案太过蹊跷,凶手连杀几名朝廷大员,却半点线索也未留下,实在匪夷所思。”
“父皇圣旨已下,再难也没有退路,只能全力破了此案·”·贾瑞将书卷成卷,不停地拍打着掌心来回踱步,“这四起案件是不是连环杀人案倘或真是,必然还会有第五起、第六起,我们必须要防范。
只是凶手所杀之人的共同点在哪里从前三起来看凶手要杀的都是六部中人,第四起却不是·除此之外,这四名被害者还有什么共同特点我需要去刑部,你呢”说着便往外走。
·凌銮未动,指指他的脚,“你要光着脚去”·贾瑞才发现自己竟光着脚丫子,尴尬地笑起来,“我一时忘情了·”又让通儿叫上卫若兰和冯紫英,到门口见着两骑高头大马,又郁闷了。
凌銮问,“还未学会”·贾瑞汗颜,“这段时间忙,也没有人教我,我还是……”·凌銮率先上了马,用下鄂指指另匹,“上来,我牵着你。”
方才两人相处还尴尬,说到案子忽就自然起来了··贾瑞半信半疑地上了马,按凌銮吩咐踩紧马蹬,双手抓着马鞍·凌銮牵着马不紧不慢的走起来,等贾瑞放松后又加快速度。
贾瑞起先还被颠得难受,渐渐找到诀窍脚上用力,便颠得不那么厉害了··他们先去了刑部查看这几日收集的口供,和验尸结果,赵敬之的身体依然未找着,根据所有口供总结,除了北静王府外,赵敬之并没有什么仇家,出事前也未拉触过什么特殊的人物,或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方靖和左军的验尸结果,与卫若兰验的并无差别,左军死于何种□□仍不清楚·凌銮在方靖的遗物里发现个白色的小药瓶,问贾瑞,“这是何物”·贾瑞见标签上字很是奇怪了下,“维生素C这里怎么会有也对,此时已开了海禁,许多西洋药物也传进来了,方靖患有坏血症,维生素C正好可对症治疗。”
凌銮置疑地看着他,“你认得西洋文字”·贾瑞顿了顿,“些许认得几个字母·”见凌銮凤目微眯地打量着自己,并不掩饰自己的猜疑,干笑了几声,“也是在那宝鉴中……”·凌銮没有追问,但明显是不相信。
贾瑞也不再解释什么,扯开话题,“我觉得赵敬之出事前因后结太过简单,我们再到赵府查探下·”原来出事前两天赵敬之是独居书房的,他见烛台上结了厚厚的烛泪问,“你们老爷经常工作到很晚”·管家摇头,“老爷平时很注重保养,每日固定亥时入睡,只有事发前一天熬夜到三更。”
贾瑞:“可知他熬夜都是在做什么”·管家:“只见他写了厚厚一本奏折,内容是什么老奴并不知晓,仿佛与修建的玉皇观有关,到三更老爷便入睡了,次日与往常般寅时三刻起床上朝,没想到这一去就……”·贾瑞:“上朝前你们老爷可说过什么话”·管家想了阵,不太确信地道:“他将奏折放在衣袖里时,好像说什么……那些人藏在地下也太久了,老奴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凌銮问,“朝廷有规定,官员上朝必得乘轿,那四位轿夫何在”·官家:“他们失踪了·”·贾瑞点点头,“如此多谢了。”
出了赵府后对凌銮道,“那本奏章里可能有些线索·”·凌銮道:“当日赵敬之并未上朝,奏折也未出现在朝堂上·”对小颜道,“赵敬之是在上朝途中被害,去查查这途中可有什么线索。”
小颜领命去了,他们又去姚府·发现府里贴着许多符咒,还有和尚出入,问领路的小厮,“府里闹鬼”·小厮眼神闪烁,“京中各处都在闹鬼,并非我府里一处。”
但也没有谁家贴满符咒吧“府里近来是不是发生的什么怪事”·小厮低着头,“小的并不知晓·”·贾瑞觉得他似乎在刻意隐瞒什么事儿,与凌銮对视了眼,发现他有同样的疑惑,在未找到突破口前,他们并未打草惊蛇。
此时卫若兰也过来了,“姚大人瞳孔放大、面色乌青泛黑,五官表情惊恐,是心病复发被吓死·我听府里的人说姚启世原就患有心疾,最忌惊吓,只是……”·冯紫英问,“只是什么”·“我心中仍有疑惑,尚未能确定,不敢妄言,容我去查证番再说。”
贾瑞莞尔,“我们分头行动·”卫若兰便与冯紫英离去··案发地是姚启世小妾茹夫人的卧房,房间已被刑部衙役封住了·撕开封条进去,房间里很乱,桌椅倒地,茶壶摔碎,床榻凌乱,床前有黑炭勾勒着姚启世所躺位置。
案发时只有茹夫人在场,贾瑞请来茹夫人,她面色苍白,神色惊恐,“昨晚老爷过来后精神不是太好,很早便让我服侍他睡下,大约酉时他说心口痛,我便着小厮去请大夫,倒了杯茶给他喝。”
说到此处她神精质地四下看看,眼珠颤动··贾瑞:“接下来呢·”·茹夫人指着门,“有人……敲门……声音很乱,啪啪地敲个不停……”·贾瑞:“打开门却什么人也没有,是么是谁开的门”·茹夫人惊恐地道:“不是有……有血手印”·贾瑞宽慰,“别怕,只是人故弄玄虚,并没有什么鬼神,你且说接下来呢”·茹夫人紧紧地扯着绢帕,指骨发白,“有……有女鬼……眼睛流着血……舌头伸到胸前……有女鬼……真的有女鬼老爷被吓死了”·他们从姚府出来卫若兰冯紫英也回来了,“我去找了替姚启世治病的大夫,从病症和药方来看,姚启世的心病虽没有治愈,也好了九成,断不会无故病发。”
贾瑞问,“府里闹鬼不止一日,会不会是这个原因”·卫若兰:“有此可能·”·回去途中贾瑞仔细梳理这四起案子,“从明面上看每两起都有共同点,如赵敬之、方靖、左军皆为六部官员,死于北静王寿宴上,赵敬之、方靖中□□之毒,左军、姚启世家闹鬼,倘或是连环杀人案,四起案子应该有个共同点。”
凌銮道:“或者只是凑巧·”·贾瑞忧心道:“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我只怕会有第五起·”·凌銮又牵着马送贾瑞回去,恰值家学里学童放学,贾瑞没看到宝玉便问秦钟,“宝玉今日又没来”·秦钟见了凌銮脸涨得飞红,垂着头低声低气地道:“至那日从北静王府回来,他就吓着了,这几日又闹鬼,愈发病得严重了。”
·?· ·☆、探秦钟深夜捉鬼魅· ·?贾瑞皱眉,“说来也是奇怪,我自是不信世间有鬼的·”·凌銮道:“这也不难,只需会些轻功,待人开门时躲到房顶便行,只是哪会有这么多人同时扮鬼”·恰值谢兰舟也从家学里出来,听了两人的话,迟疑了下道:“江湖上确有些法子,可使得百鬼敲门。”
贾瑞忙问,“是何法子”·谢兰舟道:“只需在门上涂上黄鳝血,因黄鳝血腥味十分浓,引得蝙蝠来食,等打开门时蝙蝠一哄而散,便让人觉得是有鬼敲门。”
贾瑞惊喜地握住他的肩膀,“原来如此真是多亏了你,否则我如何能想得通”他眼里带着浓浓的笑意,明亮如同星子,看得谢兰舟有点失神,红着脸道,“不过些江湖骗术,没什么大不了。”
凌銮见两人凑得那么近,眼神儿有点阴沉,忽见贾瑞向他招手,便凑了过去,稍稍弯下腰·贾瑞右手搭在凌銮肩膀上,附耳低语·他声音原本清朗温润,刻意压低后多了性感与磁性,气息喷到脖颈处,凌銮心跳骤然加紧。
贾瑞说完便冲他拱了拱手,“我且去看看宝玉,告辞了·”便牵着贾环贾兰进荣府去··贾宝玉这一病,荣府可真闹翻天了,进进出出的大夫络绎不绝,贾瑞见宝玉脸如白蜡,眼神虚浮,真是吓得狠了,少不得宽慰说世上本无鬼,奈何无凭证没人肯信。
贾瑞无奈 ,“想来我若抓着那鬼了,你便肯信了·”·晴雯道:“你若真抓着那鬼,我们日后便将你供起来·”·贾瑞便将谢兰舟的话重复了遍,“你若不信晚上也找些黄鳝血来,看会不会有蝙蝠撞门便可。”
晴雯他们果然就照做了,也确如谢兰舟所言,宝玉知道不是鬼,病自然也就好了··过两日通儿来禀,说是宝二爷来了·贾瑞收了书卷请宝玉进来,“这两日身子好了”·宝玉笑道:“还有多谢瑞大哥,不知北静王府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尚在迷雾中,对了,你此来是……”·宝玉犹豫了下道:“今儿我去看了鲸卿,他病得实在厉害,瞧着……”说着流下泪来,“原本不该打扰瑞大哥,只是他拉着我的手万般恳求,我实在不忍拒绝。”
“到底是何事你但说无妨·”·宝玉有些难以开口,“他……他想见见瑞王爷·”·贾瑞纳罕,“他与王爷似乎并未相交”·宝玉恳切道:“有道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偏就巧那日他来学里,央我向智能儿递个消息,恰逢瑞王送你回府,虽只遥遥一看,便已钟情·如今他受尽相思折磨,又素知你与瑞王交好,特央我来求你,万望瑞王见他一见,便是死了也甘心。”
贾瑞闻言心里闷闷的,冷笑道:“这秦钟果然是情种,如今才与智能儿有了云雨,就见异思迁,倒垂涎起瑞王来前儿也是因香怜的事才在学家里闹的罢”·宝玉闻言脸禁不住红了,低嚅嚅地道:“……我瞧着这回……却是真心。”
贾瑞想到宝玉虽挚爱黛玉,却与袭人偷试过云雨,又与秦钟、玉爱关系暧昧,实在算不上专情之人,不由带上微词,“我素来不喜欢诗词,只知道两句,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一生一世一双人,怎教两处销魂见一个爱一个,不是多情却是无情·”·宝玉被他看得愈发低下头来,脸红如霞··贾瑞想秦钟不久于人事,纵然滥情也不忍拒绝,“我便去趟瑞王府,成与不成却不敢说。”
换过衣裳便去瑞王府,恰巧碰着凌钶,也不用递贴子直接跟着他进去了··穿过几道门廊直到后府花园里,见两个三、五岁的孩童正在院中玩耍,旁边的花亭里,凌銮正与个女子说话,神情不似往日冰冷,眉眼含着温柔。
那两孩子见着凌钶,一溜烟儿地跑过来,抱着他的腿直唤九皇叔,凌钶俯身抱起年岁小女孩儿,“栎栎顽什么呢”小男孩儿也扯着凌钶的衣摆,“桐儿也要抱抱。”
凌钶捏捏凌桐的包子脸,“皇叔可抱不动你们两个,让这位叔叔抱·”凌桐有点怕生,好奇地打量着贾瑞不作声··凌銮与那女子也走了过来,贾瑞见她举止端庄优雅,虽没有上回那女子绝色,却也容颜清丽,又见她衣着华贵,看品极定是凌銮的正妃,行礼道:“草民贾瑞,见过王爷、王妃。”
凌銮道:“免了·”·瑞王妃道:“王爷有客,妾身先行告退了·”从凌钶手里接过凌栎,“晚膳时间也要到了,九弟不如在此用了膳也省得回去再备。”
红楼梦·凌钶笑道:“有劳四嫂了·”·瑞王妃带着两个孩子离去后,凌銮问贾瑞,“你如何来了”·贾瑞此时倒不知如何开口了,人家贤妻美妾,儿女双全,又明白说了不玩男人,自己却让他去看个对他垂涎的秦钟,这算什么好没意思。
胡乱道:“只是想用闹鬼的事查得怎么样了·”·凌銮打量着他神情,知他想问的必不是这个,“今晚便可行动·”·凌钶好奇,“什么行动”·凌銮道:“小颜小宋正在准备,你去看看弄好了没有。”
支开凌钶后又问,“有何话你不妨直说·”·贾瑞意兴阑珊地道:“宝玉央我来请你去看看秦钟·”·凌銮纳罕,“秦钟是谁缘何请我”·“是宝玉的同窗,那rì你送我回去被他看见。
也是瑞王爷你美貌无双,他竟对你一见钟情,犯了相思症,哭着央着要见你呢……”说到此忽觉自己语带讽刺,他与瑞王可没有亲密到如此程度,忙改了语气,“他如今已病得不行了,你若可怜他便去见上一面,若觉得冒犯便算了,他也是个可怜人。”
凌銮无奈苦笑,“你这讽刺是从哪来的也并非我有意招蜂引蝶·”·贾瑞也不知这酸意是哪里来得,暗恼自己··凌銮见他扭着头,将那水唇咬得通红,不觉心里一动,好笑道:“你既开口,焉有不去之理天色也还早,这便走吧。”
·招来管家备了马车,也没叫凌钶便去了·凌銮心情似乎挺不错,竟主动与贾瑞说起话来,倒是贾瑞心里不痛快,胡乱地应着··不刻便到秦府,秦钟的父亲乃是工部营缮郎秦业,他见瑞王竟亲自过来诚惶诚恐。
贾瑞他们进秦钟屋子前,秦业已着人收拾了番,秦钟靠在床枕上,发髻梳得甚是整齐,衣衫也是刚换过的,见了凌銮未语面先红,“只因感君一回顾,使的思君朝与暮。
原不过是奢想,未曾料到真得王爷回顾,便是此刻就死了,也心满意足·”他本就生得眉清目秀,粉面朱唇,这下倒更显出女儿的娇羞之态,妍媚无双··凌銮道:“你仔细将养着,来日病好,再相交也不迟。”
秦钟闻言,脸愈发的红了,一双妙目欣喜地盯着凌銮,很有种烟行媚视的意味,便是贾瑞也不得不赞叹如花似玉··他穿过来这么久,已知这时代人多好男风,最喜欢的便是像秦钟宝玉这等娇若女子少年,那日在青楼里见到那个不也似秦钟这般么姿色还不及秦钟,瞧凌銮温柔的神色,想来也并非真的厌恶。
觉得自己在这里也是碍眼,便悄然出去··一时凌銮出来了,见贾瑞负手立于青石狮子旁,石狮后是回廊,栏杆雕窗皆未涂朱漆,因年岁久泛出乌沉沉的古色来·一丛蔷薇漫过青瓦垂了他身旁,碧色的叶子点缀着白色的花朵。
他着身素白的长衫,只在领口衣襟处用青线绣着竹子,瞧着倒比白蔷薇还有素净精致几分··凌銮轻步过去,拂落他肩上的花瓣,“在想什么”·贾瑞莞尔,“在想日后要建座草房子,房前插排竹篱芭,篱芭上种满蔷薇花,可以在花下饮酒观书矣……”·“我记得你家后院有蔷薇花。”
“那并不是我家……”顿了顿,“我是说,那并不是我想要的家,如斯茅屋,独居可矣,若得一人同居,方为上善·”·凌銮莞尔,“想隐居之人多过半百,你才多大就有这等心思”·“我不比你……”忽然想到自己用着贾天祥的身子,也不过十八岁。
上一世他已二十八岁,不比凌銮年轻·“并非想要隐居,只是想过得惬意点·”·“我那梅园里,倒是有块空地,你若喜欢便与你·”·贾瑞摇摇头,无功不受禄,已经欠了凌銮两个人情了,再多更还不清了。
见暮色四合,便与凌銮辞去·晚上还要捉鬼,再回王府吃饭已经来不及了,随便找个酒楼胡乱的吃些,小颜就来了,说一切准备就绪,请他俩过去··因要捉鬼,两人的衣服太过显眼,便换上夜行衣。
凌銮平日穿着正服倒显不出身材,此时换上黑衣,更显得宽肩窄腰,双腿笔直修长,肌肉也不夸张,瞧着□□而硬朗··贾瑞看看他,再看看自己,羡慕不已·虽然也练了这几个月,还是没有几斤肌肉,肩太薄,腰太细,所幸腿够长,也勉强算得上玉树临风。
凌銮见他自我嫌弃,忍不住问,“怎么了”·“看来我还得多练练,这身子太单薄了些·”·凌銮盯着他的细腰长腿,眼神有点暗,“很好了,不用练。”
贾瑞不信,三两下套上衣服,出了门来·因马车目标太大他们步行到目的地,隐藏在暗处·约模三更时分见有人提着个桶,挨家挨户地往门上涂东西,他轻功甚好,翻墙越户全无障碍。
他们并没有打草惊蛇,让小颜悄悄跟着··不刻,便有蝙蝠撞门,恐怖的气氛笼罩在夜空中·又过了约模半个时辰,有铃声隐隐约约传来,空灵幽若中,带着诡异的魅惑,令贾瑞蓦然想到湘西赶尸匠的铃声。
街道上忽然就起了雾气,缥缥缈缈的浮过,伴着那铃声,足以令人毛骨悚然·随着雾气渐浓,一个红色身影掠过,他走路的动作极为奇特,前刻还在百米开外,几步便逼了近来。
贾瑞他们屏住呼吸怕惊动了他··?· ·☆、闹尴尬贾公子受伤· ·?待他走过,小宋悄然跟上去·贾瑞轻功不如小宋,跟得稍远点·那红衣人十分的警觉,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发现他们了。
小宋见他想要逃走,随手揭了片瓦向他掷去,红衣人错身闪过,只这一阻小宋便合身而上,挥掌击来,掌风过处瓦片哗哗地响··贾瑞原还想冲上去帮忙,见小宋这功夫,识相地默默做了观众。
那人功夫也相当不俗,在小宋连番攻击下竟是从容不迫·他步伐极为诡异,倏起倏落,忽隐忽现,看得贾瑞都有些眼花缭乱了·禁不住问凌銮,“这人的身法怎么会如此之快是仗着轻功”·凌銮指着红衣人的脚下,“你仔细看着他的脚,是根据五行八卦来走的,又兼今晚有雾,才显得如此诡异莫测。”
“难道是凌波微步”·凌銮疑问,“怎么说”·贾瑞道:“以易经八八六十四卦为基础,按特定顺序踏着卦象方位行进,从第一步到最后一步正好行走一个大圈。
此步法精妙异常,习者可以用来躲避众多敌人的进攻·可是这种步法”·凌銮奇道:“如此步法倒是闻所未闻,你是从何得知”·贾瑞默默地擦把汗,“我也是胡诌,小宋能捉住他么”·凌銮摇头,“小宋掌法刚硬,擅长进攻,倘或性命相搏,红衣人定不是对手,要擒住人,没多少胜算。”
“你要去帮忙吗”他还未见过凌銮出手,想来他征战四方,功夫定然不错··凌銮道:“且让小宋再缠他阵,消耗他实力再说。”
红衣人无心恋战,又被小宋缠得紧了,便开始下杀手·凌銮见此上前助力,两人联手很快便将红衣人擒住·贾瑞正要上前,忽觉背后有阵杀气,就地一滚,下意识摸腰间的枪,空空如也,才想起自己穿越了。
接着便感觉有东西朝自己劈来,他连滚几滚,耳边石板破裂的声音不绝于耳,若非他反应快早被拍成肉饼了··街道并不宽,他几滚之下便到墙角,眼见掌风又袭来,双脚用力蹬墙,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抬脚便向那人踢去。
然而他实在低估了对手的功夫,他横起胳膊挡住贾瑞的腿,那胳膊坚硬如铁,贾瑞都听见自己骨骼错位的声音,接着足裸便被他握住,整个人被摔到地上··这系列变故快如闪电,等凌銮冲过来时,贾瑞已被那人扣住咽喉,离得近贾瑞能闻到他身上有股奇特的味道,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是什么。
做了这么多年的刑警,贾瑞还从未如此挫败过··凌銮押着红衣人过来,他化着很浓的妆,苍白的脸,垂着长舌,眼里流着血泪,完全看不出生得什么样子,肩膀窄小,有点像女子。
两方僵持了会,擒着贾瑞的人对凌銮做了个放人的手势,好不容易捉住的红衣人就这么被放了,贾瑞恼得只咬牙··两人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凌銮问,“有无受伤”·贾瑞懊恼道:“早知我如此不济,便不来凑热闹了,经此一遭,再想抓着他们可就难上加难了。”
“也并非全无收获,方才攻击你的人招式颇为眼熟·”凌銮道,查看他的脚,足踝脱臽,已经红肿起来,蹲在贾瑞身前,“上来·”·小宋忙道:“将军,还是让属下来吧。”
“你去接应小颜·”·“是·”·贾瑞趴在凌銮背上,沮丧地道:“我向来自负功夫,没想到竟不能在他手下走个一招半式,如此不济,怎能教环儿和兰舟”·“那人身手不俗,便是我也没有十分的把握,何况你身子未愈。”
略想了想,顺水推舟道,“你不是还要参加秋闱平日里温书都没有时间,如何还有时间教人功夫小宋功夫不错,不如让他教谢兰舟”·贾瑞不解,“为何突然有这种想法”·凌銮含糊道:“他根骨不错,是根好苗子。”
“还得问问兰舟的意思·”·凌銮接着道:“我府里亦有西席,习文习武都可以,日后要考科举、要搏军功都容易·岂不比在你那里强”·贾瑞奇怪,“你今儿为何如此热心”·凌銮神色有点僵,“你舍不得”·“这是哪里的话他有好去处我巴巴得送他过去。”
笑着调侃,“只怕某人醉翁之意不在酒,我是送羊入虎口·”·还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凌銮有点窘,“他有什么能被我图谋财宝美色”·贾瑞笑嘻嘻地道:“王爷的心思,草民如何猜得准。”
凌銮苦笑,将他背到王府里,又招郭邰接了腿骨,留点活血化淤的药··此时小颜小宋也带着那抹黄鳝血的黑衣人过来了,身子瘦小,虽跪在地上,眼神儿不住地往四周瞟,不待贾瑞问便招供了。
原本半个月前的深夜,忽然有人潜进他家里,给了他锭金子要他在门上抹黄鳝血··贾瑞问,“你可见那人长得什么样”·“当时房间里没开灯,他又背对着我看不见脸,只觉得他长得极高,足有七尺,身材很壮,声音却是沙哑苍老的。”
贾瑞:“他让你如何抹黄鳝血”·“每晚三更之前行动,并无固定的方向·”·贾瑞见他神色虽未说谎,但也未全招,又观察他周身,对小宋道:“我也问罢了,可以将这小偷送到衙门里去了。”
那人大惊失色,忙摸摸自己的口袋,“我……没偷……”·贾瑞道:“你从进来眼神儿便不住地四处瞄,看了瑞王爷腰间的玉佩不下五次,手蠢蠢欲动。
适才我不过出言试探,你便下意识地摸自己的口袋,显然是惯犯·你若不招这便让人上你家里去搜查,肯定还有未出售的脏物·”·小偷闻言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小的也只是混口饭吃。”
贾瑞笑容温和可靠,“此事非我份内,你若将今晚之事详细说来,我便当不知道行窃之事·”·小偷苦着脸道:“实不相瞒,我虽拿了钱,并不想办事儿,横竖这地儿也混得久了,干我们这行的最怕脸熟,便想拿着钱去外地,哪知还未出城,便被他拦住了,一掌便震碎块砖头,我也是逼不得已才去抹血的。”
红楼梦·贾瑞:“他让你抹血,可有说法”·小偷有点不确定地问,“抹血的地点算不算”见贾瑞点头,说道,“他让我先抹平安巷,再到如意街,然后是朱雀桥,再是鸿运胡同。”
贾瑞又道:“但凡夜里行窃之人,夜视力定超于常人,我相信你必然见着什么不寻常的地方,你再仔细想想·”·小偷想了想,说道:“他找我那晚,虽然穿着黑衣,但我看见他的鞋好像是僧鞋。”
贾瑞让把他先关起来,对凌銮道:“我方才在那黑衣人身上闻到股味道,现在想来应该是檀香·”·小颜诧异,“难道京城闹鬼竟是和尚弄得他们目的何在”·凌銮道:“因着闹鬼事件,近日各寺庙香客如云,添了许多少香油钱,倒也说得通。
只是京城寺庙何其多,和尚更是数之不尽,想要找到两人,更是难上加难·”·贾瑞沉吟,“也不是全无可能,左军去世时,身旁便跟着个和尚,姚启世家中亦有,可从这两处下手。
只是现在我们尚不能断定,和尚装鬼与官员被杀案有关系·便算找到那人,他只说是故弄玄虚,为寺庙招揽香客,我们也无法·”·小宋道:“红衣人左肩被我掌风震伤。”
说完皱起眉头,“刚才与他交手的时候,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但是……”·凌銮让他仔细想想,对贾瑞道:“赵敬之与方靖家并未闹鬼。”
贾瑞以指抵额,眉头紧蹙,“这也正是我不解之处,这四起命案,相同点究竟在哪里”·凌銮见天色也不早了,让小颜小宋退下,对贾瑞道:“你今晚也别再折腾了,便在府里歇下,明日去寺里看看。”
王府管家忙道:“我这便去收拾间客房出来·”·凌銮道:“收拾好天也要亮了,便在我房里歇着吧·”·贾瑞道:“这似乎不妥。”
“没什么不妥,我今晚睡书房·”便着人带贾瑞去他房间,自去了书房··贾瑞每天皆有泡澡的习惯,此时虽晚了也劳烦管家准备了热水,他素习不喜丫环伺候,便让他们先去休息了。
躺在沐桶里昏昏欲睡的时候,感觉门轻轻地响了,以为是管家拿衣服过来了,也未留意,接着就听见声尖锐的惊叫声,他张开眼见是凌銮的小妾,也被惊着了,下意识地就要起身,未防脚下酸痛,身子歪倒又因动作太急,连人带桶翻倒在地上。
贾瑞从小到大还未这么狼狈过,光着身子装在木桶里,起又起不得,偏生那女子叫得太大声,惊动了府里的人,凌銮和众丫环都过来,惊愕地看着他,贾瑞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小妾芸姬见凌銮进来,忙扑过去抱着他的腿,“王爷,妾身只想侍候王爷洗澡,哪想到竟是……妾身实非有意,还望王爷恕罪·”·凌銮拉起她,“都先出去。”
到贾瑞身边,“有没有摔着”·贾瑞趴在地上,头埋在双臂里瓮声瓮气地道:“腰磕了·”·凌銮顿了顿,俯身将他抱起来。
贾瑞简直羞愤欲死,公主抱自己堂堂七尺男儿,竟被公主抱甫一接触到床便扯来被子,从头裹到脚··凌銮见他驼鸟的样子,禁不住好笑,“不是扭着腰了么给我看看。”
贾瑞蒙着头不作声··凌銮苦笑,“这样不怕闷着快出来”·贾瑞还是不动··凌銮威胁,“你若再不出来,我便让卫若兰来,你就这么光着身子任他诊断吧。”
这么丢脸,若是让他们知道了,还不被嘲笑死松开被角··?· ·☆、治腰伤瑞銮闹暧昧· ·?凌銮掀开被子,见他依旧将自己埋在枕头里,忍俊不禁。
细看被子底下的人,有着如玉的肌肤,削瘦地肩膀,以及漂亮的蝴蝶骨,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清稚却并不孱弱·他腰肢细瘦而□□,覆着层薄薄的肌肉,凌銮记得黑衣人袭击时他跃身闪躲,如鲤鱼打挺,足间这腰是如何的柔韧。
腰后果然有块青紫,像是被木桶磕得,布在那如玉的肌肤上,令凌銮觉得很碍眼··他手掌抚上这块伤,感觉贾瑞身子微震,眼里染上幽暗的笑意,“痛么”声音沉沉地带着磁性,幽魅之色如蛛丝般细细缠来。
贾瑞心尖都在颤栗,含糊地“嗯”了声,愈发地深埋在枕头里··凌銮在掌心涂了些散除淤血的药物,合掌覆在他腰间,仔细揉抚,那腰肢也不过比他手略宽些,光滑如玉,手感比芸姬的都好。
只揉了两下便听贾瑞说:“不用了,你休息去吧·”·“淤血尚未散开呢·”凌銮似乎凑近了,贾瑞感觉到滚烫的鼻息拂在背上,那只手掌也同样滚烫,缓缓下移,不是揉淤血,倒像爱|抚。
凌銮眼见贾瑞肌肤上泛起红晕,觉得那灼热也蔓延到自己身上··贾瑞埋着头好一会儿没动,忽然扭过头来,正对上双凤眼,不再冷冽,却如春水泛动,水底里荡漾着两簇火苗。
他刹时就顿住了,感觉那双眸子越来越近,而自己好似要被那水溺毙,被那火烧死……·凌銮亦是愣愣地望着贾瑞,白玉似的肌肤渐渐泛起了桃色,清澈如水的眸子波光眯离,水唇微张着,像是渴望着有人覆上去……他情不自禁的要去扑捉,他到却如般滑走,眼神瞬间就冷醒下来,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道:“我是断袖。”
到嘴地东西就这么溜了,凌銮不悦地蹙了蹙眉,“我知道·”·贾瑞黯然道:“你说过不玩男人·”·他低垂着眸子,只可见那玉色的颔及粉嫩的唇,如同一朵白莲,在凌銮心底幽然绽放。
他抬起那玉颔,在他耳边呢喃道:“是你也无妨·”·未料到贾瑞闻言,眼神蓦地冰冷起来,声音也异常地疏离冷淡,“你是堂堂瑞王殿下,将来必也要问鼎的,还是不要玩儿断袖这等荒唐事。
……况且,我心里只有沾青,旁的都不过是影子罢了,你一个皇子,何苦做这等自降品格的事儿”·凌銮被盆冰水兜头浇来,一时愣住,接着负手而起,冷冷道:“本王不过偶然好奇,想知道男人身体是何滋味罢了,王孙子弟,养几个优伶小倌不过是种风气,谈不上龙阳断袖。”
贾瑞脸色发白,冷笑道:“如此是我多心了,想王爷高洁人品,定也不屑与我这等伶倌之辈戏耍,今日着实叨扰,还望王爷着人通知家里来接我,免得污了贵地。”
凌銮黑着脸瞪了他良久,摔袖而去··贾瑞也禁不住生气,今日出门未看黄历,竟背成这样,强忍着腰痛爬起来穿衣服,刚才撞翻了屏风,他的衣服也全湿了,气得他连拍几下床栏,最终还是拣起湿衣。
准备穿上时,管家送套衣服进来,告诉他马车备好了·贾瑞忍着腿痛腰痛,穿上衣服,在管家搀扶下上了马车··折腾回家天已经亮了,卫若兰冯紫英过来,见他这样很是诧异,贾瑞含糊地说昨晚抓鬼时伤的,扯开话题,“到现在我仍无半点头绪。”
找来粉笔在黑板上写出各人的名字,“赵敬之、方靖、左军均为六部官员,同死于北静王寿宴上,赵、方死因是□□中毒,左军毒素未知·左军、姚启世死时闹鬼,这四起案子互相有共同点,但又没有统一的共同点,是不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共同点在哪”·三人又分析了会儿,也没得出什么结论,已到早膳时间,通儿将饭菜端到房里来,见贾瑞脚不方便又替他收拾房间。
未等他们饭毕通儿唤肚子痛,卫若兰放下碗替他诊断,是中毒之兆,忙问,“你今儿吃了什么”·通儿已痛得脸色发白,额冒冷汗,“就吃了碗甜酒,觉得不够甜放了些糖精。”
卫若兰道:“是了,糖精与甜酒不可同吃,否则会食物中毒,快取半两甘草冲服·”·贾瑞恍然大悟,惊喜地拍着桌子,“是了是了,原来如此”·卫若兰冯紫英皆疑问,“你想到什么”·贾瑞道:“现在还不能确定,大哥,麻烦你去查探下,四人去世那天都吃了些什么,一样别落。
四弟,我们去瑞王府·”·凌銮正因昨晚争吵的事儿弄得闷闷不乐,练了一早的剑,忽又听管家来报贾瑞求见,大是意外,只想冷他下,回房里慢腾腾地换衣服,正换到一半,便见贾瑞被卫若兰扶进来,“王爷,我有急事相求。”
凌銮冷看了他眼,背过身去慢条斯理的换衣服,“何事”·“我要解剖三位死者的尸体”·凌銮回过头来,半眯着眼冷冽地打量着他,“你要仔细平民百姓还要全尸而葬,何况他们还是朝中高官。”
贾瑞肯定地道:“我相信,答案就在他们的胃里”·凌銮冷笑,“你是要我做保你觉得我有何理由如此”·贾瑞直视着他的眼睛,不卑不亢,“皇上命我调查此事,我便有责任查出真凶,瑞王爷亦有监察之责,若因昨晚之事,或是怕担责任而推托,我亦无话可说。”
·凌銮沉下脸来,“你好大的胆子”竟骂他公私不分,推委责任·“不敢”贾瑞冷冷道,眼神无不失望,“四弟,我们走。”
“慢着”凌銮阻止,对管家道,“去取本王的宝剑来,把郭邰也叫上·”三人便往刑部走去,刑部侍郎听闻要解剖尸体十分意外,“王爷,这恐怕不妥”·凌銮冷冷道:“有本王担着,你怕什么难道不怕下个六部官员便是你”·刑部侍郎无话可说,退下去。
此事关系案件,除卫若兰郭邰二人,凌銮又叫来两人经验丰富的仵作,剖开三具尸体··虽储存在冰窟里,存放这几天尸体已经发臭,剖开胃部后更是臭不可闻,凌銮也从死尸堆里爬过,还被恶心的要吐了,贾瑞脸色也十分不好,倒是从头看到尾。
解部完尸体,郭邰道:“三名死者咽喉以上皆没有毒素,胃、肠道里却有,显然毒素是在胃里形成的·也就是说,他们吃下的食物都没有毒,到胃里却形成了□□。”
贾瑞眼睛雪亮,“果然是食物相克”·贾瑞提出解剖尸体时,卫若兰就料到他要看死者胃里的东西,“死者胃里的食物多半已经消化,只剩些难以消化的。
方靖胃里有许多虾、及少许牛肉、生姜·左军胃里有牛肉、毛姜、蔬菜,姚启世胃里倒是看得清楚,有韭菜、米饭……”·郭邰也观察着胃里东西,听卫若兰所说,摇摇头,“不对,这不是生姜,是毛姜。”
贾瑞忙问,“有何区别”·郭邰毕竟经验老道,解释说:“毛姜与生姜外形相似,药理完全不同,毛姜与牛肉同食则死·”·贾瑞奇道:“难道方左二人是因食毛姜与牛肉而死的”·郭邰摇头,“仅左军而已,方靖肚子里的是生姜。”
贾瑞呐呐道:“是了,寿宴当日唯有牛肉这道菜是用小碟装的,左军所在桌子上少了蛊牛肉,定是被凶手隐匿了·只是做菜、端菜、上菜、撤菜,这中间要经过几道人手,凶手是如何将这蛊菜准确地送到左军身边”·凌銮道:“王府里行事自有一定的规律,此事可问管家。
只是凶手为何不也用这蛊菜杀方靖”点到关健了,方靖与左军相隔并不远,完全可以一箭双雕,何必再想另外个法子·这也是贾瑞想不通的地方,“可以断定方靖、姚启事是因何而中毒吗”·卫若兰道:“食物腐蚀的厉害,已经分辩不出了。”
他们出了停尸房,冯紫英也来了,“这是案发当天他们吃的所有食物·”··红楼梦卫若兰指着姚启世的食物单,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是因为韭菜与蜂蜜,我就说无缘无故他怎会心病复发”·贾瑞问,“怎么说”·卫若兰解释道:“姚启世是因心病复发,加之惊悸过度而死。
上回我问过他的诊治的夫,得知他心病已好了十之八九,如何会无端发作如今看来竟是因为同食了韭菜和蜂蜜的原因·”·贾瑞又问:“方靖呢是何故”·卫若兰与郭邰同时摇头,“没有相克之物。”
凌銮看过方靖的食物单,“那白色小瓶里的东西为何没有”·贾瑞猛然想起来,“定是维生素C谁认识西医”·卫若兰道:“我倒认识一个。”
贾瑞道:“方靖的遗物里有个白色的小瓶子,便是维生素C,你帮我问问,它与虾化学反应后是不是产生□□·”又对冯紫英道,“我们去北静王府”·凌銮见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自己眼,不禁有些气闷,待不跟去又实在好奇的紧。
这里冯紫英见贾瑞扶着卫若兰,一跳一跳地往前走,跳的时候又触动腰上的伤,痛得一头冷汗,实在看不过眼,主动请缨道:“我背你吧·”·贾瑞有点不好意,“怎敢劳动大哥”·冯紫英豪气地道:“你我兄弟,这般就见外了。”
贾瑞于是就爬上冯紫英的背,环上他的脖子,跟在后面的凌銮脸都青了··到北静王府后招来管家问上菜做菜的事,管家道:“王爷生日这等大的宴会,最忌出错,因此老奴特吩咐分了六个厨房,每个厨房固定做哪桌菜,端菜、上菜都有固定的人,按桌子及座位的主次来上菜,一点不容出错。
像牛肉这蛊菜,特派了六个厨师用小蛊单独做的,因火候要掌握好,故而在灶台上依次摆开,按顺序端取·”·贾瑞道:“也就是说,从定下座位后,哪个人吃哪蛊菜,便是固定的。”
“是这样·”·如此一来,凶手只需要知道王府里的规矩和左军的座位便可·左军肚子里的毛姜是熟的,排除在上菜时下毒的可能,那么可疑的便是厨子了。
“当日左军桌负责的厨子是谁”·管家道:“是从一品阁请来的厨师,不太可能是他·”·“怎么说”·管家道:“他们是寿宴当天才进府里来,因怕出现意外,进府前都搜过身未发现异常。
所有食材也是王府准备齐的·又是临时分的厨房,他如何能知道左大人的位置和府里的规矩”·“有无可能他与王府中人串通”·管家闻言扑噗跪在地上,“厨房是我分的,若说串通便只有老奴一人,老奴服侍王爷三十多年,断不肯做不利于王爷的事,况又与左侍郎无怨无仇,怎会下此毒手”·?· ·☆、破解迷题疑凶自尽· ·?贾瑞忙让他起来,“这只是必要的推理,你且起来,也有可能是有人偷进厨房下毒,一切尚未定论,且把那厨子带来。”
厨子所言与管家并无差别,贾瑞又问,“当日除你之外,可还有接触过牛肉蛊”·厨子仔细回想了下道:“有是个光头,他说有位大人嫌口味淡了,要拿点盐,还问我蛊里是什么,打开看了看。”
贾瑞想起左军身边的和尚,说出他身高,厨师想想说:“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又去姚府问,果然也有那个和尚,姚启世死前常把他带在身边,有时睡觉都在一处。
贾瑞忙问,“这和尚是从哪里请来的”·“海天禅寺·”·凌銮忙吩咐小颜小宋,“去海天禅寺”便带十几个府兵轻骑前往。
贾瑞冯紫英随即跟过去·到禅寺时见凌銮等在门口,忙问,“没抓到凶手”·凌銮道:“已经死了·”那和吊死在僧房横梁上,梁上尘土滚乱极多,下方倒着个椅子,椅子上的踩痕与鞋底花纹一致,又量椅子高度与死者足离地的高度,正好相同,是踩着椅子挂上房梁的。
他们将尸体放下来,郭邰验尸,贾瑞观察房间,门栓断裂,是凌銮他们破门而入造成的,除此之外僧房里没有任何打斗迹象,贾瑞还在桌上发现张遗书··遗书上说他原是瓦剌人,家人被左军、姚启世所杀,俘虏至此,后逃入寺庙当和尚,为报仇故意在京在闹鬼,借以接进左、姚二人,又分别用牛肉与毛姜相克,韭菜与蜂蜜会引发心病,杀害两人。
现大仇已报,便从父母于地下··贾瑞见他轮廓比汉人深,确有少数民族特征·问方丈,“这遗书是不是他亲笔所写,还待签定,可他有以往的字迹”·方丈命僧人取了本《金刚经》来,“这是他月前抄写了,可作比较。”
贾瑞仔细对比,字迹相同,不似伪造··此时,郭邰已检验好尸体,“死者男,死亡时间是未时,两眼闭合,嘴唇青黑,舌头伸出口外二分,索痕于项下交至左右耳后,呈深紫色,胸前有涎滴沫,臀后有粪便出,绳索与痕迹吻合,是自缢而死。
右肩红肿,肩骨碎裂,是被钝器所伤,周身未发现其它伤痕·”·贾瑞问小宋,“这可是你昨晚伤的”·小宋道:“我昨昨确实伤了红衣人右肩。”
贾瑞又在死者后背发现处刺青,图案十分奇怪,瞧着倒像是葫芦·禁不住纳罕,“怎么会有人刺只葫芦在身上”·冯紫英道:“会不会是图腾我听闻有许多人将图腾纹在身上。”
贾瑞疑惑,“有用葫芦做图腾的”众人也不好断定·“自缢是真,遗书是真,杀左军、姚启世的杀手是他不会错·可见我们一开始便进入误区,同在北静王寿筵上遇害,便以为是连环案。”
凌銮道:“这两桩弄清了,便全力追查另两起吧·”命人收敛了和尚的尸体抬到刑部,打道回府··冯紫英背贾瑞上马车后,见他眉头忍紧锁着,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贾瑞摇摇头,“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摸不着头绪。”
冯紫英便不打扰他,自坐在旁边·到晚上卫若兰也回来了,递了张纸给他,“你的问题我那朋友解答出来的,我见他捣鼓了半天,看不懂也听不懂,便让他写了下来,你自己看吧。”
原来虾里含有砷,而维生素C是强氧化剂,同时吃大量的虾和维生素C,砷会被氧化成□□,也就是□□··他与冯紫英卫若兰分析道:“方靖、左军、姚启世之死,都与食物相克有关,为何和尚的遗书里却未提到方靖若真是他所为,既已承认两起,为何避开这起”·冯紫英道:“方靖被杀前,府里并没有出现什么和尚道士,也没有可疑之人,难道真不是同个凶手”·卫若兰也道:“韭菜蜂蜜、牛肉毛姜相克,有经验的中医都知道,但维生素C刚传进国内,普通人是用不到的,我那朋友也是研究了半天,才知道二者不能同吃的原因,凶手是如何知道的北静王寿宴上出现虾是巧合还是蓄意”·贾瑞沉吟不觉,“赵敬之也是□□之毒而死,又与方靖不同,是口服□□,我在想这两凶手是否为同一人那消失的奏折里有什么秘密尸体又哪里去了”·卫若兰道:“凶手隐藏尸体,会不会是想掩饰什么”·贾瑞道:“我想再去看看赵敬之的头颅。”
卫若兰见他两眼血丝,劝道:“你还是不要折腾了,一会儿我与大哥去看看,我且趴下我给你针炙下腰·”·贾瑞便爬在床上,解开上衣,卫若兰替他揉捏一阵,用银针刺穴,起初有点痛,贾瑞闷哼了几声,不会儿就睡着了。
卫若兰扎好针,替他盖上被子,与冯紫英往刑部去了··贾瑞是被饿醒的,早饭吃了一半,中饭没吃,晚饭又睡着了,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叫了两声通儿,才想起来他食物中毒没有房外,自己又动不得,正苦恼着,谢兰舟掀帘进来,端着盆洗脸水,“你先洗漱,我把饭热热。”
贾瑞洗漱罢饭也来了,狼吞虎咽地吃完,问谢兰舟,“什么时辰了”·“寅时了·”·贾瑞见他神色困倦,“你一直没睡”·“看两本书,就到这个时辰了。”
贾瑞知他是特意等着伺候自己,大为感动,“你赶紧去睡会儿吧·”·谢兰舟笑笑,“再过个时辰便要晨练了,懒得来回折腾·”他住在贾代儒房里,老人家向来觉少,此时回去难免会打扰到他们。
贾瑞往床里移了移,拍拍空出的位置,“你且上来躺着,我正好有话与你说·”·谢兰舟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见贾瑞眼神儿坦然,才躺了下来,“有何话”·“昨儿瑞王说叫你去他府里,他见你根骨不错,让小宋教你。
小宋的功夫我也见过了,比我……”说着自己苦笑起来,“与他们相比,我这只能算是花拳绣腿,以往我还觉得能教你们,现在看来只能误人子弟。
你意下如何”·谢兰舟言语迟疑,“瑞王是否有……”·“这便是你多虑了,瑞王并无那种癖好·”想到昨晚之事又有点疑惑,“他虽贵为帝胄,并不会仗势欺人,这点我倒是可以保证。”
虽然昨日两人闹得不快,但他相信凌銮是守信之人,既答应收谢兰舟,必不会因两人之矛盾便改变··“瑞王府亦有西席,习文习武都可以,出入门庭的多是将军,你亦可以学些行军打仗的知识,将来从文从武皆可。
又是出自瑞王府,前途自是不可限量,岂不比陷在我这里好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谢兰舟犹豫了片刻,“公子于我有大恩,我尚未能报。”
贾瑞笑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你这孩子太过多心了,我不过是觉得与你有眼缘,也未想着要你如何报答·”见他犹在迟疑,又道,“再者你现在能怎么报我给我端茶倒水我这里自然有人,用不着你。
倒不如你去瑞王那里好好学习,将来做了番事业,倘或哪日我有难了,你施我以援手,岂不比端茶倒水要好”·谢兰舟咬着唇,犹自不语。
贾瑞好奇,撑起脑袋看着他,“你有何考虑,不妨与我直说·”·谢兰舟对着他的眼睛,欲言又止,脸上升起抹红韵,羞怯地别开眼来··至此贾瑞如何还不明白,眼神不复往日温柔平和,冷峻地道:“男子汉大丈夫,当思建功立业,有所作为,岂能困于私情你若因此缠绵不去,倒教我小看了你。”
谢兰舟忙起身,跪于床前,声音幽咽,“兰舟愿去·”·贾瑞拉起他,见他哭得泪人似的,抚了抚他的额头,“青楼里那么多孩子,你道我为何单救你除了眼缘,还因看你坚韧不屈,敢于抗争,有此品性的人,再有颗善良仁厚的心,将来必是个有作为的好人,万望你莫改初心。”
“兰舟定不负公子教诲·”·贾瑞点点头,“你去收拾下,该辞别的辞别,过两日我送你过去·”他仍猜不透凌銮叫谢兰舟过去的目的,只是谢兰舟也实在没什么好被图谋的。
又怕自己与凌銮闹得不愉快后,小宋不会认真教他·转念一想,没有老师不喜欢刻苦认真、谦虚恭谨的学生,能不能学到真本事,不在小宋,在于谢兰舟··倒是谢兰舟对他的感情让他意外,这孩子年纪还小,想法子断了他的心思才好。
早上给贾代儒夫妇请安后,问他们,“祖父觉得兰舟这孩子怎么样”见贾代儒夫妇对其赞不绝口,趁机道,“二老既如此喜欢他,不如将他过继到我父亲名下,我也好有个兄弟”·红楼梦·贾代儒摇头,“此事不妥,他是将士遗孤,让他过继来,岂不是断了人家香火此事断不可为。”
贾瑞才想起,当初怕贾代儒夫妇对谢兰舟有所偏见,说他是将士遗孤的事儿,忙道:“祖父见谅,兰舟并不是什么将士之后,是被拐子拐卖的孩童,此前一直在江湖卖艺,受尽了折辱,我怕这身份到府里后为人轻贱,故撒了个谎,还望二老莫怪。”
贾代儒气恼,“你这孩子我们岂是那等迂腐之辈”·代儒夫人叹气,“真是可怜见儿的·若真愿意,他多了个家,你多了个兄弟,我们多了个孙子,岂不欢喜”·贾瑞见二老首肯了,便又去与谢兰舟说。
昨晚那番话后,谢兰舟便知与贾瑞但不可能了,能做个兄弟,今后时常见着,便是最大的奢望,如何不肯于是选定吉日,举行了过继之礼,谢兰舟改名贾玙,仍字兰舟。
过继这日小宋小颜竟然也来了,贾瑞很意外·小颜道:“我听王爷说这木头看中了个徒弟,不知收不收得到”·贾瑞还在琢磨怎么跟凌銮解除冷战,对方倒给出个台阶来,赶紧顺着台阶下来,对贾兰舟招手,“兰舟,这就是你的师父。”
贾兰舟对着小宋便拜,“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小颜拉起他来,仔细打量兰舟身段,又摸摸他的骨骼,羡慕不已,“木头,你这回可真是拣到个宝了就说王爷偏心,有好事儿回回都想着你。”
?· ·☆、凶案起王府挂人头· ·?陈韩的寝居在二楼,尸体躺在床上,没有挣扎过的痕迹,血将半张床都染红了,伤口平整,是活生生被人一刀砍下头颅。
凶手作案手法老道,贾瑞没有房间里发现任何线索·又到窗户前,窗户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或手印,窗户下的花丛里也没有脚印,有两排竹竿插过的印记··贾瑞让小宋好生保护现场,查问府里众人,又与小颜到北静王府,至上次命案之后,北静王府和王府四周的街道皆有关兵把守,除俯近居民外都不让进,此时所有出入口已经戒严了。
贾瑞到北静王府,见门口挂着颗头颅,七窍流血,双目圆睁,“是谁先发现死者”·两个王府守卫道:“昨晚子时三刻我们去接班,见他们俩倒在地上,门口挂着人头,就马上吹起号角。”
号角一起,所有出入口都会被关兵封死··又问那两个昏倒的人,“当时是什么时辰什么情况”·两人答道:“离子时三刻不到半盏茶功夫,我们俩都很清晰,后来觉得脖子痒了下,好像蚊子咬了似的,我还奇怪这时节怎么会有蚊子,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贾瑞检查两人脖子,发现有细小的针痕,想来针上涂有迷药,肯定地道:“凶手是在这半盏茶之间将人头挂上去的,号角一起所有出入口都会戒严,凶手定在这条街上。”
小颜道:“这条街有几十人,如何断定哪位是凶手”·一直沉默的凌銮忽指着院墙外的那棵树道:“凶手当时躲在那棵树上。”
小颜疑问,“这周围有四五棵树,如何断定就是哪棵”·凌銮道:“你仔细看他们躺的位置和针痕的角度·”·小颜仔细想了想,也确实只有在那棵树上,才能将针刺入那个位置,笑道:“将军,你跟贾先生久了,也学会破案了。”
凌銮白了他眼,也跟着贾瑞到那棵树下·树干并不粗壮,枝桠极多,因此团团如盖,夜晚躲在上面确实不易被人察觉·树下铺着青石板,只在根附近留块圆形沙地,沙地上有小孩儿手臂粗的圆孔。
贾瑞呐呐道:“奇怪·”·凌銮问,“怎么”·贾瑞指着树桠,“这每根树桠都如此细,只能承受七十斤以下的重量,难道凶手是个□□岁的孩童”·凌銮吩咐小颜,“将这条街上的人都招集起来。”
此时卫若兰也赶来,验过尸体后道:“死者七窍流血,口内有□□,脖子上的伤口平整,是被很锋利的刀砍下,伤口平整、出血量很多,是中毒后被人割下头颅的。”
贾瑞觉得奇怪,“凶手既已下毒,为何要砍下头颅还要挂在北静王府这凶手与杀赵敬之的是否为同一人”·半个时辰后这条街上的人都集在北静王府,小颜吩咐所有人排成队,依次从他们面前走过,最前面的是个老头,背驼的像背着个乌龟壳似的,看那把骨头也不止七十斤;第二个是个壮年汉子,长得极丑,手很短,腿倒是很长,走路时步子迈得特别大,足有一米半每步,身高有一米七八,体重绝不止七十;第三个是个肥胖的妇人,第四个女子,身材娇小,体质偏瘦,正好是树枝能承受的重量,小颜让他留下。
而后又留下三个女子,两个瘦小的老头,四个九岁左右的孩子··贾瑞道:“这两个老人年岁太大,爬不了树,可以排除·”剩下的便只有三个女子和两个孩子了。
贾瑞分别问他们问,昨晚子时在何处·四位孩子里,其中一位夜与同窗共寝,一位温书到很晚,有丫环书童可证明,一位叫王水小孩儿,从小跟父亲打渔为生,昨晚没有出船在睡觉,因独自睡,没有人证。
最后位叫张田,是大户人家的家生奴才,也无人证·三位女子里,第一位是大家女主人在睡觉,有丫环家丁证明;第二位母亲在陪生病的儿子,有大夫能证明·第三位许李氏家与婆婆和名丫环在家,问她晚上在哪,她言辞闪烁地说在家里睡觉。
贾瑞将王水、张田、许李氏留下来,从头到尾打量番,让将人关押起来··出来后小颜忍不住问,“凶手可在他们三人当中”·贾瑞摇摇头,“那位叫王水的孩子嫌疑比较大,你再派人他家里查查。”
小颜不赞同,“我倒觉得许李氏嫌疑最大,言辞闪烁,像是说谎,为何不怀疑她”·贾瑞断定道:“她昨晚定是偷|情去了。”
连凌銮都忍不住纳罕,“何出此言”·贾瑞道:“此时天色尚早,一般人都在睡梦中,被匆匆叫醒无不素面朝天,唯有她妆容精致,衣着华丽。
她丈夫不在家中,为谁而容又为何半夜着妆此外,我还在她脖颈处发现吻痕·”·小颜佩服,“贾大人果然明察秋毫。
又为何怀疑王水”·“我在陈韩窗下的花丛里发现两排竹竿插过的印记,正巧北静王府的树下也有四个同样的印记,推断凶手是凭借竹竿上去的。
王水张田手上皆有老茧,张田老茧杂乱,整个手上都有,臂上肌肉并不厚实,是长年做杂活形成的;王水茧痕分布清晰,集中在指腹、指根、手掌,是长年撑船形成的,手臂肌肉尤其厚实,这些特征都说明,他能用根竹竿将自己撑到树上,而张田臂上的肌肉是撑不起自己的。”
小颜小信,变着法试王水和张田肌肉的力量,试来结果与贾瑞所说一致,对他的佩服又上升到新的高度··凌銮问道:“你既确定王水,为何不释放张田许李氏”·贾瑞道:“只是推论,未找到确实的证据和杀人动机前,不能草率定案,先关着他们,待找到线索再说。
而且,我心中尚有许多疑惑,包括左、姚两案,也有很多疑点未解开·”·凌銮:“是说那个图腾”·“不止如此,红衣人当晚已被救走,为何还要自杀他既已潜入左府,有许多机会下手,为何偏偏选在北静王寿宴上和赵敬之、方靖之死又有何联系”·凌銮想想道:“何不从北静王身上着手”·贾瑞为难,“我也有过这想法,只是老北静王身份何等显贵,他的生平已封在宫中龙渊阁,便是连几位大人的资料,也无权查看。”
凌銮:“此事我来办·”·贾瑞莞尔,“多谢·”果然没看错凌銮,他不是因私废公的人·“工部连丧两位大臣,赵敬之死时奏折也消失,我想会不会是因部里的事想去工部看看。”
此时早朝已过,凌銮带他到工部,部里只有员外郎贾政和几名主事··贾政上下打量了阵贾瑞,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向凌銮行礼,“下官见过瑞王殿下。”
凌銮道:“政老请起,不知部中右侍郎何在”·贾政道:“右侍郎去玉皇观了·本月中旬,圣上要去玉皇观打醮,着工部修缮道观,尚书大人与左侍郎先后遇害,左侍郎便接手修缮之事。”
工部有尚书一人,左、右侍郎各一人,各司有郎中、员外郎、主事等官·工部尚书赵敬之与左侍郎陈韩死后,右侍郎方学而便是最大的官员··贾瑞便问贾政,那方学而是个什么样的人。
贾政道:“他是天和九年的探花,今年三十有二,性情豪爽,待人亲和,与部里上下关系皆好·做事的话……与两位大人不太相同,有些……冒进。”
赵敬之与陈韩年纪都大了,为官做事求稳,最好能和和稀泥,混到退休·方学而年轻,想干实事儿,说白了不过是代沟问题··贾瑞对凌銮道:“我们不妨去玉皇观看看。”
听见贾政低咳了声,便避开凌銮,悄声问,“老爷,有何指教”·贾政捋着胡须道:“君子一言一行,皆须有礼有矩,着装亦要考究。”
贾瑞自我打量了番,衣服没穿反,带子也没有系错,除了没穿袜子,都很整齐啊“有何不妥”·贾政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的衣服,“你这是家常衣服,怎能穿着见客里面还穿着睡觉的中衣,成何体统”又指着缠着头发的布巾,“你也是世家子弟,如何仅用方巾裹着头发还有这头发乱糟糟的,是谁替你梳的这样子见人成何体统”·贾瑞无语,他被小颜从床上扒起来,能漱个口、洗把脸,把衣服穿好就是很修边幅了,还管什么常服正装只能恭敬地对贾政道:“老爷放心,以后定然注意。”
出来后悄声问凌銮,“我这样很邋遢”·凌銮咳了声,斟酌了下词句,委婉道:“是有些魏晋名士的不羁之风·”·贾瑞哭笑不得,“我可以把这话当成夸奖吗”·凌銮莞尔,去玉皇观的路上给他普通知识,“着装是很有讲究的,看官员的服装便能辩定他是何品级。
公、侯、驸马、伯服,绣麒麟、白泽·文官一品仙鹤,二品锦鸡,三品孔雀,四品云雁,五品白鹇……武官一品、二品狮子,三品、四品虎豹,五品熊罴……衣服配色亦有讲究,品官常服用杂色纻丝、绫罗、彩绣。
官吏衣服、帐幔,不许用玄、黄、紫三色,并织绣龙凤文,违者罪及染造之人·朝见人员,四时并用色衣,不许纯素·”(出自度娘~~~)·贾瑞也算长知识了。
到玉皇观时,见观内已经戒严了,两日后便是打蘸之日··工部右侍郎方学而很年轻,眉宇疏朗,举止风流,贾瑞对有貌又有才的人向来佩服·工部诸人见凌銮和贾瑞同来,知与案件有关,无不诚惶诚恐,惟他潇洒坦然,引领两人视察玉皇观。
?· ·☆、查档案终于解疑惑· ·?玉皇观占地面积极大,只逛了四分之一便到中午了,贾瑞脚伤腰伤未好,逛得十分辛苦,凌銮便带他去吃饭,席间说道:“这方学而是个很有城府的人,他表现得太过坦然了些。”
·贾瑞点头,“尚书与右侍郎死,他是最终获利者,有很大的嫌疑·只是以他的城府,这样杀了两人未免又太愚蠢了些·”·凌銮沉吟下,“工部尚书之职花落谁家,尚不可知。
朝中官位争夺多半是结党倾轧,杀人不见血,用暗杀手法太过下乘·”·还未吃完饭,小颜找了过来,说皇上召见贾瑞,两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案子尚未破,又出了桩命案,皇帝必然龙颜震怒,上次降了刑部尚书之职,这次会如何·红楼梦·凌銮道:“左军、姚启世的案子已经告破,陈韩案抓到疑凶,尚能有所交待。”
小颜回禀道:“我问过昨晚更夫,约模二更时候,他在王水家俯近见着个身影,经他描述,身影与王水相仿·”又拿出个小机括,“这是在王水家里发现的,机括里藏有银针,银针上抹有迷药,已经给卫公子看过了,和门卫身上伤痕、药性相同,他就是利用这个射倒门卫,将人头挂上去的。
我又去了北静王府,有几人能证明,当日王水曾去王府里送过鱼,说是肚子疼去了趟茅厕,时间正在唱贺寿之前·杀死陈韩与赵敬之,想必就是他”·贾瑞:“他有没有招认”·小颜道:“这等凶手必是心思狡诈,不给他点苦头,岂会乖乖招认”·贾瑞想到自己被严刑拷打,神色严厉道:“不可动刑再狡诈的凶手,若有十足的证据,他也抵赖不了,屈打成招,便是草菅人命。”
除那次穆王府审案外,贾瑞向来温文和煦,忽然这么严厉还真令小颜意外,“皇上召见,是要向你要个凶手的·”·凌銮也道:“朝中连发命案,百官惶恐,皇权受到挑衅,父皇势必要找个人杀鸡敬猴,以安民心,红衣人已死,你若交不出凶手来,父皇震怒之下,你……”·贾瑞问,“若交出那少年,他岂不必死无疑”·凌銮奇道,“你在疑虑什么”·贾瑞呐呐道:“有太多东西尚未弄清,杀人动机是什么陈韩、赵敬之有何联系他又是怎么杀的赵敬之和四名轿夫,他的帮手是谁赵敬之的尸体在哪里那本奏折又在哪里”·小颜催道:“你别琢磨了,皇上急召,岂能耽搁。”
三人便下楼来,凌銮交待,“先去趟衣裳铺子·”·小颜诧异,“都什么时候了,将军您……”·凌銮对贾瑞道:“你这素色衣服,不宜面圣,去换件。”
到成衣铺子停下,凌銮替他挑了件缥色镶白的箭袖,白玉绣竹抹额,又让铺里的女子替他重新梳了头发,换好衣服出来,依旧是翩翩少年郎,较方才多了些稳重从容。
到宫里,果然皇上脸色十分难看,问案子查得怎么样了··贾瑞便将左军、姚启世的查案经过讲了遍,皇上见破了两件脸色才稍霁,又问,“陈韩之案又是怎么回事”·贾瑞正迟疑着说还是不说那少年,凌銮开口,“回父皇,已经抓着疑凶,只是证据尚不齐全,不敢定案。”
皇帝道:“详细说来”·凌銮便将昨晚的经过、贾瑞的推理,及小颜查到的证人证据都说了遍·皇帝听后斥责贾瑞,“如此证据确凿,还有何可迟疑的你如此推托,畏首畏尾,便不怕朕赐你个办事不利之罪么”·贾瑞忙道:“实因此事疑点甚多,怕造成冤假错案,还望陛下给草民时间,容详细查明。”
皇帝面色阴沉道:“朝中大臣连番被杀,百官慌恐,这是对皇权的挑衅,朕若不严惩,日后保不准就有人觊觎皇权,谋害朕来人将那凶手明正典刑,斩首示众”·贾瑞闻言脸色大变,急道:“皇上,此案尚有蹊跷,请皇上三思啊”人一旦错杀,便是找到真凶也枉然,且以皇上刚愎性情,就算以后找到真凶、证据确凿,他也不可能为枉杀之人翻案。
见皇帝态度坚决,忙向凌銮投来求救的眼神··凌銮亦是不解,皇帝向来多疑,此次怎的如此武断了是否有人在皇帝面前说了什么他向来主张谋定而后动,再未弄明白情况之前,从不贸然行动。
此刻见了贾瑞的眼神儿,竟也跪在地上·只是尚未开口便听皇帝冷冷地道:“瑞王,你也要跟朕作对么”·凌銮忙道:“儿臣不敢,只是两日后便是打蘸之日,父皇辛苦斋戒数日,若因此小民而杀生,影响了父皇长生之道……”·皇帝看着两人,眼神高深莫测,贾瑞不明白那眼神儿的意思,凌銮却被盯得一身冷汗。
那眼神儿里有猜忌·“将凶手押入天牢,待打蘸过后再问斩·朕给你三日时间,查出同党,你跪安吧·”又对凌銮道,“瑞王你就不用管这案子了,带兵去护卫玉皇观吧。”
贾瑞先行回去,在宫外的时候遇到小颜小宋,小颜道:“我在此等候王爷,木头你护送贾先生回去·”·小宋没说什么,替贾瑞赶马车,到贾家后说道:“我想起来了,那红衣的手臂较普通人要短,肩膀也较常人的窄,只因穿着宽大的衣服,故而我那一掌差点就落空。”
“等等”贾瑞猛然想起什么来,眉头紧皱,懊恼地直拍车门,“我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竟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破绽你去帮我找来所有关于图腾的书。”
便直接从车上跳下来,一蹶一蹶地到书房··正在梳理案件的时候,宝玉来了,哭着说秦钟病愈发重了,药石无效·贾瑞正思考着案子,含糊地应了,用笔描摹出和尚身上的刺青。
贾宝玉也哭够了,就问贾瑞,“你拿着这个图腾做什么”·贾瑞忙问,“你认得这个”·宝玉道:“我曾听林妹妹说过,这是彝族早期的葫芦图腾。”
贾瑞惊喜,“果然是彝族没错”·宝玉肯定地道:“没错我当时还取笑说,向来只有以龙凤虎熊什么做图腾的,哪有用葫芦的”·贾瑞呐呐道:“也就是说那和尚是彝族人,那么他说他是瓦剌人,家人被左军、姚启世所俘虏都是假的他这么做的目的难道是,——还要接着杀人”·宝玉也惊了,“还有人要死”·“不错”贾瑞笃定地道,“哪里能查到彝族的资料”·宝玉叹息,“可惜林妹妹不在,不然她肯定知道,林姑父曾巡盐各处,见识过各民族风情,与林妹妹讲过很多这方面的故事。
对了,她有几本小札记,惯爱记这些东西,我去帮你找来”·贾瑞也不能光等林黛玉的札记,正准备支使凌銮的手下,冯紫英卫若兰来了,便让他们去查郡县志,看有没有关于彝族的记载。
不时,贾宝玉打发茗烟儿送了五六本札记来,说宝玉要陪贾母吃饭,不能过来了·贾瑞也顾不得肚子饿便翻起札记来··林黛玉的字迹娟秀,用蝇头小楷记着各地的风情,措词文雅,词澡清丽,文笔十分的好。
贾瑞看到最后本才找到关于彝族的记载,说蜀中某地有个村子,因村里有座葫芦形状的庙,故外人将其唤作葫芦村·而村里人生下来,背后就有个葫芦的刺青·村里人崇尚火,每年都要举行火把节,火把节当日,法力高强的女祭司会穿着如火的红衣,在祭坛上跳古老的舞,唱着古老的歌谣。
只是在十五年前,村子里的人一夜间神秘的消失了,有人说那晚村子里发生了场大火,曾看见红衣女祭司和村民在火场里跳舞·数月后,有几个亡命之徒想看村里有没有遗留的钱财,到村里一看,满地白骨,竟没有一颗头颅·贾瑞觉得这故事颇有奇怪,只怕藏着自己要找的事情,只是地址记载的太过模糊,正想怎么才能查得详细,凌銮手下士卒来报,陈府失火了。
贾瑞忙撇下书到陈府,小宋已经赶了过来,好在火势不大,已经扑灭了,也没什么伤亡,只烧了陈韩的书房·然而他们在废墟里发现了火油,是有人故意纵火··贾瑞愈发奇怪了,从杀赵敬之的手法来看,他应该会当时就毁了陈韩的尸体,事后这把火到底是想掩饰什么·折腾到现在天已经亮了,又是通宵未睡,贾瑞脸色十分的差,卫若兰劝他休息会儿,只是他心里记挂着案子,总觉得还会有人再死,如何睡得下·这时,凌銮派人来说可以去吏部查看官员档案了,他们同到吏部,贾瑞查看老北静王的经历,发现他帐下曾有名参军名叫左军,“不知此左军与兵部侍郎是不是为同一人。”
卫若兰道:“是同一人·”·冯紫英噫了声,“户部的陈韩竟是弃武从文,还曾随老北静王平定过蜀中之乱·”·“等等”贾瑞疾声道,“蜀中之乱陈韩也在老北静王帐下”说着又翻姚启世的履历,“原来如此,左军、姚启世、陈韩都是老北静王帐下,都平过蜀中之乱”·卫若兰道:“可赵敬之、方靖并不在老北静王帐下,也未平乱。”
贾瑞道:“或许我们一开始就被误导了,只因他们同时发生在北静王寿宴上,就以为是连环案,其实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起案子,而陈韩与赵敬之死法相同,只是凶手故意迷惑我们”·冯紫英急道:“当年北静王帐下平叛之人,多半已是朝中权贵,光兵部有就三个,外驻官员更是数不胜数,凶手还要杀几个人下个目标又是谁”·贾瑞急得来回踱步,不能再有人死了一定还有什么线索被忽略了,一定“你们接着查资料,我去案发现场看看。”
他的腰还不能骑马,只能雇马车,车夫问去哪,贾瑞便说了左军、姚启世、陈韩的家·车夫道:“公子不如先去姚府、再到陈府,最后去左府·”·贾瑞下意识地问,“为何”·车夫道:“这里离如意街近,从如意街到朱雀桥,再到平安巷刚好顺路。”
“等等”贾瑞打断他,“什么如意街、平安巷”·?· ·☆、城隍庙当场捉凶手· ·?车夫道:“你所说的左府不就在平安巷姚府在如意街,陈府在朱雀桥……”·贾瑞猛然大笑起来,“是了是了”也不顾脚上伤直接跳下来,冲进吏部,老远就问卫若兰他们,“老北静王帐下,有谁住在鸿运胡同”·“兵部徐龙。”
“凶手下个目标就是他,大哥四弟,你们先去”又让人去通知小宋,自己也赶往徐府,走到半路遇到折返的卫若兰,“徐大人昨晚并未回府,家仆说他去城堭庙上香了。”·贾瑞他们急忙赶往城堭庙,老远就见主殿上,冯紫英正与人交手,对手虽披着黑衣,但身形矮小�
窀鍪此甑暮⑼Ψ蛉醇侠薄K问撇焕鋈蝗映鲆晃铮布溲涛硭钠穑确胱嫌⒉涛硎保资衷缇吞盎恿恕!ぜ秩鹚巧下ダ矗炝绨蛑辛私#迷诜胱嫌⒗吹眉笆保瓷思靶悦�·冯紫英懊恼地道:“可惜让他给跑了·”·贾瑞道:“他跑不了,小宋已经守住城堭庙所有出口,他还在庙里。”他们到楼下,小宋已经所有香客集中起来,其中十一二岁的孩子有十几个。
贾瑞道:“适才庙里发生了刺杀案,凶手便是杀左侍郎、姚佥事,和陈侍郎之人,而他,就在你们当中”·所有人面面相觑,皆不作声。
冯紫英面露难色,“我虽与凶手交过手,只是他穿着黑衣,这里又这么多孩子,实在无法辩认·”·贾瑞不置声,一一观察众人,最后指着个面容奇丑的高大男人道:“凶手就是他”·那人惊恐地连后两步,急切地道:“不是我,我没有杀人”·冯紫英也道:“那人身材矮小,而这人如此高大,怎会是他”·贾瑞指着男人脚下,“撩起他的衣摆一看便知。”
冯紫英半信半疑,倒是小宋忽然向男人袭去,掌风直击他衣摆,男人连连后退,衣摆翻飞,众人见他脚下,一片哗然,原来他竟踩着一尺半高跷而踩着那么高的高跷他竟行动自如,甚至比普通人还利落,步伐迈得特别大,每步足有一米半,故而看着十分诡异。
小宋又袭击他右肩,他两只手臂极短,右手举动不方便,显然有伤在身··红楼梦·确认了这两点小宋收手,“红衣人确实是他”原来高大的红衣人,竟是个侏儒症患者踩着高跷扮成的。
贾瑞问,“如何杀人的,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侏儒神色诡异,“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贾瑞道:“你既不肯说,我便替你说了,前两起案子就不用细说了,遗书上写的很明白,你们先雇了小偷在门上抹蝙蝠血,造成夜鬼敲门的景象。
而后利用和尚的身份混入左军府里,在北静王寿宴之上,将毛姜换成生姜,利用牛肉与毛姜相克的原理,杀了左军·接着又混入姚府·姚启世有心脏病,你们便让他同吃韭菜和蜂蜜,引发心病,再扮成红衣女鬼,将他活生生吓死。”
·侏儒神色不动,像是听别人的故事·贾瑞接着道:“这两起案子办得很高明,杀人的方式隐秘,又恰巧与方靖、赵敬之案同时发生在北静王寿宴上,混淆视听,我都被迷惑了。
若不是知道那江湖把戏,府里小厮又恰巧中毒,还真看不出玄机来·”·顿了顿又接着道:“那天晚上,你们是想去杀陈韩的吧你被小宋所伤,又得知我们破解了食物相克之迷,只因仇未报完,故弃车保卒,让那小和尚写下遗书后上吊自尽,又故意伤了他右臂,让我们以为他就是红衣人。
但你忘了一点,他的右臂已伤,写得字怎么会和原来的一样”·当时他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注意力都被那张遗书吸引了,光想着遗书是不是假的,辩认字迹去了,竟未想到右臂受伤了,如何能写遗书。
“也是这份遗书留下了破绽,书上说你们是瓦剌人,但是和尚背后却有彝族的图腾,以此推断你们身世及复仇之说都是假的,那么真的到底是什么呢我一直想不通这个。”
“接着便是陈大人之案,你为了隐瞒形迹,特意模仿赵敬之的死法,从窗户跳进去,砍下陈韩的头,又在那棵树上用银针刺晕守卫,将头颅挂在北静王府门口。
这也是陈韩窗户下,和那棵树下有竹杆插过印记的原因·因为那树枝极细,我们便以为凶手是孩子或极轻的女子,因此忽略了伪装成大人的你·”·侏儒眼里闪过抹冷笑,当时他就从他们面前大摇大摆的走过,他们竟然没有发现,难免对他们起了轻视之心。
他们本来打算昨晚下手的,但徐龙没有回府,计划落空·今早得知他到城堭庙上香,一时托大白天行动,没想到就此被擒。·卫若兰道:“想来王水家里的机括和银针,也是你放的。”
贾瑞见着他冷笑,正色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再精心的杀局,也会有破绽,你刻意模仿赵敬之死相,将头颅送到北静王府,定也没有想到,我们竟是从老北静王的履历里,发现你的目的。”
侏儒终于开口了,“什么目的”·贾瑞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你杀他们与葫芦村之事有关·”·“不错他们三人都是我杀的,你说得完全正确。”
侏儒脸色变得沉重而悲愤,“你既然知道葫芦村,也知道十五年那场大火·可知那些尸体为何没有头颅”·贾瑞:“这想必就是你杀左军、姚启世、陈韩和徐龙的原因。”
“哈哈”侏儒仰天大笑,笑声里带着无止无尽地愤恨,猛然向徐龙冲过去,便要杀他,小宋与冯紫英连手才将他制住,侏儒恶狠狠地盯着徐龙,恨不得撕裂他,“因为他们的头,都被这些狗官砍了领军功去了”·贾瑞大惊失色,“你说什么”·徐龙吓得脸色苍白,躲在小宋身后语无论次,“胡……胡说……你……胡说……”·侏儒两眼通红,血淋淋地盯着他,如果眼神能杀人,徐龙早就万箭穿心,“整个村子,五百六十三口人,全被那些狗官当成叛军斩首了,你们这些狗官,丧尽天良,为了夸大军功,竟杀死那么多无辜的人,老弱妇儒,一个也不放过畜生畜生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徐龙被那凶狠地眼神吓得连连后退,完全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百姓议论纷纷,“真是丧心病狂,五百多口人”·“当官的竟然这么草菅人命……”·“到底是真是假这可也是个杀人犯”·侏儒忽然跪倒在地上,放声悲嚎,悲惨欲绝,“五百多口人啊,一夜间全都被杀了,全都被杀了我们的祭司跳进火海里,以火神的名义,诅咒这些人不得好死,她的血染红了火苗,可是还不能拯救村子苍天,你为何不惩罚这些禽兽我要为他们报仇,为我的亲人报仇”·姚启世想来见过当年女祭司被火烧死的场景,才能被他们扮成红衣女鬼吓死。
全场死寂,有些女子已经忍不住落泪··卫若兰动容道:“此话当真”·侏儒面向城堭爷像起誓道:“我当着城堭爷的面起誓,方才所说若有半句虚假,我必天打五雷轰,让死去的村民永世不得超生!”古代人十分重视誓言,尤其在寺庙里起誓,谁能不信·贾瑞见他神色,再观徐龙脸色,已经一目了然,“你可有证据”·“贾先生”小宋拦住他,此案关系重大,任谁都会绕着走,“赵、方两位大人之案尚未破。”
贾瑞浑然不管他的提醒,问侏儒,“你敢不敢当廷喊冤”·“蒙天大冤,有何不敢”·贾瑞慨然道:“若果真有冤屈,我便替你查清此案,还村民一个清白”·“贾先生”小宋再度出口阻拉,贾瑞阻止他,“那是五百六十三口人命。
进宫面圣徐大人,也请你同行”·徐龙战战兢兢地道:“你……你无权……扣押本官……”·贾瑞凛然道:“皇上特命我查办此案,你是嫌犯,我有何不敢将他们锁上”·军士上来将徐龙与侏儒一齐锁上,押赴皇宫。
城堭庙离皇宫颇有段距离,路上贾瑞详细了解了经过,原来当年蜀中叛乱,圣上派老北静王前去平乱,恰值他旧伤复发,便派副将左军,参军姚启世、徐龙,以及监军陈韩前往,蜀中之乱本是些百姓被地主压迫得没有生路,才奋起反抗,他们的目地不过是得到自己的土地。而这四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将反抗之人全部杀死,为夸大军功,竟然还灭了葫芦村,用他们的头颅充当叛军之首,贸领军功。·如此丧心病狂,听得卫若兰冯紫英都义愤填膺,冷冷地盯着徐龙,后者神情恍惚,时不时环顾四周,似乎有人在监视着他··最冷静地是小宋,他提醒贾瑞,“此事关系朝中权贵,又事隔十五年,如何破案”·这也是贾瑞所顾虑的,问侏儒,“你手中可有证据”·侏儒道:“四人中姚启世心思最缜密,当年之事被他处理的滴水不漏。
有位御史弹劾他,奏折还未送到京城便被拦了下来,那御史也被谋害了,从此再无人敢提此事·”·冯紫英问,“那位御史是何人”·“宋语冰宋御史。”
?· ·☆、疑案破证人被灭口· ·?卫若兰冯紫英齐齐惊道:“原来是他”·贾瑞:“你们认识他”十五年前他们俩也只是小屁孩儿吧。
“你竟不知道宋御史”说到他冯紫英眼中带着景慕,“他可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清廉如水,巡按各州,屡破奇案,百姓称之为宋青天,有许多折子戏都在唱他的故事。
只可惜英年早逝,三十八岁便病逝于任上,可叹可叹”·卫若兰急问,“宋御史之死与葫芦村案有关他不是亲至灾区救助瘟疫,不小心染上瘟疫而死”·侏儒道:“他是死于瘟疫,却是有人故意让他染上瘟疫的”·“此话怎讲”·“当年蜀中死了那么多人,引发瘟疫,许多村民都染病,宋御史巡按蜀中,不忍见百姓受苦,便组织大夫救人。
我们听闻宋大人清名,便伪装成病患,向宋御史申怨,宋御史受理此案,着手调查,某个晚上突然就失踪了,等找到他时,发现他被关于瘟疫患者中,已经……不行了……”说着痛哭流涕。
冯紫英叹道:“宋御史爱民如子,所以没有人会置疑他会亲至灾区救助百姓,而瘟疫传染十分厉害,不幸染病也是正常,一代清官,竟这样被谋害了”·贾瑞沉吟半晌,“从冒领军功,到谋害御史,这都不是当时仅是副将的左军等人能完成的,他们背后定然有人你怀疑是老北静王是不是”·侏儒道:“他们是北静王直系下属,若不是受命于他,怎敢灭我村庄”·贾瑞又问道:“你们为何要烧陈韩的书房”·侏儒道:“我们的目的只是报仇,陈韩既然死了,还烧他书房做什么”·贾瑞奇道:“这么说书房不是你烧的那会是谁他们要掩藏什么”·冯紫英沉思了片刻,对贾瑞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老北静王军功卓著,根本不需要杀无辜的百姓冒领军功,而且那次他根本没有参加平叛,军功落不到他头上。”
卫若兰似乎想到什么,忽然一惊··贾瑞忙问,“你想到了什么”·卫若兰脸色有点白,“北静王的权利是从那时候被分化的,朝中能分化他权力的人……”不用说大家也都知道,东安郡王、东平郡王、西宁郡王,南安郡王,当时兵部尚书,如今的内阁首辅闫崇,以及当今皇上。
也就是说,这次的被告,极有可能是四王之一,或是内阁首辅,以及皇上·徐龙忽然呐呐自语起来,“你们斗不过他的,斗不过他的·”·冯紫英厉声问,“他是谁”·徐龙只是神精质地道:“斗不过他的,斗不过……”·贾瑞正要审问,忽听小宋喝道:“有刺客”·几个黑衣人冲了过来,冯紫英小宋忙护在侏儒身边,又有两人向贾瑞卫若兰冲来,卫若兰不会功夫,贾瑞还得保护他,被缠得脱不开手,只有徐龙站在一边眼神惊恐。
贾瑞猛然意识到什么,急呼,“保护徐龙”然而已经晚了,小宋尚未赶到,一支箭矢如流星般射来,正中徐龙胸口·原来他们的目标竟是徐龙他们的目标不止徐龙就在这一愣之即,十来个黑衣人齐涌至侏儒身边,他被锁着手脚无法闪躲,被一刀斩下头颅·杀人灭口·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竟就这样将证人杀了灭口·“小心”小宋忽然叫道,一把推开贾瑞,他感觉耳边劲风袭过,一支羽箭插在地上,尾羽犹自颤抖。
“保护贾先生”小宋下令,军士团团地围在他身边··贾瑞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泥土,面色从容不迫地对来箭的方向喊到,“我收到了你的警告,也奉劝你们,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卫若兰忽然呼道:“三哥,徐龙尚未死”·贾瑞忙到徐龙跟前,他一把抓住贾瑞的手,目眦欲裂,“临安春雨初霁,四二、四六、二四三、三四六……”话未说完,便气绝而亡。
冯紫英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贾瑞思索半晌,也不明白,抬着两人的尸体进皇,向皇上讲明案子的始末,请求道:“一代清官,五百六十三口人,亡魂未安。
请皇上允许草民彻查葫芦村和宋御史之案·”·皇帝从头到尾未出声,脸色高深莫测··红楼梦·贾瑞再次请求道:“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杀死犯人及疑凶,凶手如此明目张胆,藐视皇权,可见其罪孽深重,所图非小。”
皇帝道:“你便不怕被灭口”·贾瑞斩钉截铁道:“为皇上办事,还死者以公道,虽九死而无悔·”·皇帝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那眼神犀利如刀,似能解剖皮囊,看到本质里去。
贾瑞坦坦然然迎视着他的目光,毫无惧色··“已经好多年了·”皇帝忽然叹道,“朕未曾见着如此清澈无欲的眼睛,只有当年的宋语冰……你很好”·“请皇上恩准。”
皇帝似乎很疲倦,挥挥手道:“此事朕自有主张,你且把赵敬之、方靖案弄清楚,再来找朕说话·”·“皇上……”·卫若兰悄悄地拉拉贾瑞的衣角,贾瑞只得噤声,退了出去。
出宫来倒是见到凌銮了,他急步上来,先问贾瑞,“有无伤着”·贾瑞摇摇头,“对方只是想警告我,并无伤我之意·”·虽然听小宋如是说,凌銮还是不放心,确认他没有伤着后,才放下心来,对小宋道:“以后你便跟着他,寸步不离。”
贾瑞吃惊,“这怎么行他有将帅之才,跟着我岂不委屈我也并非没有自保能力·”说到这里,心虚地低下头,凭那三脚猫的功夫自保,说出来自己都不相信。
其实也怪不得他,前世他的功夫可是数十年,冬练三伏,夏练三九练出来的,就贾天祥这小身板,肩不能提、手不能抗,能躲过那黑衣人的袭击已经很不错了··小宋道:“我并不觉得委屈。”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不会违抗凌銮的话是原因之一,二是因为对贾瑞的敬服,能明察秋毫,且不畏强权,是个真汉子·再推拒反倒会伤人心,贾瑞便道:“如此,你便暂时跟着我吧,待此案了再回去。”
说着又想起宋语冰案,不禁皱起眉头,“皇上并不允许我查此案,如今原告又被灭口了,该如何是好”·凌銮看看冯紫英,“此案利害关系,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贾瑞知他也是番好意,微笑道:“你不必担心,我不会鲁莽行事·”·凌銮又看向冯紫英卫若兰,“你们的意思呢”·冯紫英道:“冯某从小听着宋御史的故事长大,他便是我的楷模,如今得知他为人谋害,岂能视若无睹”·卫若兰也坚定地道:“纵上刀山,下火海,也势必查清此案,为他报仇”·凌銮颔首,赞赏道:“书生尚且如此,我等焉能落后小颜,你先去趟蜀中,查查当年蜀中叛乱的卷宗,以及宋御史在蜀中所做所为,越清楚越好。”
小颜置疑,“我们都走了,谁来保护王爷”·凌銮眉宇横轩,颇为自得地道:“本王功夫比你们如何”·小颜小宋肃然道:“将军神勇,我等自是不及。”
凌銮道:“既然如此,你们有何不放心的况且还有昆仑十二卫在身边,你们只管去·”·“是”·凌銮又拍拍小颜的肩膀,“多带几个得力的人,万事小心,安全为要”·小颜笑道:“将军放心。”
小宋从怀里拿出个药囊给他,木着脸道:“不许喝酒”·“你这木头,真无趣”小颜报怨着,却还是乖乖地收下药囊,“回来你可得请我好好喝一坛。”
小宋道:“好·”贾瑞见他们如此,心里十分感动,“多谢诸位,其实……”·小颜笑嘻嘻地道:“其实你想请我喝酒是吧”·贾瑞汗颜,还真看不出这么俊秀的有些女气的人,竟是个酒鬼,“这是自然,等你归来,我们不醉无归。
其实你可以晚点再走,至少等打蘸过后·”·凌銮纳罕,“对方竟已杀了徐龙和侏儒,必然也派人去蜀中了,事不宜迟,我们应抢在他前面,怎么反倒不急了”·贾瑞蹙眉,“我总感觉还会有事情发生,别忘了,侏儒虽死,他还有个同伴。”
凌銮便道:“小颜还是先去蜀中,那僧人的事我自会按排人去查,不过他现在不相信任何人,想找到他是不可能,只能防着他别再被暗杀了·”·吩咐属下多留意那僧人,又对贾瑞道:“如今五起案子已破三起,赵敬之、方靖案你可有头绪明日便是第三天了。”
贾瑞摇头,“侏儒说陈韩的书房并不是他烧的,我想必有蹊跷,得再去现场看看·”便抛下凌銮走了··凌銮见他乌黑的眼圈,伤势未愈的脚,眉头微皱,问小宋,“他多久没休息了”·“两天两夜,今日饭还未来得及吃。”
凌銮厉声道:“着人到酒楼买点送给他,今晚再不睡,点了他的睡穴”·“是·”·果然当晚贾瑞又想着案子无法入睡,小宋无法只能点了他的睡穴。
饶是如此,贾瑞次日寅时便醒了,急急忙忙穿好衣服便去陈韩书房,天还未亮,挑着灯在书房废墟上找了半天,忽然问小宋,“你有没有发觉少了什么”·?· ·☆、心有灵犀一点即通· ·?小宋不解,“什么”·“你看见砚台了么”·这么一说还真没看见,砚台又不会烧毁,书房里怎么会没有呢·管家道:“砚台在老爷房里,出事前两天书房漏水,老爷便搬到自己卧室办公了。”
贾瑞喜出望外,忙到陈韩卧室,在书案中的暗格里找到本未上奏的奏疏,看到里面内容,脸色有些难看··这时卫若兰、冯紫英也来了,两人神色十分凝重,将个皱巴巴的纸团交给他,“这是在赵敬之书房的废纸娄里找到的,写糊了的奏折。”
两份奏折内容相互印证,“快去玉皇观”·小宋还不明白,“奏折里写了什么”·“有人在玉皇观里埋下大量炸药,但愿还来得及”·初五这日寅时,皇上便从宫中出发,前往玉皇观,凌銮随行护卫,一路车辚辚、马萧萧,锦旗黄带随风招摇。
皇辇行到驻龙山时,天上忽然飘来几个白色的孔明灯,灯上写着偌大的红色“冤”字,凌銮忙令昆仑十二卫护在皇帝左右,接着便见一个偌大的风筝从驻龙山顶滑翔下来,风筝上亦写着个偌大的“冤”字。
风筝上还有个人,一身红衣好似那夜女鬼··划到半空风筝忽然着起火来,红衣人在大火中呐喊,“草民以死鸣冤,请皇上还葫芦村五百六十四口百姓清白·”声音从空中不断回响,“请皇上为葫芦村百姓申冤,请皇上申冤……”·天风吹荡,火烧得极快,片刻便吞没了红衣人,烧折了风筝翅膀,红衣人从半空中坠下来,仍然没有死,没有痛呼挣扎,坚难地站起来,面朝着皇上跪下,“请皇上为葫芦村五百六十四,为宋御史申冤”·大火已经将他彻底的包围住了,完全看不见身影,然而眼睛里的冤屈和对申冤的坚定与执著,却能透过火苗,传到每个人心底。
凌銮知道这是那晚袭击贾瑞的黑衣僧人,他纵横沙场数载,见过无数惨烈的场面,依然被此人震撼··火越烧越大,僧人和身影越来越模糊,声音却依然清晰如故,“请皇上为葫芦村百姓申冤请皇上为葫芦村百姓申冤……”一遍一遍,直到大火烧毁了他的嗓子。
随行的文臣武将都被震撼住了,已经有大臣跟着跪下,“皇上,此人不惜以死鸣冤,必是受了蒙天大冤,请皇上允许他所请·”几位大臣纷纷附喝··亦有人道:“如此鸣冤,惊扰圣驾,皇上应严惩此人,否则日后人人效仿,皇上岂有宁日”·凌銮冷冷地道:“不如你去惩罚他”·那官员被噎得无话可说。
而皇上只是眼神莫测地看着僧人,从头到尾不置一声,直到僧人在他面前化成灰烬·而直到化成灰烬,僧人都没有□□挣扎一下··有大臣建议受理此案,有大臣建议不加理会,皇帝冷眼看着他们吵吵嚷嚷,待他们都静下来等着他答复时,冷冷道句:“起驾。”
凌銮看着皇辇无情碾过僧人的骨灰,看着大臣们踩着僧人的骨灰走过,心里有什么悄然萌生,他想起贾瑞的眼神,追求真相坚定执着的眼神,那应该是最普通的眼神,却如斯难见。
他命人收起僧人的骨灰,随着皇辇继续向玉皇观前进··小宋快马加鞭到玉皇观下,玉皇山下已经戒严了,好在凌銮事先给了他块令牌,才能通行无阻·此时皇帝皇辇刚进山门,玉皇山上一切如常。
他进去后悄声对凌銮说了情况,凌銮下令皇辇回撤,就在此时,变故突生,那些道士忽然从袖子里拿出刀来,抓住候在三清殿外的官员,观主一把扯下三清像后的帘子,帘子后竟堆放着炸药·他举着蜡烛送到引线前,“不许动谁动我就点着引线”·贾瑞到时就是这种僵持的状态,那些假道士正用剑逼着官员进入三清殿。
他与凌銮对视眼,彼此颔首,然后凌銮解下佩剑,向三清殿走去,朗声道:“方大人,不妨出来谈谈·”·方学而果然从三清像后走出来,依旧是从容儒雅的形象,不过多了分桀傲,“瑞王殿下是想求饶,还是想投降”·凌銮淡然道:“议和如何”·方学而笑起来,“你拿什么与我议和”·凌銮空手跨进三清殿,“自然是你想要的东西”·方学而仰首大笑,“哈哈……我想要的东西,瑞王果然识时务,不过这却不是你有权利商议的。”
在他大笑之时,凌銮已迅速来到他身边,方学而发现时,两人已相距不过两米,他断喝,“站住让你老子进来·”·凌銮眉宇微挑,眼里噙着抹冷笑,“你害怕什么”·方学而色厉内荏,“我怕你们命都掌握在我手上,我会怕”话音未落,凌銮猛地出击,身影快如鬼魅,一掌便向他胸口击去。
方学而竟也会功夫,身形忽移,虽未躲过那掌,到底避开了要害·凌銮没有对他穷追猛打,开始解救被擒官员··假观主见意外突发,举着蜡烛便要点燃,正在此时一箭飞至,正好射中他手腕,蜡烛掉地,他用另只手捡起,尚未举起引线旁,手腕再度被射中。
旁边的假道士见情况不妙也拿起蜡烛点引线,而无论是谁拿到蜡烛,却始终碰不到引线··小宋冯紫英也进入三清殿,解救人质··方学而见情况不妙,忽然推倒三清像边的竹架,烛架朝着火药方向倒去上,凌銮合身迎上去挡住蜡架,饶是如此,仍有三支蜡烛被惯性带飞了出去,眼见就要掉在火药上,众人吓得呼吸都没了·这时,忽闻一阵破风声,一支羽箭划过,射中三支蜡烛后钉在墙上。
小宋与冯紫英分别将另外台蜡架和香炉弄熄灭,三清殿里明火尽烬,禁军涌入,将假道士擒下··凌銮这才松口气,回头,见贾瑞挽弓如月,立在三清殿外,腰肢细瘦而坚韧,衣摆掀起,更显得双腿修长笔直,虽然算不上魁梧强壮,却也英姿飒爽,气宇轩昂。
危机解除,凌銮回到皇辇前,“儿臣擅作主张,请父皇恕罪·”·隔着辇帐看不清皇帝的表情,只听他冷冷地道:“瑞王,你竟敢拿朕的性命冒险”·凌銮恳切道:“父皇容禀,刺客的目的是行刺父皇,之所以迟迟未动手,是因为父皇的皇辇尚不在火药炸伤范围内,否则我等焉有命在然而诸大臣皆在三清殿外,一旦皇辇退后,他们皆后被伤,儿臣知父皇定不愿看到众臣出事,又怕禀明此事后让贼人疑心,故而擅作主张,请父皇降罪。”
红楼梦·皇辇内许久不闻声音,半晌才道:“你何罪之有回宫”也不让凌銮起来,直接走了·朝臣经过凌銮身边时,纷纷致谢,凌銮只是冷着个脸,不加理会。
贾瑞忧心地看着凌銮,经此一事,大臣多对凌銮心存感激,而皇帝最忌讳的便是儿子与朝臣结党,以前之所以重用凌銮,是因为他在朝中无任何根基,这下势必会想法削凌銮的兵权了。
凌銮见着他担忧的眼神,反而笑了起来,忍住揉揉他额角的冲动,“你是怎么发现方学而的阴谋的”·贾瑞心有余悸,“真是惊险万分,若是晚一时发现,此刻你……”知道方学而阴谋那刻,他首先想到的是凌銮也随驾到玉皇观,心瞬间便提了起来。
“天意如此,若非那僧人在路上阻了程,这玉皇观已是血肉横飞·”便将□□鸣冤的事儿说了遍,贾瑞坚定的道,“无论皇上允不允许,我都要查清此案”·一经比较,便立刻辩出优劣,凌銮眼神愈发温柔,含笑地看着贾瑞,倒看得他不好意思起来,揉揉鼻尖道:“你的伤没事吧”他的手脸皆被蜡油烫伤,看着就觉得疼。
凌銮自己倒是不在意,“算不得伤·”·贾瑞看脸颊上那块伤痕,“不会留下疤痕吧”·凌銮慨然道:“男子汉大丈夫,留点疤算什么又不是女子。”
心想:倒是你这白皙的皮肤,留了疤才可惜··贾瑞也觉得自己问得太娘们儿气了,讪讪而笑,“我有些意外,方学而怎会在玉皇观里他不像是死士或弃子。”
凌銮道:“庙里肯定有便捷的逃生所·”·他们寻找了阵,果然在后山隐蔽处发现条斜向下的滑道·原来方学而计划按排好一切后,便顺着这条滑道滑下去,几分钟便可滑到山下,逃出炸药范围,殿里那些假道士才是真正的死士。
又在玉皇观的地下秘室里,找到被困的道士,将其解救出来··凌銮问贾瑞,“你是如何发现方学而的阴谋的”·贾瑞便将经过说了番,“我在陈韩府里发现封未上奏的奏折,说在玉皇观里发现了硝石火药,四弟也在赵敬之的废纸娄里,找到封写糊了的奏折,奏折上说三清像后多了几道暗糟,不知有何作用。
两厢结合,我便猜测庙里定藏着许多炸药,这炸药作何用不言而喻·”·?· ·☆、情之起美男游江上· ·?凌銮沉声道:“此次计谋一旦成功,朝廷必将动荡。”
·“嗯·再细想最清楚赵敬之和陈韩工作的,必是方学而,且加之他上次的表现,觉得十分可疑·不过这都仅是猜测,未料到你一叫他便出来了,不是太托大,便是做贼心虚。”
凌銮颔首,“剩下的便也好理解了,他防止事情败露,所以杀了赵敬之·让赵敬之的头颅出现在北静王寿宴上,不过是想借两家恩怨,引开众人的注意力。”
“不错·陈韩同样发现了秘密,他也想杀了陈韩,却被侏儒抢了先,可巧的是侏儒为了掩藏身份,特意模仿赵敬之的死相,没有误导我,反倒助了我。
不过若非方学而画蛇添足,烧了陈韩的书房,我一时还真猜不透·”·凌銮凝视着他,“是上天有意让你救我,我欠你个人情·”·贾瑞笑起来,“这么算来,你救了我两次,我只救你一次,倒是我欠你恩情。”
说着眨眨眼,颇为狡黠地道,“恩公,你要我如何报达”·凌銮目光深沉,“不如以身相许”·“呃……”贾瑞愣住了,他不过破案之后心情轻松,偶尔玩笑,竟不想凌銮如此回答,见他面上似笑非笑,完全瞧不出真假,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干笑两声糊弄过去,“我去看看大哥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说着一溜烟儿闪了··凌銮望着他背影,眼神儿有点黯然··下午他们便提审了方学而,证据确凿,他也没什么好抵赖的,爽快认罪了·他与徐姨娘一样,都是忠义老亲王的人,赵敬之不光发现玉皇观里的秘密,还发现了他的身份,才被他灭了口。
隔日,凌銮与贾瑞进宫面圣,当廷将案子的始末说了遍,皇帝问,“方卿之死又是何人所为”·贾瑞道:“方大人吃维生素C只有他夫人、贴身小厮和给他开药的西医知道。
维生素C刚传入我国不久,夫人和小厮都不知道它与虾混吃,会吃死人·西医从未与北静王府接触过,故而排除这三人谋杀的可能·”·有大臣道:“不必亲自接触,可以通过他人。”
贾瑞道:“大人有所不知,只有吃大量的虾才能与维生素C产生□□,若非方大人贪口舌之欲,是不会死的·”·那大臣不解,“这能说明什么”·“纵然他们三人知道维生素C与虾混吃会死人,最多只能叛他们见死不救之罪,因为并不是他们强迫方大人吃虾的。
此案和将生姜换成毛姜,用韭菜和蜂蜜引起心疾,再将人吓死,有本质的区别·”·那大臣无话可说,贾瑞又道:“故,草民判定方靖大人是死于误食食物。”
皇帝道:“既然都与北静王无关,便将他二人放了罢·”·贾瑞闻言松了口气,忙活了这么些天,终于把柳湘莲给救出来了··这时,凌銮出列道:“父皇,请允许儿臣辞去上直卫亲军指挥使之职。”
皇帝沉着脸,“这是何故”·凌銮跪地请求道:“都是儿臣护卫不力,才有玉皇观之危,幸有父皇龙威庇佑,才得无事·父皇宽弘慈爱,不降儿臣之罪,儿臣却忝居高位,故请父皇恩准儿臣回归封地,面壁思过。”
贾瑞知道他这是以退为进之策,想皇帝若真顺水推舟,他便要回归封地,再相见不知何年何月,心里禁止不住失落··皇帝对此颇为满意,和颜悦色道:“回封地便不必了,你难得回京,还未享享天伦之乐,暂且留下吧。”
“儿臣遵旨·”·“退朝”·贾瑞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狂吃一顿,然后倒头便睡·一觉不知睡到猴年马月,醒来时见小火柴双手撑着脑袋,睁着大眼睛巴巴地看着他,禁不住“扑噗”笑起来,抱着她抛起来又接住,亲亲她肉呼呼的站脸。
小火柴被他胡子扎得咯咯直笑,“爹爹坏,爹爹坏·”·“囡囡这些天听话吗”·“当然听话,爹爹坏,爹爹不陪囡囡玩儿。”
贾瑞哄她,“爹爹要抓坏人啊有环叔叔陪囡囡玩儿嘛·”·“囡囡长大帮爹爹抓坏人·”·“好啊爹爹没时间陪你,给你花花赔不是,好不好”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小头花,给她扎在小发鬏上。
粉红的小发圈衬着雪白嫩的小脸,怎么看怎么可爱,忍不住又戳戳她的小脸儿··趿鞋下床,先倒了杯茶喝了,听见后院有人声,“院子里是谁”·“有好多人。”
贾瑞正奇怪着,见冯紫英进来了,一把揽着他的肩膀,“快快我们牌局都抹了几轮了,这几个人手下全不留情,我的银子都被他们赢光了。”
贾瑞被他半拖半扯着到后院,见蔷薇花架下支着两张桌子,凌銮、凌钶、北静王、小宋、宝玉、卫若兰、柳湘莲等人正凑成两桌打麻将呢,顿时哭笑不得,“你们倒是好兴致,拿我这院子赌博,可别带坏我家囡囡。”
凌钶边抹着牌边道:“从昨儿睡到现在,你是猪转世吗你倒是睡得香,还不教我们玩耍玩耍,难道这一屋子大老爷们,要大眼瞪小眼,脉脉凝视吗”想到他们还有萌娃可逗,自己只能呆呆坐着,愈发可气。
贾瑞笑起来,对凌銮、北静王、柳湘莲道:“你们也不手下留情,怎么就将他的钱给赢光了瞧瞧,这气都撒到我身上来了·”·北静王笑道:“亲兄弟都不手下留情,我们岂有让着的道理他没钱正好,你来替他玩两局。”
贾瑞连连摆手,“钱我却没有,裤子倒有几条,输给你你要么”·凌钶嗤之以鼻,“谁稀罕你的破裤子,哦不,想来四哥是稀罕的,你输与他试试。”
众人哄笑起来,贾瑞见凌銮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倒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摸摸鼻尖干笑··小火柴疑惑,“爹爹,冰块叔叔为什么要你的裤子啊”·贾瑞:“……”·凌銮挑挑眉毛看向贾瑞:冰块叔叔·贾瑞摸鼻子望天,我什么也不知道。
凌钶抛下牌局屁腼屁腼地跑过来,“让我抱抱,我告诉你好不”·小火柴一扭头,嫌弃,“猪猪·”·凌钶蹲在地上画圈圈,“为什么你们都可以抱,就我不可以”·柳湘莲摇着折扇走过来,他原本就学过戏剧里的步法,走路姿态甚美,这样款款而来,犹如白鹤信步。
合上折扇,指着小火柴粉红色的头花、粉红色的衣服、粉红色的鞋子,“你还真喜欢粉色呢,真好我有件戏服也是粉色的,要不送你”·好吧,贾瑞承认自己是粉红控。
“我觉得你身上这件粉红色箭袖就不错,要不送给我”·柳湘莲挑衅地眨眨他那桃花眼,倚着花墙上,张开手臂,“你若喜欢,便来解吧。”
不解还真对不起他这挑衅,贾瑞抱着小火柴过去,还未动手,便见柳湘莲摇着折扇笑得奸滑,转向凌銮,“瑞王爷,你家这位随便解人衣服真不是好习惯·”·贾瑞:“……”·小火柴,“爹爹,你怎么是冰块叔叔家的了”·贾瑞怒瞪柳湘莲,“他嘴被猪啃了,胡说八道呢。”
抱着小火柴走开·然后听凌钶奇道:“咦,水溶,你的脸怎么红了”·水溶,“咳咳,……茶……茶太烫……”·凌钶摸摸杯子,“怎么会杯子都凉透了。”
看看他再看看柳湘莲,恍然大悟,“那只猪不会是你吧”·柳湘还是卫若兰最善解人意,替他们解了尴尬,“王爷不是有事要说么”·北静王感激地看了他眼,“上次说再聚小酌请诸位,一进未曾得空,今儿正好,我请诸位吃酒,如何”·凌钶不客气地道:“吃酒就吃酒,可别再去你府里了,我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呢。”
北静王道:“我新建了个庄子,风景甚美,便去那里痛饮一宿·”·众人自是应了,贾瑞去换衣服,又对宝玉道:“你还是别去了,仔细老太太太太担心。”
宝玉不甘心又没办法,他若是在外住一宿,怕荣宁二府都不安宁了··贾瑞本不欲带小火柴去的,可见她抱着自己大腿,哭得可怜兮兮的,“爹爹不爱我了,爹爹不要我了,呜……我好可怜,爹不疼娘不爱的……”·贾瑞:“……”这都谁教她的·只好抱着他,骑着小毛驴晃悠晃悠的跟着几匹高头大马后。
那庄子建在京郊田园之中,近处是碧绿的麦田、黄灿灿的油菜花,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蜿蜒的流水,牛羊放于山野,鸡鸭栖于草陌··几人禁不住对着景致赞好·越过阡陌到片房子前,茅檐石阶,青苔斑驳;竹篱小径,落花成冢。
舍南舍北皆春水,但见群鸥日日来·□□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距吃饭时间还早,北静王提意去溪边钓会儿鱼,便有几个布衣荆钗的女子送来鱼竿,七人扛着鱼竿往溪边走去。
红楼梦·小火柴这会儿又粘上了柳湘莲,缠着他抱呢·贾瑞算是明白了,这家伙就一小花痴,谁长得漂亮跟谁玩,以后可怎么办啊··前晚刚一场大雨,芳草滴翠,菜花金黄。
他们穿过菜花园到溪边去,阡陌露水深重,打湿了鞋子,凌钶穿不惯湿鞋,索兴脱掉赤脚走在草丛上·草尖扎在脚底痒痒的,他正笑得开心,忽然踩到个软软的、冰冷的东西,接着就见那东西头尾直摆,吓得他一下跳起来,熊扑向贾瑞。
贾瑞还愣在那里不知怎么回事儿,被凌銮一把扯了过来,凌钶扑了个空,一下就摔到油菜花丛里,回过头来委屈地看向凌銮,“四哥~”白皙如玉的脸上,沾了花粉,黄一块白一块,头上还插着朵油菜花,众人很不厚道地笑起来。
小火柴拍着手笑得最欢,“猪猪戴花花·”·凌钶:“……”·莲、北静王:“……”·?· ·☆、江南烟雨景致如画· ·?还是卫若兰最为温柔,拉起他来,送上绢帕,“怎么了”话音刚落便见凌钶又弹跳而起,熊抱住他,两腿缠着他的腿,指着草地,“蛇有蛇啊”·卫若兰突然被这么大个人吊住,差点没折了腰,心想还好凌銮拉走贾瑞,不然他那脆弱地小腰被这一扑,还不真折了无奈地问,“哪有蛇”·凌銮指着草地,淡定地道:“是蚯蚓。”
卫若兰无奈地摇头苦笑,“蚯蚓不咬人的·”凌钶还是死抱着不撒手··众人简直哭笑不得,贾瑞嘲笑,“一只蚯蚓而已,你至于嘛快下来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似地赖在人家身上,也不打量打量自己有多重。”
凌钶死吊着卫若兰不放,两条腿紧紧地攀住他腰,可怜兮兮的,“呜……蚯蚓好可怕滑腻腻的好恶心呜……”·贾瑞无奈地看向凌銮,“他其实是你妹吧”·凌銮:“……”·冯紫英用木棍拨开蚯蚓,“已经被弄走了,下来吧。”
凌钶见果然没了蚯蚓,才下来穿上鞋子,见大家都笑看着他,觉得丢脸极了··卫若兰温煦地道:“心有畏惧是人之常情,谁说男子汉就不能怕蚯蚓了,我也害怕老鼠蟑螂呢。”
众人见凌钶脸上挂不住,也都吩吩应喝,说我也有怕得东西呢·只有凌銮没开口,大家便将目光投向他·凌銮神色有点不自在,咳了走先走了··大家好奇地问凌钶,“他怕什么”·冯紫英打趣地问,“他不会怕老婆吧没听说啊”·凌钶傲骄地扬起下巴,“不告诉你们”·“切……”四人扫兴地走了,凌钶拉住贾瑞,悄悄地道:“你想知道吗”·贾瑞还真有点好奇,“他怕什么”·“怕痒。”
“噗……”·凌钶凑到他耳边,悄声道:“我告诉你哦,他的痒痒肉在尾椎骨,只要轻轻一挠,他就浑身发软,任你为所欲为……”·贾瑞黑线,你这么出卖你哥,真的好么·凌钶:谁让他刚才害我出丑·前方,凌銮脚底忽然一滑……·到溪边他们各自寻了块石头,坐下垂钓。
小火柴也有样学样,拿着小棍棒坐在柳湘莲旁边·出门时贾瑞给她换上了那套白兔服,圆滚滚的小身子,屁股上还有个小尾巴,瞬间就萌化了众美男的心,纷纷要跟她坐一起。
·争来争去,最后觉得自己完全没希望的凌钶开口,“都别争了,让她跟四哥坐·”抱起小火柴直接塞到凌銮怀里··两人大眼瞪小眼(凌銮眼睛小,小火柴眼睛大),三秒钟后,各自别开,又三秒后,小火柴伸出手摸摸凌銮的脸,凌銮脸色十分僵硬,很不自然。
小火柴摸了又摸,边摸边掻自己的头,显得很疑惑,最后实在想不通,回头问她爹,“爹爹,冰块叔叔的脸为什么也是热的呀”·众人:“噗……”·笑过闹过,开始钓鱼。
卫若兰性子最静,最快钓到鱼,贾瑞随后,接着冯紫英、北静王、柳湘莲也钓到了,凌钶是坐不住的,“肯定是你们那里鱼多,我要跟你换个位置·”·把贾瑞挤到凌銮旁边去,自己坐在卫若兰身边,结果还是钓不到,愈发急了,“肯定是这鱼钩不行,我要跟你换。”
卫若兰好性子的与他换了,结果他还是钓不到··贾瑞看看凌銮也空空的桶,“别急,有你四哥陪你·”·卫若兰对凌钶道:“你坐在这里别动,眼睛盯着鱼鳔,什么也不想便行。”
凌钶静下心来,果不会儿就钓到鱼了,随后神威大发,一连钓到四五条,乐不可支··傍晚时,天下起了小雨,他们收起鱼竿,所有人都钓到鱼了,唯有凌銮的桶空空如也。
凌钶无情嘲笑,“四哥,你也太逊了吧连个鱼影都没钓到”·贾瑞无情打趣,“你没听说过沉鱼落雁吗想来你四哥貌美如花,那鱼看见他都沉到水里去了……”·凌銮:“……”·卫若兰见烟雨濛濛,衬得江南山水犹如画卷,便起泛舟游江的兴致,“景致如画,不如泛舟一游”·北静王已在溪边备了小舟与竹笠,只是舟轻盈小巧,每只最多容下三人。
北静王与柳湘莲同舟,小火柴自然又做了小尾巴,看得贾瑞心塞塞··冯紫英与卫若兰同舟,贾瑞见就剩下他们三人了,原本就凑到卫若兰他们那去,被凌钶塞到凌銮船上,自己贼兮兮地跑到卫若兰那里去了。
贾瑞见他不遗余力的撮合自己与凌銮,实在无语··也不用划船,只是顺流而下··扁舟在烟雨里缓缓前行,贾瑞并没有披蓑笠,负手立于舟头,远眺着烟雨中的山水,素白的衣裳被雨水浸湿,愈显削瘦,如竹般挺立在风雨中。
天色颇暗,这烟雨中的金陵城便像是着墨的画卷,泛着浅浅的蓝与云雾缠绵·近处,菜花连陌,时有农人披着蓑笠、牵着老牛行走陌上;远处,山水苍茫,泛着浅浅的蓝与云雾缠绵,如诗如画。
贾瑞回首,见凌銮立于身后,修眉俊目,气宇轩昂,脸部深刻的轮廓,似也被这江南山水融化了,柔柔地看了过来··两岸筛风弄月的芦苇低垂,如女儿羞涩的眉眼,舟桨荡漾出碧波,一圈圈刚刚散尽又开始激荡的涟漪,似纠缠的心事。
凌銮随手折了枝芦叶,放于唇间吹奏起来·他那双拿刀握剑,主载生杀权的手,原来竟也能奏出段风月··贾瑞痴了好会儿,才听出那曲子,竟是《沧海一声笑》。
那日不过随口一哼,他竟然记得·他也未披蓑笠,细如牛毛的烟雨洒在他脸上,眉睫之上,都似敷了层水雾,越发衬得目若点墨,鬓似刀裁··凌钶说得没错,到哪里找这等俊秀的男子,只是……只是他这般好,却非能要的良人。
凌銮见他眼神几起几沉,最终冷淡下来,不知又哪里惹得他不开心了··船只缓缓游下,两岸景致越发如诗如画,烟雨将新开的桃花,并初生的小草调和成美人红唇与眉黛的颜色。
茉莉花田里,有采花的江南女子戴着蓑笠,趁暮雨采取最娇艳的那支,簪在发髻给归家的丈夫看··河岸时有两三间小屋,茅檐低小,石阶泛碧,有隐者躺于茅檐下的竹椅上,有一下无一下摇晃着,看白鹭躲到茅檐避雨。
如斯美景,便是贾瑞也偶起诗兴,更何况卫若兰这等才子,便提意作诗,不限格律,随兴发挥,而后先作了首:·青祠檐下小径疏,碧雨浮生枕案牍··且向小园偷清逸,作好诗画换屠苏。
北静王笑道:“有诗有画,我自然也有屠苏相换·”说着从船尾处拿出两坛酒来,递与柳湘莲一坛·各船都有,于是以景致佐酒··冯紫英随后也有了,提着酒坛概然吟道:·菱歌一路入蒹葭,闲人呼问不应答。
芦叶窜起鱼几尾,青藤架下摘豆荚··贾瑞遥遥与他举了举杯,“还是大哥最潇洒肆意,有侠客风范,小弟敬你·”冯紫英豪气干云,一口便饮了半坛。
接下来是柳湘莲了,他性情风流、妩媚多情,诗中也有着种旖旎风情··偶踏芳草湿鞋袜,横笛浅碧染竹筏··涉水而歌原非景,红唇落处是桃花··最后一句极具遐想,众人都赞叹,唯北静王愣看着他沾了酒液的唇,如同被雨水打湿的桃花,禁不住心荡神驰,顺手折了枝探到船边的桃花,送到柳湘莲面前。
他那眉眼亦被山水侵润的暧昧迷离,低声吟道:·新柳绿雨湿轻衫,游舟渡客小呢喃··满折桃花向谁去细马青巾美少年··贾瑞今儿醒来,见两人神情微妙,眼神儿暧昧,还觉得自己想多了,此刻见柳湘莲略带羞涩地接了北静王的桃花,诧异地向凌銮询问,却对上双同样暧昧迷离的眸子,只好慌张地避开,哪还敢询问·就数凌钶这小屁孩儿最不解风情,见两人眉来眼去,想刚才他们取笑自己,也忍不住作诗打趣:·木屐轻踏游春溪,黄金白玉满菜畦。
陌上谁家吹笛女,折来新桃别发髻··说着眼神儿向柳湘莲瞄,倒瞄得他不好意思起来,那枝桃花丢也不是,拿也不是·索兴交给小火柴·小火柴看看桃花,又看看柳湘莲,觉得这个哥哥戴着桃花更漂亮,于是将花别在他发髻上。
众人……·凌钶哈哈大笑,对小火柴竖起大拇指,“真棒”·小火柴见大家都对着她笑,倒不好意思起来,腼腆地钻到柳湘莲怀里去了。
贾瑞见北静王与柳湘莲尴尬,替他们解围,“某人这黄金白玉,倒是形象实在啊·”·凌钶不甘示弱,“有本事你也作首·”把贾瑞抵得无话可说,默默地缩到船尾画圈圈。
凌銮道:“我先作,你再构思构思,随便什么都行,长短句亦可·”·贾瑞点点头,听他吟道:·雨点江南墨点眉,薄衫欲染草色浓··瘦骨难将胭脂困,冻醪红炉风月中。
虽是吟着诗,他的目光一直深深地凝视着自己,好似他不是为这山水作诗,倒是为他作诗般,贾瑞脸禁不住便红起来··这边,冯紫英吐糟,“不是说写景么怎么成了言情”·卫若兰表示无奈,“我这也算成人之美”·冯紫英遗憾,“怎么就没人向我表白”·卫若兰:“……”·凌钶默默地降底存在感,我真不想做灯泡……·良久,贾瑞终于红着脸站起来了,“我不会七言,只随便作首,你们可别笑话。”
见众人承应着不取笑时,才吟道:·一夜春雨落,井边泡桐开··稚子堆土城,老夫锄碧苔··倚门看新燕,吟诗慰旧怀··何日功心散,隐入此乡来。
卫若兰先赞道:“这才是点明主旨之句呢·”·冯紫英意有所指道:“比不得某些人,拿着作诗当愰子,行表白之实。”·北静王、凌銮:我什么也没听见。
晚饭时节,几个布衣荆钗的女子将酒菜端到小院中,皆是些野菜、干豇豆、河鱼等村野食物,酒也是村酒,清液浑浊,味道却醇正··北静王令那女子不必伺侍了,自已给每人满上碗,齐饮了,相视而笑。
红楼梦·小火柴见他们喝得那么开心,也吵着要喝,贾瑞用筷尖沾了点送到她嘴里,辣得她鼻子眼睛皱成一块,小手连连往嘴里扇风,直嚷着“好辣好辣”··贾瑞笑问,“还要不要喝”·小火柴连连摇头。
贾瑞剥了几个虾放到她碗里,“多吃点虾,长高高·”·?· ·☆、烟花易散情深不寿· ·?贾瑞剥了几个虾放到她碗里,“多吃点虾,长高高。”
凌钶也忙不迭地讨好,“这鱼可好吃啦·”·贾瑞将鱼夹回他碗里,“鱼脊背上的肉刺最多了,她吃不了·得挑鱼肚子上的,肉嫩且没小刺。”
挑了块鱼肚子上的肉,细心的将刺挑出来,放到小火柴碗里,“多吃点鱼,变聪明·”·小火柴肉乎乎的小手拿着小勺子,挖起饭往中里送,小嘴塞得鼓鼓的,活像两只小包子。
凌钶被萌得只流口水,真想咬口这包子啊~~·凌銮一直看着贾瑞喂小火柴饭,“你倒挺会照顾孩子的·”·“这都是最基本的好不好”诧异的看向凌銮,“难道你不会你娃都两个了竟然不会喂孩子饭”·他那眼神让凌銮觉得自己好像真错了,“呃……有奶妈。”
贾瑞想也是,大户人家都有奶娘,孩子连亲娘的奶都不吃,何况老爹··凌钶插嘴道:“别说喂饭,四哥你抱过阿棣、桐桐、栎栎么”·凌銮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没有。
贾瑞摆出副老学究的表情,语重心长地道:“你这样怎么行呢长大了他们怎么会跟你亲呢感情是相处来的,就算是父子,也得好好交流啊。”
凌钶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桐桐栎栎,喜欢我可比喜欢你多,他们每次见了我都争着要我抱,见了你只会躲得远远的·”·凌銮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该怎么相处”·贾瑞开始传授育儿心经,“很简单啊,带他们出去玩啊,给他们讲故事啊随便怎么样,只要跟他们在一起就好,其实小孩儿很好讨好的,只要多搭理搭理他们,那怕是逗他们玩儿,他们也开心的。”
凌銮想想,觉得也对··凌钶在旁边怂恿,“四哥,要不我们下次带桐桐栎栎一块儿来玩吧,正好给小火柴做个伴·”·凌銮觉得这提议不错。
小火柴吃完饭就困了,贾瑞将她放到屋里睡觉,自己回来接着吃·推杯换盏间,便有些醺醺欲醉,躲到茅屋后的石椅上吹吹风,忽然听闻阵喘|息声,吓了一跳,见大片桃花丛中,两个人拥抱着亲吻。
如此花前月下,倒也算是良辰美景··他准备悄然离开时,月光洒在那两人脸上,顿时惊得张口结舌,那两人竟是北静王与柳湘莲·他们俩就这么勾|搭上了还是柳湘莲醉后又调|戏北静王,结果被反调|戏了瞧着干柴|烈火的样子,怕是……·贾瑞窘得脸通红,转身却发现身后还有个人,吓得差点没叫出来,好在那人反应快捂住他的嘴,拉着他离开花丛。
贾瑞这才发现是凌銮,便问,“你怎么也来了”·“见你总也不回来,怕摔着便来看看,喝多了”·“这点酒算什么,再饮两坛也无事。
对了,他们俩是何时在一起的”指指花丛里的两个人,不知道谁攻谁受··“许是一起关起来时,患难见真情·”·贾瑞忧心道:“也不知这真情能存多久。
北静王虽未成婚,毕竟是王爷,日后定会娶妻生子,传承王位,到时柳二哥该如何是好这片真情,到最后只怕也只落得个伤情·”·凌銮道:“生命都不能保证,何况感情情再深,一朝命尽,情深何用”·贾瑞想起谢沾青,禁不住内心凄然,长叹了声,“我只期盼长久的感情,宁愿细水长流的平淡,也不要烟花易逝的灿烂。
如果只是露水情缘,宁愿不要·”·又想想那晚他轻薄自己时,说什么优伶玩|亵的话,心头不禁泛起冷意,“你若爱这种情缘,秦钟倒是与你合适的很,前儿宝玉还与我说,他病里思念你的紧,你若得空去看看他,说不定这相思一解病便好了,成就了你们的好姻缘。”
说罢转身而去··凌銮望着他背影,心里有点恼,却又无可奈何··当晚他们便在村子里歇息,次日醒来,贾瑞发现自己酒后又把话说重了,不过也并没有什么错,他并没有寂寞到需要玩弄感情。
叫醒小火柴,给她穿上衣服洗完脸,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醒来··水溶着人准备早膳,用过之后便各自辞去,贾瑞对凌銮道:“案子已结,小宋不必再保护我了,让他跟你回去吧。”
见凌銮目光深沉地看着自己,心里有点堵,别开眼去,逗小火柴说话··凌钶觉得奇怪,拉着贾瑞到一边问,“你和四哥怎么了昨儿不是还好好的吗”·小火柴也好奇地道:“爹爹,冰块叔叔的脸为什么那么黑呀”·贾瑞顿了顿,对凌钶道:“没什么,你以后别再开我和他的玩笑了,说多了会惹人误会。”
凌钶愈发奇怪,“有什么好误会的你当大家都不知道你与四哥的心思”·贾瑞正色道:“他的心思如何,我是不懂,我的心思很单纯,一生一世一双人。
若非如此,宁缺毋滥·”·凌钶盯着他如盯一朵奇葩,“你这些想法是从哪来的除了穷的娶不起的,你见过谁只守着一个人的”·贾瑞冷淡地道:“别人如何,我管不了,我只知道我心如一。”
凌钶觉得不可置信,“你还在等谢沾青都几个月了,皇榜发至全国,若他真想见你,早就来了·”·贾瑞神色黯然,其实他也不确定谢沾青是否来到这个世界上,只是他除了等着,还能如何呢·凌钶提建议,“你要等他也无所谓,反正他现在没来,你与四哥凑成一对,有需要的时候也不必靠着指上活儿。
待找到他了再分手,岂不快乐你看水溶与柳湘莲都在一起了·”·贾瑞最不喜他这种玩乐似的态度,皱着眉道:“北静王并无妻子,你四哥已有娇妻美妾,便是寂寥也自有人慰藉,至于我,还没有寂寞到那种程度。”
凌钶不赞同,“水溶以后便不娶妻生子了为乐须及时,何等待来兹便是你,难道还能不娶妻生子”·“你还真说对了,我并不打算娶妻。”
凌钶不信,“你祖父祖母能允许”·“我有小火柴了,况且还有兰舟继承香火·”·“原来你让他们收谢兰舟是存这个心思,看来你早就计划好了,哎,我真的不愿从我四哥他这种好男人,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贾瑞叹道:“我与他,做朋友便好·”说着拐过墙角,却见凌銮正立在茅檐下,脸色阴沉,显然将方才的话都听去了·贾瑞心里一窒,却什么话也没说,只冲他颔了颔首,便长身而去。
小宋果然没有再跟着他,贾瑞松口气的时候,又有些失落·他不能确信谢沾青有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却能确定与凌銮,定没有个好结果·他已有娇妻美妾,贾瑞不想破坏他的家庭,更不想与一群女人争宠。
而且凌銮平日里虽表现的低调,贾瑞却能看出他的野心,那是要问鼎皇位的·一旦成功,将来更是三宫六苑,妃嫔无数,何苦去在那女人堆里掺一脚倒不如趁这感情才萌芽时掐掉,也省得日后苦恼。
说到底,只是他不够洒脱··小火柴好像知道他有心事儿,一路上也静静地不说话··回到府里,见贾环蜷坐在台阶上哭泣,抱着小火柴下了毛驴,小火柴拿着小手绢他擦脸,那场景温馨的一塌糊涂,默默欣赏了会,才问,“谁又欺负你了”·贾环抹着眼泪,可怜兮兮地说:“姨娘又与三姐姐拌嘴了,说她忘恩负义,拣着高枝儿去了,一心只讨老太太太太欢心,就不管我们娘儿俩个死活,还帮着太太挤兑我们,气得三姐姐哭着跑了,她便拿我撒气。”
贾瑞也坐在台阶上,将他俩抱起来,一腿放一个,“环儿,你怎么看你三姐姐”·贾环摇头,“我不知道,她总不理我,有时还骂我。”
“你可知,你三姐姐比你还难呢·”·贾环不解,“他有老太太太太宠着,怎么会为难呢”·贾瑞语重心长地道:“她与你一般是庶出,你以后还能考取功名,成就事业。
她呢,只能靠嫁个好夫君·而能带她出去会见女客,替她找个好夫婿的,只有老太太太太,姨娘是断断不可能的,她不讨好老太太太太,却跟着姨娘与太太为难,将来怎么能嫁个好人家若她嫁了好人家,以后你与姨娘的日子也会好过些,你说可是这个道理”·贾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贾瑞又道:“姨娘目光太过短浅了些,她现在虽得了太太宠信,若立时便拉扯你与姨娘,太太便不会再宠信她,她所做一切不就白费了你是个明事理的,无论姨娘怎么怂恿你与那下人丫环为难挑事儿,你都要记得,人须自重,而后人重之,男儿汉应当有副宽阔的胸怀,从容自信,才能不落下乘。”
贾环喏喏地应了,抹干眼泪··贾瑞倒是想起件事儿来,让贾环看着小火柴,自己又折回庄园,北静王见他去而复返有些奇怪,“可是落了什么东西”·“并非如此,只是有件事儿想求王爷”·北静王欠了他的人情,正好想着如何还呢,便问,“是何事儿”·贾瑞道:“宝玉有个妹妹,人品样貌皆上上之选,更难得的是才华心志不输男儿,只可惜是庶出,身份尴尬,我想请王爷收她做义妹,将来择婿由老王妃做主,也不用全靠着王夫人。”
北静王笑道:“我当多大的事儿,值得你如此郑重的来说宝玉的妹妹自也是不错的,我这便说与母妃,让她与府里老太君说·”·“多谢王爷”·?· ·☆、庆皇诞宣纸出金龙· ·?蜀中那边小颜尚未传消息回来,贾瑞脚伤未好便趁机休养着,每日不过关心关心自己的生意,因宝钗与张顺都是熟识的人,况他又托探春帮忙照看着,倒是省了不少的心。
浣娘店铺这边也上了正轧,陈创很是机灵能干,成了浣娘得力助手··贾瑞正好闲下来想学学八股文,竟然接到太乙真人的请柬,他可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啊,贾瑞奇怪自己怎么入了他的法眼。
见了他才知道,竟是因为他当街拆穿那道士把戏的事儿,和送给北静王的那幅寿礼,不过贾瑞这趟倒没白跑,在太乙真人的炼丹房里发现了好多化学物品,有点喜出望外。
他向太乙真人要了些各类化学品,准备重新体验把做化学实验的感觉,通儿来报说鸳鸯来了··贾瑞大奇,鸳鸯可以说是贾府里最有脸面的丫环了,怎么会到他这里来·忙将化学品都收了起来,到前厅里,贾代儒夫妇都在,客椅上坐着个青缎掐牙背心的女子,正面带笑容的与代儒夫人说话,乌油头发挽着个简单的发髻,蜂腰削肩,鸭蛋脸,高高的鼻子,两边腮上微微的几点雀斑。
·贾瑞掀帘进来,“鸳鸯姐姐,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鸳鸯忙起身,福了福身子,“请瑞大爷安,老太太听说宝二爷林姑娘说你收了个闺女,生得玉雪可爱,她老人家最喜欢孩子了,让你带去给他看看呢。”
贾瑞笑道:“劳老太太记挂,早该送去的,只是这孩子脸上生了冻疮,怕吓着老太太,所以等到现在·既然老太太喜欢,我这便带她过去,姐姐且先坐,我给她换件衣服就来。”
红楼梦·又给小火柴换上招牌卖萌兔子装,抱了出来··鸳鸯一见也喜欢的不得了,逗弄了会儿,从袖里掏出个金锞子来,“我也没带什么,这个给孩子玩儿吧。”
贾瑞也没推辞,收到怀里随她一起进入荣府,一路上琢磨着老太太的目的肯定不是为见小火柴,那么是什么事情呢·到荣禧堂,见不过老太太、太太、王熙凤,连贾政、贾赦、贾珍都在,这阵仗,难道是贾元春封妃了不是要等贾政生日哪天么·他先给众人请了安,又推推小火柴,小火柴嘴巴最甜,屁颠颠地跑到贾母身前,撅着圆滚滚的小屁股给她磕头,“给老寿星请安,老寿星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太太一下就被逗乐了,“这孩子可真乖觉,你叫什么名字啊·”·小火柴甜甜地道:“我叫小火柴,爹爹说是可以照亮梦想的小火柴·”·老太太笑着对王熙凤说:“瞧这孩子的小嘴儿,将来找大了比你还会说呢。”
王熙凤笑声格外的爽朗,“我这笨嘴拙舌的,那就是会说呢还是瑞兄弟教育的好·”·贾母让琥珀拿了些见面礼给小火柴,一个金锁,一个玉如意,以及各色小玩意儿,又问了代儒夫妇好,王夫人等人也各给了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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