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宗主游江湖(琅琊榜) by 丽小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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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主宗主游江湖(琅琊榜) by 丽小雅
甜文 · ·谁认识林殊”蔺晨闭了闭眼睛,以此平息自己的情绪,·“我千辛万苦想让他活下去的那个朋友,不是林殊··。
你自己也曾说过,林殊早就死了,为了让一个死人复活三个月,·你要终结掉梅长苏吗”·“我答应过要陪你到最后一日,你虽食言,我却不能失信。”
一句话,没有条件自己创造··伦家看完《琅琊榜》以后超级萌这个CP,·无奈网络上木有人yy,伦家自力更生写,欢迎同好支持· ·内容标签: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蔺晨,梅长苏 ┃ 配角:飞流等 ┃ 其它:琅琊榜同人· · ·☆、楔子· ·?大渝是大梁北面的一个国家,素来不以安分守己为己任,专门作死挑衅他国。
本来有赤焰军在还能震慑一下他们,毕竟人家是老牌军队,装备精良,且战斗力爆棚,不是一般人能干得过去的··但是自从大梁的皇帝昏庸了以后,或者说是他更加昏庸以后,纵容夏江和谢玉等人心怀不轨,只为一己私利而弃大局与不顾,而一手炮制出十四年前的梅岭惨案,大梁在军事上实力就降低了很多,不仅是失去了七万身经百战、技能纯熟的将士那么简单,更大的损失是之后的隐患。
政治上,失去了一代贤王的祁王,官员结党营私成风,只为了帮助自己的主子在夺嫡称帝的道路上赢得更多的筹码,丝毫不顾及国家的发展以及人民的需要,幸好大梁底子过厚才没有败光。
没有加入党争的官员也不敢耿直进谏,因为皇帝陛下更是由于当年祁王事件的影响,心思全花在平衡之术上·朝廷上下一片乌烟瘴气,根本不复往日清明··军事上,兵士可以再招,经验可以磨练,但是优秀的统帅可遇而不可求。
林家以林燮为代表的一干将领都是身负绝世才华的大将军,上马除外敌,下马定良计,无一不擅长·还有其公子林殊,更加是青出于蓝胜于蓝,结合了母亲晋阳长公主与父亲二人身上所有的优点,威武双全也不足以概括这位少年将军的耀眼。
金陵作为大梁的都城,向来是公子哥儿林立的地方,林殊在一众世家子弟中高出数头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林殊小朋友可谓是男女老少通吃型人才,上到太皇太后护着他他不被父亲责罚,下到一推弟弟妹妹整天围着他崇拜的不行。
无论是当时的宿儒大家太子太傅黎老先生,还是军队中一个小小的士兵,提起这位林少帅来都是赞不绝口·可惜过慧易夭,天妒英才,这位小少爷随同他的赤羽营一起葬生于梅岭的大火中,最终落得尸骨无存的凄惨下场。
案件牵连的不只是林家一家,很多文成武将都卷入这场前无古人的惨案中·赫赫有名的聂将军、季将军无一人幸免·不只是战场上的明刀明枪,朝堂上的暗波汹涌更是阴险防不胜防,祁王殿下的亲族就不提了,谋反必定是会被株连的。
其他于之交好的人或者是想要为其求情的人,不是被夏江、谢玉等人提前暗害了,就是被那位皇帝陛下咔擦掉了·一时间朝堂上乌烟瘴气的厉害,根本没有人敢说实话、说真话,久而久之形成了如今这样不作为的局面。
当时那场灾难举国震惊,谁能想到一向忠君卫国的林帅居然会叛国,不过证据确凿再加上皇帝陛下的刻意阻拦,很多事情没有查清楚就草草结案,直到最近才被新登记的太子,原靖王殿下重新翻案,为一代忠臣洗清了不白冤屈。
而靖王殿下能一举成功,不仅依靠的是他本人在其皇长兄常年教导下所形成的正直的为君之道,更是依赖于被琅琊阁评为“麒麟才子”的江左盟宗主的梅长苏。
梅长苏作为靖王殿下的心腹谋士为其荣登大宝出力甚多··遥映人间冰雪样,暗香幽浮曲临江·识遍天下英雄路,俯首江左有梅郎··当然他也是有自己的目的的,原来这人就是经历过火寒之毒导致面目全非的天才少帅林殊。
借由许多父辈旧交顺利改头换面,以江左梅郎的身份入朝,为好兄弟保驾护航的同时,使大梁恢复以前的海晏河清的全盛局面·赤焰旧案的重审就是开端··可叹天妒英才,心愿好不容易了解,却又碰上了四面楚歌的国家危机,身为林氏后人的责任感,使得他服下为其三个月的绝命□□,激发体内最后的生机,与至交好友踏上最后的征程——作为监军和参谋随军抵抗大渝的进攻。
故事就从这里开始了··?· ·☆、布局· ·?战事虽然胶着,但是有着英明的监军的大梁军队并不担心他们会输·当然还有蒙大统领,脑子有点不好使,不过武艺上的确无人能及,不愧是琅琊榜上排名第二的高手。
其实话也不能这么说,主要是监军的苏先生太耀眼了··最开始确实大家都很不看好这位身体孱弱的参谋·对于他的身份大家都有耳闻,什么天下第一大帮江左盟宗主,还有琅琊榜公子榜蝉联十多年的榜首,也是现今太子、当年的靖王夺嫡的谋士,这些七彩光环在军营统统没用,军营都是军人,也可以说都是一些糙汉子,他们评判人并不是从你的智商而是从你的实力。
梅长苏大宗主由于常年身体不好,瘦弱和苍白是必然的结果·对于军营的汉子来说,最看不起的就是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了,即使他是太子殿下的得力助手,也改变不了他只是满腹经纶、玩弄权术的人,不要说是行军打仗了,估计他连真正的战场都没有见过。
大家都想得是这位仁兄大概是如同以前的那些大老爷一样来挣军功的,将士尤其是常年驻守边关的将士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了,没有能力瞎揽事儿,到战事兴起的时候还要专门分出人手护卫他,麻烦。
这种不屑一顾的观念在经过第一场战役以后高层首先改变了这样的观点——这个人是真的有能耐,不同于以往的花瓶,不负麒麟才子的盛名··蒙大统领只是领兵之人,起初梅长苏和萧景琰提议由他作为主帅就是想借助他的勇猛和威名来提升己方的士气,好与大渝军队抗衡。
毕竟接连的战败很是打击信心,这时候就需要一剂强心剂,重振士气·蒙擎无疑是最好的人选·身为禁军大统领数年,多少还是积累了不少威望的,也有统兵的手段与经验,至于对战局的分析不充足就靠梅长苏来补足了。
选择蒙擎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知道长苏的真实身份,会百分百相信他的决策,不会提出质疑更加不会阳奉阴违,在战场上,时间一分一秒都不容浪费,在你质疑一个正确的决策的时候,或许已经耽误了最佳的战机,损失了不可计数的人力和物力。
第一场战役是由大梁发动的,新兵到来要立威·而且大渝刚夺取了大梁的一个城池,正是携带疲惫的时候,是他们一举拿下的好时机·梅长苏首次提出的建议,只有主帅额蒙擎和原本的部下卫峥无条件服从,剩下的人再不赞同也没有用,军营可不和朝廷里一样。
军营就是个不讲理的地方,谨记一切服从命令就够了,不是很需要你的理解··毫无疑问,这一场战役以大梁的胜利作结,算是一场出其不意的奇袭胜利·大渝是得到了对方援军到来的消息,但是按照常理,新来的都要和原本的驻军交接一下再商量战术,然后才开始打。
按照他们的想法,在大梁蘑菇的时候他们就休整好了,所以也没想着在撤回营地,只驻扎在新占领的城池,恢复兵力··其实大渝的将军分析的也不错,援军千里奔袭而来,疲惫是肯定的,但是打仗讲究的是士气。
正好大渝刚刚抢占了他们一座城池,士兵们听闻这个消息正是爱国保家之情激愤之际,趁热打铁一鼓作气势如长虹不是一举数得吗行军跋涉的疲累与大战之后的疲累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程度基本级别的。
而且根据江左盟与琅琊阁的情报网,长苏早已算计到了一过来就会面对的这种局面,在路上就特意吩咐过蒙擎要注意士兵的休息和营养的供给,也就是说其实并没有多少力不从心感,胜利是肯定的。
军队这边获得了大捷,蔺晨却不能像蒙擎等人一样放下提起的心高高兴兴地庆祝久违的胜利·作为这次队伍中唯一知道长苏实际身体状况的人,他承担着远高于他人数倍的压力——既要隐瞒长苏的病情,又要帮他调理身体,还要与琅琊山的总部那边通信,查找续命的新方法,或许还得在他精神不济的时候分担一下军务,简直比热锅上的蚂蚁还要忙碌。
幸好忙碌还是有回报的·大概长苏也知道太对不起蔺晨了,当初说好要不想大限期,努力活下去,然后两人一路游览回到琅琊山,结果现在食言而肥地不顾劝阻身处军营之中。
所以在很多事情上都很迁就他,非常有一个病人的自觉,让睡觉就睡觉,让喝药就喝药,不管里面有多少黄莲也甘之如饴·废话,他敢不喝顺带摆一张苦瓜脸吗不看看蔺晨的那张脸,那才是真真的苦瓜脸,而且浑身还散发着难以言明的怨气,就差挂个牌子写上“林殊,你还我的长苏来”了。
梅长苏梅大宗主舌灿兰花的功夫能轻易摆平任何人,却摆不平这位江湖上结交十数年的好友加专属大夫——论智谋,两人不相上下,谁也别指望能瞒另一个人什么事儿;论武力,梅大宗主铁定完败,这个就不用说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说的就是他;论骗人,那更是窗户也没有,蔺晨本身是大夫,最清楚他的病情,而且那枚冰续丹也是他炼制的,骗鬼也骗不过他。
什么都不知道得人永远是最幸福的·冰续丹能激发体内最后的潜力,也就是说把人所有余下的生命力都压缩到这三个月来,成倍地提前透支的结果自然是在精力上、脸色上好看了很多,即使是诊脉也发觉不了真实情况。
蔺晨是不一样的,他自身的医术高明不说,还是知道真实情况的,对于脉象的把握很是有一套,而且出了冰续丹的事情,他变得格外严厉和沉默了,每天也不捉弄飞流了,就像他当初所说的那样一样,做梅长苏的一个亲兵,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但凡武将都是情商欠费的,根本没有人意识到蔺晨的紧张和担忧·对于梅长苏不同于往常的苍白也只是认为病好了,或者是蔺晨医术高明给调养好了,并不会想到现在的好是以后不好的开端。
也许是人潜意识里的一种回避,只能也只愿意去看想要看的,对于不愿意见到的事情不是忽略就是扭曲成自己想要的,算是一种保护机制吧··然后现在的局面就是需要梅长苏的人发现不了他的不适,还把他当作健康活泼的林殊一样信任着依赖着,而不需要他的只有蔺晨,却只有他整天担忧着。
操心也没有办法,梅长苏要是能听进去他的话的人,别说不会到战场了,兴许连金陵都不会去的,安安稳稳地呆在廊州和琅琊山多好·为今之计就是想尽一切办法为他补身体,大把大把的珍贵药材像是不要钱的白开水一样一天五顿的喝。
尽人事听天命吧··再查典籍已经没有什么用了,多年下来蔺晨早已把琅琊阁里相关的书都翻烂了也得不出什么好结果,只能是根据自己的经验和猜想走一步看一步了,再怎么也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糟糕了。
冰续丹本身是解药的同时也是□□,不过当初在做的时候考虑到长苏身体过于羸弱有可能压不住药性,所以毒性减去了好几分,相对于其它的而言可以忽略不计·而补药的作用鸠是增加身体自身的能量,与药性相融合,使得它少消耗一些生命力。
简单来说吧,激发的潜能所需要的能量是一定的,不从外界获得就从身体内部汲取,用外界的代替内部的就能延长期限,在多出来的时间·里兴许还会有什么转折出现·希望渺茫也好过没有的强。
蔺晨在炼制冰续丹之前已经飞鸽传信于他的父亲,也就是琅琊阁的老阁主,告诉他尽一切努力找到克制冰续丹药性的法子·那时候还不知道会有这场战争,但依据蔺晨的直觉,这药总会有用到的一天,早做准备的为好。
事实上果然如此,让他猜对了,想放下一切远离庙堂回到江湖就那么难吗老阁主常年在外飘荡,一来是性情使然寄情与山水,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找到至于梅长苏的方法。
转眼间已经过去两个月了,期间大渝和大梁的战役虽是频繁,但成果却不显著,大梁占据微弱的优势,却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要不然就马上会被对方乘胜追击扳回来。
这样的局势也在梅长苏的预料当中,大梁人多却长途劳顿,都是一些外来的兵马,对北境的冰天雪地很难适应;大渝占据地利,却人数上处于下风,要不是单兵素质过硬,早就被打回老家了。
三月之限眼看就要到期了,不知是冰续丹还是补药真的有效果,反正梅长苏是基本没有再犯过病·只是偶尔会咳嗽一下,无论是风寒还是吐血都没有出现·蔺晨每天不允许他外出,更不要说是去战场上实地考察了。
蔺晨也学会了赖皮,硬的不行来软的,实在不行来横的,往军帐门口一站,双臂大张挡住门口,“你去吧,只要能从我的身上踏过去就去吧·”梅长苏自知亏欠蔺晨许多,也不与他争辩,由着他吧。
甜文·全国甚至是天下最大的情报部握在手中,根本不用亲眼看,自会有堪比实际影像的战报送到手上,制定计划什么的并不妨碍·无奈早以前的习惯难以改掉,总是想着能更全面一些。
蔺晨的阻拦确实有道理,听他的也行吧·省得他每天愁眉苦脸的在自己跟前晃悠,好像欠了几条命似的··只剩下最后的一个月,经由前两个月的战绩来看,所有北境军的将士都对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监军有了全新的看法,由原来的怀疑转变成现在的深信不疑。
所以在他提出一个看似很荒谬的计划也没有人出言反对——无数的事实告诉他们,跟着梅长苏没错的··费尽心血用两个月的时间无声无息设下的局,终于在最后一个月可以收网了。
?· ·☆、救治· ·?梅大宗主花费两个月的时间布下的天罗地网,自然不是那些只有四肢发达脑子缺一般的武夫可以识破的··这两个月以来,多数都进行的是拉锯战,胜负对半开,也就给大渝的军队一个错觉,认为两军实力相当而掉以轻心。
实际上梅长苏是在那大渝的军队来训练新兵,所以才会有输有赢··经过两个月的磨练,新兵不再是向刚来的时候那样,畏惧北方的寒冷,更加害怕战场上的厮杀·对于战场已经相当熟悉了。
本次战役额主要目的是卫国,并不是出兵侵占,只要站在自家土地上,总是会有底气的,最起码占据地利的优势··最后的一个月就是反击的时候了·勇猛的士兵与指挥得当的将军再加上梅长苏的妙计——诱敌深入,哪还有不胜的道理。
这也是过去的林殊必须要来的原因·赤焰军在这里苦心经营多年,对于地形地势是相当熟悉,同时还留下了许多外人所不知的不起眼机关·在这种紧要的关头一定能排派上莫大的用处。
·就拿马上要引诱大渝军队去的那片沼泽地来说·北方的冬天滴水成冰,再广阔深厚的沼泽地都会被冻成硬土,与寻常土地一样·但是林殊以前贪玩儿,无聊时在附近遛马的时候发现过一池小小的温泉,在一个相当隐秘的凹地中,大部队从旁经过一定发现不了。
温泉是什么概念,温泉就是热水·早在刚到来的时候,就专门派出一小队掘子军,挖一条沟渠将温泉引到了沼泽地里·所以现在的沼泽是名副其实的沼泽了。
只要两方站在两边对峙,用语言“激励”大渝军队主动进攻,那就是大梁的胜利,不战而胜·人力总是胜不过自然界的·两个月的战局让对方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失去了冷静判断的下场就是止步于此。
分化敌人,化整为零各个击破·沼泽地计策实施的同时还有许多类似的计谋在同时运作·这样可以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最大的成功·要是让敌人有了喘息之机,自会识破计谋,接下去的路可就不好走了。
至于怎么分散其实很简单·由最勇猛的蒙擎带一对身手过人的将士从敌人部队的中央横穿过去,然后在中间分成几股小队,自乱阵脚的结果就是被分散开·这时候在派出专门的小队,负责追击引导目标到指定的地点就大功告成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小队都有地利的加持,一大半还是要真刀真枪的砍杀·对此,梅长苏也早就做好了准备··通过先前两个月的磨练将所有人依照各自擅长的兵器等一系列个人素质分成不同的小队,培训场专门针对大渝哪一队的小组。
再有江左盟的武林高手或者是原本赤焰军的将领进行特殊的训练,取得的结果怎么可能不好呢··捷报频传说的就是现在的情况·以前的林殊不愧是军事奇才,短短的三个月就能取得如此战绩,不仅将大渝的军队打回他们国家,还大大折损了对方的元气,还趁机收获了点儿城池当作战利品。
如无意外估计北境能安稳个十几年,到时候的大梁也不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只要景琰继位一起都会好起来的·这是林殊送给这位至交好友和青梅竹马最后了礼物了,接下去无论身体怎么样,他都要告别庙堂,重新隐入江湖了。
这个决定对谁都好·毕竟林殊已经不在了,现在存在于世间的是梅长苏,靖王的谋士、江左盟的宗主·靖王的地位不需要他出谋划策巩固了,以后的道路有忠心、耿直的大臣辅佐一定不会有问题的,景琰可是当年的祁王教导出来的。
江左盟还需要他的坐阵,而且与蔺晨的约定还没有完成,将来的路何去何从不是明摆着的吗·大捷的第二天·所有将士排成一列站在一座特殊的营帐前,共同完成一个神圣的使命。
本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而救一个对天下苍生有着莫大贡献的人更是不只七级了吧,上升到神圣的程度也是可以理解的··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还是有救了··在还剩半个月的时候,老阁主带着荀老先生来到了北境战场,说是找到了为梅长苏续命的方法,这对于蔺晨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即使不是救命的方法,能续命已经很好了·眼看三个月的期限就要走到尽头,他每天承受的压力也是成倍数增长,照这样下去还没等到三个月估计就被压塌了··梅长苏看着蔺晨这样也是很不好受。
蔺晨本应该游戏于山水江湖之间,而不是被自己这破身子困在这小小的战场上,不仅才能得不到施展,还每天劳心劳力的,他在一边都看不过去了·终于也知道了以前他面对自己的倔强与不听话的无奈和心中酸楚。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冰续丹已经服下去了,大罗神仙都回天乏术了·两人全明白,只是不愿意面对,从来不相信神佛的二人却在这件事上不约而同地期盼着奇迹的出现。
梅长苏暗自下定决心,只要有一线生机,就冲着蔺晨的这份心意,他也不会再度放任自己涉险,一定会保重这条好不容易留下来的命·按照蔺晨的要求和他一起游遍大好河山,不再操心庙堂。
老阁主和荀老先先是诊了一下脉,递给在一边着急的蔺晨一个安心的眼神·招过门外的小兵,让他去请蒙擎过来,就说有攸关性命的要事相商··趁这这段时间老阁主仔细讲解了一下他要使用的方法。
蔺晨一直以来的理解是正确的·冰续丹是靠透支生命力来维持药性的,所以才被称为□□,要是生命力能从其它地方获得补充就不用人体自身能的了,自然就能活下来了。
要想解除药性,只靠名贵的吊命药材是不行的·还需要一样重要的东西·这个说白了是和冰续草解毒的原理是一样的,冰续草要十命换一命,那么如果扩大基数就能做到保留所有人的生命力。
同样是洗精伐髓,这里恰好是军营,到处都是血气旺盛的年轻男子,将当初典籍上的是个人扩充到百人、千人甚至是万人,就不会有那么严重的后果了··一个人的容量是有限的。
打个比方吧,吸收十个人的精血是极限的话,上万人的精血一人一碗就够了·对于壮年小伙儿来说,放一碗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对内力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吃点有营养的很快就能补回来,都不用补药的。
理论上,这样是治疗方法是可行的,实际上却是谁也没有操作过的·不要说是火寒之毒是世间奇毒,就说冰续草也是有大机遇的人才能得到·老阁主把方法说出来就是想让梅长苏自己选择一下,他一向是个有主见的人,在自己的生命面前也不会失去冷静,保持着数十年如一日的敏锐判断力。
·梅长苏也不愿意再犹豫了,横竖都是一死,死马当作活马医吧·能成功活下来最好,活不下来也是命,怨不得任何人··老阁主倒是很乐观。
他刚才和荀大夫一起诊脉发现,蔺晨的想法好像是正确的,按照典籍记载,要是冰续丹的功效发作,这最后的阶段应该有衰弱的趋势了,但是梅长苏还是和最初一样有精神,差也不是很多,说明真的顶用。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蔺晨身处居中,将近三个月的煎熬下来,已经失去了开始的理智,他也能察觉出梅长苏脉象的异常,但总害怕是自己的错觉,也不敢很肯定,只能拖着。
而老阁主他们很冷静,一下子就发现了玄机,有了实践效果的支持,对于新出炉的治疗方法很有信心啊··梅长苏和蔺晨对这个方法都没有异议,蔺晨向来狂妄不羁,江湖中人过于随性,只要能救得长苏性命,要不是十命换一命的办法需要当事人的清醒,早就暗中解决了。
梅长苏是觉得这个方法确实合适,既不违背道义,又不会损伤他人利益,试一试也无妨,就当了却众人的一个心愿吧·成与不成都是最后了··蒙擎是林殊的至交好友,一直对这个小弟弟很关照,听说有根治兄弟的办法自然二话不说就去召集将士们来此献血,至于为什么看起来很健康的人还要治病就被他忘在了脑后——向来如此粗心,怪不得梅长苏不放心他一人带兵出击。
亏得这近三个月来杰出的战绩,所有人都对这位监军很有好感,一听说是要救治梅长苏的病,不用动员,主动报名的人早超过了需要的人数·不得已只好荀大夫出面,先进行详细的筛选,尽量挑身体健康内功深厚的人来,首当其冲的就是蒙大统领和几位将军。
初步筛选下来还有好几十万人,看来梅大宗主在什么地方都是深得人心的·然后就要精心挑选了··毕竟是要过血的,用心血来换原本身体内的毒血·蔺晨这三个月的补药为这次治疗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血气旺盛精神充足的结果就是身体的循环加快,即使是一边放血一边输血都能来得及·有三位熙阳诀高手深厚的内力支撑,荀大夫手脚麻利的输血,成功的几率很大的,几乎超过一半。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稍显困难·要换血的话,最好是血液能够相融,要是出现排异反应可就麻烦了,提前的验血就是一道筛选·验血就和滴血认亲的原理一样,看看两个人的血能不能融在一起,问题是十几万人就是十几万滴,要是每人试一遍没等换梅长苏就流干了。
所以采取轮换的办法·比方说验到第十个人是,然后将让这个人去检验后面的,再找到一个人就把他换下来,以此类推··输血的小管子是提前用酒精消过毒的细竹管,放血倒是简单,在手掌上割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让血自然流出就好,不过下面还要接个容器,再怎么说也是毒血,不能随意乱丢,以免被有心人士拿去利用,后患无穷了。
手指上扎的口子流的过于慢,新旧一混就没用了;手腕上的又过快,不要心血没吸收原本的先流干了,那个就完蛋了··整个过程持续时间较长,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老阁主、蔺晨和飞流轮流上阵,内力不要钱一般全力输出护住梅长苏的心脉,以便于特殊情况发生时及时救治。
?· ·☆、再生· ·?一切都在紧张却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军帐外的气氛相当严肃·虽然将士们对于梅长苏的具体病情并不清楚,但毕竟都不是白痴,如此大规模的调动全驻地的将士,召集他们为梅长苏献血,那要治疗的肯定不是简单的伤风咳嗽之类的家常小病,哪有小病就这阵仗的,岂不是吓死人。
平日见过梅长苏的人都知道,这位宗主手无缚鸡之力,面色苍白不带丝毫血色,尤其北境的天气还分外冷,这位冻得全身上下终日包裹在厚实的大狐裘里,只露出半张脸,却依旧是嘴唇发紫。
表明身体是真的很差,而且是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弱,不只流于面上··对于未知的事物,人总是本能的畏惧,因为不了解底细,所以没底·单看本次行动的规模就能猜想到病情的严重,听说是要换血的,估计是要换全身的吧,要不然这人数怎么解释,人要是换了全身的血液还能好吗。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毛骨悚然··梅长苏在军中的威望仅次于主帅的蒙擎,而且在某些方面他甚至比蒙擎更加受人敬仰·计谋是他唯一的长处,还是他的过人之处。
人格魅力这种东西真的是很玄妙,大概梅长苏天生下来就是做领导统帅的材料,一个文弱书生在遍地都是糙汉子的军营,混得比主帅还开,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对此可以参考琅琊阁少阁主蔺晨少爷精辟的总结,“所谓人性本贱就是这个道理,对自己有利的东西和人总是喜欢的,尤其这个人既能救命,还没有利益冲突岂不是天上掉下的大馅饼不好好珍惜的才是傻蛋,而且是没脑子的那种。”
真实情况就不加探究了,无论过程如何结果是好的即可·拖梅大宗主的福,很轻易就凑够了人数,数量和质量都属上乘··营帐内的气氛相较于外面众人的紧张,是出乎意料的轻松。
成败在此一举,横竖都是最后了,为什么要再弄得很紧张呢看开一点多好,病人保持好心情也是很重要的·就像当初步步为营平反赤焰冤案的时候,谋划布局都已经做好了,静待结果就好。
·甜文梅长苏是所有人中最想得开的一个了,本来想着三个月就是最后了,没想到因祸得福还有延续的可能,简直就是赚了·所有的心愿已了——七万冤魂的错判得以昭雪,林家恢复往日正直的名声,除奸臣、扶景琰上位,边关经此一役,大渝元气大伤十年之内不会再次兴兵来犯。
要说遗憾的话就是没有实现当初对蔺晨许下的诺言还未来得及实现·说好的“别给自己设限,别再去想还能撑五个月还是十个月的事,你只要尽力,我也尽力,好不好“·要努力活下去,不放弃一丝生的机会。
过去的十多年都是蔺晨在陪着自己一步一步的谋划从初到琅琊阁的治伤,后来的入主江左盟和最后的重回金陵,要不是蔺晨的支持和陪伴也没有现在的梅长苏了·这次轮到自己履行诺言的时候了,换成自己陪他游览大好的江河山水,穿梭于江湖之间,潇潇洒洒无拘无束。
荀大夫撩开厚厚的门帐回来,意味着治疗正式开始·为了保证血液的活性,肯定是要新鲜的,蒙大统领和卫峥主动接下了这个传递的任务·虽然他俩于医术上一窍不通,其他懂的四人,蔺晨、老阁主、荀大夫包括飞流都分身乏术,但比起其他人来说还是要强上不少,而且两人都与梅长苏的感情极深,做事更会加倍的用心,努力避免一切意外事故的发生,竭尽所能提高成功率,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也总比没有的好,积少成多兴许就会有奇迹呢·好人有好报,梅长苏一生正气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说,感天动地的事情反而做了不少。
小时候堪称“十佳少年”,后来跟随父帅从军出征,保家卫国,做的都是有益与天下苍生的大事情;即使是身负重伤也不气馁,并不是像有的人每天怨天尤人自哀自怜,在江左盟任宗主期间善事做了无数,才引来众多英雄好汉的跟随;后来重回庙堂,尽心竭力为国家服务。
因果轮回,这样好的一个人上天是舍不得收了他的··情况要比想象中的乐观许多·不知道是因为蔺晨最近管教有方,还是补药吃得实在是太多了,梅长苏并没有消耗过多的生力,精神还是不错的,冰续丹的功效正好没有完全退却,身体机能出于一个巅峰的状态,再加上三个人的熙阳诀轮替着上,撑下来整场治疗基本上没什么大碍。
新鲜血液要进来肯定要提前腾出一个空间,所以先放血,失到一个极限值再输血,会比较保险·在早年间治疗火寒之毒时,用的方法是削皮挫骨,那个时候就把骨头里的毒素除干净了,残留的都在血液里。
这次治疗的主要目的一来是为了破解冰续丹的药性,另一方面就是将那残留的毒素一举去掉,即使不可能全部除掉,也要清除掉大部分,力求剩下的不会影响日常生活甚至是寿数。
还没等开始放血的时候,飞流已经有点紧张了·这孩子一向对别人的情绪比较敏感,心智不成熟反而更能透过表象发现本质,有着野兽般的直觉·特别是对于他苏哥哥的事情,比自己的事情还要上心。
在他那小小的脑袋里,苏哥哥和蔺晨哥哥都是第一个给他温暖的人,而且苏哥哥还不会像蔺晨哥哥那样总是捉弄他,对自己相当和蔼温柔,是最靠得住的归宿··其他人,以蔺晨为首,暂时还比较轻松,偶尔说点笑话调节一下气氛,或者手欠地捏一捏飞流的小脸蛋,说:“你不要总是想你苏哥哥一样皱着个眉头,会变成小老头的。”
飞流懒得理他,心思完全不在上面··放血的时候感觉空气都凝固了,蔺晨收敛了平时的轻佻,难得有个正形,一本正经的像个大夫·飞流更不要说了,身体都僵硬了,趴在他苏哥哥的腿上头都不敢抬,鼻子里呼吸到的全都是熟悉又陌生的血腥气,心在战栗。
只有老阁主和荀老大夫和往常一样镇定·老阁主是觉得再怎么糟糕也不会那次削皮挫骨凄惨,荀老大夫以前干活类似的事情,当时的情况是单向的输血,和现在略有区别,但好歹也是难得的经验,自然有把握,比其他人多了几分底气。
最淡定最沉得住气的要数梅大宗主了·躺在窄塌上悠然自得,还有兴趣观察所有人的表情:安慰不安的飞流,调侃严肃正经的蔺晨,完全没有身为砧板上的鱼该有的自觉,周围的人包括迟钝的蒙大统领和卫峥都是一头黑线,多这个人打心底里服气了,别的不说,单论这份修养和心理素质就不是什么人都能比得上的,连蔺晨也逊色一筹。
很久以后的某一天,蔺晨在琅琊山上闲得无聊,拥着梅长苏躺在院中晒太阳,想起当年换血的一幕,好奇地问,“你当年为什么那么淡定啊,真的成仙啦置生死与度外什么的”梅长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还有脸问,我不是看你们太紧张了不想再给大家施加压力吗谁不惜命啊,即使是我也很想活下去好不好,才三十多岁的人都没有真正体验过生活的乐趣。”
蔺晨赶紧赔不是,“好了好了,是我说错话了,消消气哦,当心身体抗议的·”·差不多两盆子血水端出去了,梅长苏的神智也开始不清醒了,荀老大夫一声令下外面的长队伍开始向前挪动。
外面不用他们三个大夫中的任何一个负责,军中自带的军医就够了,三人都够得上神医级别,要是放个血还要亲自操作就太大材小用了··输血的同时,身体也在快速循环,一边吸收一边造新血。
造的速度肯定是赶不上失的速度,外来的补充就在这时生效·主要还是靠自己,外来的始终是个辅助罢了··进行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梅长苏出现心悸的状况,按照预先商量好的,老阁主先上,因为他的内力最深厚绵长,打基础最好了。
而且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意外事故,老阁主先上你就能先修养恢复,一轮有可能还不够·蔺晨扶着他坐起来,梅长苏神智不清当然不能独立坐得住,蔺晨以自身为靠垫,让他倚着。
有了老阁主深厚绵长的内力支撑,情况明显好了很多,心脏不再虚跳,急促的喘息也渐渐平息了··老阁主休息的时候就由飞流上·因为他不是医者,熙阳诀练得也不是很纯熟,蔺晨没有消耗能指导他。
等轮蔺晨的时候,老阁主也不必闭目打坐了,口头上的指导还是做的不错的··就这样循环往复,墙角的小炉子上一直温着百年老参熬得汤药,是关键时候用来补气吊命的。
营帐里面的人在忙碌,外面也不消闲·蒙大统领监督军医采血,卫峥负责维持纪律·当初说的是让两人负责搬运,实际上也用不着,采血的地点就在作为临时病房的军帐外面,手伸进去就能递进去。
那样说只是给他们两人找点事情干,省得在一边干着急·这么善解人意的主意必须是梅长苏想出来的·不得不说他还真是了解两人,两人把分给他们的任务当作是圣旨一般,牟足力气尽全力做好,无暇管其它琐事。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漫长·整整一天过去了,外面翘首以盼的将士们都回去了,治疗也终于搞一段落了·用荀老大夫的话说,:“灌是灌进去了,就看融合的怎么样了,根据我的估计,多少回有点排异反应的,毕竟不是自己的,就看严重与否了。
要是能挺过这一关就是真正活过来了·”话毕就指挥几个小兵端着好几盆黑乎乎的血水出去了·那可是剧毒,一定要妥善处理··军帐的容量有限,老阁主也回自己的帐篷去休息了,他是今天出力最多的人,能者多劳嘛~只剩下蔺晨和飞流两个常驻军守在睡着的梅长苏身边,静待结果。
?· ·☆、清醒· ·?第二天,一左一右趴在梅长苏塌边蔺晨和飞流是被从军帐帘幕缝儿里钻进来的阳光晃醒的··今天早上的阳光分外明媚,感觉能照到人的内心深处似的,驱散了天空积郁已久的阴霾,也驱散了心中的不安与焦虑。
蔺晨有预感,长苏会好起来的,属于他的长苏会重新回来的··整个白天梅长苏没有任何异动,不要说不良反应了,就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一次·依旧是如同最初的那样,安静的睡着,要不是鼻端呼出的白气和胸膛微弱的起伏,真的会让人误以为他过去了呢。
期间蔺晨和飞流与老阁主换了个班,两人先去吃个饭、补个觉,养足精神,以免病人没事儿他俩先啪嗒了··自己精神了才能照顾梅长苏·荀老大夫说,“有可能要做打长久战的准备了。
梅小子现在的状况谁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意思,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还活着,并且还在努力的活下去·”飞流最着急,“苏哥哥,醒来”可惜意思表达不清楚,蔺晨帮着翻译一下,“那长苏到底多会儿能醒来呢”荀老大夫一摸胡子,感慨,“换血是有一定风险的,不过要是梅小子意志坚定的话,挨过去不成问题。
至于多会儿会醒来就要看他的情况了·据我所观察,今天有点儿玄乎,明天吧·”·飞流前面听不懂,不过对于他来说只要懂了最后一句就行了——苏哥哥明天会醒过来。
本来还想着留在苏哥哥的身边守着他,让他一睁眼就能看见自己,省得他把自己忘记了·自从来到非常冷的这里,苏哥哥经常和蔺晨哥哥说话,都不怎么理飞流了,不像原来在金陵,每天都会被飞流玩儿的。
蔺晨可不知飞流已经把他当作竞争者了,认为他分走了苏哥哥对自己的宠爱·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个不听话的小子按到饭桌前吃饭,再按到床上睡觉恶狠狠地说,“给你撑腰的苏哥哥已经深度睡眠了,小飞流你就是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乖乖地跟蔺晨哥哥走吧,哥哥不会害你的。”
飞流向来不敢反抗蔺晨,几个月前大发神威泼了他一盆子水,浇了他个透心凉是最大胆过分的举动了·事后当然受到了记忆深刻的惩罚,以至于将近四个月过去了还没缓过劲儿来。
留恋地看一眼熟睡的苏哥哥,再不抱希望地望一望老阁主和荀老大夫,二人一个无动于衷,一个摊手耸肩表示爱莫能助,只好像只小鸡一样被蔺晨提溜走了··听见二人走远的脚步,老阁主发自内心的叹了大大的一口气,和多年的老朋友倾诉心里话,“蔺晨和飞流同长苏的感情太深了,要是长苏真的不行了不知道那两个孩子能不能受得了。”
荀老大夫胡子都快揪下来了,“是啊,飞流心智不成熟,不能理解他苏哥哥的情况;蔺晨好不容易能有个说得来的交心朋友·”·这种话也不敢当着那二人的面说,只好等他们不在了发泄一下,“那二人现在犹如惊弓之鸟,有一点风吹草动都承受不住了,精神太紧绷了”。
“确实,特别是蔺晨,我也算是看着他从小长大的,他就和你一样,一向对什么都不上心,但是只要入了眼就不会放弃,唉”老阁主也就是蔺晨他父亲也很无语,“罢了,随他去吧,我们尽量治好长苏就行,以后的事情小辈们自己看着办吧,我也管不着了。”
荀老大夫边说话边在把脉,“嗯,情况还是很乐观的,我感觉长苏的脉象比以前强劲了几分,不再是若有若无很虚弱的样子了·”“是吗那就好啊,费了这么大功夫要是还没有一点效果,全驻地的人都很失望的。”
荀老大夫很惊讶“嗯,没想到这小子收服人心还是很有一套的,这才过来多久啊,你看看昨天那些士兵一听说是救他的,都有把全身血都掏出来的架势了·”老阁主毫不奇怪,“你也不用这么诧异,当初他可是连我都能说服的,现在又收了我家那个小子,其他人根本不在话下。”
“呵呵,是这么个道理·还有飞流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正在蒙大统领那边狼吞虎咽的两个人,忽然不约而同第放下手中的筷子,在蒙擎不解的目光中仰天打了三个大大的喷嚏,声音何等的嘹亮,账外站岗的士兵都能听得清楚。
蒙擎很讶异,难道这是熬得病了,那可不得了,他再怎么小白也知道自家好兄弟林殊正是关键时期,这两人要是有状况就麻烦了··关切询问,“蔺晨公子,小飞流你们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为长苏输了太多内力而使得自己体弱,再加上这北境的天气过于寒凉受凉了吗”作势还伸出两只手要去摸两人的额头。
自然是被不留情的打掉了,蔺晨没好气地说,“本公子是多么强壮的一个人,不要那我和长苏那个常年卧病在床的人相提并论好不好·肯定是老头子又在说我坏话了,真是无聊。”
蒙擎本来想反驳,“小殊以前身体也是很好的,他可是被称为‘小火人儿’的,基本上就没生过什么病,每次躺在床上起不来都是因为被林帅罚了。”
滑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想起了以前在苏宅的经验教训,还是不要反抗这位蔺大公子为好,这人可不是一般江湖人,大大方方不拘小节,委实小心眼的紧·这几天约莫心情也不会好,反驳他的话谁知道会有什么凄惨的下场呢,飞流就是很好的例子。
飞流最喜欢苏哥哥了,在他心目中,苏哥哥是无所不能的,虽然他对于蔺晨话中的意思不甚明白,但不用思考也知道蔺晨哥哥又是在说苏哥哥的坏话了,大声驳斥他,“苏哥哥,好”·甜文·蔺晨反讥,“你个小没良心,跟你苏哥哥一个样我这么费心费力都是为了谁啊早知道当初就不救了,一个都不救救你们就是为了来气我的吗”要是梅长苏在这里一定会淡定地指出他话里的漏洞,“明明给我疗伤的是老阁主,有你什么事儿啊而且你所谓的救飞流无非就是传他一点功力罢了,那熙阳诀又不是你编写的武功。
做人要实在,太浮夸了不好·”·可惜唯一能制得住蔺晨的人现在还在和周公约会,暂时是赶不过来了·剩下的人蒙擎是努力减小存在感,以免被殃及;飞流说不过蔺晨哥哥,跑也跑不掉,还是沉默为好,毕竟苏哥哥不在没人能救得了他。
蔺晨一人说也觉得没意思,“走了,回去补觉了·睡起来接替荀老爷子去·”临走还不忘拉上飞流,“走吧,小飞流,陪你蔺晨哥哥睡觉去,让蒙大叔自个儿待着吧。”
帐门落下,蒙擎不禁向各路神佛祈祷·他向来是不信上苍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的,但是走投无路的现在只能逮住什么算什么了,“求各位大神保佑小殊顺利活下来,以后千万不要再遭罪了,他已经够苦的了。”
顶天立地的汉子,回想起林殊以前受过的种种折磨,不禁留下了辛酸的泪水··盼望着,盼望着,第二天到来了··初升的太阳依旧明媚温暖,赶走了黑夜所带来的寒冷,播撒下希望的种子。
梅长苏从久违的长眠中醒来看到的就是如此美丽耀眼的阳光,带给人无限的生机··荀老大夫果然医术精湛、见多识广,预测很准嘛·蔺晨和飞流一进来换班看到的就是躺在床上的梅长苏终于睁开了那双紧闭的眼。
二人觉得那双眼睛是世间最漂亮的,胜过一切宝石璀璨的光泽··梅长苏听到门口的声音,努力驱使还很僵硬的身体,略带机械的转动脖子看向那里站着的两位,嗯,算是弟弟和狐朋狗友想到高兴的事情,很自然地露出了笑容。
不是那种敷衍性的皮笑肉不笑,而是发在内心的愉悦,在朝阳的映衬下格外动人··飞流的心思简单,不会想很多有的没的,只知道苏哥哥醒来了他很高兴,一马当先扑上去,亲热的卧在梅长苏的膝头,就像他经常做的那样蹭个不停,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喜悦。
蔺晨还沉浸或者说震惊于梅长苏罕见的笑容中,落后了一步,让飞流占据了最佳的地理位置,只好退而求其次,坐在床榻一旁的椅子上,习惯性地执起梅长苏那纤细却不失力道的手腕,做着他每日必要的工作——诊脉。
梅长苏一手被蔺晨握着,另一只缓慢地抬起,轻缓地抚摸着飞流的小脑袋,安抚他的情绪·知道自己昏睡的这几天让他们担惊受怕得厉害,就随他们去吧·其实他这次醒来自我感觉还是不错的,身体虽然比较僵硬,但是胸口一直以来的滞塞感减轻了许多,前所未有的轻松,呼吸也畅快了很多。
蔺晨诊脉的结果出来了:脉搏强劲有力,基本上和正常人无异了,只等荀老大夫过来再验一下毒就行了·单从生命力的方面看,换血是成功的,生气回来了,寿命也延长了,不仅能熬得过三个月,最初限定的四十岁大关也能过去了。
较普通人而言还是要弱上几分,更不要说是想恢复中火寒之毒之前的无人体魄了··人不能过于贪心,对于眼下的结果无论是梅长苏本人,还是陪着他治疗的蔺晨等人都觉得是最好的结果了。
日后免不了要经常吃些补药养着,不过在江左盟和琅琊阁的财力与人力面前,这个问题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更何况还有药王谷的资源和浔阳云家的大夫,不要说是区区补药了,吊命的药材都是充足的。
少顷,荀老大夫和老阁主也过来了·两人和蔺晨都得出了一样的结论——大好寿数无碍了,简单的运动也没有问题,不会再像原来那样连路都不能多走几步。
天气寒冷也无伤大雅·心悸只要以后调养得当就不会再发作的,有也是偶尔,不妨事儿·其余的就是要尽量避免情绪激动,心脉经过多次的折腾毕竟不必常人,脆弱了许多,小心为上。
说完好的就该说不好的,十多年的病不可能一下子痊愈·病是治好了,命也救活了,毒也解了,残余的毒素对身体的影响不大·然后荀老大夫简单告知了一下后遗症就离开了,老人家昨天看护了一天也该休息了,剩下的事情蔺晨就能处理了。
这个后遗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初听确实不可思议,而听完荀老大夫的解释又觉得很理所当然的·横竖已经习惯了,看起来吓人一点,不伤根本就让它留着吧·再说也没有其它根除的办法,能有现在的地步已经是不知积了几辈子的德了,足够了。
?· ·☆、后遗症· ·?后遗症对于普通人来说也许是个大问题,但对于梅大宗主来说其实真的不算个什么,明明是他过去十多年的日常——吐血。
人人都知梅长苏身体不好,终年脸色苍白,路走多了就喘不上气,天气一冷或者心力交瘁就会吐血·更绝的是,天气倒不会经常寒冷,但是他却会经常心力交瘁,所欲吐血是必然,也是常态了。
现在只留下吐血一个算不上毛病的毛病简直要烧高香了,哪里还顾得上挑三拣四·何况荀老大夫说的也对,输血最终输得都是别人的血,不是自己的终究留不住·融合是短暂的,不要说那些不想关的人,就连血亲的血都不知道能融合到什么程度,身体产生属于自己的原本的血液之后,会自动排出去那些外来的,然后自然就吐血啦。
嗯,说起来也是好事情··噗蔺晨听完最后一句瞬间化身为大象,口中的茶直接喷出来了,幸好趴在一边的飞流反应快,几时躲开了,要不然一定会去换衣服了,茶水毕竟是带颜色的,沾在衣服上很难洗掉的,一件好好的衣服会因此毁掉的,即使是深色的。
也不怪蔺晨反应过度,换做谁听到大夫说吐血是好事情都不可能保持镇定的·确实梅长苏的情况与一般人不同,只有吐血这个后遗症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但话也不能这么说吧,快把圣贤医师的风范拿出来·梅长苏梅大宗主的神经果真和平常人不一样,是市井小民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他倒是觉得蔺晨有点反应过度了,荀老大夫说的不错,我们要承认这个事实·吐着吐着就习惯了,对身体无害就行了··蔺晨也是医师·虽然他常常自称为江湖上的“蒙古大夫”,不过比起御医来说,医术还是要高出很多的,只是在老阁主和荀老大夫这种大师级别的面前略微逊色,年龄有限,阅历不够是主要的原因,相信等他到了两位大师的这个年纪,成就绝不会次于两人。
他认为将不属于身体自身的、不相融合的血排出体外不一定非要靠吐血这个方法吧,听起来很瘆的慌·而且对病人也就是长苏肯定有害处的,好好的人非要吐血什么的,光咳心咳肺的就是一种折磨,难道就不能通过其它办法吗比如主动放血之类的。
荀老大夫也曾经考虑过蔺晨所提到的,吐血毋庸置疑是不好的,但真的是没有其它方法了,无论好坏都没有·身体自己的调节,不要说是外人了,就连病人自己也很难掌握。
而且血液是流动的,怎么能知道放出去的是谁的,梅长苏本来就血气不足,身体虚弱,无意义地失掉血液,兴许会引起其它不必要的病症,还是算了吧··蔺晨好像还是不满意,倒是当事人的梅长苏最想得开,反过来安慰开解蔺晨,“算了,就听荀老先生的吧,横竖我也吐了这么多年了,再对几年也无所谓,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了,只要还有命在,其它的都是小事情。”
看蔺晨还是眉头微皱的纠结样子,迅速转移话题,“我们想点开心的事情吧·嗯,我想好了,我也不会金陵了,就和你一起会琅琊阁·”·蔺晨果然对这个更感兴趣一点,也不再抓住那一点小小的后遗症不放了,关键是他真的想不出其它好的办法。
他自己也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想全须全尾的根本是妄想·既然当事人都不在意,自己在这边瞎忙活也是白搭,借着长苏抛出的台阶,“你终于想通了,早就和你说了,朝廷少了你又不是就转不了了,那靖王,哦现在是太子了,又不是白给当摆设的,他自己能治理了国家,你总不能帮他一辈子吧,还是和我回琅琊山好,在不济去你的江左盟待一段儿时间也不错。”
飞流对这个话题也很感兴趣,抬起头,双眼亮晶晶的,仿佛有光从里面冒出来,“回去”梅长苏对这个弟弟一直很温柔,摸摸他的头说道,“是吗,我们飞流也想回去啊,那我们再等几天就走好不好啊”少年很兴奋,有重复了一遍,还特意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回”梅长苏无奈,看来上次的食言而肥给这个孩子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好哥哥的形象岌岌可危,“好,回去,这次一定真的回去。”
再三保证飞流才放过他··蔺晨在一边也不说帮忙,还唯恐天下不乱地起哄,“小飞流,你看呢苏哥哥,经常说话不算话,我们不要理他了好不好,你跟蔺晨哥哥走吧,让他一个人走怎么样”飞流才不上当,“不要苏哥哥”坚决和苏哥哥在一起,正眼都不给蔺晨一个。
老阁主和荀老大夫旁观这些孩子们恢复了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应有的朝气,相视而笑,都很欣慰,但愿一切就此好起来苦尽甘来吧,尤其是长苏这个孩子,吃了太多苦了··接下来前进的方向既然决定了,那么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一件了——养病。
对于这个决定,身为林殊旧部的卫峥是没有意见的,他知道自家少帅这十多年来过的是什么日子,每天殚精竭虑就连生病的时间也没有,好不容易大业完成了,还是赶紧去休息吧,朝堂不适合少帅这样耿直的人,即使他的谋士诡术用的比谁都好,却不是出自本心,他是有一颗赤子之心的,双手向来洁白如雪,不应该再为了他人而勉强自己,这历经千辛万苦延续出来的生命就为自己而活吧。
但是心直一根筋的蒙大统领却有些不满,认为林殊空有一身杰出的才华却不施展出来,那不是暴殄天物嘛·再说啦,辅佐君王建功立业不应该是所有有志之士的理想和抱负吗以前是因为身体不好想要归隐,已经好了的现在为什么还要走呢·大概是蒙大统领的怨念散发的太明显了,就连一向不屑于揣摩人心的蔺晨,在他来看望梅长苏的时候也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他的不解。
蔺晨向来百无禁忌,且与蒙擎没什么交情,直截了当地说,“长苏要是回到金陵,难免不被君王猜忌,即使是好朋友也不例外,人心隔肚皮,谁也不能保证日后君臣离心的事情不会发生,林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难道说皇帝最初就是现在这样小肚鸡肠容不下人吗”看着蒙擎因为自己的话沉默地低下头,从不知什么叫做点到而止的少阁主最后再补上一刀,“长苏要是回去了,各种意义上的命不久矣了,你说,要哪个”·梅长苏瞪了蔺晨一眼,出言安慰这位一直对自己很亲切的大哥,“蒙大哥,你不要听蔺晨瞎说,你也知道他这人说话一向是口无遮拦的,不要和他计较。”
蒙擎还没有说什么,蔺晨先不满了,“好,我瞎说,你不瞎说,那你说啊,我倒要听听你怎么说”·梅长苏理都不想理他,对着蒙擎说,“蒙大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大仇已报真的不适合再待在朝廷上了。
景琰没有我也能做的很好,林殊已经是死去的人了,梅长苏对于如今的国家来说是不需要的,我不可能恢复林殊的身份·”蒙大统领也理解梅长苏的苦衷,只是心里总归还有一点奢望,“那你也不用非得走啊,即使不参与政治也可以在金陵住着啊。”
唉,武人的想法永远是这么单纯直白,梅长苏伸手拉住蔺晨,以免他过于激动又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蒙大哥,金陵我还是算了吧,在那里见过我的人太多了,想隐居很难的。
而且就算我身在江湖我们也还能见面的,又不是这一走就不会来了,金陵里还有很多朋友,会经常回来看望你们的·”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蒙擎也知道对方是铁了心要走,也不再阻拦。
何况真的像他说的一样,总有一天会重聚的··蒙擎一走,蔺晨就挣开梅长苏拉着他的爪子,很是愤愤不平,“干嘛要和他好言好语的说,就是你这样优柔寡断才会让他看到希望啊”梅长苏也很无奈,“蒙大哥一直很照顾我,再怎么说他也是好意,不能太过分了。”
蔺晨最受不了他这一点,对所有人都好,就是对自己狠,“行行行,你有理,我说不过你,反正你现在连下床走路都困难,还不是任由我摆布,乖乖听话啊,当心我动手不动口。
惹急了直接把你打昏拎回去·”·“呵呵·你还真是,一点儿也不像老阁主那般稳重,也不知道是像了谁了·”梅长苏在蔺晨面前永远不需要隐藏,只要做最真实的自己就好,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情绪都可以无所顾忌的发泄出来,这也是他答应和蔺晨一起悠哉回琅琊山的原因。
甜文·按照梅长苏的性子,本打算下属都不带,只和飞流二人一起,蔺晨加入也不算计划之外·他不同于那些下属,不仅是个好大夫,性情也不错,三人一起一定会乐趣多多的。
养病的日子真的很无聊,尤其是不能动弹·好在梅长苏对此相当习惯,每年冬天在江左盟的时候,他几乎都是卧床休养,即使是下床活动也不能出院子··本次亦然。
性质略有所不同,失血过多的结果就是全身无力、肌肉酸痛,不是别人不让走动,而是想走却走不了·可是要舒筋活骨只有多活动才行,只靠按摩揉捏是不够的·所以每天都由飞流和蔺晨架着他在营帐里绕着圈走动,以求慢慢恢复力气。
刚开始真的是动不了,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完全不受指挥·后来就好一点了,能迈步就是不能支撑身体·梅长苏也是心志坚定之人,不会因为这点小挫折就放弃的。
日积月累终见成效·大概锻炼了半月有余,手上和胳膊上能使得上力气,吃饭喝茶可以不假借他人之手而独立完成;走路能脱离他人的扶持,一个人扶着东西或者是支着木棍走一段路了。
?· ·☆、离去· ·?这厢梅长苏在养病,那厢大军也在紧密锣鼓的进行收尾工作·一场战争胜利后,无论是胜利还是失败都要打扫战场,这是义务也是责任。
一方面要把将士们是尸骨带回去,好好安葬以告慰其在天之灵,有家人的交还到家人的手里,让他们入土为安;没有亲人的就由国家统一葬入烈士墓中,他们是为国捐躯,这是他们应得的荣誉——让子孙后代铭记他们的贡献。
另一方面要处理战场,大规模的战争毕竟有伤天和·虽然现在是冬天,但等到来年开春天气转暖,战场就那样晾着很容易引起疫病——那可比战争本身带来的伤亡要严重许多。
战争中受伤的只有士兵,除非是敌军破城才会祸及百姓·疫病就不同了受波及最多的就是普通百姓·所以无论从哪方面讲,事后清扫都是很重要的··打扫战场是士兵的事情,将军们有其它重要的事情——议和之类的。
这次的议和是由大渝方面主动提出的,也是必然的,他们战败了才要求和,想当初以雷霆之势侵占大梁土地、掠夺大梁城池是多么的嚣张,朝廷上下一片慌乱,很多军侯都主张直接不战而议和,结果现在呢真是今非昔比,大梁还是余威犹在的,这一次的胜仗估计又能震慑他们一段日子了,至少十年以内是不会再生出侵犯之心,十年以后当今太子的统治肯定稳定了,以景琰的能力必定不会再怕大渝来犯。
·制定条例章程是文官的事情,战场是的武官也有他们自己的职责··首先是收复的城池的安抚·根据朝廷下发至旨意,几座城池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人口锐减导致生产力下降,非常不利于人民日后的生活。
所以从明年开始,朝廷不只减免赋税,还会派专门从事生产的官员来帮助他们回复生产力,争取在三年以内恢复往日的繁华··其次是修筑防御工事·这可是真正武将应该负责的事情。
几座城池经过浩劫,原先的城墙和防卫都破破烂烂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了·大渝天生就是好战的民族,碍于条例的约束可能不会大规模的出兵侵扰,但小范围的骚扰还是难以避免,何况还有乘乱打劫的不跪人士。
所以要想保证人民顺利恢复生产,硬件是首当其冲的··修点城墙对于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士兵来说根本不成问题,而当地人民也有自愿帮忙的青年,一来是修缮自己的家园,二来还能换点工钱改善家中的生活。
这个点子自然是梅长苏的提议,战后要安抚民心,防止百姓恐慌,最简单的就是给他们找点事情干,只要不闲下来就不会胡思乱想惹是生非了··军队同时还要维护治安,以防有宵小趁机作乱。
太子下令将原本损失惨重的尚阳败部与蒙大统领从金陵带来的兵整合编制,重新归为北境军,命名为“长林军”·目的为何不言而喻··远在金陵的萧景琰,接到蒙大统领战报的同时也收到了他的书信,信上是以一位朋友的口气,向他汇报了梅长苏对于北境治理的建议,也有可能是他在国事上最后提出的建议,还有就是梅长苏请辞的决定。
对此萧景琰一点也不意外,出战大渝是作为林家的一份子的林的最后的愿望,一旦这个完成了他就要恢复成江左盟的梅长苏,再也不参与朝政,这是在战争开始之前就说好的。
而当时梅长苏也向他保证过,他们还是朋友,会回来看他的·他也会履行对挚友的承诺,做一个受天下景仰的好君王,实现他们少年时代的理想,“强盛我大梁”。
军队改编这种事情明显没有多大的技术含量,蒙大统领一个人就能完成,再不济随便揪上几个将领凑数,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呢,何况又不需要他们当诸葛亮··在梅长苏托蒙擎给那位远在金陵的太子殿下稍过话之后,蔺晨就非常舒爽虽然梅长苏由于手里的劲儿还没有恢复,导致他不能亲笔修书一封夹在蒙擎的战报中以表达他请辞的愿望,不过由他口述的效果也是一样的。
相信那位太子殿下也不是什么白痴,这么明显额事情不会看不懂,退一万步讲,我们长苏想走还要他准许吗提前给他打个招呼只是礼仪,告诉他一声“我们要走了。”
至于他的反应是什么并不需要在意··所有麻烦的事情都处理干净了,暂时不会再有麻烦主动缠上来,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波云诡谲的朝堂了,还是江湖最自在,蔺晨想。
以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要是本公子心情好可以放长苏回去叙叙旧顺手帮他们解决点小烦恼·嗯,想一想前景就很美好啊·这是的他还没有发现他对长苏的管理日益增强了,有种把他收为自己所有物的感觉啊。
蔺晨近日心情大好,居然拿出他自从来到北境就被压了箱子底的折扇,故作风流的扇来扇去,彻底无视被厚厚的营帐隔绝在外的呼啸凛冽的北风·也有功夫折腾飞流了,可怜的小飞流,真是受苦了,每天照顾完梅长苏还要负责和蔺大阁主一起玩耍,而且多数都是他被耍着玩儿。
在室内他的苏哥哥还能保护他免受大灰狼的欺负,可惜室外就鞭长莫及了,飞流喊破嗓子也没人能救得了他··对于这一切,梅长苏自然是高兴的——身上的重担可以卸下了,以后也能随心所欲地做一些事情,而不是像之前步步为营,一举一动都要反复算计得失和后果,战战兢兢地生怕失手一步就导致不可预料的连锁后果。
他现在是无事一身轻,大仇得报、性命无忧,以后的日子想不滋润都难··而且他在少年时期就有像父辈们一样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梦想,只不过当时年龄太小,家里人尤其是太奶奶宠溺的厉害,都不敢让他一个人去瞎闯荡——祁王哥哥是皇长子,整天忙于政务,不能离开金陵甚至是出宫的时间都没有多少;景琰也是皇子,常年在外地漂泊是不被允许的。
没等长大就遭逢巨变,之后的十多年呕心沥血全是为了梅岭的七万英魂,虽身处江湖却心在庙堂·再之后拖着支离的病体,不惜服下冰续丹,失信于最好的江湖朋友来到战场,是为了内心的林家人的使命和骄傲。
现在可以放下背负的一切,为了自己活着,去寻找自己真正想要的日子了·蔺晨会是一个很好的旅行伴侣的,他的性格不像自己一样死板,是属于相当吃得开的那种,由他相伴旅行就不会无聊了,再加上他常年混迹于江湖,对于哪里的景色好,哪里的美食出众也是了然于心。
飞流心智单纯,胜在听话不会惹是生非,且武力值奇高,江湖上能打过他的一只手就能数出来,简直是居家旅行的必备,尤其是在旅行的队伍中有个到处捣乱的蔺晨还有个文弱书生的他。
当初蔺晨提议要加上宫羽姑娘,梅长苏是不会答应的·先不说宫羽姑娘对他的情谊他根本无以为报,那么留在身边给她不切实际是希望总会耽误人家姑娘的·宫羽姑娘身世凄苦,为江左盟效力多年,希望她能有个好的归宿。
再说了,他们三个大男人旅行还跟着一个姑娘多不方便、不自在啊,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宫羽就算了吧·跟在十三先生身边,把她当亲身女儿的老人家会为她谋一个好亲事儿的。
和蔺晨商量出游计划的时候,也是这样和他说的,当然为了增强说服力,还加了一句,“梅长苏只是江湖人,并不是像林殊一样的林府世子,并没有金贵到需要侍女的地步。”
这一句话可是直戳蔺晨死穴,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人又叽叽歪歪的说什么林殊就是长苏之类的,既然他如此干脆地与身为林殊的过去一刀两断了,忘了谁都省事儿,自己更不会非得提起来,时刻提醒他,以免他哪天再抽风。
刚来北境的时候,蔺晨对于梅长苏的病情一筹莫展,看着他精神奕奕地浏览军事情报,不禁想着当初那火寒之毒为什么就没有令人失忆的功效,要是有的话就不会再折腾出来后面的一堆事儿了。
想归想,天意不可违,还好还有补救措施,结果总是好的·天道轮回,上天不会辜负好人的··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总共三人出游,再也没有其他人加入。
甄平和黎刚也被他一早就打发会总部了,即使不肯,宗主命令的一顶大帽子压下来不得不从;卫峥更是要回去陪老婆,不会跟随··用蔺晨的话来说,“你们都是闲操心,你们宗主是个能被欺负去了的人何况武力有飞流作保,你们要是能打得过他就跟着去,不能就是拖后腿,出了事情还要照看你们呢,麻烦死了。”
跟着梅长苏最久的黎刚不平,出言反驳,“蔺晨少爷,话不能这么说啊,飞流自己还是个孩子,你又不会照顾人,宗主身体还没有大好,我们跟着好歹能服侍宗主。”
蔺晨还要再说什么,被梅长苏阻止了·“黎大哥你也不要担心了,这一路上都有琅琊阁和江左盟的暗桩和联络点,不用担心我,不会吃亏的·而且我现在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也不用怎么照料。
蔺晨本身医术高超,飞流也是个懂事的孩子,足够了·”梅大宗主不愧是驾驭人心的高手,看黎刚还有所顾虑,再下一剂狠药,“江左盟是我终归要回去的家,我就把家交给你们了,不要让我失望啊。”
老实孩子黎刚一听宗主托付自己如此重大的任务,立马就把刚才那点顾虑抛之脑后,一心一意开始为江左盟的将来谋划··黎刚一走,蔺晨就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直勾勾盯着梅长苏,都不带眨眼的那种。
梅长苏受不了了,问,“你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我,我最近可都是按照你的安排在养病啊·”“哦,我不是说那个,我只是觉得你可真是了不起,一忽悠人一个准,估计除了我谁都会任你摆布的,真是好本事啊。”
梅长苏对这种说法很不赞同,摇头,“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大家都是懂理的人,只要讲清楚都会理解的·”蔺晨不屑,“你这种谦谦君子的面具就不要在我面前带着了,相处十多年了,我还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人,想蒙我等下辈子吧,这辈子是没戏了。”
“看穿不说穿,不是你一直强调的吗怎么能说话不算呢”“你”蔺晨语塞,拿扇子指着梅长苏抖啊抖的。
最后补刀,“下辈子你也说不过我去,你就死了这条心吧”阁主绝倒,吐血··至于下辈子的约定,是随口的呢还是……当事人都无视了,其他人就见仁见智吧~·?· ·☆、启程· ·?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只等着大军整理完所有的琐事就能无牵无挂的、潇潇洒洒地走,再也不回头。
梅长苏的身体在逐渐康复,脸色依旧是苍白无血色的,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是不同于以前的灰白,现在是富有生气的白色,有点类似玉石的感觉·简单地说就是肤色偏白,天生的那种。
说起来自从十多年前的那次削皮挫骨致使面貌和骨骼都大变后,好像一直就是这么白皙啊·蔺晨回忆,嗯,最初因为身体一直不好,就以为是血气不足的缘故,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的。
好学生不懂就要问,不懂装懂不是蔺晨的画风,“长苏啊,我发现你还有点儿天生丽质难自弃的潜质啊看着小脸儿白皙的,不知多少女人会嫉妒你的肤质。”
光说还不过瘾,毛爪子在梅大宗主的脸上不客气地掐了一把,“你别说,手感还真是不错,弹性十足啊·”·“啪”地果断拍开黏在脸上的爪子,梅长苏一贯挂着温润笑容的脸上终于有了其它表情,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没好气的说,“我从小就这样,大概是遗传了母亲的外貌,完全不像父帅那样阳刚,反而太过于秀气,皮肤一直很白,直到长大后进入军中历练,每日风吹日晒雨淋才逐渐变得有一些男子气概了,才显得更加像父亲了一点。
其实本来就是五官像父亲的,只是被肤色掩盖了很多,以至于晒黑之后大家才发现·那次削皮挫骨后,以前晒黑的那层都被削下去了,自然就恢复了初生时的样子·”·甜文·缓一口气接着说,“后来在江左盟,先不说江南的天气经常是阴雨霏霏,终日不见太阳,何况即使是太阳再烈,也不能长时间曝晒,会头晕的,自然也没有机会拥有像普通男子那样的蜜色肌肤了。”
“哦,果然是底子好啊哈哈哈,幸亏你还有点家底,要不是可就是名副其实的小白脸儿了,哈哈哈”梅长苏的脸彻底黑了,不过他也知道自家现在武力值根本不够看,身边唯一有功夫的人就是飞流,可惜飞流根本制不住蔺晨,暂且咽下这口气,来日方长,总有一雪前仇的机会。
不久以后的某一天,江湖旅游观光团的三人偶然间经过了一处高台,蔺晨当时正顾着和梅长苏讨论刚才吃的那道菜,意犹未尽回味无穷中,根本没有注意到从天而降的暗器——绣球,就那样被很光荣地砸到了。
反应过来后,只当作是一般的千金小姐,打算道个歉就过去了,结果对方可不是失误才砸到蔺晨的,而是专门冲着蔺晨去的,前因比较麻烦,结果就是梅长苏不费吹灰之力报了仇——蔺晨成了名副其实的小白脸。
乐极生悲是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蔺晨笑得太过分了,连老天也看不下去,以至于呛着了,“咳咳咳”咳个不停·这下轮到梅长苏“哈哈哈”了,他也不过去帮蔺晨拍背舒缓气息,就让他那样咳着,谁让他乱讲话,活该·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惊动了在外面和蒙大叔切磋的飞流——这孩子内功高,耳力相当好。
撩起门帘看见房间里面的情景,也跟着瞎乐呵,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苏哥哥笑的很开心,一直欺负他的蔺晨哥哥比较凄惨,估计是苏哥哥间接帮他报仇了,当然要笑。
蒙大统领也跟着进来,看着一屋子的三个人都是奇奇怪怪的反应,很不解的挠挠头转了一圈看没人理他又出去了·站在门口在心里感慨,真的是好久没见到小殊那样开朗而放肆的笑容了,看来他真的已经不适合这里了,就让他离开吧,去过他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也辛苦了小三十年了,接下里的日子就放他自由吧,他也为我们操劳了太多了··蔺晨和飞流会照顾好他的,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直到看到刚才那一幕,蒙擎这位照顾了梅长苏两年多的大哥才心甘情愿地让他前往江湖,以前还是存点侥幸心理的。
出行还是长途的,那么合适的交通工具一定要提前准备好·身在军营最不缺的就是车马,以梅长苏和蒙大统领甚至是太子殿下的关系,一好的马车和三匹千里宝马不用讨自动就有人送上来了。
蒙擎一来是有点抱歉,二来就是把梅长苏当作小弟弟一样照顾着,给的东西都是在他本人力所能及的范围能最好的·马车是能工巧匠专门设计的防震马车,特别适合身体不好的人长途跋涉。
外部朴素无华,但是要让识货的行家来看,一眼就知道用的木材相当高级,而内部装修也是很精致:固定好的小桌子,躺着的软榻上铺着柔软的兽皮,旁边还有放置小零食的多宝格,真是旅行必备的利器。
·更巧妙的是,为了配合梅长苏的兴趣,还有固定在车底的小火炉,方便他随时煮茶喝·看得出赠送之人用心良苦··其实这么精致的马车一看就不是蒙擎那种糙汉子能想得出来的,那个是离开金陵的时候太子殿下特意为梅长苏准备的,就是怕他身体不好,万一受不了急行军的节奏,也不要勉强自己非得去骑马,跟着大部队一起走,稍微慢一点,乘马车也不算是搞特例。
拉车的马也是上好的马匹,速度绝对不亚于单骑,能够跟得上行军的进程··马准备三匹是蔺晨的要求·按照蒙擎的理解,梅长苏身体不好肯定是要乘马车的,剩下的二人骑马就好,蔺晨解释,“路上不一定会有什么意外,而且到底会去哪里现在也没有定论,有可能计划赶不上变化,走到什么偏僻的地方,马车根本过不去怎么办即使不能策马狂奔也好歹是个代步工具,总好过两条腿走路吧。”
所以就是三匹马··马自然是上等的千里马,是从皇家牧场挑选的,配备给高级将领的,脚力上乘不说,品相也是一等一的好,毛色正,不带杂毛的,一看就知道是纯种马。
是蒙擎和卫峥还有另外一位将军主动提出要将这三匹宝马送给一行三人代步··蒙擎想着本来是准备两匹,那么有卫峥和自己的就足够了,结果蔺晨还要再多加一匹,多出来的上哪里找去啊。
这里是荒凉的北境,而且刚经过残酷战争的洗礼,谁家也不会有的·后来是一位原本尚阳军的儒将主动提出要送一匹他家里的马,才顺利解决的··这位儒将虽然功夫一般,但是心思细腻很有当年赤焰军中的老聂将军的风范。
也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梅长苏经常和这位文将军交谈,两人很多意见不谋而合,成为好朋友就是分分钟的事情了· 正巧有一天他去找蒙擎的时候,在帐外听见蒙擎和卫峥抱怨,“那个蔺大公子是不是专门来找事儿的啊,千里宝马我上哪再给他找一匹去啊,咱俩的都是御赐的,可以与之匹敌的再从哪里找啊”卫峥劝他,“蔺晨公子也是为了宗主,你不要老和他做对了。
再想想其他办法吧·”·文将军能和梅长苏聊到一起拿头脑完全不用质疑,单单通过刚才听到的几句话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串了个清楚,一撩帐门,进去直截了当地说,“二位烦恼的事情我刚才不小心在门外听见了,我可以为二位分忧。”
卫峥对这人不怎么了解,蒙可是深知这人的能耐,他说能就是真的能,也不计较谈话被人听去了,反正不是机密,“那正好啊,来给老哥说说你有什么好主意。”
卫峥赶紧补充,“文将军我们宗主可是不会要您的马匹的·”·“那当然,我也和梅宗主相处了几个月了,了解他的为人,而且我的马匹与您二位的不一样,是自己在草原上抓来的,从小养到大感情很深的,它跟着我征战南北这么多年,我也不舍得把他送人的。”
两人都送了一口气,蒙擎是在后悔自己他性急了,说话太随便了一点,还好人家不和他计较;卫峥是因为了解自家宗主,知道他不会接受的,而回绝了人家的好意又太不应该了。
文将军不动声色的将这两人的反应看在眼中,不禁对梅长苏加深了一分佩服——得人心的同时却不失威信,相当高明,“我也不卖关子了,是这样的,我这匹马前几年到岁数了,给它配了一下,就有匹小马了,那小马也是相当的精神,双亲的血统不错,将养几年也长成了,送给梅宗主正好。”
“那,小马离了双亲可以吗”卫峥大概是娶了娇妻,将来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对于这种事情还是比较在意的·“倒是不打紧,他的双亲一直在军队南征北战,从来没有陪过它,也没有什么亲情。
卫将军真是心细啊·”卫峥不好意思挠挠头,可能是想到云夫人了,脸还有点发红,虽然被黑色遮掩的并不是很明显··马匹就这样凑齐了·其实小马也有小马的好处。
但凡宝马都是烈马,脾气多数都不好,新主人要想驯服得费不小的功夫·蔺晨和飞流也就罢了,梅长苏现在还没有那种能让他驯马的体力,他只是空有知识,教导一下飞流还差不多,自己上手明摆着是不可能的。
小马就避免了这个麻烦了·小马通常脾气都很小而且很温顺,不用担心会发生被甩下来之类的悲剧·现在也不迟,在它小的时候驯养更容易培养感情,与主人感情好的马都是从小养的。
梅长苏听蒙擎说了这匹马的来历也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太过的表现·文将军是与他很相似的人,对方既然这样送给他马,还是如此合适的马就说明是真心想结交他这个朋友,太多的客套反而弄得生疏了,没有必要。
不过临走前还是亲自去和文将军告别,并递给他一块刻有“江左盟”三个字的楠木牌子,说道,“有事情的话,就拿上这个牌子无论是去江左盟还是去琅琊阁,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情,都会有人帮助将军的。”
文将军即使不是江湖人也听闻过江左盟和琅琊阁的地位和本领,也不推辞,干脆地收下了·“既然你也要离开了,那就不要再称呼我为将军了,我虚长你几岁,贤弟要是不嫌弃就称我为大哥,你看可好”·“行那就文大哥。”
梅长苏也干脆应下·倒是蔺晨在一边磨牙外加心中碎碎念,送出去牌子就算了,我琅琊阁反正因为你也损失了不少生意,且给你的补药还都是倒贴出去的,我也啥也不说了,银子以后再挣就行了,这有平白无故又多出个大哥是怎么回事儿,真是的。
这还是在古板的军营里,出去可怎么办,愁煞人也·转念一想,本公子愿意陪他一起晃悠就是他几生修来的福分了,一会儿一定要叮嘱他好好珍惜··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踏着熹微的晨光,江湖行旅游团三人和两个一同离开的老人家告别身后的军营,也告别了在金陵结交的好友,更是将庙堂上的勾心斗角统统抛之于身后··?· ·☆、游山玩水· ·?脱离烦人的琐事,不带任何情绪的看大自然,才会发现它是多么的美好和神奇。
一行无人走出北境就分成了两匹·老阁主很荀老大夫俩人接着踏上寻找珍惜药材的旅程,用两人的话来说,“人老了,和你们年轻人合不来了,我们两个老的就先走一步了,你们慢慢玩儿吧。”
老阁主还特意嘱咐蔺晨,“带着长苏好好散散心,不要着急赶路,这个时节正好路上游玩儿的人不多,你们三个人尽兴一点·”·说得蔺晨摸不着头脑,他家老爷子即使变得这么好说话了,以前不是总叫总叫不要在外头瞎晃悠赶紧会阁里去主持事物吗目光溜向周围的两人,然后锁定梅长苏,看来是因为长苏的缘故啊,果然老爹偏心,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再次怀疑。
·老阁主可不知道他儿子在背后说他的坏话,走出一段路,停下来和旁边的老友说,“希望蔺晨能把握住机会吧,我也尽力了,能不能成功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荀老大夫明白老阁主的意思,他多年外出不陪伴蔺晨,总有一种亏欠感,想着把他想要的给他,权当做补偿了··“你就放心吧,他们两个都是聪明孩子,会有分寸的。
子孙自有子孙福,我们两个老的就不要在这里瞎操心了·”“嗯,你说得对·”策马向前奔去,只有露出短短绿芽的小草聆听了这位父亲的心声。
蔺晨这厢完全不知道他老爹难得一见地在为他担心,他只知道费留着小鬼是翅膀越来越硬了,一点都不听话;长苏也是台惯着他了,年纪一大把了,还坐什么马车啊,赶紧出来和他一起骑马,接受风吹日晒的洗礼才是真男人所为,躲在马车里算什么啊长苏就算啦,身体不好可以原谅。
飞流现在可完全不怕他的蔺晨哥哥,只要有苏哥哥在,他相信即使是蔺晨哥哥也不能欺负他·在小飞流心中,他苏哥哥是无所不能的,他也不懂其它,力气和武功更是有没有不重要,心思像小孩子一样单纯。
蔺晨对这孩子也是无可奈何,长苏把他当弟弟似的护着,根本容不得他受一点委屈·自己也不能对长苏动手,只能任由飞流躲在马车上和他苏哥哥一起,他任劳任怨独自地坐在外面赶车,旁边跟着三匹背上空空的千里宝马。
三人一路向南走·蔺晨最初以为梅长苏会想着先回去金陵看看,毕竟那里算是他的半个故乡,有着他许多少年时期美好的回忆·现在赤焰血案已经平反了,林家的宗祠重新建好了,府邸也恢复了往日的景致,虽然里面不再有人居住,但好歹也是个念想,回去看看也无可厚非。
何况在金陵还有包括太子在内的许多亲朋好友,再见一面也是应该的··谁知当蔺晨询问梅长苏计划的时候,长苏出人意料地回答,“你以前不是计划了一堆吗就是走大半年的那个,就照着那个走吧。”
然后大概是蔺晨震惊和不解的表情太过于罕见,长苏又补充问了一句,“怎么啦你有什么不妥吗”蔺晨回神,怒,“不是我不妥,是你不妥吧你居然都不回去金陵瞄一眼吗”·这下换成梅长苏不解了。
“去金陵干什么,我现在已经不再是林殊了,而是江湖中人梅长苏,金陵不是属于我的地方·”蔺晨语塞,当初还是他这样说的呢,现在却被梅长苏反过来用来噎自己。
只得勉强找了个借口,“你在金陵不是还有亲密如兄弟的太子吗不回去看看打个招呼什么的”·梅长苏略一沉吟,在蔺晨期盼的眼神中说出心里话,“以后再说吧,现在并不是好时机。
等过几年,大家都淡忘了苏哲这个谋士的时候在回去,两个人才能以纯粹的朋友身份相对,现在还是有诸多限制·”“好吧,既然你这样决定了,我也不说什么了,你向来考虑周到,而且我还巴不得你不去,去了见到他谁知道又有什么变数,万一他跟你一撒娇,你一心软又留下不走了怎么办”蔺晨的语气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酸。
甜文·“扑哧”梅长苏对于蔺晨的比喻很无奈,“你怎么这样说景琰啊,他又不是什么三岁小孩子·”蔺晨对于梅长苏的说法很不赞同,“戚,我看他连三岁的小孩子也比不上,小孩子都知道靠自己解决,不向父母告状,他倒好,什么事情都依靠你,所以你才消耗得如此剧烈,要不是……”梅长苏赶紧打断他,“停停停,我知道了,反正我也不打算管了,你也不要再抱怨了。
而且帮景琰也是在帮我自己,这么久过去了,你也该放下了·”·蔺晨也知道长苏说的有道理,但就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长苏为别人谋划了数十年,从来不为他自己着想一下,更是从来没有为本公子想一下,心下有点嫉妒能得到长苏那么多关爱的太子。
前尘往事全部抛之脑后,现在他是梅长苏,在自己身边就够了,蔺晨豁达地想··按照以前的安排,先是去霍州抚仙湖品仙露茶··梅长苏是好茶之人,一来是他身体大伤以后不能再饮用带有刺激性的酒,且每天与苦药为伴,多喝点儿茶水除了解渴之外还能漱口也算是平日里的一个消遣。
二来是泡茶也能修身养性——泡茶要有耐心,对火候儿的把握和茶叶的量都是有说法的,滚烫的热水晕出的蒸汽还有遮挡表情的功效,完全是一举数得的有力武器。
霍州是产茶叶的好地方,那里的气候和土壤都有利于茶树的种植和生长·地形都是些小山丘,排水很顺畅也很便利·终年都比较湿润雨水也多,一年内的天气差别也不是很大,反而是昼夜差的大一些,雪下的少,茶树也冻不了,太阳也蛮足的。
这样的气候条件适宜各种类型的茶树生长,尤其适合大叶种茶树生长·而且霍州人经过历代的积累,形成了一套独特的工艺,在保持茶叶原本清香的基础上,又加入了果香,与其它地方的很是不同,爱茶人值得一去。
差不多住上几天,尝一尝看一看,再往回带点儿就行了·接下去绕到秦大师那儿吃素斋,修身养性半个月··秦大师是有名的得道高僧,他武功高强却不属于任何门派,与一般的江湖人鲜少往来结交。
原先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有一天收到仇家追杀,躲进庙里避难,幸得住持相救保住一条性命·不知是不是逗留养伤期间聆听了太多佛法,忽然就顿悟紧接着就出家了,说起来也是于丹奇妙的经历,用佛家的话说这就是“缘”。
秦大师虽然出家不再涉身江湖恩怨,但是手艺可没费·他原本是一位相当优秀的厨子,出家以后不沾荤腥了,却是能做出比肉还要好吃的菜,蔺晨经常到那里去打牙祭,已经完全被美味俘虏了,这次也想带着长苏去一趟、相信长苏也会喜欢的——长苏本来就吃的清淡,他现在是吃药养病期间也不适合大鱼大肉。
以前蔺晨曾说他快要成佛了,这次见了正真的和尚一定非常有意思·等到菜都吃腻了再走也不迟,反正他们根本不着急··之后再沿着沱江走,欣赏一下湖光山色的美景,乘小舟□□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游小灵峡的时候,也不能忘了那儿山上有佛光,守个十来天的一定看得到·还是那句话,又不着急赶路,随性而为就好·佛光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东西,不说有没有信仰,但是看一看长长见识也好,,特别是小飞流。
梅长苏对此也不反对,他早就决定了路上的行程听从蔺晨的安排,那人常年游山玩水、走遍大江南北,对哪里有什么美景美食是相当的清楚·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梅长苏纵然饱览群书也读过许多游记,与蔺晨这个亲自实践过的人相比还是略微逊色。
况且蔺晨的安排很周到,连飞流都考虑进去了,为什么不听他的呢自己思考多累啊··转眼间都过去小半年了,一路悠悠哉哉感觉真是不错,“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简直是似神仙一般的生活,故人诚不欺我也。
继续向东南方向走接着去凤栖沟看猴子·这时候马匹就比马车要有用的多了·早先从文将军那里得来的那匹小马经过这么长时间已经与梅长苏相处地很好了,默契十足也不怕会出现意外,而且长久的修养再加上心情愉悦,病症已经减轻了许多,除了时不时咳嗽吐点血以外,和常人无异了,不过体质较弱是改变不了了,还需好生休养才行。
猴子肯定是在林间与山间穿梭,不可能站在哪里不动等着你去看,一动不动的那是石猴儿,有什么看头··凤栖沟的名字也是大有来头,传说上古时期有一只凤凰曾在这里诞生、居住,所以就叫做凤栖沟。
名字来源由于年代较为久远已不可考证,到底有没有过凤凰谁也不知晓,再者说这世上有没有凤凰也没人知道·但是这座沟里真的是有一块形似凤凰的岩石,大概也是名字的来源之一。
这里地势较为偏僻,很少有游客来此,所以猴子都较为大胆,并不怕人,飞流和它们追逐嬉戏玩儿得很是开心··一路上也遇见了许多老朋友,有蔺晨的也有梅长苏的,毕竟已经进入了江左盟的地界,相当于回到了家中,认识许多人一点也不奇怪,谁也不认识才是异常。
是的,这里也是梅长苏的家,居住十二年,快占据了过去的岁月一半的时间,结交了很多新朋友,江左盟就是他的第二个家·江左盟名气之大不仅是因为他的地盘大、高手多,更是因为他对自己人的绝对保护的态度,梅长苏作为宗主自然是受众人拥戴的。
路过江左盟并没有进去,这是蔺晨的决定,有他们的最终目标不是江左盟的原因,重要的是,以黎刚为首的下属的脾性蔺晨是深深见识过的,不小心让他们逮住的话,估计长苏是再难以脱身和自己回到琅琊阁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过门而不入是为上上之策··最后一站是琅琊山山脚·那里住着一位顶针婆婆,是一位普通的农家妇人,做的醉花生可是一绝,长苏不能喝酒,就只能靠那个解一解馋了。
婆婆也很是疼爱梅长苏,别人去通常只给抓一小把,梅长苏一去就能拿两坛子,为此蔺晨可是愤愤不平了许久,“说,你是不是偷偷给过婆婆什么好处,为什么你能拿两大坛子,为什么我连两把都没有。”
梅长苏对这位斤斤计较的蔺大公子很少无语,“你也不想想你离得那么近,要是真给你坛子,婆婆自己都不够吃了,我是老不过来才会给这么多的,要是天天去也不会有这个待遇的。”
“是吗”蔺晨还是将信将疑的,不过很快就被眼前的山门转移了注意力——历时大半年,终于回来了,回到两人,好吧算上飞流是三人,共同的家了。
?· ·☆、下山· ·?距离那场十三年前的赤焰血案被平反,以林家为首的一干忠臣冤情得以昭雪已经又过去一年了··这一年期间大大小小发生了许多事情,无论是庙堂还是江湖上都是时局大变的一年。
老皇帝西去,太子殿下继位,沿着以前的铺垫,开始全国范围内的大型改革·重新制定政策,选贤举能,整个国家都焕然一新,不复上代后期应朝廷上下专注于党争而搞得乌烟瘴气的惨状。
在新一代帝王的统治下,大梁海清河晏,经济恢复,国力大幅度增强,短短一年间就重新屹立于一众国家之中,再加上年末接着年初那连续的几场大胜仗,再也无人敢小觑这个历史悠久的朝堂。
四方相邻的国家纷纷于之交好,或递交国书表示臣服之意··江湖上盛传辅助当今圣上登上九五之尊之位的、大名鼎鼎谋士苏哲就是梅长苏,但是也没有什么确实的证据能证明他是或者不是。
江左盟不是谁都能进去的,更不要说见到宗主的面目了·其实一般江湖人对于这件事情也不是太过于放在心上,无论梅长苏到底是什么人,都不会有妨碍的,该干啥干啥就是了。
主要是有乱七八糟想法的人打探得多,以为梅长苏会进入朝廷而放弃江左盟,然后他们就可以趁机捞点好处和油水··实际上那都是妄想,不要说后来梅长苏根本没入朝为官,就说偌大的江左盟,怎会因为少了宗主就给人可乘之机呢梅长苏虽然对江左盟发展至大梁甚至是天下第一大帮派,是居功至伟的,但并不是说江左盟离了他就不行了,会走向衰落的结局。
所以说打着那种主意的不是些没脑子的,要不是就是痴心妄想得厉害的傻子··不过江湖上的人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位被人议论纷纷的梅大宗主好像销声匿迹近一年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有人说他去游山玩水了,这是靠谱一点的说法;还有人说因为梅大宗主相貌过人,且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指不定被那家剽悍的公主抢去当驸马了,这是没有根据的说法;更有不怀好意的人猜测,梅大宗主常年身体不好,尤其是冬季向来卧床起不了身,兴许是近年冬天不幸没有挨过去,役了,这是纯粹的造谣。
不说真要如此的话江湖上为什么没有任何门派收到风声,要知道江左盟作为一方霸主,与之交好的门派并不在少数·退一万步讲,宗主役了这么大事情,江左盟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最终是谁也没猜对·众人口中的主角,梅长苏梅大宗主这一年来除了开头的大半年真的是在游历,其它的时候一直窝在琅琊山静养,连琅琊阁的范围都很少出去,更不要说是下山了,而且他从不见客,即使有到琅琊阁买答案的客人偶然瞥见他的身影,也并不知晓他的身份,所以谣言才会越来越离谱——他是真的归隐了,不问江湖世事,一心修养。
琅琊阁是世间情报的集中地,即使他想两耳不闻窗外事,也架不住蔺晨总在他耳边叨叨·最近蔺晨好像找到了新游戏,不再折腾飞流了,该折腾他了,每天都拿各种与自己相关的情报来试探自己的反应。
有朝堂上的变化,甚至还有皇帝生了孩子这种事情,而有关于“梅长苏“的各种传言更是不能少·一开始还有耐心配合他做出许多不同的反应,每日如此实在是过于无聊,到现在已经从无动于衷进化为根本不想理他。
小半年的修养让梅长苏的气色好了许多,脸色依旧苍白却不再是从前那种惨白,而是像质地和成色都是上好的白玉一样,晶莹剔透·两颗黑得发亮的眼珠子嵌在上面,用蔺晨的话来说,“幸亏没放出去,要不然,指不定有多少女子为你丢了一颗心呢”梅长苏早就习惯了这人平日里说话不着调的风格,尤其是最近他气色大好,身体也健健康康的,蔺晨像是放下心里的大包袱似的,说话更是百无禁忌。
·梅长苏体谅他为了自己的病也算是操碎了心,对他处处忍让,没想到这人越发得寸进尺,简直就是属猴子的——顺杆儿爬··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最近两人一见面,小则唇枪舌战,蔺晨败北,大则大打出手,依旧是蔺晨惨败。
梅长苏心知肚明他是说不过自己,而动手是在让着自己,身体恢复的再好对于武艺高强的人来说他完全不够看··而他也想开了·昨日之日不可追,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被时间的洪流湮没吧。
林殊已亡,现在活着站在这里的是梅长苏,江左盟的宗主,蔺晨的至交好友,飞流的苏哥哥,仅此而已·因为不计较曾经拥有却已经失去的绝世武功,反而像一个真正没有武功的人,不用内力,没有任何招式,像是小孩子嬉闹一样和蔺晨抱成一团滚来滚去地打无意义的架。
蔺晨也由着他和自己玩闹·实际上他不仅不嫌弃,还非常的心甘情愿·梅长苏愿意和自己敞开心扉,共同直面与过去的十七年相比巨大的落差,是对他的信任,也是他终于解开所有心结的证明。
当然每天也不只是快乐的事情,就那这样的打闹来说·小飞流最近彻底学坏了,居然还会趁火打劫了——梅长苏趴在他身上,压制住他的四肢,飞流就趁机在他脸上画些毫无美感的乌漆墨黑的云彩,一次两次可了以当作是巧合,次次如此,蔺晨再迟钝也能猜得出这是梅长苏的战术,他四肢无力打不过而自己不敢用力,本来是僵持的平局,就因为小飞流这个意外打破了。
真真是不解风情··算了,蔺晨大公子大人有大量不和他们计较·每天闹一闹他也能很开心,好像感觉一天的烦恼和疲惫都扫尽··这天蔺晨如往常一样,拿着最新的关于江湖上流传的“梅长苏下落”的情报来找梅长苏,美其名曰是商量对策,本质上调侃和蹭饭。
梅长苏可是人见人爱,琅琊阁有一位年事较高的厨娘,人老了精力也不济了,每天做的食物美味却稀少,只有梅长苏有幸能品尝到,连蔺晨这个阁主都没有份儿,所以就每天借着各种由头,在晚饭的时候过来。
梅长苏也不点破他,任由蔺晨去吧,反正也没什么损失,大娘明显做的是三人份,也就是说给蔺晨和飞流都有准备,不知道这位向来精明的少阁主为什么就没有发现呢·唉·今天的情报更是扯得没有边际了,梅长苏本人就当笑话听过就算了,蔺晨反而不依不饶地,说,“不行,太毁你清誉了,我们要反击,不能放任他们胡扯了。”
梅长苏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事实上这是他每天做的最多的动作,无奈蔺晨少阁主太不着调了,“什么叫做清誉我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让他们说去好了,反正又不会少块肉,你也不必这么较真。”
甜文·蔺晨最不满的就是他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不可你不在意还有江左盟呢,连累他们可不好”梅长苏看他这一番胡搅蛮缠就知道他又有什么鬼点子想拉着自己一起了,最近也没什么事情,姑且听上一听,“那依少阁主的意思是……”蔺晨一拍桌子,豪气万丈地宣布,“流言当然要让他不攻自破,要是专门找人去澄清不是会显得太刻意了吗反而会起不到效果,引发新的传闻就不好了。”
飞流本来在安静地狼吞虎咽,好不容易今天蔺晨哥哥忘记和他抢饭了,一定要吃个够,只要留下苏哥哥的就行了·结果被拍桌子声吓了一跳,抬起埋在饭碗里的脑袋,嘴角还沾着饭粒,呆呆地看着蔺晨“大放厥词”。
梅长苏伸手摸摸小飞流的脑袋,让他继续吃不用理会蔺晨,然后转头对上蔺晨闪闪发光的眼睛,说,“嗯,难得你能想出个好主意,说吧,到底要我做什么”蔺晨虽不满于长苏的说辞,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不是计较词措的时候了,“你应该知道今年是个整年,所以在年中会有五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吧。”
已经猜到蔺晨的想法了,也不点破,顺着他说,“嗯,知道啊,不过和我有什么关系呢”看长苏不上钩,只好说出实话,“是这样的,你知道琅琊阁有一个琅琊榜,而我作为少阁主,老头子常年不见人影,我就要代替他出席武林大会,好掌握武林的发展趋势,更有利于以后的发展。”
梅长苏沉默,蔺晨咬牙,“一个人去多无聊啊,你陪我怎么样”想一想,再补充,“顺便去澄清一下关于你失踪的谣言,还能去廊州看一看江左盟,你不是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吗”·梅长苏略微沉吟一下。
老实来讲,闷在山上小半年,他也想出去走走了,何况还惦记着黎刚和甄平他们,借此机会下山也不错·不过要是如此轻易答应蔺晨,他的尾巴又会上天了,迂回一下,问吃的圆鼓鼓的飞流,“我们飞流想不想去看武林大会啊”飞流抬头就看见蔺晨哥哥冒着光的眼神,下意识拒绝,“不去”蔺晨哥哥就会捉弄他,从来没有好事情,坚决不答应。
简直就是是作茧自缚,蔺晨平日行为不端,导致他失去了飞流的支持·不过蔺晨是谁啊怎么可能被这点小事情打击到,“武林大会可以见到很多很厉害的人哦,有何蒙大叔一样厉害的呢”飞流一听蒙大叔,明显双眼亮了许多,他还惦记着很蒙大叔交手的痛快,“真的”“真的,千真万确。”
蔺晨现在的神情就像是在诱拐小朋友,而小朋友也很上道,成功咬住饵了·对长苏说,“苏哥哥,去”·飞流点头,他的苏哥哥是不会反对的,“那就走吧。”
“好咧,您二位就相信我,一定会有一个愉快的旅程·”话毕人就消失了,繁夜顾不上吃,估计是找人安排去了,毕竟马上要走的话,琅琊阁一堆的家业都要安顿好的。
·三人旅行团再次出发了本文由魔爪小说阅读器下载·?· ·☆、泛舟游湖· ·?距离武林大会开幕还早得很,正好不用赶路,一路可以悠悠哉哉地浏览一下大好的春光。
早春时节的明媚风光是任何时节都不可替代的,不同于夏季的炎热,秋天的萧瑟,冬季的肃杀,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景色是早春独有的魅力,显得生机勃勃,让人感觉到生命的美好,和其中充斥的希望。
半年前回到江南的时候已经是夏天了,只是领略了夏花的灿烂,可惜却错过了春景,正好借此机会补上,也不失为是美事一桩··梅长苏对于本次出行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实际上他也有点闲不住了。
在蔺晨每日的骚扰下,或者是也是因为心头所有的负担都放下了,不用再为了什么事情而怎么样,一心一意做自己,性情逐渐恢复了少年时代的开朗·现下有无聊的很,跟蔺晨一起出去再游览个大半年的也不错。
·蔺晨虽然性格较为跳脱,做人也不是很稳重,已至而立的年纪还是很孩子气·刨去这些不算是缺点的不足之处,最起码在出游相关的行程安排上做的是相当周到,各方面都能考虑齐全,对意外状况也有诸多灵活的应对之法,从他们回到琅琊阁的那次就能看出来,这人平日的玩世不恭一来是性格使然,不屑的装正人君子,二来就是大智若愚,本事还是有的。
当然这种明显是表扬的好话,梅长苏是不会当着蔺晨的面说给他听的,他的尾巴现在已经翘得很高了,要是让他知道一直讥讽他的长苏居然如此看重他,岂不是要飞到天上了对待类似他那样的烧包还是含蓄一点比较好。
蔺晨就是那种用他自己的话说,“本公子要是认真的话就没有干不成的事儿”尤其是在间接将梅长苏从死神的怀抱抢回来之后,简直得意的无以复加,甚至到了欠揍的地步,也难怪梅长苏不给他好脸色,任谁看见一个十分不正经的人老是在眼跟前晃都不会有好心情的,更何况梅长苏还是一个比较正经和严肃的人,无论是以前出身与林府,还是遭逢巨变后为了平反冤案而日夜操劳,完全想要没想过想蔺晨那样随性生活。
其实他还比较羡慕蔺晨那样的随意,不受任何拘束的自由·所以他也努力向着这方面努力,跟随内心深处的声音走,对于外界的视线与顾虑不要逃放在心上,虽说人生在世总是不能摆脱世俗生活,但是活着是为了自己,梅长苏是从生死关徘徊过两次的人,对于身外之物看得相当淡薄了,名声更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为了别人而委屈自己太不应该了。
别的不说,就说蔺晨的辛苦和数不清的珍贵药材就对不起··蔺晨也是个说风就是雨的人·第一天晚上提议,然后连夜安排之后的一干事务——有琅琊阁的生意,还有江左盟的一些琐事。
近一年来江左盟也是蔺晨在搭理,原因之一梅长苏要休养生息不宜过度操劳,原因之二就是梅大宗主看蔺晨做的不错,甩手掌柜也当上瘾了,干脆全部的事情就托付给他了,反正江左盟也有他的一份儿,相信蔺晨少阁主那么会算计的人是不会让他败落的。
怎么说江左盟每年的收益可是相当可观的呢·比起琅琊阁来只多不少,因为琅琊阁的收入并不固定,多少地人为的·江左盟则不然,掌管江左十四州的水运,光是每年的过路费就要收不少,更不要说盟里还有其它的生意。
蔺晨再不满看在每年数目可观的红利上也只能乖乖给梅大宗主卖命,还不能有一点抱怨和不情愿·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乱七八糟的各项事务也打理好了,出游的东西自然不用他准备好歹也是一阁之主,会有侍从给准备的。
况且琅琊阁的暗桩遍布天下,不要说大梁本国境内了,就连周围的像是大渝啊、北燕啊之类的有各种各样密切来往的国家内部也有琅琊阁的眼线,要不然每年的琅琊榜是怎么来的,总不可能是靠蔺晨一个人凭空编造的吧·要是那样可是会有很多不满的人来上面踢馆的,蔺晨只有轻功好一点,别的就不要提了,对上江湖上的高手是要看运气的,相较于飞流来说更是不够看了。
这话要是传到蔺晨耳朵里,他又要跳脚争辩了,“本公子风流倜傥,潇洒无双,再要是武功出众还让别人怎么活,人总得有点缺点才行,太完美会短命的,因为老天也在嫉妒他。”
蔺晨多么不着调,梅长苏多么“嫌弃”他,飞流多么不待见他,暂且不提,只说这次出游··目的地是位于中原东部的泰山,曾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的诗句,江湖人为了显示阵仗之大,总喜欢找个出风头的地方开什么大型的会,来借机显摆一下,而泰山作为公认的名山,自然是不容放过的开武林大会的好地方··琅琊阁位于东南方,距离泰山还有不远的路程,虽说快马加鞭一个月内总是能赶到的,但是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游览大好的自然风光,对那些没品的打打闹闹兴趣不大,为什么要急匆匆地赶去听那些江湖人毫无内涵的对话,万一拉低了自己的品味是一件多么得不偿失的事情,差不多掐着时间过去就行了。
再说了,五年一届的武林大会可是江湖上的盛会,到时候人满为患是必然,早去了就是看人去了,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借此机会游览一下大好河山,享受春日的暖阳,温柔地照在身上,聆听山间泉水消融的声音,和丛林间鸟儿的啼叫,那是何等的惬意快哉啊·一行三人,在第三天打点好一切行囊,和来时一样——一架马车,三匹骏马就轻装简行地下山上路了。
三匹骏马都是良驹,脚程上佳,一整天赶路也无碍,尤其是当年文将军送给长苏的那匹小马,已经长成了完全不逊色于它双亲的威风凛凛的大马,看到蔺晨经常有想据为己有的冲动。
无奈这马自从离开家就一直是有梅长苏一手喂养长大的,别人根本不待着搭理,尤其是经常在太身边晃悠的蔺晨··蔺晨也就郁了个闷了,梅长苏收服人的手段是有一套,这个他早就知道了,并且还经常亲身体验,没想到对马也很有一套嘛。
为什么同样是喂食、洗澡,早就也在做,还做的比他频繁地多,就是拐不走那匹叫小红的马呢,真是不信邪了·马的名字一听就知道是飞流起的——浅显易懂,因为是枣红色的皮毛,所以就叫小红,和某只老母鸡一个道理,因为有尾巴上有一根鲜红的毛,就叫大红。
小红可是相当高级的品种,曾经蔺晨得知这个名字后为小红很少打抱不平,“再怎么说也是麒麟种,怎么能其如此俗气的名字,我都不好意思叫了,你也不觉得丢人啊”梅长苏没好气地回答他,“名字只是一个代号,简答好记就行了,要那么多内涵干什么,它只是一匹马而已啊”蔺晨继续狡辩,“马就是主人的代表啊,你懂得给自己起个好名字,高雅一点儿的,马怎么了,你难道歧视它吗他可是你的好伙伴啊”外加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堪称唱作俱佳。
“戚,哪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说法,还有贱名儿好养活的说法呢不要在吹毛求疵了,有那点和我在这上面胡搅蛮缠的功夫,快去把今天的事情处理了,要不然晚了可就又被飞流抢光了你的饭了。”
对话就此结束,蔺晨飞速遁走,小马的名字也就此决定了··江南世人皆称之为水乡,那么大大小小的河流湖泊必是不缺的·三人的第一项活动就定为泛舟游湖。
用蔺晨少阁主额话来说,“泛舟是个技术活儿,讲究的是惬意,太过着急没意思,而慢悠悠地又有种原地不动的滞塞感·”深吸一口气,很隆重的宣布,“所以,我决定由我们亲自来操作,这样才有意思嘛”梅长苏对蔺晨时不时的抽风无与伦比的习惯了,换言之他要是哪天不抽风才不正常。
倒是飞流这次很给他蔺晨哥哥面子,很高兴地蹦蹦跳跳,“好自己”·可怜的小飞流,你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糊弄了,你蔺晨哥哥根本不是个划船的料啊你苏哥哥体弱,不可能划船,也就只剩下你了,委屈你充当划船的船夫了。
不过飞流没有那么多心机,在他小小的心里,只有苏哥哥让干的事情和自己想干的事情,其它的一概不管,辛苦什么的不算什么的··既然飞流主动自愿,那么梅长苏也不会提出异议,就这么决定了。
三人在江边买了一条只够三四人乘坐的名副其实的小舟,将马匹托付给琅琊阁的暗桩,让他妈接到飞鸽传书后再讲马匹送去目的地·好马都是通人性的,小红知道要离开主人一段时间,很是不舍地和梅长苏蹭了半天,后来还是蔺晨看不过去找来伙计把它牵走,要是就放任那样蹭下去,估计他们得等到明天才能到达住宿点,今夜就只好夜宿舟中了。
小舟的好吃就是轻巧灵活,即使水道很浅也不用担心搁浅的问题·小舟虽小,但应有的东西却一应俱全,因为蔺晨少阁主是个会享受的人,是决计不会委屈自己的。
不是大型的楼船,有一个小榻只容得下成年男子一位侧身躺下稍作休憩,所以住宿还是有必要的··成功的商人想的远比客人要多许多,他们早就考虑到了这种情况,所以沿河两岸商铺林立,不仅有贩卖各种小零碎的精致小店,酒楼和客栈也不少,甚至还有那个什么楼。
?· ·☆、夜宿那什么楼· ·?出发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蔺晨说是晚上带他们去吃大餐,所以午餐只是简单地用了点点心糕饼之类的,根本不顶什么事儿·说实话,眼下虽然天边还能看见太阳的余晖,无奈肚中早已唱起了空城计,快要罢工了。
梅长苏和蔺晨还好,飞流可是一直在奋力划船,尤其正式是长身体的年纪,消耗非常快,平日里胃口也大,这下子可是深受折磨,因此填海没有完全黑下来就吵着要吃的,嘴撅的都能挂油壶了。
“苏哥哥,饿”·甜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使梅长苏胸中丘壑过万,面对周围都是水的现状也是无计可施·这条河道每天的经过无数条小船或大船,不要说根本只有一些观赏性的小鱼了,即使有大鱼也早就被人钓走了,哪里还轮得到他们。
退一万步讲,他们钓上大鱼了,可这里是河,与都是河鱼,根本不能生食,他们既没有调料也没有炊具,钓上来也只是和鱼干瞪眼的份儿,还是早早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为好。
蔺晨实在受不了飞流饿得眼睛发绿光的小眼神,和梅长苏一手按在肚子上,一手支下颌直勾勾盯着他的“幽怨”小眼神,只好撸起袖子动手加入划船的队伍里。
人多力量大,古人诚不欺我也·有了蔺晨的辅助,小舟很快且灵活的绕过前面诸多挡路碍事的小舟,以一种猛虎冲下山的气势,穿越重重阻碍到了一家偏僻的小饭馆。
真的是很偏僻啊,航道窄小只容一船进入,而且还不能够掉头,近乎是卡在那里的·在如此狭小的地方开设的饭馆自然不可与开在宽敞河道两边的相提并论·不仅店面窄小,内部的桌椅板凳只有三套,还都是那种最多坐四人的方桌;人烟稀少是肯定的,不过环境清幽且打扫的纤尘不染,看得出主人家是个会过日子的。
蔺晨带着二人一进去,就收到了在门口坐着乘凉的老板热情的欢迎,看来蔺晨是常客中的常客了,“哎呀,蔺晨小子,你可是好久没来了,我都以为你要忘记我这把老骨头了”老板是一位五十出头的中年汉子,从行走间偶尔露出的矫健身手可以猜测出是个有武功的,很有可能武功不低,所以精神头十足,红光满面并不显老态。
“黄大叔,您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啊我这不是前一段时间有点忙吗有个朋友身体不好,我去当镇宅大夫了。
没办法,我那朋友实在是太不听话了,也只有我能镇得住他,要不然他早就归西了·”喂喂喂,当事人还在一边站着你如此大放厥词真的没问题吗·黄大叔也知道蔺晨的性子,他这样说就是这位朋友真的病重了,老人家还是很热心的,“那现在怎么样好了吗”蔺晨的尾巴又上天了,“那是,不看我是谁,本少爷一出手,药到病除”·在一边站着的飞流,听着蔺晨哥哥的话,其中夹杂着苏哥哥的磨牙声,根据这一年来的经验,蔺晨哥哥又要倒血霉了,他又有好戏看了。
梅长苏出声打断蔺晨接下去吹嘘自己的话,“黄大叔,晚辈梅长苏,就是蔺晨口中的那个不听大夫话的朋友·在下的病经过荀老大夫和老阁主的治疗已经无碍了。”
蔺晨一听这冷冰冰的语调,瞬间就怂了,根据以往的教训,这时候已经躲不及了,只求长苏能给他留点面子,等两人独处的时候再算账·混江湖的人没有几个不擅长察言观色的,一看蔺晨的反应就知道这小子得意忘形了,又嘴欠了。
“哦,年轻人身体看着还行嘛,就是太苍白了·既然蔺晨小子领你到我这里,那也就是我老黄的朋友,等大叔给你做点补身子,吃了长点力气”梅长苏发自内心的感谢,“您太客气了,随意一点就好,不要专门为了我做什么的。”
黄老板很和气,也不见外,大手一挥,“没事儿,本来我就是个厨子嘛你们先坐着,一点儿也不麻烦,马上就来了”话已至此,梅长苏也不好推辞,“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三人随便挑了个临近窗口的座位坐下,飞流还是小孩子性子,到了一个新地方就想四处逛一逛,梅长苏向来将他视为亲弟,也不拘着他,只嘱咐他不要跑到后院去救让他自己玩去了。
蔺晨一看梅长苏都把飞流打发走了,冷汗顺着鬓发流了下来,连手中上好的折扇也忘记扇了,满心只有一句话——来了,要算账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来就来,谁怕谁,早死早超生,饭前解决还省得影响食欲。
沉默,死水一般的寂静和沉默·梅长苏看蔺晨好似快要坚持不住了,就不再折磨他了,开口解放,“其实我并没有很生气·”这句话一出,对于蔺晨而言简直就是天籁,死刑犯在断头台上被通知赦免了的感觉也不过如此。
梅长苏还有下话,怎么能轻易放过他,“你说的对,我自己也知道当年是太不省心了,即使是好脾气的晏大夫也被我气得不轻,尤其是后来到了北境战场,所有的担子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想要找人倾诉一下也是可以谅解的,只是……”·蔺晨急忙打断他,“好了好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乱说了,你不要这个样子。”
真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什么叫做以退为进这就叫这个时候蔺晨才开始意识到,梅长苏是真的脱离了朝堂,不再是那个满腹心机算计的苏哲,而是一个纯粹的江湖人,捂心口,这种刺痛中略微带点儿甜蜜的感觉是什么·两人定情的多年后,有一次午睡醒来的闲暇,刺目的太阳从窗口透过层层的纱帐,照在床上相拥的二人的身上,减少了炫目感,只余下暖洋洋的感觉。
蔺晨看着怀中人柔和的表情,忽然就想起了他在河边那座小酒楼第一次动心是的场景,心下难捱,问,“你当时的示弱是不是有目的的,我总觉得你不是那么容易把弱点示人的人,而且当时我们还没有挑明,你对我并不是如现在一般亲密无间。”
梅长苏完全不意外,蔺晨会反应过来,毕竟他也不是笨的,这么多年了才有胆子问,也是难为他了,实话实说吧,“是啊,当时你说的是实话,我虽心下不喜却也不能反驳,只能让你自己后悔去吧。”
蔺晨颤抖不已、继而绝倒,只留下一句气若游丝的话,“你、好”·黄老板的手艺果然不是吹嘘的,动作又快又好,一句嘹亮的“上菜咯”打断了蔺晨那点不知谜底的小心思。
他也是个大大咧咧的人,过去就让他过去吧,车到山前必有路,以后的事情等以后碰到了再说,这点就是他和梅长苏最大的差别,梅长苏是那种走一步想到往后五十步的计划周全的人。
飞流饿得狠了,一闻见菜香味儿就不知从哪里蹦出来了,都不用招呼的,拿起筷子就大口大口的吃起来·还好他苏哥哥的教导,懂得洗了手再上桌·黄老板作为厨子,看见自己的手艺如此受欢迎,自然是高兴的,啥也不说就去后厨加菜去了——看飞流这个架势,桌上的四菜一汤估计是不够的,更何况还有两位成年男子。
一开始只有飞流埋头苦吃,几筷子进嘴下肚后,梅长苏也顾不得和蔺晨聊天了,也加入埋头的大军中,优雅依旧却下箸如飞,充分证明了饭菜的合口,必然结果就是吃撑了。
蔺晨也是一样的,他倒是早已领教过黄老板的手艺,但是近两年没来,难以抵挡诱惑萌一个不注意就吃多了··黄老板一看就是朴实的汉子,不说先前上的四盘菜分量十足,后面又上了三道菜还是不重样的。
真的是像他自己所说,总共七道菜两个汤,有一半都是补身子的,最巧妙的是明明能看见药材却吃不出药草的味道,一向情绪内敛的梅长苏都不禁向老板竖起大拇指,飞流就不用说了,已经成为他心中和蒙大叔并列的地位,只比他苏哥哥低一点罢了,要比蔺晨哥哥高不少。
还好蔺晨早有准备,聊到了这种走不动道的情况,带了充足的消食丸药,否则三人就夜宿在这里吧·大概是蔺晨经常经历这种事情,所以懂得提前做带药,要不然出游的时候谁会准备消食药丸呢一般来说准备止泻之类的才是正常吧。
住在这里也没有什么,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不过饭馆肯定是比不上客栈舒服,黄老板是个武人,看这狭小的店面就能猜测到,一人生活肯定就只有一间屋子,他们三人要是真留宿于此必定是打地铺的下场。
其它两人还好,梅长苏可是万万不行的··江南的初春虽不及北方寒凉,但是那种刺骨的阴冷更加不容忽视,晚上没有了太阳这个天然的暖源,阴冷更甚北方·依梅长苏现在的体制,就地上不说睡上一夜,只需躺上一刻钟,他们就可以打道回府了,接下去的旅程也不用继续了,快回去治病才是上上之策。
拉着不舍的飞流和黄老板告别,三人动作一致地抚着圆滚滚的肚子,在黄老板的“保重”和“以后常来”的告别声中相互搀扶进入小舟中,前往今晚的过夜处。
路上依旧是飞流在划船,吃饱喝足正是有力气的时候,也没什么抱怨,何况他对划船这件事的新鲜和好奇还没有过去·舱中的两人在就刚才的黄老板展开一番讨论。
“行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说给你听就是了·”蔺晨瞟一眼梅长苏的表情就猜到他要说什么,打断他,“正如你所想,黄老板是个武功颇高的高手,我与他相视也是在偶然的机会下。
他以前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任务,只不过惹上了仇家导致妻儿丧命,他自从大仇得报就心灰意冷,不再踏入江湖之中,只在这里看一家小店过着安稳的日子·”梅长苏沉思,“原来也是个可怜人啊”·蔺晨诧异,“什么叫‘也’,你还见过谁啊”“我们赤焰军中也有很多这样的人,就像是黎刚和甄平,他二人不也是因为种种原因心灰意冷而不再从军,只在江左盟中替我搭理事务吗”蔺晨扶额,“好吧,这也算是吧。”
“嗯·别人的事情我们也管不着,各人有各人不同的活法和出路,眼下我最想知道的是我们要去哪里住宿,可千万不要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才好啊。”
不是梅长苏不相信蔺晨,实在是这人劣迹斑斑不甚枚举,由不得人怀疑·“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一定会给你们找一个这条河上最舒服的床,让你们安眠一晚上的”蔺晨豪言壮语地下保证,心里却在嘀咕,不知长苏有没有去过烟花之地,可不要吓着他才好。
店的名字蔺晨暂且保密,指挥飞流左拐右折的,最后停在一家布置精美且面朝宽阔水面的店前——店名为香楼,且门口站满了花枝招展的姑娘,这不就是那什么楼嘛梅长苏无语支头,非常想转身就走,装作不认识旁边这个没正行的人,无奈力气没人家大,挣不脱被拉住的胳膊,还有飞流在另一边助纣为虐,指的硬着头皮穿过香粉群,进到里面。
?· ·☆、定情· ·?梅长苏也知道,蔺晨再怎么没个正行也只是表面上的,不会没有分寸地领着他们,尤其是还有飞流这个小孩子来这种烟花之地行那事·别看蔺晨嘴硬,其实他也是把飞流当作弟弟一般疼爱的。
虽说捡回去飞流的是梅长苏,但是治疗他的是蔺晨,梅长苏医术根本不够看;日夜看护他的也是蔺晨,梅长苏能照顾好他自己已经是了不起了;叫他保命的琅琊阁秘传内功心法熙阳诀的还是蔺晨,梅长苏武功尽失,日后也不会再有习武的可能性了,单有知识是不能够教授的,而且熙阳诀是琅琊阁内部的武功,他也没有掌握的可能和机会。
梅长苏久居琅琊阁多年,相关的情报也听了许多,心知肚明这里其实是琅琊阁的一处搜集情报的地方,但是被一群姑娘围坐在其中的滋味真不是他可以消受的··想当初他还是林府的世子的时候,也有一些世家子弟邀请他一起“游览”烟花之地,可是林殊家教甚严,这种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之地向来是不被允许前往的,尤其他还不是一般的世家子弟。
父亲是赤焰军的统帅,母亲是长公主,身份尊贵的同时更是要以身作则,所以从来没有去过那种地方·不要是说那种了,即便是单纯听曲儿的琴楼也没有去过,最多是和交好的朋友去一些清净的茶楼。
·行走江湖的时候就更不要说了·虽然说起来他当林殊是十七年,作为梅长苏至今也有十五载,最初全副心思都在平反冤案,让七万冤魂的冤情得以昭雪,后来身处金陵谋划,直至去到北境战场,功成身退回到琅琊阁修养。
这期间琐事缠身根本抽不出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而且他身体不好,想正常人一般生活尚且不能够,哪还有多余的精力·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是他最好的写照。
只空有理论而缺少时实践经验,就是眼下的窘况·蔺晨自称阅遍美人儿无数,被群芳环绕自是如鱼得水,不见丝毫不适;飞流表面年纪小,心里年纪更是小,那些姑娘们都拿他当弟弟似的,难得见到一个如此纯情的,拼命送好吃的点心给他,飞流瞬间就喜欢上了这群美貌的大姐姐,把他苏哥哥忘在了脑后。
其实姑娘们最中意的是梅长苏——长得清秀,衣着也是上等,这样的客人是最受欢迎的·可惜姑娘们的招待梅长苏无福消受,他完全适应不了这里的氛围,家教严谨的他第一次见到如此阵仗,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是好。
还是蔺晨仗义一点,看出长苏实在是不适应姑娘们的热情,好心出言为他解围,“来来来,大家稍安勿躁,我们今日只是来住宿的,有其它的事情过后再说哦,大家不要着急嘛,太过急切可就跌份儿了,会不受男人们的喜爱哦。”
这里姑娘也知道蔺晨不是一般的客人,而是他们的真正的东家,心下再不舍难得的猎物也只得撒手,让三人无所阻碍地上到三楼——那里是常年预留出来的包房,只留给蔺晨一个人,是他专用的。
平日里都有人打扫,干净整洁有所保证··甜文·梅长苏一坐下就长叹一口气,很是有一种逃出生天的意味在其中·蔺晨难得见他如此慌乱,早就把一切顾虑丢在脑后,很是放肆地嘲笑他,“哈哈哈,没想到堂堂梅长苏梅大宗主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被不会任何武力的弱女子逼至逃窜的境地,要是传到江湖上还指不定会掀起多大的巨浪呢。”
没有察觉到梅长苏脸色已经渐渐变得阴沉,一味沉浸在自己的小天地中··“不好,这个重大情报我还是保留在心里吧,以后没钱了开出高价卖出去才合算……”后面的话自动消音了,因为他碰巧一转头,直面了梅长苏堪称泼墨似的黑脸,回想起刚才的痛快,很没骨气的怂了。
最是没义气的飞流早在蔺晨“哈哈哈”的时候就溜了,依照他过去一年来的经验,蔺晨哥哥先是讨饶不成,然会就该惨叫了·他开始并不懂什么是讨饶,还是琅琊阁里一个好心的大哥哥告诉他的,“像少阁主那种就差抱着梅宗主的大腿痛苦的举动就叫做讨饶。”
蔺晨哥哥惨叫的声音太难听了,还是去找他的刚才认下的姐姐们吃点心去好了··将不情不愿的梅长苏拽到床边,哥俩好一般硬是要搂着长苏的肩膀,“长苏你不要生气啦,要是真的有气就打我两下出气,千万不要闷在心里,憋坏自己可是得不偿失了。”
梅长苏真的是那这人没辙了,打他没用,反而自己手疼,口头教训也不管用,在满朝的文武百官间周旋也不及面对蔺晨一个人来的累每当这个时候就不禁想起他们为什么会成为好朋友呢真真是悔不当初啊。
过去的不可追回,只能积极面对当下·打就打上几下吧,正好他最近身体恢复的不错,似是有了几分力气,且养生的拳法也略有小成·“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也不好拒绝,那就让我打两下出气吧。”
“好啊,你来吧,我是不会抵抗的·”蔺晨很豁达,主动卸去了防身的劲力,让梅长苏打个尽兴··料想着就他那点花拳秀脚也不会有多疼,没想到真是人不可貌相,梅长苏本来就有武功底子,现在即使没有了内力,也要比正常人强上许多。
那拳头打在身上还挺疼的,而且梅长苏是存了心要教训他,顺带着发泄这一天积攒的怒气和怨气,出手毫不留情,三拳下去蔺晨觉得胸膛隐隐有点血气不通的滞塞感,赶紧抓住梅长苏高高举起的右手,“你不是说好的两拳吗这已经三拳了还不打算收手吗”·梅长苏努力往回抽手,“我说的‘两’是虚指好不好,不是具体的数字。”
话毕作势还要继续,蔺晨怎么能让了他,在打下去他明天就不用下床了好不好,这可是内伤啊·抓着梅长苏的手不放,意外就在拉扯间从天而降··两个人都想要往自己的方向抽,最终肯定是梅长苏敌不过蔺晨的蛮力,眼看快要被拉过去了,情急之下想到了小时候的一种玩儿法,手出其不意地往回一收,果然蔺晨用力过猛,一下子身体难以掌握平衡,被梅长苏揪到了他那一边,只不过倒的好像有点,不对是真的太不是地方了——成嘴对嘴的姿势摞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眨眨眼,蔺晨最先回过神来,嗯,唇上的触感,不错,凉凉的、软软的还很有弹性,非常想让人咬一口,实际上他也是那么做的,果断咬了一口·这一口可咬醒了梅长苏,性子早在打闹的时候就激起来了,现下被咬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根本没有理解和考虑到咬嘴唇和咬脸蛋的区别,只知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被咬了就要咬回去,很是凶残地在蔺晨的红唇上留下一个嚣张的齿印。
被咬痛的蔺晨“呼”一下子直起身,捂着嘴吸气,那一下未免太狠了点,都破皮出血了·“你可真狠啊,我俩可是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我只是轻轻咬了你一下,要不要这样落井下石啊”梅长苏擦一擦唇上沾到的蔺晨的血,刚才折腾了半天也有点疲累,就不爬起来了,依旧躺在软绵绵的被褥中间,说道,“谁说的,冤仇大了去了,你要是不服气大可咬回来。”
咬回来就咬回来,谁怕谁啊被梅长苏有挑衅意味的眼神一激,不管不顾地就扑了上去·看着身下衣衫在打闹中略微散乱,露出内里精致皮肤,脸色因情绪激动而不复常年的苍白如雪的人,在明亮烛火的照映下,黑色的眼珠仿佛有着流动的水光在其中,格外惑人。
蔺晨莫名觉得好热啊,明明是春天·俯下身、咬上去,感觉真的超级好,脑子里什么都不剩了,只余下嘴唇上鲜明的触感,试探性的伸进去舌头游荡一番也没有遭到抵抗和拒绝,不知道是梅长苏允许了还是没力气了。
事后回忆起来,这还真是一个糟糕的开端啊两人就像是孩童打闹嬉戏的样子,相互啃咬,到底有没有理解这个动作的深意,或者是又有没有投入感情在里面,谁也不知道。
意外如同疾风暴雨一般降临,来的快去的也快··无论内心深处如何汹涌澎湃,实际上只是金镂刻掉了几滴水珠的功夫·蔺晨起身,梅长苏缓慢地抬起手,用手指磨砂着唇瓣,他自己的体温由于身体原因,一直略低于常人,那上面仿佛还能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过高的温度,热到快要被灼伤了似的。
·蔺晨看着陷在被褥中间的梅长苏游离的眼神,也逐渐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什么·虽然两人都是成年男子,不存在谁吃亏、谁占便宜的说法,但这样的举动也是不妥当的。
蔺晨却并不后悔,他向来视世俗理法为无物,心之所向即是行动的目的,对外人的想法完全不在意·刚才的起因很诡异,后来是真的沉浸在那种美妙的感触中了,感觉心中的很大一片空白被填满了。
梅长苏心思更为缜密一些·对一刚才的唇舌交缠他并不排斥,也就意味着他可以接受蔺晨这个人,他现下还把握不准蔺晨的心意,如果真的如他所想,就长远来看与现在的生活状况也没有什么差别。
只是两人的关系更加亲密了一层,许多事情变成了共同的事情而已·本来就断绝了娶妻生子的念头,日后有蔺晨相伴也不失一件幸事··短暂的沉默过后,两人四目相对,他们是那么了解对方,都从彼此的双眼中看到了各自所做出的决定,不用说出来就知道了。
蔺晨伸手将梅长苏从床上拉起来,抱在怀里,下颌抵在他的肩膀上,说;“我知道还有很多不足,承蒙梅大宗主不嫌弃,以后就这样过下去吧,一直·”·梅长苏难得不想再算计了,也像蔺晨一样跟随自己的心走一回,“都十多年的交情了我还不了解你是个什么人现在才来说这种话未免为时过晚吧。”
顺手摸一摸蔺晨因紧张绷着的脊背,是他放松下来,“你早就说了要陪我走到最后,难不成这次换你来做那个食言而肥的人吗”蔺晨同他还有心情调侃他,且是这样的话就知道他是真的接受了,对视的时候已有猜测,却总没有亲耳听见长苏亲口承认来得安心。
满嘴饼渣子、肚皮圆鼓鼓的飞流一推门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蔺晨哥哥和苏哥哥抱在一起小声说着话,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带着笑意,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种表情叫做幸福和满足,现在只是将这一幕印在了心上。
?· ·☆、淡淡的温馨· ·?本来只有一间房,一张床以及一张榻,以前还需要纠结一下,而现在分配睡觉位置就可以无所顾忌了··飞流毫无悬念地睡在榻上,说是榻也不尽然。
蔺晨是个地道的享乐主义者,在吃穿住行等用度上向来不会委屈了自己·那个榻自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榻,之所以称之为榻是因为它比房间里的大床要小上些许,只能容得下一个成年男子平躺,两个人的话就有一个的半边身在跌在外面了,其它的与床无二样,锦被、软枕、靠垫齐全,所以飞流睡在那上面也不碍事。
大床不愧为大床,并排平躺三个成年男子都没有问题,足以容得下蔺晨和梅长苏两人·床虽大,但当年设计的时候是做一人之用的,也就是说只有一张被子,即使它很大,足以覆盖住整个床面,也不能忽略它形单影只的事实。
枕头也只有一个,即使它很长,横贯整个床面,也不能掩盖他茕茕孑立的事实··这里是女子的居所,用具都是为女子所准备的,梅长苏再不满意有微词也不可能出去让人帮他另外拿一条絮被来,出去采买也是不合适的,周围都是这样子的楼馆,哪里有卖被子的店铺,只好将就一晚上了。
让人将浴桶搬到房内,三个并排且中间在用屏风遮挡,以保持私密性·其实要蔺晨来说,以前是好朋友的时候一起沐浴都不算个什么,现在两人都有了亲密接触了反而要隔开,真是,唉而且最初长苏身体不好行动不便的时候,都是我帮他上药、换纱布、擦身子的好不好。
飞流就是个小孩子,跟着起哄的,看苏哥哥和蔺晨哥哥之间用屏风隔开了,他就也要,估计他是看着新鲜罢了,完全不懂其中的深意··现在就成了三个人各自洗,只能看见印在屏风上模糊的人影,听见哗啦啦的水声,夹杂着飞流欢乐的嬉笑声,蔺晨觉得刚才那种燥热的感觉又上来了,摸摸鼻子下面,还好是干干的,没有流出什么红色的液体,要不然可就丢人了,长苏知道一定会往死里嘲笑他的。
梅长苏冷静下来后才反应过来,这个置屏风的举动欲盖弥彰的意味过于明显了,主要是床上那只有一套的寝具刺激了他·从记事起他就没有和人同床共枕过了,而眼下虽是与蔺晨在一起了,但说的和做的还有有着不小的差距的骨子里的观念还很是传统,毕竟是世家子弟,且具有天家血脉,礼法上束缚一时半会儿难以完全摆脱。
总觉得睡在一起尤其是一个被窝了,感觉要比唇齿相接更加亲密,那是真正的夫妻才能够做的事情··不过他也不是什么无理取闹的人,一时间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儿,因为从小接受的教育过于保守,而不如蔺晨生性不羁,世俗观念较为淡薄,凡事都随性而为,梅长苏做不到他那样,实际上刚才那种程度的亲密接触已经是他现在的极限了。
无奈被子是真的没有,总不至于去抢飞流的被子吧,姑娘家的被子他可接受不了,好在只有一夜,将究一下很快就过去了··从浴桶里出来,拿干净的大手巾擦干身上的水迹,湿漉漉的长发没办法一下子彻底弄干,任由它保持半干的状态。
都说灯下观美人更见风采,这句话用在此处也是妥当的,尤其“青翠欲滴”的水美人··穿着的干净里衣是早先搭在屏风上面的,自然是蔺晨常年备在此处的。
素白的衣衫面料是上好的蜀锦,柔软透气,无论是平日里穿还是作为睡觉时穿着都是合适的·梅长苏和蔺晨身量相当,纵使比他淡薄一点,也总归能撑得起衣服,只是领口开得略微大了一点,把腰带收紧倒是也不至于会掉下去。
飞流穿就委实大了许多,近乎快要拖在地上了,好在只是睡觉时候穿一下,蔺晨已经吩咐了管事马上去购置一些合适的衣物,明天就有换得了··这实是蔺晨的过失,水路毕竟不比陆路方便,很多东西要提前准备才好,否则极有可能会发生今日这种青黄不接的窘况,蔺晨以往倒也游过湖,但他是独自一人,且去的都是自家的铺子,什么也不准备也是可以的,今次可是行不通了,梅长苏还好说,只飞流的衣物这一项就是有点麻烦了。
游览了大半日,纵然单单是在舟中坐着,并没有做什么力气活,身体却也不是早年间的壮实,梅长苏感到疲累的难免的,因此也不想计较半干不湿的长发,只任它随意披散,也不挽起来,就要躺下歇息。
蔺晨与他相处时日甚久,也了解这人不言苦楚的内敛性子,先安顿好飞流,让他在榻上安睡了,然后才返回床上,将梅长苏的脑袋从枕间温柔托起,放在自己的腿上,一边运功让手掌发热好替他蒸干长发,另一只空下的手略带点劲力按在他头上的各处穴位,尽量减缓写疲劳。
这原本是二人间常做的事情·内功深厚的武人向来如此干发,梅长苏年少时在军中赶时间时也是如此·近来的一年中,在琅琊阁久居,经常体力不支想要早些休息,而蔺晨怕他直接顶着一头湿发睡觉,第二日会头痛,也就常常替他干发,按摩更是顺带的。
·易时而处,对于刚刚变成另一种性质孑然不同关系的两人来说却是太过于暧昧了一点·蔺晨的手法很好轻重适宜,有效也不会很痛,梅长苏已经习惯了他的气息,因此即便心里觉得有点不合适却并不真正的出言拒绝,放松下来,慢慢进入了黑甜的梦乡中。
蔺晨感觉到梅长苏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缓,就停下了按摩的手,将他打横抱起安放在大床的里面,陷在柔软的被褥中间,轻手轻脚地展开叠的齐整的锦被,盖住他淡薄的身躯。
自己亦是脱去沐浴后换上的软底便鞋,小心掀起被子的一角,快速钻进去,以免里面的热气露出来··初春的江南已经有草长莺飞的迹象,但夜间依然是寒气袭人,特别是对于体质较弱的梅长苏来说,所以在他们沐浴的时候,被窝里就塞了几个拳头大小的釉面青瓷暖手炉,睡进去暖烘烘的,一点也没有冰凉之感。
甜文·蔺晨精神还好,不着急睡,坐直身子,靠在床头端详着身边的这个人,思绪飘远·嗯,几时对长苏起了这种心思的呢·十几年过去了,与长苏的第一面还深深地印在脑海里,大概是行医多年从未见过那样凄惨的病人的缘故吧,所以格外好奇。
那是的梅长苏不过是十七岁的少年,刚经历过兄弟亲友丧生之痛,又身中火寒奇毒,形容面貌简直惨不忍睹,胆小一点的甚至都会被吓得做噩梦··老头子只是交代说这是一位故去挚友的儿子,也是他唯一的血脉,定要治好他才行。
本来按照老头子的想法,既然是挚友仅剩的唯一血脉,自是要好好保护才行,但是说完两种治疗方法以后,还是十七岁少年的梅长苏毅然决然选择了最为痛苦的且彻底的治疗方法,他那时的理由与坚毅的目光,是自己至今也为之震撼的。
“我的身上背负着七万赤焰忠魂的冤屈,我需要有正常的外貌,需要有光明正大的身份,来为大家平反冤案,而不是苟延残喘,人不人鬼不鬼似的独居深山老林一辈子见不得太阳。
寿命固然很重要,但要是失了最重要的心中正义,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接着有用自嘲的口气说道,“容颜大变也是好的,正好方便我日后行事·”·只有十七岁的少年,身上肩负了太多不应该他这个年纪承担的压力,那时候蔺晨就在想了,真到了冤情得以洗血的哪一天,梅长苏要何去何从呢大家都被说服了,之后就是自己与老头子一起昼夜不歇地为他削皮挫骨和输送功力——熙阳诀是上等的纯阳内功心法,对于保持生机和恢复伤势很有帮助,疼痛不可避免,尽力减少的一点只是杯水车薪,那也是好的。
终于到了就是拆绷带的日子,他至今也没有忘记梅长苏拆下一度严实裹着的纱布后对着立在矮几上铜镜那诧异的反应——手颤抖地抚上完全陌生的脸颊,仿佛不能相信变化如此之大,呆坐在桌边久久不能动弹,他的表情很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要不是蔺晨与他朝夕相处了近半年,也难以窥到他一两分的真实情绪。
也就是那时吧,一向目空一切的少阁主开始对这位与他年岁相差无几却身世迥然不同的人上了心··接着就是从上一代盟主手中接过江左盟的担子,一边扩大门派基础,一边寻找庇护赤焰旧部,同时步步为营谋划翻案大计。
直至三年前,一切准备就绪,借着宁国侯府世子萧景睿的邀请,回到金陵,回到那个既是起始也是终结的地方··是了呢,好像是从那时开始讨厌太子的吧·当时以为是因为他的才使得城市鞠躬尽瘁马上就死而后已了,现在细想来大概还有点吃味儿的感觉在其中吧。
“呵呵,”想到此处不禁笑出声,很快又捂住嘴,转头,梅长苏并没有什么动静,看来是已经睡熟了··从城外的鼓楼传来了规律的鼓声,昭示着子时已到。
今天一天确实是疲乏了,蔺晨身怀独门内功,缺少睡眠对他的影响并不会很大,但眼下既无事,就早早睡了吧·何况身边的人是他相交多年的挚友,更是他新得的爱人和伴侣,看着他柔和的睡颜,渐渐也觉得困倦了。
只放下一层银丝暗纹的蓝色纱帐,而没有去理会外层厚实的锦帐——飞流还在外间熟睡,现下风也不硬,自己睡在外面多少能遮挡点儿·缓缓躺下,略微侧身将梅长苏揽在臂弯间,让他枕在自己的肩头,听着他清浅有节奏的呼吸,慢慢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 ·☆、行程继续· ·?梅长苏自己体温偏凉,在睡梦中感觉到身边有热源,本能地向温暖的地方靠过去,拱啊拱,摸到了一个暖呼呼的东西,虽然有点硬,聊胜于无吧,将究一下抱着也行。
蔺晨是武人,即使睡着了基本的警觉还在,感觉到怀里多了个温度略低的东西,还是软的,虽然有点凉,勉强还能接受,也就不曾睁开眼睛,搂住再度沉入梦乡··睡梦中的两人,各自抱着怀里的人,嘴角微微上扬,周身都是熟悉的气息,安心更胜往常,难得一丝一毫的梦都没有。
清晨的阳光穿过蓝色的纱帐,已经没有了原本的刺眼,反而晒得人不想起床·梅长苏率先清醒过来,朦胧的双眼还未睁开,本打算是按照以往的习惯,舒展一下四肢,结果只是略微一动弹,就受到了阻碍,不得已睁开眼睛一看,终于发现自己现在的姿势过于诡异了一点——脑袋靠在蔺晨的肩膀上,手臂搭在人家腰上,再加上腿就整个人都爬在蔺晨身上了。
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臂,尽量不打扰蔺晨的睡眠·收回来的手放在床上,支着身体扶着被子缓缓做起来,把边上的一个填满晒干碎花瓣的靠垫放在身后,转过头,头一次细细端详身边这个人。
蔺晨的五官很英挺,男子气概十足,也许是由于性格过于玩世不恭,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活力,很有感染力·一头乌发顺滑且浓密,揪起一绺儿绕在手指上把玩,感慨真是物似主人。
发质很硬,无论怎么打折绕弯,它总是笔直不屈的,就像是蔺晨这个人似的,永远直来直去,不会拐弯抹角的··梅长苏眼神呆滞地看着被纱帐挡在外面的阳光,回忆起他们相处的十数年,恍然发觉,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久到不知什么时候与蔺晨嬉戏打闹成了家常便饭,是这个人剥开了他的保护壳,把他重新带回了色彩缤纷的大千世界。
忽然玩心大起,捻起蔺晨的一小撮儿头发,去搔刮他的鼻子周围·果然蔺晨皱眉想要躲避骚扰,左右摇晃着脑袋,可惜终究没有躲过梅长苏的魔爪,连续几个打喷嚏,不情愿地被从睡梦中拉了出来。
“哈哈哈·”恶作剧得逞的梅长苏像个小孩子一样开怀大笑·蔺晨本想着找罪魁祸首算账,坐起身子恶狠狠回头看见的就是他家长苏灿烂的笑脸,在阳光的映衬下分外明媚,快要胜过春光的刺眼——他有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以前一直在压抑自己的真心情,为了各种各样的人和各种各样的缘由,压抑成了自然的状态,即使是卸下包袱一身轻,在离开军营的一年里,偶尔会笑一下,却只是那种淡淡的、仅限于面部表情的笑,从来没有发自内心。
·现在终于能笑出来了,蔺晨也为他高兴,很有一种熬出头的感觉·不过笑脸再灿烂,笑声再开怀也不能掩盖他恶作剧的事实,蔺晨可不是什么大方的人,被捉弄了就一定要捉弄回去,这是他的信条。
所以趁梅长苏不备松懈之时,一指点到他的侧腰上,这一指稍微灌注了一点内力,直接刺激到穴位上,梅长苏似是顿了一下,接着就笑得更加畅快了——那是他身上唯一的弱点,侧腰有一处极其怕痒,动一下都受不住,更逞论是直接刺激到穴位了。
美好的一天就在两人打打闹闹嘻嘻哈哈中开始了·两人的动静闹得太大,又吵醒了飞流·小飞流揉着惺忪的睡眼,不满地嘟着小嘴,打算去教训一下打扰他好眠的蔺晨哥哥——根据以往的经验,一直是蔺晨哥哥闹哄哄的,苏哥哥向来很少沉稳,即使笑也只是动一下嘴角,有时候甚至都到不了眼睛里。
绕过隔断的屏风,拉开纱帘,看到的是令他震惊的场面,苏哥哥和蔺晨哥哥大笑着滚成一团,飞流觉得他们玩的挺开心的,也就忘了刚才一时胆儿肥要算账的事情,大叫一声“一起”就扑了上去,三人一时间闹作一团。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梅长苏推开压着他的蔺晨,把在一边“助纣为虐”抓着他手不放的飞流也扒拉开,坐起身来,板起脸孔,严肃地说道,“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们两个也不要胡闹了,尤其是蔺晨,你也不看看你都多大岁数了,一点也不稳重,这让我怎么能放心以后的日子呢”·蔺晨本来是想反驳吗,明明是他先挑起来的事端,现下却恶人先告状,结果让他一句“以后”给噎了回去。
他说的这个“以后”是不是可以认为是昨晚的回复呢昨晚太过匆忙也太过意外,完全没有说明白,不过现在也不是好时机,来日方长,总是有机会的。
三人折腾了好一阵子,身上自然是汗水黏腻,头发也杂乱不堪,更甚者蔺晨的和梅长苏的还缠在了一起,蔺晨见此情景,调笑道,“我们这算不算是结发啊”梅长苏没好气的给他一个大白眼,连说话的力气也近乎枯竭了。
他现在的精力和体力丢不能与那两人相比,吃亏的必定是他··解开绕在一起的头发这种细致的活儿当然是梅长苏做,蔺晨可没有什么好耐心·大概这次真的是缠的太紧了都过去了一刻钟还没有解开,他不免也有点急躁。
因为两人头发相连的缘故,他只能僵硬地靠在蔺晨怀中,并不能随意移动,身后传来的热度、呼吸和心跳声,都让他静不下来·蔺晨敏锐地感觉到他家长苏心烦了,直接剑气透指,果断将缠在一起的那一缕发丝隔断,然后从袖袋里掏出一个荷包,倒出里面的药丸,把那一团儿头发小心翼翼很珍重地放进去,又放进怀里的内袋。
梅长苏看见蔺晨的动作也没有说什么,不是因为他没有想法,而是鼻子酸,说出来的话肯定不成调了·蔺晨做完这些就下床朝着已经准备好的的沐浴水走去,什么也没有说,他在等一个契机,一个长苏能坦然面对本心的契机。
衣裳是管事连夜派人却小镇上采购的,严格按照三人的尺寸,就再也不会发生昨晚那种飞流穿上近乎拖到地面上的情景了··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三人的衣物好像是一套的,款式很相似,站在一起就仿佛是一家人的感觉。
飞流是做短打的装扮,毕竟这孩子好动,经常上蹿下跳的,长袍不适合他;蔺晨和长苏都是一身白色的长袍,外面罩一件纱织外袍··细究的话区别还是不小的,首先从中衣到锦袍,梅长苏的质地都较为厚实、保暖,蔺晨只是单衣;其次就是外层纱织,蔺晨是他一贯的湖蓝色,其上用暗银丝线勾勒出云纹的图案,再加上他无论什么天气都不离手的那把折扇,也算得是一位翩翩佳公子了。
梅长苏这次换了一个青色的,其上是用同样暗银丝线绣的竹子纹样,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一些,而且气质更加清灵一点,较之蔺晨来说偏文气··早饭只有一粥一菜,简单却精致。
粥是对身体有益处的糙米杂粮粥·取家养的三黄鸡配上药材和调料小火紫砂锅炖上一整晚,然后再用这个汤熬粥,有营养的同时却不失美味·小菜是单纯的时鲜蔬菜,辅料是秘制的酱料,两厢加起来既不损失蔬菜清香有开胃——通常人早上醒来胃口都不怎么好。
“夷”嘴刁的梅长苏吃出了其中的奥妙,好奇的询问蔺晨,“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一股橙子的味道·”·蔺晨哈哈大笑,“你可真是猫舌头,金贵的很啊”捏一捏长苏的脸颊,“确实里面有橙子的果肉粒,这样才能酸的恰到好处啊”拍开脸上不规矩的爪子。
这里是昼夜颠倒的地方,清早是大家都沉浸在梦乡的时候,所以很安静·梅长苏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意见事情,那时候他刚开始接手江左盟,对于江湖上许多事情都不甚了解,曾经问过蔺晨一个在对方看来愚蠢至极的问题。
“为什么江湖人总是喜欢依靠花街柳巷的姑娘们来打探消息呢”蔺晨送他一个大白眼,再附赠一声轻蔑的笑,“大少爷就是不一样,连这点最基本的东西,称作常识的东西都不懂啊。
来来来,不要客气,让本公子好好给你普及一下”梅长苏点头··“首先,人活在世上,总是要受到各种各样的约束,很少有人能完全的过得像理想中一样,既然这样那么心中的烦闷就需要一个很好的发泄口。
美酒和美人儿的诱/惑是很少有人能抵抗的了的·何况在大多数人心里,认为醉酒后的胡话是不会被人当真的,也就能放放心心地去喝、去玩乐·”·“哦。”
梅长苏受教了,然后举一反三、不耻下问地继续提出问题,“那为什么说饭馆也是大听消息、搜集情报的最好地方呢”蔺晨深深地叹了一口大长气,说,“你的脑子是和火寒毒一起被刮下去了吗怎么连这么简单的、浅显易懂的事情都想不通呢”梅长苏歪头,不解。
“当然是因为说话和吃饭动的都是嘴啊”外面飞过一群乌鸦,嘎嘎叫着··这个理由乍一听有点荒谬,其实仔细想来也不无道理,就当作是这样吧。
吃饱喝足继续上路,根据蔺晨制定的行程计划,他们今晚就可以在陆地上吃饭睡觉了,至于具体的落脚地点他还是保密,说是“提前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反正你们只要相信我,跟着我走就好,包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不会把你们卖给人贩子的。”
梅长苏觉得蔺晨真正的理由可不是为了“惊喜”而是为了“惊吓”,从昨天一整天的行程就可以窥见一斑··甜文·这个预感在中午饭到来的时候得到了验证。
?· ·☆、美味的午饭· ·?清晨的江面上还飘荡着似有似无的水汽,让你看不清远方,为了安全起见,而让小舟顺水流,只一人人操控方向即可,并不刻意地加快速度。
江南永远都是那样的,烟雨濛濛,特别是清晨的乍暖还寒,初升的太阳并不耀眼。飞流练的熙阳诀是上乘的内功心法,自然是耳清目明,看的也较远,所以摇桨这个重任就交给新鲜还没有下去的飞流小朋友啦。然后他独自一人坐在船头,手里拿一根长长的竹篙。·船舱里的空气很沉重,经历了早晨的意外事件后,梅长苏不能再八昨晚上的话当作一个玩笑,一笑而过,应该堂堂正正的面对这种诡异的关系,逃避总不是个办法·无视对面蔺晨火辣辣的眼神,沉下心,好好整理一下思路··老实来说,他并不认为自己对蔺晨有哪种感觉,答应也是一时冲动或者说是顺势而为·平心而论他并不讨厌蔺晨,而且在一起零零星星十多年,尤其是近来两年就是天天在一起了,也不排斥这种生活,但是这也不表明他对那人有超乎友谊的感情。
他也不是说难以接受男人间的情感,只是觉得男人间的情感要比男女间的更加微妙而难以捉摸,夫妻间好歹还会有孩子,有血脉关系的维系,总是能生活在一起的··而男人则不同,两人在一起纯粹是因为感情,而这感情乃是世上最不可揣摩的事情,不要说是旁人了,就连当事人自己也经常被一系列的外表所蒙蔽而失了本心。
何况感情是会改变的,今天决定了,明天又不了,怎么办·倒是世俗的原因不在他的考虑范围,江湖人向来不拘小节,不会私下大肆议论别人的私事儿的,而且他俩又不是什么知名人士,一向低调行事,在武林中没有什么大名气,很多人都是只闻其名却不见其人。
蔺晨看得出来长苏在故意躲避他的目光,也就是说他真的没有做好决定·心下失落的同时还怀有一丝希望——长苏既然躲着他,就说明他对自己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否则以长苏直来直去的性格,直截了当挑明了说就好了,也不至于犹豫了一个上午还没有什么结果,他虽是那种做事周全的人,却不会瞻前顾后,现在没有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蔺晨一样不会介意世俗,反正他放荡不羁习惯了,对于别人的想法他一贯主张,“人家脑袋里的东西为什么我要管,最长在人家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吧·”·至于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问题,他大少爷更加不担心了,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本来长苏就是他家人一样的存在。
十多年来的相处,两人不再是简单的朋友了,家人和爱人的差别也只有狭窄的一线而已,又不是天堑,无论是跨过去还是跨回来都很方便·就看长苏是这么想的了,他已经做好了面对任何结果的准备。
一个上午就在这样尴尬而沉闷的气氛中过去了,可怜的小飞流,他的两个哥哥都沉浸在自己的内心小世界中,没有功夫理会他,无聊了一个上午·还好周边的景色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一定的吸引力的,随便看看就打发了时间。
幸亏这条河道并没有岔路口,要是不管任飞流独自漂下去,说不定就到不了中午吃饭的地方了··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升到了最高空,雾气也消散干净了,金灿灿的阳光照在水面上,刺得人眼睛好似也在疼。
不得已梅长苏放下窗户上的帘子,多少能有点遮挡的作用··“咕噜噜”紧接着飞流的抱怨惊醒了沉思中的两人,“苏哥哥,饿”听飞流这么一说,才想起来已经是中午了,这孩子辛苦一上午只吃了一点水果,没有点心肯定会饿的。
梅长苏不禁拍一拍自己的脑袋,刚才都想到放下帘子了,也没有反应过来要吃饭了·柔声安慰飞流,“我们飞流再忍耐一下哦,马上就能吃上好的了·”眼刀飞向蔺晨,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蔺晨腹诽,你倒是会做好人,坏事儿全留给我,黑锅也是我背,戚抱怨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说出来,他现在还在考察期,要是一时不察祸从口出惹怒了长苏必定下场会很凄惨的。
“飞流啊,今天中午蔺晨哥哥带你去吃点你从来没有吃过的新鲜东西怎么样啊”·飞流一听有好吃了,眼睛就亮了,“黄大叔”蔺晨领会了飞流的意思,“今天我们不去黄大叔哪里,你要是想以后再去怎么样”飞流不满,“好吃”蔺晨得意,“不用担心,今天中午也也一样好吃,甚至要比黄大叔的还好吃,因为种类不一样嘛。”
飞流歪头,伸出一根食指来点着下巴,表示不解·“黄大叔是因为手艺好,所以做的家常菜也是人间难得的美味,而今天我们要去吃的是材料本身就很独特。”
飞流具体的也不是很懂,他只知道今天的午饭会和昨天一样好吃就行了·蔺晨递给长苏一个“怎么样”的眼神,目光中满是对他自己的骄傲·梅长苏又想扶额了,他觉得这人已经没救了,事实上他从这次出来以后,就很想装作不认识他,无奈还要依赖他指路,只好先按捺下来了。
蔺晨看梅长苏扭开头不看他,还专门凑到人家眼跟前,一副要表扬的表情,真的和某些时候的飞流好想的说,不禁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就像是一直对飞流的那个样子,还加了个“乖~”字,蔺晨就不淡定了。
蔺晨气哄哄地“哼”了一声,走到角落里顾自狂扇扇子不提··小舟又是七拐八拐绕到了一个小型的码头旁,另外的二人在蔺晨的示意下,相携下了船。
相隔半天终于脚踏实地的感觉真是难以言说的舒爽,就连一贯情绪内敛的梅长苏都大大伸了懒腰,活动一下坐得僵硬的身体·飞流更是,要不是惦记着他蔺晨哥哥说的比黄大叔坐的饭更好吃的东西的话,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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