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之珠玉 by M的马甲君(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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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珠玉 by M的马甲君(一)(4)
·一旁五皇子则对柳菥说道:“话说文清,你之箫技亦不赖,此番亦携了箫前来,何不献曲一首”·柳菥此番便是连对着皇子的提议亦是直言不讳地推却:“在下有些许乏力,便是吹来亦无甚高明之处……”顿了顿方才补充一句,“除非二哥与我琴箫合奏一曲《渔樵问答》,其他的我也懒怠吹奏。”
·孝华闻言说道:“既然菥儿已如此说,我自是无甚不可,便与菥儿一道合奏·”言毕二人一道起身,柳菥又唤了随行小厮知书取来自己的九节箫。
不料柳菥起身之时,一柄折扇却不慎从袖笼中掉落出来·那一瞬,贾珠眼尖地瞧清楚了,那柄折扇正是自己当初在北静王府花园之中拾到的,后来交还与侯孝华的那柄。
而柳菥见折扇掉落,忙地蹲下身将之拾起··身旁孝华见状则说道:“此物还是由我来保管吧,若是不慎失落了,寻起来怕会添上许多麻烦·”柳菥闻言首肯,遂将折扇交给孝华收起来。
贾珠见状心下顿时明了,只道是当初孝华便道这折扇本非他之物,如此看来这折扇怕原本便是柳菥的·那折扇上所画柳藤与飞花便也能够理解了,正是他二人名字的暗喻。
而其上那首于当时便引起关注的所谓“闺怨诗”,不出意外便出自这折扇的主人柳三公子之手·如此他二人的关系便已是昭然若揭,虽说不解这柳三公子与侯二公子一道既是朝夕相伴又如何生出这等闺愁情绪,然他二人关系已逾普通的兄弟之情却是事实。
随后贾珠在二人起身准备之时又特别留意了一番二人的佩饰,只见孝华腰间所悬的乃是一柳叶形的玉佩,那玉佩便是连孝华前往翰林院当值之时亦是从不离身,贾珠已是万分熟稔。
只不过当初以为是隐喻的柳大姑娘,如今方才恍悟这原是实指的柳三公子·而另一边柳菥的腰间则佩戴的是一梅花形的玉佩,亦是以“花”隐喻了“华”之意。
这便如贾珠贴身戴着蓝玉髓而煦玉腰悬明珠是一样道理··之后他二人便一道上台合奏,方才听孝华对煦玉琴技评价并不十分高,可知孝华言下之意便是自信自己能有较煦玉更为高明的琴技,何况他二人俱是师从的应麟学琴,便也更可一较高下。
只是贾珠对于器乐向来不甚精通,在他看来孝华与煦玉相差无几,同样精妙·惟知晓之事便是这孝华与柳菥二人果真配合得天衣无缝,琴箫二声平分秋色、相得益彰。
期间贾珠便侧身向身畔煦玉悄声问道:“玉哥,你这位师兄琴技如何可是令你输得心服口服”·煦玉闻言沉吟片刻,方才答道:“若以方才我所奏《酒狂》与他现下所奏《渔樵问答》相较,我输他自是无话可说;然若是我抚一曲《醉渔唱晚》和他相较,便也未必就会输他。”
贾珠听罢这话知晓煦玉又为与孝华一争高下而闹起了别扭,遂便也开口宽慰了句:“玉哥莫要别扭,此番二公子未曾美言于你,你亦知晓他那人是难以夸赞于人的;待回了林府,我让先生夸你几句如何总归了你二人俱是先生琴技的亲传弟子,他最是明了你二人琴技的高下,加之先生疼你不在疼他之下,总会赏识你的……”·煦玉闻言惟不过耸了耸肩,不置一词。
之后待此曲奏罢,众人皆是连声称道,此番乃五皇子率先说道:“此番看来,文清当初在本王府上所奏那曲《凤凰台上忆吹箫》当真是敷衍之作了,好歹当初为了令你能好生展现一番特意选了一曲独奏,结果你吹得亦是勉勉强强生生涩涩,哪及今日这般纯熟圆融的今日若非令了你与子卿合奏,我等是否便也无缘聆听你箫技的真实水平了至于子卿,本王除了溢美之辞倒也无话可说,无论是方才的合奏还是从前的独奏,俱是无可挑剔,较珣玉而言少些胸中意气,好在气定神闲、视专思静,遂能高旷自适、怡然性情。”
贾珠听罢则转头询问五皇子道:“不想殿下亦是识得音律之人,贾珠今日真乃大开眼界·”·五皇子则自谦道:“本王不过略懂律吕,与在座二位才子不可相提并论。”
水溶则道:“五殿下是过谦了,鸿仪兄可知殿下最擅长的乐器是何物”·贾珠老实回答:“贾珠不晓,还请世子指教·”·水溶答:“五殿下吹得一手好笛,技艺高超、无人能及,只是惯常在这般场合不屑展现罢了。”
五皇子对曰:“世子何出此言如何是不屑展现只是当了高人之面,本王不欲当众丢人罢了·”·随后众人又闲谈几句,便也都各自起身离了座,前往别处散淡。
其间五皇子则与柳菥对弈,孝华从旁观看·五皇子只道是:“文清你此番对弈可能独自一人应对本王,而不从旁借助子卿之力”柳菥则答:“有何不可,在下奉陪。”
水溶则与钦思下楼在畅吟春榭之前的校场处比试射箭,慕梅则从旁伺候·剩下的贾珠则陪同煦玉到畅吟春榭跟前临水处垂钓·众人只随意消遣待到晚饭布置妥当。
?· ·☆、第三十六回 名士聚会王公饮宴(五)· ·?待家人在暖阁之中将晚饭布置好,水溶便招呼楼下诸人回到暖阁,只见留在楼上对弈的两人正杀得难舍难分。
众人便先行围在一旁观看,待二人散了局,方才一并坐回桌上·此番开宴,水溶仍是安排了戏班前来开唱助兴·只见之前在北静王府见过的颜慕梅的师父匆匆躬身进来回禀水溶道曰“戏班已准备妥当”。
随后水溶便命家人将大厅的正门打开,如此正好可以目见对面楼中的戏台·因他们现下所待的畅吟春榭的大厅空间略小,只得将戏台搭在对面楼上,此番北静王府中请来的正是颜慕梅所在的联锦班的戏子。
待将柳菥挪到避风处坐定,水溶便招呼开戏·因了联锦班花王尚在这边厅里陪酒,本属颜慕梅的代表曲目《惊梦》、《寻梦》便也没有开演,而是另外改唱了《西厢》里的《听琴》,《长生殿》里的《密誓》以及《桃花扇》的《访翠》。
众人倒皆是看得津津有味,惟有贾珠对于戏曲无甚兴味的,看了片晌便也神游天外·心下只道是看众人对这唱戏的是情有独钟的模样,宛若现代酒店中的驻唱歌手、乐队之类的。
今后若是他投资开办酒楼饭馆之类的,大可寻了戏班的签约驻唱,如此酒楼生意定能更加红火··待这几出戏唱罢,桌上便也惟剩下冷炙残酒,遂水溶便命人扯去残席,重新布上点心水果茶水。
随后便听钦思开口提议道:“如此这般老是望着对面楼里的戏也是无趣,我们这里守着一位大家何必不利用起来总归了那《寻梦》是小旦唱独脚,月蔺便在此即兴唱上一段可好亦无需穿戴装扮之类的……”·不料慕梅闻言却是不悦反问道:“干嘛此番非要我唱,你不也常常上场扮生扮旦的,较我又哪点不好,你作何不露上一手”·穿越时空豪门世家·钦思闻言啐了一口对曰:“我又不是你家相公,我干嘛争着露这手”·五皇子听罢则道:“谁又拿你作相公了你登台亦非一次两次之事了,此番怎的如此忸怩让你唱不过是瞧了你生得秀美风流,若不登台倒还埋汰了。”
钦思则苦笑着对曰:“殿下这不是存心拿了小弟取笑吗若我都能称为‘秀美风流’,那在座的文清不装扮登台便也如丽娘那般绝美无双了……”·钦思说这话之时一旁的柳菥正在饮茶,刚含了一口在口中,听罢这话对着身侧的钦思便兜头喷了他一脸的茶水,一面斥道:“你说谁像丽娘”·水溶见状忙地打圆场,命家人取来软巾为钦思擦脸。
钦思无奈,默默将脸拭净了,自知此番将话说得过分了,只见一旁柳菥尚且气咻咻的模样,平素便最为不喜谁拿他的容貌调笑·便忙地赔礼:“文清大人大量,原谅了小弟这回,小弟一时情急便也脱口而出,在此小弟给你赔不是了……”·随后水溶便又说道:“此番不若这样,钦思月蔺一道唱上一出,亦省得令你二人再单独唱了。”
慕梅闻罢水溶这话遂道:“如此便唱《婚走》那出,我扮丽娘,钦思扮梦梅如何,便是这一出尚还有趣些许·”·这一提议众人皆是赞许,钦思慕梅二人对了片刻关目腔调,又唤了慕梅的师父前来为二人打手锣,随后二人便也开唱。
却说二人功力俱是颇佳,将那出《婚走》唱得是悲苦幽咽、如泣如诉,席上诸人莫不投入,专注聆听·惟有贾珠听了这句“情根一点是无生债”,心下暗道这唱词怕是太过悲苦了,真乃不祥之兆。
待此戏唱罢,二人便下座来歇息·此番水溶又命家人换了茶水添了果蔬,席上诸人吃了一回,随意闲聊着·期间只见五皇子转向孝华问道:“当初便想问你来着,却一直忘却了……数年前你参加的那次宏词试,两场考试具体各考的是什么内容记得那年恰逢南蛮叛乱,本王领兵出征,两年方还,那年所开宏词科便也知之不详,待回京之时,便闻见你高中魁首。”
一旁柳菥听罢则先于孝华答道:“取试宏词科需为人举荐方能参加,二哥是老太爷举荐的·我惟记得二哥下场那年全国各地共举荐了二百余人参加,最终录取不过十五人,致使全国士子大失所望。”
水溶笑道:“宏词本属特例,本朝惟开科两次,子卿就是下场占名额的,本身就是科考状元出身,士子大抵都恨透了他·”·此番煦玉亦问道:“那当年考的是何内容据闻当年取试录取极严。”
孝华方才慢条斯理地答曰:“第一场考诗、赋、论,分别是《五六天地之中合赋》,以‘教授民时,圣人所先’为韵;《山鸡舞镜》,‘得山子’七言排律十二韵;最后是《黄钟为万事根本论》。
第二场试经解、史、论、策各一篇,考的是《五经条解》、《五代南北朝年号考》、《正本清源论》、《吏治策》·”·贾珠闻言则暗自咋舌,这都是些什么变态题目,随后又转头瞥了身侧煦玉一眼,心下只道是:“你确定你去取试宏词真的能通过这题目根本就不是人做的”只见身旁煦玉撇撇嘴,只怕是自个儿正心下不服气呢。
一旁五皇子与水溶则同声赞道:“不愧是京师第一才子,果真厉害·”·孝华则对曰:“俱是过往之事了,不提也罢·”·随后众人便又转而谈起别事,水溶便道:“这般坐着亦无甚趣味,此番这处才子甚多,莫若诸位便来清谈一番。”
孝华则问:“却是谈个何事为好”·水溶遂道:“子卿你乃宏词试冠首,博古通今,此番我且请教你关于五殿下名讳之事,看你能否解我之惑……”随后又转向五皇子问道,“殿下不介意吧”·五皇子答:“请便。”
一旁贾珠听罢这话方才忆起这五皇子名讳不是“麟”吗遂自顾自地低声道句:“我只知麒麟乃上古四灵之一,地位仅次于龙。
据闻此物形态庄重,威而不猛、泰而不骄、贵而不俗、灵而不钝,乃仁厚可亲、吉祥和谐的象征·”·水溶亦接着这话说道:“不仅如此,圣人云‘麟者仁兽’也。”
贾珠闻罢遂了悟难怪这五皇子稌麟表字麒仁,便是取自那“麒麟乃仁兽”之意··随后又听水溶说道:“如此诸位可知何谓‘麟者仁兽’”·此番是煦玉开口答道:“东汉何邵公在《春秋公羊解诂》中曾道曰‘一角而戴肉,设武备而不为害,所以为仁兽也’。
另郑公《诗笺》云‘麟角之末有肉,示有武而不用’·有武而无害,遂谓之‘仁’也·”·之后柳菥亦道:“仁乃麟之性,除此以外还有祥瑞一说,晋杜元凯于《春秋经传集解》中曾详述‘麟者仁兽,圣王之嘉瑞。
……仲尼伤周道之不兴,感嘉瑞之无应,故因鲁春秋而修中兴之教,绝笔于获麟之一句,所感而作,故所以为终也·’由此可见,麟亦象征了文王之道,此乃祥瑞之兆,若无此兆,王道不兴。”
水溶听罢柳菥这话忙地拊掌和道:“小弟此番正要提此问,不料先为文清说到了,《春秋》中所提之‘出而遇获’,可知麟乃四灵之一,传闻狩猎中所获之物便当真存在于世间子卿你此番可能解此惑”·此番未待孝华回答煦玉便先行开口说道:“这‘西狩获麟’一事《春秋》三传俱有记载,圣人亦亲口提及此事,子不语怪、力、乱、神,此事当是作不得假。
其中《春秋》记载最为简洁,曰‘十有四年春,西狩获麟’;其次《左传?哀公十四年》载‘春,西狩於大野,叔孙氏之车子鉏商获麟,以为不祥,以赐虞人。
仲尼观之曰‘麟也’,然后取之’;其次《公羊传?哀公十四年》亦载‘春,西狩获麟·何以书记异也’;此外《谷梁传?十四年春》亦解释了该事……可知此事并非子虚乌有。”
贾珠一面托腮聆听煦玉于一旁掉书袋,一面暗自感叹曰:“这真是长见识了啊,麒麟这玩意儿难不成还真存在这小子怎的脑子里就能塞进那么多文字他真是与自己吃同种口粮长大的吗”·终于对面京师第一才子开口了,只听其道:“方才珣玉所列记载并非是麟最早的记载,在商代卜辞‘小臣墙刻辞’中便有‘又(侑)白麐于大乙’,此乃麒麟最早的记载,其中‘白麐’便是麒麟,那大乙指帝乙,卜辞是云将这白麐作为祭祀之物祭奠帝乙。
之后便是珣玉所举的《公羊传》中所云麟乃‘有麕而角者’;《说文》中释‘麟,大牝鹿也,从鹿粦声’;又释‘麐,牝麟也,从鹿吝声’;‘麒,仁兽也,麋身牛尾一角,从鹿其声’;又释‘麋,从鹿米声,麋冬至解其角’。
此外《尔雅?释兽》亦有类似解释云‘麐,麕身,牛尾,一角’·西汉京君明《易传》释之甚详曰‘麟,麕身牛尾,狼额马蹄,有五彩,腹下黄,高二丈’……”·一旁诸人早已听得目瞪口呆、心悦诚服,贾珠只道是闻说这被荐了宏词科的都是学术宅,人的衣食住行通通可以引经据典旁征博引,从前闻说之时尚还不大相信;素日见了煦玉掉书袋已是难以置信,如今一见方才知晓他们这等人果真乃非人类也。
之后只听钦思说道:“今日子卿开了书橱了·”·水溶笑道:“弟这小小一问引来子卿多少墨水文清,平素子卿与你一道之时亦是如此这般开讲”·柳菥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孝华怀里,懒洋洋地道句:“平素二哥亦是很少说这般多,所以今rì你们便让他说个尽兴,大抵还能编成一本《麒麟异兽考据编》。”
随后又听一旁五皇子问道:“传闻中麟乃独角獐身牛尾鹿属,然可知现今所存麋鹿之类惟雄鹿有角,且是双角,何来独角母鹿可知按史所传之物为虚。”
只听孝华答道:“古史之中对于西狩获麟中有关麟的描述并不详细,后人大抵根据史传私下杜撰了不少,然反倒是史传之中语焉不详之处尚有真实可信的地方。
譬如那‘麕身牛尾马蹄’之类,我以为是大抵可信的,如此形象正如《说文》中所道的‘麋’·可知这所获之麟便是形似麋鹿的一种·然诸位皆知那母麋无角,惟公糜生双角,至于那‘一角母鹿’的麟,大抵是那变异的母麋,由此生了一角。
遂《公羊传》将此稀有罕见之变异物种称为‘记异也·何异尔非中国之兽也’·只如今麋这一物已难得一见,数量稀少,古时尚可见到的麋中特异物种如今已是不得见了。”
孝华怀中的柳菥闻罢这话又道:“此物如今少有所见,春秋之时西狩获麟之处便真的存在此物”·此番是对面煦玉答道:“《左传》载‘十四年春,西狩于大野’,杜元凯注‘大野,在高平巨野东北,大泽是也’,又如《集解》服虔曰‘大野,薮名,鲁田圃之常处,该今巨野是也’,可知这大野正是如今的山东巨野县。
另有《正义?括地志》云‘获麟堆在巨野县城东十二里’,以及《国都城记》曰‘巨野故城东十里泽中有土台,广轮四五十步,俗云获麟堆’,均道那处便是西狩获麟之旧址。
至于《水经?济水注》曰‘巨野,湖泽广大,南通洙、泗,北连清、济’,可知该处林木广茂、水源丰盛,亦适宜麋麐之类居住……”·孝华闻罢煦玉之言亦点头首肯:“不错,此乃正是我欲道之言。”
座上诸人皆赞煦玉肚里是装了一厨的古史地理志··一旁贾珠闻言亦拿了膜拜的眼神望向煦玉,心道今日算是见到了传说中的细节考据帝了,不知所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是否便是此种模样。
随后暗自端了手中茶盏与煦玉的碰了一下,低声笑着道句:“贺你一杯·”说罢作势饮了一口··煦玉见状侧身过来戏谑回道:“要贺就端酒来贺,茶算什么。”
?· ·☆、第三十六回 名士聚会王公饮宴(六)·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这里俺先将话说在前面,全篇行令高能~~~这里俺花了这么多字写行了十二个令,一是想忠实展现聚会会出现的真实状况,行令算是文人们会有的一种游戏方式;而最为关键的是俺想通过这些令辞并结合下章的人物诗对人物个性、特点并命运进行一种预示或者是间接表现,虽说不见得能十分完满准确,但俺尽力了~~~不喜欢看诗词的亲大可一扫而过看看期间众人搀科打诨、搞笑卖萌以及剧情走向就行;喜欢看诗词的亲可以看看这些令,俺有对各人行令的评价与排名,亲们可以看看符不符合自己心里的标准~~~·这里感叹一句:·俺为了编这些令写了整整一天,数字数都数了两遍,应该没错~~~~·其中侯二哥与玉哥的令是俺花时间最多的,就怕不是很贴合,那不是掉才子的档次吗~~特别是二哥那绝对,凑了好久;玉哥那个《寄生草》到了这次发上来之前俺还在改~~~~(&gt_&lt)~~~~ 而玉哥那个四字唐诗大家不要怀疑,是真有,俺查了《全唐诗》找到了~~~·至于珠哥儿你找枪手不要那么明显的啊喂~总之就是诗词歌赋啥的玉哥儿就是珠哥儿的最强外挂哇咔咔~~~·再晃眼瞥一下,这一桌除了钦思乱入,一共坐了多少对情侣啊喂~~~·-----------------------------------------------------------------------------------·文中对行令的规则讲得很简单,俺补充说明一下:带月字的唐诗与带花字的宋词都好解释,然后是西厢曲牌,跟宋词词牌名是差不多的东西,关键是那个飞觞。
所谓飞觞就是数到谁谁喝酒的意思·规则是先抽花笺,抽到什么花就说一句带这种花的《牡丹亭》曲文,比如抽到牡丹,那么就说一句带牡丹的曲文,从这句曲文第一个字开始数,数到里面的牡丹那个词,这两个字那个位置的两个人就喝一杯,牡丹的第二个字“丹”字那个人就接下去行令;抽到一个字的就喝酒行令都是他;抽到比如桃花这种的,就是两个人喝酒,“桃”字就接令。
这里说一句,古人那酒杯很小,一杯差不多就一口,那种一大海的才是大杯的~·穿越时空豪门世家·-----------------------------------------------------------------------------------·数是按座次数,逆时针方向,这里附一张当晚的座次表并行令顺序,供大家参考:·                        ·一旁水溶听罢煦玉这话,便提议道:“说到酒,不若我们便依座次行个酒令罢。
反正疑惑已解,清谈亦清谈了这许久了·”·五皇子闻言问道:“行个何令为好若是通常行的那些司空见惯的亦无甚新意……”·此番孝华则提议道:“在下尝在四殿下府里行过一令,名《花月时》,第一句用唐诗,需带‘月’字;第二句用带‘花’字的宋词,第三句用《西厢》曲牌,最后抽取花笺飞觞一句,需用带花笺上那字的《牡丹亭》曲文,以花笺上那字的位数按座顺数喝酒。
不合要求者,罚三杯;高妙者,合席贺一杯·”·此言一出,水溶便道:“这令好是好,然若想凑得浑融,便要费些脑筋了·”随后便命家人依言将花笺筒取来。
五皇子则道:“到底现下吃饱喝足,费力寻思一番亦无甚关系,权当打发时间·”·而一旁钦思闻言率先反对:“子卿大言不惭的,座上诸人中王爷世子俱是文采出众,更勿论你和珣玉,两人一道便是将整筒花笺对上一遍都使得这分明便是为了令小弟出丑,多罚小弟喝酒,明知小弟胸无点墨,这唐诗宋词记不得几句,更勿论《西厢》、《牡丹》的曲文,更是记不得”·对面慕梅亦道:“除了戏文曲目我还记得几句,这唐诗宋词我也不很在行。”
孝华闻言不过冷哼一声,道句:“这有何难的,花月的诗句比比皆是,若是不合对,不过罚酒便是,你是海量,还怕饮酒”如此说着便从家人手中接过笺筒,从中随意抽出一支笺,只见其上写的是芭蕉,随后不过略略寻思片晌便欣然行出一令,|道曰:“人间四月芳菲尽,落花风雨更伤春,《醉春风》,芭蕉叶上雨难留,芍药梢头风欲收。
芭蕉二字即菥儿钦思饮酒,蕉字位钦思接令”·此令一出,满座叫好,便是连煦玉亦拍手称赞··水溶率先说道:“此令甚好,不愧是京师第一才子,对仗工整,内容浑融,全然无拼凑的痕迹,风雨二字更是上下对应,难为子卿想得到,诸位俱贺三杯”·此番因了柳菥体弱,他手边的自斟壶俱是拿水温着,每次饮酒不过泯上一口全个礼数罢了。
而这一次钦思便一连饮了四杯,忿忿地饮毕,随后便止不住碎叨:“怎的这般快便轮到我了子卿一定是故意的我还指望着座上才子多,此番便全轮到子卿珣玉对去,放过我才好。”
一边说着一边战战兢兢地抽出一笺,只见正是芙蓉,随后便于一旁苦思··一旁众人见状,五皇子则道:“这芙蓉还好,《牡丹亭》中芙蓉的句子倒有不少,看钦思此番选哪一句飞觞了。”
此番过了许久,待众人俱是催了几回,钦思总算开口说道:“嘿嘿这回是月蔺与世子喝酒,世子接令:月明欲素愁不眠,断魂重唱苹花怨,《粉蝶儿》,恨匆匆,萍踪浪影,风剪了玉芙蓉。”
五皇子听罢评道:“还好,这令内容俱是符合的·如此看来钦思你也不是胸无点墨嘛,这令不是行的好好的”·钦思闻言便也甚是得意。
之后待慕梅与水溶饮罢,水溶从笺筒中抽出一笺,一看正是映山红·随后径自道句:“这映山红有些少见,怕是不好飞觞·”·煦玉闻言对曰:“《牡丹亭》中映山红倒是有的,曲文还很工整,世子可好生想想。”
水溶听罢寻思片晌,遂豁然开朗道:“此番多亏了珣玉提醒,我已有了:霞窗明月满,花市灯如昼,《集贤宾》,瓶插映山紫,炉添沉水香·钦思与殿下饮酒,殿下接令。”
五皇子闻罢饮了一杯,则道:“世子此令倒是颇为应景,这映山红做映山紫讲亦是行得通的·此番轮到本王了·”说着接过笺筒抽出一笺,正是桂花。
五皇子见罢沉吟片刻,喝了几口茶,道句:“若说行令之事本王倒也不及子卿珣玉那般急才,此番有倒是有了,只不太浑融·”·孝华闻言说道:“殿下说来听听。”
五皇子随后便也将令行出:“八月江南阴复晴,今年花胜去年红,《天下乐》,偏好桂花时节,天香随马,箫鼓鸣清昼·月蔺世子饮酒,月蔺接令·”·水溶则道:“不愧是王爷之令,意象推陈出新,倒也很有走马观花、意气风发之感。”
五皇子对曰:“此番不过勉强凑成一句,不及你等之令文采斐然,意象浑融·”·之后慕梅与水溶各饮一杯,慕梅接过笺筒从中抽出一笺,正是梅。
众人见罢皆啧啧称奇:“这也真是奇了,你名字中有‘梅’字,此番竟又抽了一支梅笺,可知此事真乃天意”·水溶又对慕梅说道:“这梅字在《牡丹亭》中亦有不少,你对戏文熟悉,选一句合适的凑成句子便成,想来亦是难不住你的。”
慕梅闻言沉思片晌,便问道:“我记得有一句‘画作梅花影’是诗还是词”·身旁水溶回答:“是朱子的《青玉案》。”
随后慕梅又沉吟半晌,方才缓缓开口说道:“我此番勉强凑出一令,亦不知合不合规矩:将心托明月,化作梅花影,《落梅风》,待打并香魂一片,阴雨梅天,守的个梅恨相见。”
水溶听罢率先评道:“很是合适,将个梅字用作了十成十,大体上是连贯的·”·之后众人算了一番,这次单独该孝华饮酒接令·待饮了一杯,孝华又抽出一笺,此番是兰。
然这一回孝华却是沉吟了片晌,座上诸人皆云此番是不知状元郎要行出何令,怕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方才需得思索·而一旁煦玉则见行令总轮不到自己,致使自己无法施展,遂便有些郁郁不乐。
而贾珠则是默默祈祷轮了谁都别轮到他,他一个现代人最是不擅长这行令一事··随后只见孝华淡笑着开口,胸有成竹地说道:“此番菥儿饮酒接令:抱月飘烟一尺腰,御仙花带瑞虹绕,《步步娇》,你说西子怎娇娆,向西湖上笑倚着兰桡。”
诸人闻罢皆是拍手称赞:“好个香艳的令,难得子卿竟能想到这两句,竟是句句押韵,诗词与之后的戏文全然相和,首尾贯通,文辞雅丽此番定要皆贺三杯”·五皇子又道:“子卿这家伙,无论是清新雅丽还是绮靡秾艳,皆难不到他。
这兰字在《牡丹亭》中本不多见,不过仍是被他对成绝对,还让他人如何接下去”·水溶则道:“殿下莫要担心,此番我们座上还有才子,这不轮到文清了吗况且珣玉还没开口呢今日行令有了他们这等人,我们便只管着多喝几杯罢。”
众人闻言附和道:“此言极是·”·随后只见一旁的柳菥亦不饮酒,惟靠在孝华怀里嗔道:“二哥此番是故意的吧是故意找了一句带兰字轮到我的菥儿还懒怠去思考呢,怎便轮到我了”·孝华则宠溺着对曰:“并非故意的,不过随意想到的。
何况这又难不到你,有甚好懒怠的”说着便将手中笺筒递到柳菥眼下,柳菥伸手随意抽了一根,随手扔给孝华,孝华接过看了一眼,道句“荼蘼”。
之后只见柳菥想也不想,张口便吟道:“风动花枝月中影,明月花前试舞看,《络丝娘》,睡荼蘼抓住裙钗线,恰便是花似人心好处牵·我不过随意接的,此番是……殿下珣玉饮酒,珣玉接令。”
·水溶道:“这随意接的亦接得好,明月花枝的意象反复渲染,意思很是贯通浑融,此番诸人可共贺一杯·文清亦是文采不凡·”随后又笑着道句,“此番又轮到珣玉了,我等又准备好饮酒了哈哈”·此番煦玉见总算轮到了自己,先将两杯酒一饮而尽,随后便忙从孝华手中接过笺筒,从中抽出一笺,只见正是萱椿。
随后煦玉亦是放下笺筒便开口对曰:“清风明月邀相思,落花微雨恨相兼,《寄生草》,愿来生把萱椿再奉·此番是文清钦思饮酒,钦思接令·”·煦玉之令一出,贾珠心下暗道:“喂喂喂不是吧,这一个个的怎的都那般厉害旁人便是喝酒都不得闲,煦玉这家伙果真变态,无需思量出口便来,谁要是不长眼睛才飞觞飞到他,这不得喝死,不过也千万不要飞到我”·果不其然,只听五皇子率先道:“果真这个也不是省油的灯,《牡丹亭》中萱椿只此一句,也难为他竟能合对,且对仗工整,极合题旨。
众皆贺三杯·”·然一旁的钦思本径自默默饮酒,此番似是方才反应过来,连声叫道:“什么怎的又轮到小弟了小弟方才好生难得地想出一对,还未缓过气来,这便又到了珣玉此番定是故意的”·五皇子听罢笑道:“钦思废话少说,该你接令就接。”
钦思闻言欲哭无泪,默默地将四杯酒饮了,只得接过笺筒抽了一笺,见正是牡丹·众人只道是这牡丹在《牡丹亭》中随处可见,飞觞最是不难·钦思将笺筒放下,随后人亦离了席位,步至一旁的矮榻上躺了,口中还一面喃喃自语:“本大爷喝醉了。”
而此番在钦思一旁的柳菥亦需饮下四杯,只见他身旁的孝华将柳菥杯中的残酒倒净,又倒入热酒令他就着自己的手饮了几口便算全了礼·众人见钦思没有动静,遂俱是起身散淡闲步,于周遭活动活动身子。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水溶步至钦思身畔说道:“钦思起来了,交卷了”·钦思仍是不动亦不起身··之后又过了片晌,众人亦是懒怠再催促他,只见钦思忽地一跃而起,道句:“有了,嘿嘿之前子卿的令亦是香艳无比,此番我的想来也不差。”
说罢便兀自笑个不停··随后众人便只催其开口,只道是听其言下之意,怕能一鸣惊人·此番只听钦思道:“月白风清良夜乐,云鬓花颜金步摇,《脱布衫》,将奴搂抱去牡丹亭畔、芍药阑边,共成云雨之欢。”
说罢又得意地补充一句,“比之子卿那句可是更加香艳”·此番座上诸人听罢,反应是各不相同·五皇子水溶并颜慕梅皆是笑得双肩抖个不停,这边煦玉亦是笑倒在贾珠身畔,对面柳菥笑得人都蜷进了孝华怀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惟有贾珠只道是这令不过香艳了些许,不解为何那般好笑,遂只在一旁赔笑着··煦玉一面揉着肚子一面撑着贾珠的肩膀断断续续地率先开口说道:“好、好个钦思,太有趣了我头一次见人行令行成这、这样,能够反着说你那头句月的出自哪本艳情小说姑且不论,便是能将唐诗记成宋词,也是能耐……”·经煦玉提醒,贾珠方才注意到钦思那句“云鬓花颜金步摇”分明是《长恨歌》的诗句,他却是将这句记成了宋词的句子了。
对面孝华亦道:“带牡丹的戏文数不胜数,如‘牡丹虽好,他春归怎占的先’、‘是花都放了,那牡丹还早’之类的,你却偏选了那等描写云雨的戏文,兼了前两句诗还皆是艳情诗,可知内里真真是个jiān邪yín逸的……不多说,此番定要罚上一大海。”
水溶听罢亦是首肯,忙命了家人取来一个大酒杯注满了酒,此番慕梅亲自端着酒杯递到钦思嘴边道句:“此番众人罚你,自是推托不过,喝了吧·”·起初钦思不肯喝,后来拗不过慕梅在一旁举着酒杯要灌他,遂只得就着慕梅的手将酒喝了。
此番按钦思所行之令,则该孝华柳菥饮酒,柳菥接令··此番二人饮罢,孝华从笺筒中为柳菥抽了一根笺,是梨花·柳菥遂道:“此番鸿仪月蔺饮酒,鸿仪接令:寒月照斜晖,暗淡梨花雨,《四边静》,冷冥冥,梨花春影。”
一旁贾珠听罢,本以为此番定是轮不到自己了,不想忽地闻见自己的名字,脑中早已一片空白,呆呆地饮了一杯酒,随后又听孝华说道:“菥儿此令好是好,意境浑融,惟不过便是颜色苍凉,调子太悲了。
不过诸位亦可同贺一杯·”·穿越时空豪门世家·柳菥闻言无所谓地对曰:“菥儿不过随口一对,二哥说甚便是甚吧·”·听见又需贺一杯,贾珠便也随之再饮一杯,尚未回过神来,亦不知方才柳菥行的是何令,便闻见一旁煦玉说道:“珠儿,此番总算轮到你了,你且好生行上一令”·贾珠暗自翻了一个白眼,心下只道是永远轮不到我才好呢,谁想耗尽脑细胞对这劳什子的令。
然仍是接过笺筒,犹豫了片刻方才从中拣出一笺,只见是海棠·随后便也独自一人绞尽脑汁,冥思苦想,寻思了片晌,好在周遭无人催他,便暗地里低声询问身旁的煦玉道:“唐诗里是不是有一句‘月华泛艳红莲湿’”·煦玉则答:“嗯有的,是杨衡的《白纻辞》。”
“那‘海棠花下去年逢’呢”·“是稼轩词《临江仙》的句子·”·“《牡丹亭》里有一句写海棠花的‘一个海棠丝’后面是什么”·“后面是‘剪不断香囊怪’。”
贾珠遂说道:“如此我也算凑出一令了:月华泛艳红莲湿,海棠花下去年红,《满庭芳》,有一个夜舒莲,扯不住留仙带;一个海棠丝,剪不断香囊怪·此番飞回了我自己,乃我与玉哥喝酒。”
贾珠刚一说完便见对面孝华略微蹙了蹙眉,心下恍悟道“遭了,刚只顾着去想,未能注意那诗中的‘华’字不小心犯了他的名讳”,便闻见五皇子开口说道:“难得此番戏文中所写二花俱能与前面诗文对上,意思倒也连贯,诸位不如共贺一杯。”
言毕众人皆依言饮了,贾珠闻言心下很是松了一口气·暗地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庆幸此番有煦玉在旁提点,又绞尽脑汁思得一令,好在并未丢脸··诸人贺毕,随后便又轮到煦玉,孝华则道:“此番已行了这十数个令了,花笺亦用去不少,不若此番便以珣玉的作结。
珣玉可好生行上一令,作个完局·”·众人皆认可,随后身侧贾珠为煦玉抽了一笺,正是杏字,煦玉向来胸有急才,亦不思量,不过举杯之间便已吟成一令,正是:“明月流光,淡彩穿花,《沉醉东风》,红杏深花,菖蒲浅芽。”
此令一出,合席皆赞,水溶先道:“好个林珣玉,真乃才倾八斗、言言锦绣,这四言唐诗也亏他能够想到”随后便命家人取了笔墨来,亲自将此令题写在扇面之上。
五皇子则道:“想到不说,竟还能如此贴合,出风入雅,真真难得诸位自是共贺三杯”·对面侯柳二人亦是点头称是,众人遂举杯饮了。
钦思饮毕,放下酒杯说道:“小弟再不与子卿珣玉一道行令了,他二人那般显才,小弟这恭贺的酒都不知要多喝多少,还不醉死在这处”·水溶闻言对曰:“无妨,你若是醉了,今日便不必回家,在我府中歇下便可。”
贾珠听罢亦很为煦玉欢喜,遂侧身低声说道:“都夸你呢,这下可是回嗔转喜、心满意足了”·煦玉闻言不过耸了耸肩,对曰:“不过小试牛刀耳,有何可赞叹称道之处”·贾珠听了这话翻了个白眼,心道这小子此番还傲娇了。
五皇子又道:“今日行令便也是子卿珣玉的最佳,文清鸿仪次之,诸位以为如何”·水溶对曰:“殿下之言甚是公允·”·随后诸王孙名士又闲谈了一阵,席上诸人皆是人人意满、个个心欢,毫无不足之处,其间茶香人气,缭绕一堂,气氛极盛。
以至于事隔多年之后,当初聚会的八人皆是物是人非,却是再也集不齐当年之人·贾珠每每回忆起当年聚会的繁盛之景,心下无不惋叹·北静王府中有那等好事的清客幕僚,便也依据了当日集会的盛况而撰写了一集以记录当日之景,命其名曰“静王府花月纪事”。
之后待到一更已过,众人方才散了席,各自分道回府·而与此同时,在北静王府的某个角落,一个小旦正与另一人坐于一处,秘密地商议着,而因了此事又横生多少枝节出来,此乃后话,此番按下不表。
?· ·☆、第三十七回 开酒楼贾珠有妙招(一)· ·?却说上一回,王府饮宴,气氛极盛,在京城之中传为佳话·此事过后,当日受邀却因事未曾出席之人便也纷纷表示遗憾万分。
四皇子更直接责怪水溶此番偏是寻了那九月九他不得闲之日开此盛宴,这存心便是令他无法出席··而静王府中有那等好事之人便据此将九月九的盛事记录下来,取名曰“静王府花月纪事”:“景昌XX年九月九日,七名士并名旦颜月蔺作陪,齐聚北静王府。”
其后便将宴会之上所品佳茗珍馐开列如下,之后并个人所展才艺并曲目以及各人宴上所行之令逐一列出·该册子还于最后对七名士各自赋诗一首,此番俱开列如下:·“第一题:英明神武五王爷,·世代勋门九天望,·排阵布兵金甲门。
名场偶遇惜知己,·只恨未能早相逢··第二题:风流潇洒静王世子,·名府世子人中英,·高贵逍遥最多情··咏赋吟诗联星斗,·品茗赏花会群仙··第三题:胸罗斗宿侯氏子卿,·文星下界历凡劫,·人人皆慕此生才。
思情思意思不舍,·情深情切情难别··第四题:琼枝玉立林氏珣玉,·王京玉府探花郎,·御酒新赐菊半黄··情转深处情能痴,·依依顾影有前缘··第五题:宝气如珠贾氏鸿仪,·胸含奇气一腔才,·凭依造化三分福。
遗世独立情难遣,·回首两顾尽恩怨··第六题:素妍雅秀柳氏文清,·天宫此色已称奇,·人界仙葩竟成双··世间惟有情难诉,·一腔痴愁逝水东··第七题:诙谐恣肆谭氏钦思,·放浪形骸是吾辈,·最是风流赛神仙。
萍踪浪影蓬山客,·麴尘走马下江南·”·却说彼时《静王府花月纪事》被传抄出来之后,在京城广为流传·事件当事人闻说此事不过一笑了之,然那别有居心之人则因此大兴风浪。
只是未料该《纪事》在之后亦传至宝玉手中,宝玉闻罢,对那一干名士吟花诵月的风雅之事亦是心生向往,遂亦寻了贾珠打听当日之事··贾珠见状戏谑对曰:“宝二爷不是向来不屑与国贼禄蠹共处一室的吗此番怎的竟改了性子,可知当日众人俱是现今朝堂之上位高权重之人呢。”
宝玉闻言讪讪地不知如何答话,正待答句“若他们不论朝堂之事,还是有可取之处的”,然话未出口,便瞥见窗外煦玉正踱进这吟风赏月斋,遂待向煦玉行礼招呼一声“林大哥哥”后,便忙忙地欲夺路而去。
贾珠见罢哑然失笑,道句:“怎的跟老鼠见了猫一般你林哥哥又不会吃了你,难不成还能较老爷更可怕你若愿意与静王世子打交道,下次为兄见了世子便将你介绍给他。”
宝玉闻罢对曰“多谢大哥哥了,如此宝玉便告退了”,言毕又匆匆对屋内二人行了一礼,与院里跟着的茗烟等人一溜烟地去了··一旁煦玉见状摸不着头脑,问道:“这宝玉是怎么了”·贾珠笑答:“都说这长兄如父,见了长兄便也如父亲临,奈何我这作兄长的是无甚威信,倒是都为你这一外姓的哥哥占了去。”
煦玉则道:“那均是因了珠儿对宝玉太过纵容,他不喜读书,做兄长的便不应放任不管,更应亲自教导敦促……”·贾珠说道:“家里老爷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宝玉何曾有一丝半点的改变他不欲走那科举仕途之道,为兄的还能逼着他取试不成何况头上有老太太纵的,如今便是连老爷也不敢管了,老爷太太成日间只道是见了我就舒心了,好歹这一房还有个我能取试……如此我这作兄长的还能如何我是无法如玉哥那般人在京城还去信往扬州敦促弟妹习学,比你家老爷还上心。
宝玉性子天生如此,我难不成还能令他改了性儿较起元丫头来,宝玉对我这兄长已是敬而远之了……”·煦玉闻言蹙眉对曰:“此番珠儿在闹甚别扭,我不过随意一说,你便说了这许多……”·贾珠则道:“珠儿我何曾闹别扭了……”·之后二人又说起别事,此番则按下不表。
·此番先说荣府,贾珠自上回在北静王府见过联锦班的戏子唱戏之后,便也萌生了开办酒楼的念头,待他投在当铺与银号之上的本钱盈利之后,便转而投资到酒楼之上··此番托了谭钦思的福,闻说他有朋友正是江南的名厨,此番为了给儿子捐个官而领着家人前来京城。
此番倒是捐了个京官,便欲从此定居京城,谋个职业为生,正苦于寻不到门路·贾珠闻说了此事,便托钦思寻了那人前来商谈,道是此番他欲投资该人开办酒楼,由对方出技术自己出资金,并由自己全权负责管理营销等事,酒楼收益三七分成。
贾珠与该人很快谈妥,随后便进一步商议开办的具体事宜·而贾珠此番将自家酒楼的消费对象定位为高档消费群体,即王公贵族,因了这般人才是性喜豪奢,能一掷千金的群体。
而若是欲吸引这帮人前来消费,酒楼便必须要有能够赚人眼球的噱头·如果无法提升酒楼的档次,不能让达官贵人觉得来此消费是件彰显身份地位脸面之事,那么这酒楼便也是赔本的买卖。
由此在具体投资开办之前,贾珠便也事先做足了功课·首先便令这名厨前往京城各处著名的酒家吃了个遍,令他充分了解这个行业的市场状况,进而针对此这一市场行情制定出具体的菜色;随后便是贾珠自己需要思考的,如何为酒楼造势宣传,令其成为京师酒楼的第一品牌。
而作为酒楼的最大股东,贾珠此番却并不愿将酒楼的所有权冠上自己的名字·他打算将酒楼借以他人的名字经营,因了一旦今后荣府被抄了家,酒楼便会被一并收缴充了公,如此便白白便宜了他人。
而如果他将酒楼转移至他人比如那与荣府无甚关系之人的手中,届时查抄也查不到酒楼头上·而如此一来问题便在于,贾珠此番作为酒楼最大的股东,要如何撇清自己与自家酒楼的关系。
贾珠的办法便是首先自己不介入此事,而用借贷的方法,令千霜从自家的银号之中贷款筹集所需款项,贾珠可做主为千霜提供低息贷款,随后通过以酒楼的盈利来偿还借贷的本例,最终将酒楼的所有权通通归了千霜所有,届时贾珠将千霜放了出府还其白身,他便也不再是荣府之人,即便是查抄也抄不到他头上。
此事只需确定千霜不会背叛自己携款潜逃便是,关于这个贾珠倒也有些信心,千霜毕竟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其心性为人倒也忠诚可靠··?· ·☆、第三十七回 开酒楼贾珠有妙招(二)· ·?而正值贾珠私下筹划此事之时,不料又出了另一事,正和千霜有关,可谓是天助贾珠也。
话说千氏兄弟跟随贾珠已逾多年,此番大哥千霜年纪已二十有余,至今仍未娶妻·早些年贾珠与之谈起此事,他尚还以日常务事繁忙无心料理家事为由将此事给推诿了。
而贾珠闻言倒也并未在意,只道是此事到底是他私事,旁人不好插言·未想此番千霜面见贾珠之时竟主动提起了此事,道是欲娶贾珠房中的冷荷为妻··彼时贾珠与煦玉俱在吟风赏月斋中,千霜恭恭敬敬地亲手为座上贾珠煦玉奉了茶,随后方才将己我来意道明:“小的跟了大爷这些年,对于大爷调|教人的本事自是最为清楚不过。
大爷择人而教,留下的俱是那等心性纯良之辈·小的想与其外出寻一外人娶了回去,还不如就近择了大爷身边的人,好歹彼此也熟识一些……”·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座上贾珠听罢这话顿时脑中闪过千般念头,遂一时之间亦未曾答话,倒是一旁煦玉闻罢这话笑着打趣道:“怎的这一个个的都惦记着大爷房里的人无论是我屋里的还是大爷屋里的都惦记着大爷的丫鬟,可见大爷调|教丫鬟是很有一套~”·贾珠闻言暗自翻了一个白眼,心下只道是那是因了我屋里的丫鬟干净,要换了他人房里的,谁知是不是早和主子发生了什么了,谁愿意去拾那些个破鞋遂又开口对煦玉说道:“指不定啊我屋里的丫鬟也跟当初的迎荷一样,俱是惦记着少爷身边的小厮呢,谁不知林少爷调|教小厮最有一手,个个出落得都跟那士子学生一般,比那腐儒还会作诗~”·座下千霜听罢这话冷汗直冒,支支吾吾地说道:“若说这个,小的怕是远不及林少爷家的小厮,那都是被少爷打着罚着,跪着背书背出来的。
便是拾些少爷的牙慧,也是个风雅之人了·小的从小亦不过是识得几个字,大爷教的都是做人、经济之道,那读书作诗的本事小的没学什么……”·贾珠闻言对曰:“这些姑且不论,你可是大爷我一手教导出来的,你的本事我自是知晓的,比谁的都管用,有那明眼人赏识便行。”
千霜则道:“小的便只管着能倚仗着大爷也够了·小的此番前来便是想请教大爷您一句话,大爷屋里的冷荷可已有了去处”·贾珠笑答:“这话说的,大爷这处的丫鬟,除非自个儿私下与人有私,否则定是进来时是何样出府时便是何样。
可知大爷我这处多少人瞧着呢,这屋里不放人,上至天上神仙,下至这府里老太太太太老爷并了……”说到这里贾珠往一旁努了努嘴,“并了这隔壁的少爷也都在看着……”·千霜听罢对曰:“小的便是知晓此理,方才敢来向大爷问了这话。
只要大爷未将冷荷的去处安排了,冷荷此番还是大爷手下的丫鬟,小的便也舔着脸来向大爷讨要这冷荷·”说罢这话千霜顿了顿方才接着说道,“若说这府里的其他丫鬟,小的也不敢这般擅自前来,正是因了大爷的丫鬟都是由大爷您自个儿收着那身契。
所以小的请大爷您做主,将这冷荷给放了出府,小的恳请大爷您看在小的跟随您多年的份上,答应小的这一恳求小的给您磕头了”说着便跪下猛地磕了几个头。
贾珠则道:“你起来吧,这都不是事儿,我从前便有言在先,若是我屋里人愿出府自谋生路,我定不会阻拦·”·千霜闻言从地上爬起来,又道:“如此小的便先行谢过大爷了。
只是小的亦听说这冷荷是铁了心要跟着大爷的,即便一头碰死了都不出大爷的门……所以小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小的也不敢擅自私下里去寻了那冷荷私相授受,便也惟有求了大爷……”·说罢这话千霜抬眼觑了座上贾珠一眼,见贾珠不答,遂又忙着补充道:“不过小的保证,此番小的若是能娶了冷荷,绝不会亏待于她,小的愿三媒六聘将她娶进门”·贾珠笑曰:“你是想求我为你在冷荷跟前说情吧。”
千霜立即接话道:“不仅如此,小的还欲请大爷做小的的媒人·虽说小的也不是出不起这几十两银子去外边寻一媒人,然何人又能及得上大爷为我们做媒证婚……”·贾珠听罢这话忍不住打趣道:“做媒人不是不可以,看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
不过此番这冷荷到底亦算是大爷我屋里的丫鬟,她亦是没爹没娘,大爷我便算是她的娘家人,如此便也不好为你做这媒……”·千霜一听这话便也犯了难,一时亦不知如何是好。
贾珠见状便向座下千霜递了个眼色,以目示意一旁正垂首饮茶的煦玉·千霜见状顿时便明了了贾珠之意,遂忙对着一旁煦玉磕下头去请求道:“此番小的还请林少爷开恩,帮小的这一个忙。
大爷既是冷荷娘家人,不好出面,而林少爷便无此顾忌了,正可为小的做这媒·恳请少爷千万开恩,千万开恩……”·贾珠笑道:“如此我们可是事后要向你索要谢媒酒呢~”·千霜忙答:“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届时小的定会备了厚礼答谢二位”·一旁煦玉听罢他二人已如此说,遂只得应承下来:“既是珠儿这处之人,又事关终身大事,我自是答应。”
贾珠则转头对煦玉说道:“如此我便先行代千霜谢过玉哥了·”·之后又转向千霜说道:“待此番我得空寻一时机向冷荷转达你之心意,我自有办法说服她接受你的。”
千霜闻言便也放下心来,对二人磕了几个头,之后便告退了·贾珠见状心下很是高兴,心道此番真乃天助他也,让千霜彻底成为自己的助力,将自己的丫鬟也配给千霜,这真是最好不过的一招了。
正如此想着,身侧煦玉开口问道:“此番珠儿怎对这等儿女私事如此上心”·贾珠耸了耸肩便也据实回答:“我此番只是因了千霜的确是个人才,又是我一手栽培的,我很是赏识,全然是出于怜才罢了。
而我房里的冷荷,我又不能收了她,她总不能永远像现在这般跟着我,迟早会被府里拉去配了小子,还不若嫁与我信任之人……”·煦玉闻言又笑着打趣道:“不久之前方才嫁出去一个迎荷,此番又将嫁去一个冷荷,这屋里的丫鬟总归有一日均会嫁出去,珠儿你届时将如何是好~”·贾珠听罢叹了一口气,佯装无奈地对曰:“是啊,惟有珠儿是无人愿要的,迟早成为孤家寡人。
如此不若玉哥你行行好,将珠儿我收了如何”·煦玉闻罢这话大笑答道:“好啊,若珠儿乃女儿身,玉哥我立即去信与老爷,请他上京来荣府二舅舅跟前提亲,届时三媒六聘八人大轿将珠儿娶进林府做了少奶奶~”·贾珠闻言面上闪过一丝酸涩,随后便立即敛下面上神色赔笑着对曰:“玉哥此番可是嫌弃了珠儿是男儿身如此珠儿我还是去变性好了……”·煦玉听了这话疑惑问道:“何谓‘变性’”·贾珠却当即摇头否认道:“不,没什么,珠儿说笑呢。”
“……”·?· ·☆、第三十七回 开酒楼贾珠有妙招(三)· ·?此事过后,贾珠特意择了煦玉回林府的一日,待到入夜之后便将屋内丫鬟都打发去了外间,惟留下冷荷在房里,专程与她私下密谈。
贾珠先是唤了冷荷来坐下,就坐在自己炕边的椅上,开门见山地说道:“冷荷,今日我特意寻了这林少爷不在咱府里的时候与你谈谈,若是大少爷在这里,我怕也无暇来单独与你说上许多……”·冷荷笑道:“大爷有甚话只管吩咐便是,难道大爷还怕冷荷不想方设法地给大爷您办成了”·贾珠说道:“话不是这般讲,此番我并非有甚事欲吩咐你,只是想与你谈谈。
你对自己日后之事有甚打算”·冷荷则答:“这有甚好说的冷荷不是早便与大爷说了,冷荷这辈子定不出了大爷这屋子,若是太太硬要拉了冷荷前去配小子,冷荷便是一头碰死在这屋里也不出去”·贾珠则道:“你之志向与决心我都知晓,然你亦知我这屋里是不放人的,莫说今后住进个奶奶,便是个小的也没法,你若执意如此这般留在我这屋里,我便是连个通房丫头的名分也无法给你,何必执意过这活守寡一般的日子……”·“……”·“而且你亦知太太给我这屋里定的规矩,丫鬟仆妇过了年纪的均不许留在此处。
即便我护得你一时,亦护不了你一世,如今你已年满十六,被太太盯上是迟早之事·届时若非我为你安排个去处,太太定不会容许你如此待在我屋里,仍是会被拉了去配小子。”
“……”·“当然若你已如当初迎荷那般私下里有了对象,此番我亦不拦你,定放了你出府·”随后便也笑着戏谑道,“可亦是看上了大少爷那处的某个人说给大爷我听,我定会为你做主,向少爷讨要了来~”·冷荷闻罢这话早已是黯然神伤,持着手帕捂着嘴哽噎着说道:“大爷此番为何对冷荷说这些话明知冷荷不是那等人,大爷何必说了那等话来让人添堵大爷此番说这些,可是已厌弃了冷荷,目下便欲将冷荷打发了”·贾珠遂语重心长地说道:“与你说这些,便是欲你认清自己所处的形势,若单纯只欲将你打发了,我何必费精神与你说这些我知晓此番无人可强迫了你,若是安排不遂了你的心意,你定会如你之前所言那般一头碰死了。
可若你就此便将自己的性命草草交待了,可是值得吗留着性命在,指不定还能比现下过得更好,如此还不将肠子悔青了去你想想可是这个理儿”·“……”·“实话道与你吧,不久前千霜来我跟前提亲,道是欲娶你为妻。
他自是不可越了礼去单独与你商议,遂只得先行前来求了我……”·冷荷听罢对曰:“原来大爷此番是为千霜做说客来了·”·贾珠则道:“若是换了他人,我也不耐烦为他做这说客了。
只是因了千霜乃我最为信任之人,为人更是忠诚可靠,大爷我手下多少产业经过了千霜之手,俱是为我料理得井井有条·于我而言,便是与我个状元郎亦不及千霜有用。
这些年亦是小有积蓄,做个小地主不成问题,你今后若是跟了他,后半生俱是不愁吃穿·加之千霜家里便惟有一个幼弟,亦在我跟前,无需你侍奉公婆,省了你不少事。
而此番千霜娶亲亦是颇具诚意,求了我放你出府,又求了大少爷做媒·依了我看,你大可考虑一番……”·“……”·此番贾珠细细打量了一阵冷荷神色,冷荷虽未曾答话,然神色间却大有松动的态势,遂贾珠又接着道:“你可知但凡我在这世上一日,千霜便均是我跟前的第一助力与大管家,我是定不欲他离了我。
你若嫁了千霜,便也可永远跟了我,做我跟前的管家媳妇,届时你二人便永远跟了我一道,不论是在这府里抑或是今后我自立门户……”·听了这话冷荷总算是破涕为笑,说道:“冷荷跟了大爷这么些年,怎不知大爷的嘴这般厉害,想说服个人真真令人无话可说。
此番到底千霜与了大爷多少好处,令大爷这般为他做这说客”·贾珠亦笑着对曰:“实话告诉你吧,未曾取下甚好处,大爷我的私心惟有千霜老老实实地呆在我身边,莫要私遁了,否则大爷我上百万的产业届时可靠谁给我去经营料理”·冷荷道:“大爷何时是这般在意这银钱之人这荣府偌大个产业,今后待老爷太太归了天,还不都是大爷一人的……大爷向来是个有主张的,与其担心银钱之事还不若思虑着怎样娶个奶奶放在屋里,以免长夜漫漫的也无人暖床……”·贾珠则答:“娶个奶奶,我倒也想娶个奶奶放在房里。
你方才还夸我能说会道,能做这说客,奈何事到如今我也没法将这‘奶奶’说进了这屋里,你道可悲不可悲”·冷荷听罢被勾起了几分好奇:“听大爷这话的意思是原来大爷早就有了对象冷荷还道是我家大爷是个菩萨,不食人间烟火的呢,原来也还是有这些个凡人的七情六欲。
如此说来,可是哪位佳人入了我家大爷的眼可知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贾珠惟摇了摇首,答句“这话不提也罢”。
之后又说了几句,便令冷荷伺候着自己洗漱更衣,随后便上了榻上睡下了,心下只道是这事可是顺利解决了,随后你千霜可得给大爷我好好地经营着我那酒楼才是··?· ·☆、第三十七回 开酒楼贾珠有妙招(四)· ·?次日,贾珠将千霜招至跟前,亦不对他明言昨日夜里已和冷荷将亲事谈妥,惟将一信封递与了他,道句:“你此番成亲,大爷我无甚贺礼与你,只有这个了。”
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千霜一面答曰“岂敢向大爷要那贺礼”一面疑惑地打开信封一瞧,登时便也双目盈泪,双膝跪下哽噎着说道:“大爷、大爷这是……小的之前只向大爷求了那冷荷的身契,不想大爷此番、此番竟连小的身契也……”·贾珠则道:“我向来亦未将你兄弟二人当成我府里的奴才,将你身契交与你还你白身不过早晚之事。
总归了此番要放了这冷荷出府,不若将你之身契亦一并交还与你,今后你若是出府为我办事,亦是更为方便一些……”·千霜听罢一面抹泪一面说道:“大爷对小的兄弟恩深如海,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盼着来生还能为大爷做牛做马结草衔环……”·贾珠闻言挥挥手打断千霜之言对曰:“来生之类的太过遥远,不提也罢,此番爷我将身契交与了你,倒不是方便了你今后背着我跑路,倒仍是希欲你在我跟前效力。
之前我亦是这般对冷荷说的,你二人俱跟在我身边,如此冷荷亦不必离了这府,届时我到了何处你二人便需跟着我到何处,你对外做我的大总管,她对内做管家媳妇·”·千霜听罢这话忙开口说道:“大爷说哪里话,大爷如此这般有恩于我们,我们还背叛大爷,这不是忘情负义猪狗不如的畜生吗”·贾珠又道:“还有,此番你弟弟千霰的身契还在我那处收着,我还不急着交还与你……”·千霜则道:“千霰跟在大爷这处我这做哥哥的也是省了一万个心,我知晓大爷自是不会亏待了千霰……只是千霰如今亦是年纪不小,此番我这做哥哥的成亲亦是耽搁了许久,倒也希望他能早些娶妻。”
“这事你可与他谈过”·“小的倒是说过,只是千霰却说他如今尚未有成亲的打算,亦说他还没有意中人,由此我这做哥哥的也拿他不准……此番小的是想素昔千霰都跟在大爷身边,若是大爷瞧着有合适千霰的人,大爷便做主指给了千霰……”·贾珠闻言笑了,未曾接下这话却是道句:“此番你哥俩的亲事都托了我,届时我可是会索要谢媒钱的。”
千霜则答:“这个是自然,此番我这亲事的谢礼正准备着了,大爷那份我倒也想好,只将那一年的实收资本的报表交与大爷,大爷见了便也高兴了·”·贾珠点头笑曰:“不愧是我手下的总经理,对我的心思果然了解。”
千霜又道:“只是林少爷的那份小的不知如何是好·小的曾向执扇打听林少爷心仪之物,奈何执扇道是少爷平素最厌那黄白之物,就喜那风雅之物,告知我是做首诗画幅画倒是最讨少爷喜欢。
小的心想那不是为难小的吗小的即便是绞尽脑汁写一首诗给了少爷,可知咱这位大少爷是京师闻名的才子,眼高于顶,少爷看过小的那诗还不将那砚台摔在小的脸上,嫌小的污了才子之眼。
由此小的这谢媒酒还真不知如何安排才是……”·贾珠听罢大笑不止,笑得是前仰后合:“哈哈哈,是啊,执扇所言甚是千霜你此番便慢慢寻思着如何做首能令林少爷入眼的诗来答谢他啊哈哈哈……”·千霜闻言只哭笑不得地对曰:“既然连大爷都如此说了,小的不若此番便存上千金请修国公府侯二公子代笔做诗好了……不过小的亦闻说这侯二公子的真迹是极难见到的,二公子有一手绝佳的馆阁体,只是从不为人题写,现下外头流传的据说都是二公子命小童代写的;除了翰林院的公文,他处根本无缘得见其真迹,他的诗文真迹据说早已炒到了一字千金。”
贾珠听了好奇反问:“那珣玉的字呢好歹大少爷也是名声斐然的才子·”·千霜则道:“大少爷的诗文真迹倒是较为常见,由此价格不及侯公子的那般高昂,然亦是价值百金以上。
除此之外,大爷的先生的诗文亦是价值不菲,邵先生向来声名远扬又是著作等身,由此其他人对他的诗文亦是索求甚多……”·贾珠闻罢这话暗地里笑得眉眼弯弯,心下暗道可知煦玉的诗文他手头可有不少,此番他定要收好了;此外应麟的诗文他亦要想方设法地向其索要了来珍藏着,若是有朝一日他当真沦落街头无钱可以为生,尚且还能靠着贩卖名人的字画为生。
而托了此番与千霜的一番交谈,他又想到了一招为自己酒楼造势宣传的办法,不过此乃后话,此番按下不表··?· ·☆、第三十八回 中jiān计戏子赴黄泉(一)· ·?上回说到贾珠打算投资开办酒楼之事,为此亦已寻到合作对象,并安排千霜为自己全权管理酒楼的运营。
此番贾珠还需考虑之事便是如何为自家酒楼宣传造势,将其打造成为独一无二的消费品牌··而关于这一点,贾珠首先想到的方案便是将餐饮与娱乐结合起来·因了京师戏曲之盛,甲于天下,由此戏子相公成为了烟花场中陪酒陪客的上上之选。
如果此番将戏班表演与餐饮经营结合起来,那顾客便是不为吃饭只为听戏,便也能来到酒楼·如此不仅能增加酒楼的营业额,更能提升酒楼的档次··而至于和哪些戏班联手合作,却是需要慎重考虑的问题。
如果为节约成本,选择与寻常普通的戏班合作,那些个戏子或许能唱上几段昆曲乱弹,然而到底因了眼界不高,致使出言无状、举动皆俗,反倒会降低了整个酒楼的档次·而若是像颜慕梅与袁玉蓉这等戏班的头牌名旦,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俱佳之人,且不论他们的出场费用不轻,很多还是为各个王孙官宦所御用的戏子,是被禁止外出陪酒的,更不会出席外面的演出。
由此这等戏子是请不来的,但贾珠倒觉借用他们的名声来宣传一番是无甚不可的·就如贾珠之前在北静王府见到的颜慕梅的师父,他手下的联锦班除却这颜慕梅,还有不少戏子,倒也并未成为王府专属。
若是借以与这班人签了合约,令该班戏子在固定日期前来演出,与自家酒楼联名宣传,怕是更为造势·加之贾珠又闻说这颜慕梅的师父傅庆明乃是贪得无厌之辈,只要能投其所好,令其有银可赚,不怕他不与自己合作。
于是贾珠便打定了主意,欲与这傅庆明打一番交道··正值这一年的八月廿五,贾珠的生日又临·自贾珠在翰林院任职之后,其地位自是不同于以往,生日之际亦需阖府大摆筵席,请来翰林院同僚上下属诸人并一干京师之中有所往来的亲戚朋友一道庆贺。
却说此番贾珠除却邀请了翰林院的诸位同僚之外,其他便如四皇子并五皇子俱是送了请帖·二位皇子虽未曾亲身前来,亦是遣了府里的长史官或亲随前来送了贺礼·此外便是南安郡王世子炎煜、北静郡王世子水溶,以及平日有所往来的蒋子宁、韩奇、谭钦思等人均应邀前来。
出人意料之事便是通常他人难以请到的侯柳二人此番亦亲身前来,分别代表修国公府并理国公府送上了贺礼··而正与大堂中接待诸人的贾珠见此番跟随水溶前来的戏子是袁玉蓉而非当初和自己相识、传言之中最得水溶宠信的颜慕梅,心下不禁大为纳罕,遂便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询问水溶道:“世子此番怎的未令月蔺作陪呢想来自从弟之前在静王府见过他之后,至今尚未面见过。”
此话一出,贾珠当是未曾错过水溶面上一闪而过的阴霾,心道北静王府之中定是有事发生了,便见水溶勉力敛下神色中的异常答道:“月蔺近日里病了,正卧床将养,故而无法前来。”
贾珠闻言则道:“是吗如此当真遗憾啊,还望他千万保重了·”·随后便将水溶一行人迎入大厅,之前那话自是不再提起。
却说此番为了能与这傅庆明搭上线,贾珠专程借助了自己这生日宴会的机会,自己掏钱请来了傅庆明的联锦班来荣府唱戏··而为了令自己与傅庆明今后的合作更为顺利,贾珠不仅此次出了大价钱,还对傅庆明取诺曰不久之后的宁府珍大爷的生辰,他还将邀请他的戏班前往助兴,费用自是不薄。
贾珠当是知晓这欲与人合作当首先诱人以利的道理·这傅庆明见从贾大少爷这处有钱可赚,自是乐得眉开眼笑,对了贾珠那是笑脸相迎,百般谄媚讨好,只恨不得抱着贾珠大腿叫爹。
此番贾珠私下里寻了傅庆明商议二人的下一桩生意,待二人商议毕,傅庆明正待离开之时,贾珠忆起这傅庆明正是颜慕梅的师父,遂便开口问道:“这月蔺我不久方才在王府见过,彼时尚且好好的,怎的忽地便病得起不了身了”·这傅庆明闻言忙地转头四顾,见周遭无人,方才步至贾珠身侧低声答道:“大爷是听何人说的我家月蔺病了一事”·贾珠见状皱眉对曰:“静王世子。
出了何事,怎的这般鬼鬼祟祟的”·傅庆明低声说道:“大爷有所不知,事情哪是那般简单·外人只道是我家月蔺病得起不了床,事实上我家月蔺是给人冤枉了,被那北静王爷从王府里给逐了出来……”·贾珠听罢大惊:“什么怎会如此据闻世子平素最是宠信月蔺,否则彼时便也不会唤他伺候陪酒,怎的如今竟被逐了出来”·傅庆明道:“可不正是如此我家月蔺昆曲唱得好,模样儿又俏,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是无不通的,给爷们陪酒也还能行令对对子的不是不是小的吹嘘,那《惊梦》、《寻梦》两出戏,找遍这京城也找不着较我家月蔺唱得更好的。
我成日家的将他当佛爷一般供着,不敢打不敢骂,生怕他受了一丁点儿委屈·若非此番他是为那静王世子看上了带进王府里,每月单独给我这做师父的二百两纹银,我又何尝舍得令他离了我这师父的眼皮底下呢……”·?· ·☆、第三十八回 中jiān计戏子赴黄泉(二)· ·?从与傅庆明的谈话之中,贾珠便也渐渐地明了了这颜慕梅与水溶之间的种种因缘纠葛。
话说这颜慕梅之父本乃京城的乐师,专为梨园中人谱写词曲·而这慕梅天生聪颖好学,模样俊俏,自幼便读得许多书·不料世事无常,其母在生下他后不久便也去了,之后在他几岁之时其父便忽患重病,数月后亦是蹬腿而去。
如此只得将慕梅托给了叔父收养,不料他这叔父却又因得罪贵胄获罪,阖府被抄,慕梅随后便被卖入梨园,作了戏子··而这慕梅天生冷淡高傲、洁身自好,有丹凤栖梧之志,落入梨园之后便绝了望,投缳寻死数次,均因获救而未能死成。
戏院诸人见状是早已将之厌弃,后傅庆明见了,见他模样生得俊俏,嗓音又如黄莺一般动听,便将之买下带入自己的联锦班唱戏,刚不过唱了几场便已红遍京师··之后的某一次傅庆明带着联锦班入了南安王府唱戏,彼时水溶亦在场。
慕梅第一次在水溶跟前亮相之时,水溶便对慕梅入了迷·之后水溶便多番打听这慕梅,闻说慕梅乃联锦班的戏子,便寻到了傅庆明,每月给他这做师父的二百两做报酬,欲这慕梅入了静王府成为王府专用戏子。
傅庆明自是乐得以此巴结水溶,届时又可为自己的联锦班造势,遂便也忙不迭地答应··而慕梅本以为这水溶既是郡王世子,权势滔天,便也难免仗势欺人,本不欲亲近他。
不料在入了府之后,见这水溶不仅生得面如美玉、目似明星,秀丽无比·虽生于那繁华富贵场中,却无那些个骄奢yín逸之事,颇好风花雪月、丝竹管弦之乐,对待那下等的戏子相公之类身份的人亦断无欺压逼迫之举,遂这慕梅便也渐渐地与之亲近起来。
而水溶最初对慕梅虽是好其颜色,待接近了解之后方才发现慕梅为人刚直不屈、绝无伶人趋炎附势之举,反倒是洁身自好、志向不凡·遂对其便由好转敬,更由敬转爱,赠了慕梅许多东西。
而他二人在这般朝夕相伴之下便也日久生情,无论是平素间赏花遛鸟抑或是吟诗作赋,水溶都唤了慕梅陪伴,二人的亲密程度便是连世子妃见了亦是心下不悦·后来因了慕梅身体欠佳,总是心口犯疼,水溶更是将自己祖传的一块贴身暖玉一并赠予了慕梅。
知晓此事之人无不在心下暗自眼红嫉妒着·而因了慕梅之故,这傅庆明的联锦班在北静王府之中,便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王府第一戏班,彼时的傅庆明别说有多么踌躇满志。
说到此处傅庆明重重叹了一口气,方才接着道:“……我家月蔺就是性子太直硬,不懂地圆滑周旋,在那王府之中除了世子,对谁都是不理不睬的 ,自个儿想什么就在面上做出甚样来……知晓他性格之人说他个性直率,不晓他之人还当他目中无人,由此在王府之中得罪了许多人。
我这做师父的劝了他多少回,奈何他总是由着自己心意行事,总也不听劝……如今果真被那起小人下了套,因而惹怒了王爷,被撵了出来……”·穿越时空豪门世家·贾珠闻罢还想继续追问到底是因了何事令北静王爷将这世子最为宠信的小旦给逐出了王府,不料此番再问,傅庆明却吞吞吐吐地不说了,只道是似是慕梅将水溶赠予他的那枚暖玉丢失了因而获罪。
贾珠闻言心下生疑,总觉得其中似是另有隐情,遂在傅庆明离开之后贾珠唤来了千霰,命千霰暗地里将颜慕梅因何被逐一事调查清楚·如今专司外出打探消息的执扇被贾珠送与了煦玉,他只得转而寻了千霰暂时替代。
不久之后,千霰便将外出打探得来的消息悉数告知与贾珠·在千霰递来的情报之中,贾珠见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名字:袁玉蓉·贾珠不禁感觉自己的眼皮不受控制般地跳了跳,原来这样一出悲剧,仍是源自于府中不同派系的戏子之间的争宠吗……·原来在九月九那日颜慕梅被水溶唤来陪贾珠等七人之事传至府中十龄班当红相公,唱闺门旦的袁玉蓉耳中,便引得他大为震怒,随后便对自家师父恨声恨气地埋怨道:“这颜慕梅不过便是唱《牡丹亭》唱得好些,大家同是唱闺门旦的,谁又较谁高了去大家同是相公,我不也是这京城里头的《西厢》绝唱,难道他便较我高贵了去平日间的也总是冷面冷心,见了谁都是那副寻死觅活的模样,只会对世子讨了巧去论模样论文才我又哪里较他差了他能跟随一帮王公一道行令陪酒卖弄才艺,难道我便不能……”说着忿忿地翻弄着手中那册《花月纪事》,兀自嘟囔一句,“都被写在了这上面……”·玉蓉师父闻罢亦是叹息道:“说这些又有何用呢世子就是偏爱颜慕梅那般矫揉做派,他越是那般孤芳自赏、万事不入眼的模样,世子越是觉得他高人一等。”
玉蓉听罢这话心下更是气恼,不经意间使力将手中拽着的书页都揉皱了,随后只听其冷哼一声道句:“师父放心好了,他得意不了多久的,他不过就是仗着有世子宠着吗可这府里除了世子宠他,他还有什么您别忘了,他那般做派又有多少人看得顺眼在这府里他势单力薄,便是连世子妃都厌弃着……若此番连世子都不再宠着他,我看他又如何再翻得出花来……”说罢这话玉蓉靠近了他师父,从身上取出一件饰物,他师父接过在灯下细细打量了一番,惊道:“这不是”·玉蓉冷笑一声答道:“不错,这正是镇国公之孙牛继宗的清客卜成兴的玉佩,他将之作为信物赠予我了。”
“这是为何阳靖,你莫不是与他有了私”·玉蓉冷哼着对曰:“师父莫要如此大惊小怪的,入了我们这一行的,有几个还能保持着所谓的‘玉洁冰清’的你便道那颜慕梅,不也与世子有私了吗何况我此番忍辱负重地与这卜成兴勾搭上,不也为了自己今后着想吗师父,您以为这性卜的作甚与我这家传玉佩”·师父则道:“难不成你与他交换了定情信物”·玉蓉冷笑着答道:“不错,我此番可是花了大价钱,将那暖玉给了他,否则他又怎会将此物赠我,只是我此番倒也并不图他此物罢了……”·“……”·随后玉蓉半晌不言,脑中不禁浮现出自己被那卜成兴搂在怀中之时的屈辱经历,那卜成兴喝得醉醺醺的,满身酒臭,口中迷迷糊糊断断续续地说道:“靖儿,还、还是你好……同、同为相公……你较那颜慕梅好、好太多了……那颜、颜慕梅不、不过会唱几句……《西厢》……”·玉蓉按捺下心中泛起的厌恶陪笑着软语提醒道:“是会唱几句《牡丹亭》。”
那卜成兴一面往袁玉蓉的面上乱舔乱亲,一面接着道:“对、对……大爷我最、最看不上那小白脸……一副目中无人、孤高自傲的模样……”·玉蓉打断卜成兴之言,趁着其神志不清之时撒娇似的说道:“卜爷,还是靖儿对你好吧~那靖儿赠你的那暖玉你可要一直戴着啊,千万莫要取下了,若是取下了便是不疼靖儿了……”·卜成兴忙地赌咒发誓:“大爷我定会、定会一……一直都戴着……”·玉蓉闻言笑道:“如此便太好了……还有啊,初十那日靖儿在静王府唱《拷红》一出戏,卜爷可千万要大驾光临来看啊……”·卜成兴答曰:“定会前来、定会前来,那日我们大少爷不、不是也被邀请去往静王府了吗……静王爷五十大寿啊,我亦需跟着少爷前往啊……”·“是啊……卜爷记得就好啦~”·……·“阳靖”·听罢这声呼唤,袁玉蓉方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神色尚且带着浓浓的倦意,便听身旁师父问道:“你怎么了在想何事”·玉蓉摇头答道:“我无事,只是有些倦了,师父您也去休息吧,明日我还要登台呢。”
?· ·☆、第三十八回 中jiān计戏子赴黄泉(三)· ·?之后北静王五十大寿,袁玉蓉正巧在静王爷这桌陪酒·待跟随牛继宗前来做客的卜成兴经过身边之时,玉蓉佯装不经意地轻声道了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入王爷耳中:“这卜爷身上戴着的玉石,怎的那般酷似世子的那块暖玉……”随后不再多言,满意地目见静王爷闻罢这话之后面上闪过几许阴霾。
这日寿宴结束之后,静王爷便将慕梅唤至跟前责问那暖玉的下落,慕梅自是拿不出来,兀自辩解说是不日前暖玉在自个儿房中不翼而飞·然静王爷只道是这暖玉在今日却出现在了那卜成兴的腰间,这卜成兴今日是第一次来这静王府,若非是因了慕梅跟他有私,他又怎会有这暖玉,此玉乃静王府祖传之物,他人是断无可能自行拥有的。
而阖府皆知这暖玉被世子赠予了慕梅,由此惟有可能是由慕梅转赠给卜成兴的··此番慕梅虽苦苦辩解自己根本不认识那卜成兴,且此玉乃不久前莫名丢失的,根本未曾赠予那卜成兴,他亦是不知那卜成兴从何处得来的那暖玉。
然静王爷因了慕梅与水溶之情,早早地便也不待见慕梅,何况慕梅素昔为人冷淡,亦不讨静王府其他诸人欢喜·遂此番静王爷亦不听慕梅辩解,便以慕梅私通外人的罪名瞒着水溶将慕梅给逐出了静王府,退回了他师父傅庆明那处。
他师父虽曾在静王爷跟前求情,奈何此番静王爷已于府中下令曰从今往后俱是禁止了慕梅再行踏入静王府,遂也并不理会这傅庆明··之后待水溶知晓了此事,虽前往静王爷跟前辩解,道曰自己愿为慕梅人品做担保,他定非那等会私通外人之人。
不料静王爷非但未曾因水溶为慕梅担保辩解而网开一面,反而将水溶训斥了一通,指责水溶不成体统,宠信戏子,玩物丧志,冷落正妻,如何还有一个世子的德行品貌过去便是太过纵容于他,方才致使其行出此等出格之事,此番他是断然不会令那谄媚jiān邪的颜慕梅踏入这静王府。
此番水溶无法,惟有恭恭敬敬地受了其父一通指责教训,心下暗道现下只得令慕梅委屈一段时日,待王爷气消了再做打算,将慕梅接回府来··不料慕梅被辞回傅庆明家中之后,因了心下委屈气恼,遂便也大病一场,无法再行登台。
傅庆明虽知晓慕梅是被人冤枉陷害的,然如今回了家中,无法为他赚上一个子儿,还需白养着他,心下便也止不住地埋怨,平素难免对着慕梅冷言冷语几句·慕梅此番受了静王府的冤枉,在家中又受了他师父的冷遇怠慢,心下便也怒气攻心,更是触动了他堕入梨园、低人一等的心病,只道是若非当初自己运背沦为戏子,如何会沦落到如今这般遭人任意冤枉驱遣的地步由此在种种心病郁结之下,加之他从前便体质欠佳,之后便也一病不起,成日间的惟有卧病在床、残喘度日,不久便也病入沉疴。
话说在贾珠生辰之后不久,贾珍的生辰便也到了·而在此之前贾珠便与傅庆明谈好,待贾珍生辰之时便请他的联锦班前来宁府唱几出,作为贾珠为弟兄庆生之礼·而这傅庆明见有钱可赚,自是乐得前来奉承。
此番还特地于贾珠跟前讨好曰自己又有了好戏子,随后向身后挥了挥手,随着他的动作行来的是一个十余岁的小旦,傅庆明揽着这小旦的肩对贾珠讪笑道:“大爷您看,这是我们班新进的小旦,叫琪官的,论模样是不是和我家月蔺有几分相像而他也是唱闺门旦的呢……”·贾珠闻言转头细细打量了一番这叫“琪官”的小旦,只见其生得温柔妩媚,眉目间依稀可见几分颜慕梅的影子,遂道句“你挖人赚钱的动作就是快过别人啊”,之后贾珠脑中顿时闪过一念,恍然大悟,忙地开口问道:“这琪官,学名是不是叫蒋玉菡”·听罢贾珠这话,便是连傅庆明亦是愣了一愣,随后便忙地将那惊喜奉承之色夸张到十分,对曰:“大爷怎的知晓这琪官还是今个儿第一次登台,大爷便也知晓了琪官的学名大爷果真是神机妙算无所不晓啊……”·而一旁贾珠见状早已无力扶额,心下只道是真乃孽缘啊,看来一切俱是天意,也无怪乎之后水溶会那般宠信这蒋玉菡,原来一切因缘俱是出自此处。
可知因了这蒋玉菡,之后又生出多少事来呢此番忆起颜慕梅,贾珠又开口问道:“你家月蔺身子好些没这病了都多久了……”·傅庆明闻罢这话面上方才显出几分阴郁遗憾的神色,答道:“此番大爷还能惦记着我家月蔺,是月蔺的福分,小的代月蔺谢过大爷了;只是我家月蔺没这好命,这病了两个月,却丝毫不见好转,小的为他请医吃药的耗了上百两银子都不见效,小的真不知道此番又该如何是好……”·贾珠压低嗓音问道:“那世子呢世子知道后可有说什么”·傅庆明亦低声作答:“回大爷,世子倒也派人来传话曰待过些日子王爷心中之气平些了再派人来将月蔺接回王府,如今便令月蔺先行将养着,把心宽了。
只是我家月蔺性子太倔,心里直到现在怕也咽不下那口气呢,我这做师父的口都说干了也宽慰不了他……”·正说到这里,便见煦玉向二人这处行了过来,一旁傅庆明见状忙地行礼赔笑道:“小的傅庆明向林少爷请安。”
煦玉见状倒还不记得这傅庆明是何许人,便听贾珠说道:“这是颜月蔺的师父,听他说月蔺病得不轻·珠儿想寻个时日去他家探望月蔺一番,玉哥可欲与我一道前往”·煦玉闻言首肯:“可。”
贾珠遂转头向傅庆明说道:“你回家后告知月蔺一声,我与林少爷待闲下来后便去探望他……”随后又寻思一番,道句,“不若就三日之后如何”·煦玉则道:“三日之后不是已约好了前往静王府探望静王爷吗”·贾珠听罢这话方才忆起此事:“如此便延迟一日,待那日之后再行前往月蔺处。”
一行人如此这般商定,之后赖升便前来对众人道“会芳园中的戏台已经准备妥当,此番傅师父可领了戏子登台了”·傅庆明见状对珠玉二人匆匆地行了一礼,便随着赖升走了。
·?· ·☆、第三十八回 中jiān计戏子赴黄泉(四)· ·?三日之后,贾珠与煦玉便依照前约前往北静王府探望北静王爷·却说这北静王爷刚过五十大寿不久,不巧地便染了疾,竟如此这般卧床不起了。
作为世家至交的众王孙公子闻询之后便也纷纷前往探视··只不料此番珠玉二人竟在北静王府见到了应麟,煦玉见状疑惑问道:“先生可与北静王爷是旧识怎的此番未曾告知我等先生亦会来此”·应麟则答:“为师当年来京之时曾在这北静王府居住过几日,与王爷是旧识。
此番王爷忽地转入沉疴,他府中家人前来林府求见了为师三四次,为师推托不过方才前来诊视一番·”·贾珠闻言问道:“先生医术高明,与了王爷又系旧交,他家人自是不会放过了。
只不知此番以先生看来,静王爷的病情如何了”·穿越时空豪门世家·未想应麟却摇了摇头答道:“王爷其实并不算高寿,奈何此番是命数已尽,遂即便是为师,亦是回天乏术。”
贾珠听了这话沉默,然心下则暗道:“如此说来这水溶不久之后便也要继承了这北静王爷的爵位了……”·之后珠玉二人自是入内探望一番北静王爷以全了礼,只见其光景果真不容乐观。
而一旁的水溶倒是终日从旁侍茶奉饭,神色亦是分外哀戚,真乃一纯良至孝之人··次日,珠玉二人便一道前往傅庆明家中探望颜慕梅·贾珠本欲将北静王爷病危之事作为喜讯告知慕梅,曰是在这之后前往北静王府便也再无人能为难于他,令其千万宽心。
不想此番见到慕梅,情况却是着实不妙·慕梅向来体弱,又有胸口疼的旧疾,自堕入梨园之后便也万念俱灰·只不料此番却是遇着了水溶,不计他身份卑下,亦不仗势欺人,待他很是真心实意。
遂慕梅便也拿着一腔真心对了水溶,将这身心全都寄托在这至情之上·不料天不遂人愿,此番他为小人陷害,遭了这等冤屈,百口莫辩,被逐出了王府·此番遭际又令他忆起自己的身世遭遇,若非自己低人一等,则断不会遭逢此等待遇。
如此便也空有一片真心,与水溶亦无法求得长相厮守·于是这新愁旧恨加在一块,便将他的身心俱是摧毁了··此番见珠玉二人到来,躺于榻上神志迷离的慕梅勉力睁开双眼模模糊糊地打量着他二人道句:“二位爷大驾光临,奈何此病体残躯亦无力支持,此番有失远迎,失礼之处还望恕罪……”·他二人只见那慕梅此番已是面如金纸、枯瘦如柴,便也心知不妙。
傅庆明命人抬了座椅安置在榻边,贾珠坐下后忙对榻上之人说道:“你怎的折腾成这般模样你可知如今北静王爷病重,只要再熬过些许时日,世子自会遣了人将你接进了府去,届时你二人便可长相厮守。
你若不自行保重,岂不是辜负了世子待你的心意了吗……”·慕梅闻言则答:“世子待我的情意我自是知晓,奈何人的命数自有天定,一个人与另一人的缘分是一天都不会多,我这身子怕是待不到那一日了……”·贾珠急道:“胡说什么可知成事在天而谋事在人,你若不自行保重,即便与世子感情再深,你们又如何能够修成正果又可知若欲得到自己心仪之物,惟有靠了自己努力去争取……”·却说一旁煦玉往日间均是出口成章、万言满策之人,此番却兀自沉默着,亦不知在思量着何事。
慕梅听了贾珠之言对曰:“贾公子之言好生不切实际,你出生贵胄,又如何明了我这身为下贱的苦处,欲求得一个平等相待却又谈何容易即便世子此番不计较,他人又会如何看待我二人呢……我这身子我都厌弃了多少回了,还不若此番便脱了这肉体凡身重新转世做人的好……”·贾珠闻言沉默半晌,惟道句:“你之性子便是太过刚直,所谓刚则易折,无论是何种身份之人,这般决绝不顾一切的性子均非长久之计……或许你的苦处我无法体会,但若换作是我,我定不会这般轻易地便放弃了,无论遭遇何事亦不会轻易便以死解脱了,可知人一旦死了,便也万念俱灰万事俱灭,再无可能……”·之后又说了几句,他二人见榻上慕梅精神不济,便也不好再留,遂告辞而去,贾珠与煦玉自是坐了同车。
回去的路上,煦玉仍是不发一语·之前在傅庆明家中之时贾珠不好询问,此番在路上便趁机询问煦玉是在思量何事··不料煦玉闻言半晌方才开口,却是说道:“常言道‘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这月蔺此番熬得个油尽灯枯,怕便是因了投入之情太过炽烈之故。
然我不明了之事便是他与世子二人无亲无故的,既非弟兄又非挚友,且还是同性之人,如何便产生了这等炽情烈爱,只如会将人吞噬烧毁那般……”·贾珠听罢这话暗地里翻了一个白眼,却也止不住生出几许黯淡的情绪,心下暗道煦玉果真乃直男,由此方理解不了同性之爱。
如此一来自己又将怎生得好,此番偏偏爱上的是直男,却不是想掰弯便能掰弯的·寻思片晌方才答道:“珠儿以为玉哥兼通百家,遂也无事不通,此番怎的竟也堪不破如此浅显之理”·煦玉则反问曰:“此言怎讲还望珠儿解惑。”
贾珠道:“传说佛有大情大爱大智慧,寄情与那无情之物,遂能拈花一笑·便是那无情的花草,佛亦能将爱意寄托于此,何况是对人乎此外玉哥可还记得先生教诲圣人云“大人能将天地万物为一体”,即大人见了孺子落井、鸟兽哀鸣觳觫乃至于草木之摧折、瓦石之毁坏均能生出不忍之仁心。
如此人见了另一人,哪怕那人为同性,寄情于上,又有甚好惊异不解的呢何况人与那草木瓦石之不同在于人并非无情之物,你若寄情与他,他势必还情与你,由此一来彼此之情便也相互来往补充,以至于最终便也难以割舍,成了浓情痴爱了……”·“……”·“此外仁心从孺子身上可延伸到鸟兽、草木以及瓦石之上,便也说明这仁心可从人延伸到动物到植物最后到无机物,那么情爱又有何不可呢这人之情爱可以男对女,如何又不能延伸到男对男,以至于对其他……”此番贾珠借用了圣人言论来新解,以确立自己的观点的方法来论证同性之爱的合理性。
对于要说服煦玉这一典型的儒生而言,这样借了圣人观点代言的方式绝对较直接告诉他“少年你还太年轻,不知道这爱情是可以跨越年龄身份性别乃至于种族的”更为有效。
只不过阳明先生,不才小生借了您的大论来论述同性之爱,您可千万莫要怪罪小生才是··此番煦玉闻罢贾珠这一番论述,寻思片晌,似懂非懂,倒也略有所悟。
遂开口对贾珠道:“玉哥明了珠儿之意,人既可寄情于万物,如此便如这男可将情寄于了女一般,男将情寄于了男亦是合理之事了·”·贾珠听罢微笑:“正是如此。”
煦玉又道:“如此想来便是那侯子卿与柳文清,怕也与世子与颜月蔺他二人之情无出其右了·”·贾珠似笑非笑地答道:“他二人亦是如此。”
煦玉闻罢贾珠之言,随后便又再度陷入了沉思·此番他虽已知晓这男男之间亦有情爱存在,然尚且不晓这男男之间是否亦如男女之间那般除却情爱之外还有着性|爱。
之后二人无话,直到马车驶进荣府,此番按下不表··?· ·☆、第三十八回 中jiān计戏子赴黄泉(五)· ·?在这之后不久的一日,贾珠在检视自家当铺的账本之时忽地见到其上记着一条交易记录:“红魄暖玉,XX月XX日,当银XXX两,当货人:卜成兴。”
贾珠见状寻了负责当铺生意的贾琏来问:“琏二弟可知这红魄暖玉是怎么回事”·贾琏闻言又唤了负责收货与古董鉴定的冷子兴前来,冷子兴解释道:“不知大爷欲询问关于这玉的何事……小的自入了这行之后对于玉器古董之类的从无错看,此玉确属难得一见的红魄暖玉……”·贾珠闻言打断冷子兴的话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想问之事是这暖玉可与北静王世子有关”·冷子兴听罢忙答:“此玉正是当初传闻中的北静王家传暖玉,只不知后来是如何落入了这卜成兴之手。”
贾珠又道:“此物既如此珍贵,这卜成兴又为何要将它当掉”·冷子兴则答:“大爷有所不知,这卜成兴虽是镇国公府的师爷,然生性好赌,因了嗜赌已耗了不少银子在上面。
此番怕是囊中羞涩却又犯了赌瘾,遂只得将这暖玉当了好拿了银子去救急罢·”·随后又听身旁的千霰说道:“此事小的亦有耳闻,却说这卜成兴与那袁玉蓉有私,为了还这赌债,亦向袁玉蓉索要了不少银子,威胁他若是不给,便将他与自己有私一事告知与北静王世子,令他身败名裂。
这袁玉蓉无法,已为这卜成兴讹去了不少,此番怕是欠得多了,这袁玉蓉又一时拿不出这许多,这卜成兴便将那暖玉也拿来当了,却碰巧当在了大爷的店里……”·贾珠闻言冷笑道:“真乃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袁玉蓉当初为陷害这颜慕梅而与那卜成兴勾结,而这卜成兴亦是个无赖之徒,此举无异于饮鸩止渴引火自焚,此番便也将袁玉蓉自个儿赔了进去·而那卜成兴既是赌徒一名,自是无药可救,此玉并未写明是死当,遂这暖玉还无法随意地动用转卖了……”随后贾珠心生一计,遂又转向一旁冷子兴道,“子兴,你去寻这卜成兴,告诉他有客人欲买下他当的暖玉,愿出他当钱的两倍,我想他既是一介赌徒,惟利是图,见此番有利可图,定会借此卖掉这玉的。
之后你便将银子给他,钱记在我的账上便是·”·冷子兴闻言答应去了··贾珠心下暗道此番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玉既在他的店里,他倒是乐意花些银两卖个人情与颜慕梅与水溶。
不料此番贾珠刚从那卜成兴手中得到暖玉,还未及寻个时机送还给颜慕梅,却忽地从千霰口中闻知了颜慕梅身陨一事,很是吃了一惊·随即便命人备了车,亦来不及知会煦玉一声便只身赶往了傅庆明家中。
待贾珠赶至该处,只见慕梅的尸身还放置在床榻之上,来不及装殓·贾珠寻了傅庆明询问此乃何故,从傅庆明口中得知此番慕梅是投缳自尽的··却说自从珠玉二人前番来探视之后,便知晓慕梅心病深重。
遂心病未除,这肉身自是不得安宁,由此即便如何请医吃药亦是不得见效·终至于此番他还未及待这北静王爷归西,自己便已是病入膏肓无力回天··便是在这一日夜半时分,慕梅弥留之际,忽地脑中清醒万分,忆起自己平生经历,遭际堪伤,只道是皆出于自己命途不济堕入梨园之故,这一入梨园,便如失足一般为自己的人生打上了耻辱的印记。
遂此番弥留之时亦挣扎着起身,特意命了伺候的小子寻了火盆来点着了,将些舞袖歌扇、翠羽金钿等素日用于唱戏登台之物通通焚毁干净了·之后将伺候之人俱赶了出去,自己又硬撑着起身,拾了条白绫带在身上便步出了屋子。
一路之上回忆起当年自己在台上唱着那弄梅心事,水溶于台下望着台上的自己如醉如痴,二人台上台下虽相顾无一言,然却早已两情相悦、两心相许·奈何总归不过是“天有不测之风云,人有无常之祸福”,便是那“楚楚精神,叶叶腰身”,亦难禁那多病逡巡。
遂一路来到花园的梅树旁边,将白绫悬于树枝之上……·据闻那一夜冷月高悬,花园中隐隐传来那句唱词:“偶然间心似缱,梅树边·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
待打并香魂一片,阴雨梅天,守的个梅恨相见·……一时间望,一时间望眼连天,忽忽地伤心自怜·知怎生情怅然,知怎生泪暗悬……”·那日贾珠在傅庆明家留了半晌,与了他家一百两银子令其好生为颜慕梅装殓超度一番,亦算是他的功德一场了。
未想之后水溶竟也赶至此处,对着慕梅的尸身哭得死去活来·贾珠从旁亦不知如何出言相劝,若如寻常那般劝人节哀,遇到水溶颜慕梅这般动了真情之人,无异于是种讥讽。
若是彼此动了真情,这般死别又如何能轻易释怀忘却·待此番水溶哭得够了,贾珠便将身上带着的本打算还与颜慕梅的暖玉交与水溶,道是此物本便是他之物,此番物归原主,亦算是留个念想。
水溶接过,心下百味掺杂,睹物思人,念起此番他与慕梅分离,皆因此物而起·此物本为他二人的定情之物,此番却又成为令他二人两厢分离的罪魁祸首了·如此目视着这暖玉暗红的光泽半晌,均是沉默不言,亦不知该作何之想……·?· ·☆、第三十九回 探心意贾珠微露酸(一)· ·?却说此番两年过去,翰林官员又有一番人事升迁调动,彼时孝华已升至鸿胪寺卿,煦玉转迁翰林侍读而贾珠升翰林编撰。
因了职位升迁之故,如今这藏书阁便也不属于贾珠的工作范畴,该处自有新进的庶吉士入内管理·然这五皇子自之前贾珠为其整理了《武经总论》之后,便总喜寻了贾珠帮他于藏书阁中寻找各类兵书杂选之类。
即便此番已另有专人负责此事,他亦是放任不管,专唤贾珠帮忙··穿越时空豪门世家·这一日午后,贾珠正与煦玉一道在翰林院中的官员休息处散坐闲谈。
不料却见五皇子的亲随稌永寻到此处,见了贾珠便赔笑着说道:“抱歉在此时前来叨扰贾大人,我家殿下欲寻那《强兵战胜演术章》,正在兵部候着,此番遣了属下前来寻贾大人,还望大人抽空帮这一个忙……”·贾珠闻罢稌永这一席话,语气虽极为客气,然却也不容人拒绝。
贾珠与煦玉相顾对视一眼,只见此番煦玉虽并且开口,然却登时黑了半张脸,显而易见乃是心下不悦··贾珠心下暗道一句“果真官大一级压死人,说是请求,然和那逼迫又有何两样敢情你五王爷已将我贾珠当成了自家小秘不成”。
随后又暗地瞥了身侧煦玉一眼,还未寻思清楚煦玉那脸色是何意,便闻见对面稌永说道:“大人请带路,小的此番随大人一道前往协助大人寻书·”·听罢这话贾珠忙地回过神来,对稌永笑道:“请随下官来。”
之后待贾珠将五皇子所需书目寻到交与稌永之后,已到日落时分,此番待他返回之前的休息之处,只见该处之人已寥寥无几,亦不见煦玉身影·贾珠寻了润笔来问,润笔答在此之前煦玉已登车去了。
当日下了值,闻说这一日煦玉径直回了林府,贾珠便也遣人回荣府通报一声曰是今日自己先不回府,在林府歇了·随后待车进了林府大门,贾珠下车后先行前往应麟院中请安面见一番。
却说此番煦玉回府之后,心下莫名烦闷,却又不知是因了何故,遂心烦意乱之下便也前往花园中散淡漫步·彼时落日西斜,只见半空之中飞来一对双燕,二鸟嬉戏打闹着一道飞回了巢中;随后又转头望向身侧的莲花池,便见池中一对双栖嬉水的鸳鸯正交颈缠绵,真真羡煞旁人。
煦玉见状心下烦闷不见稍减,反而愈深,心中生出许多陌生的情绪·自觉呆立于此亦是无趣,随后便返回了房中··而彼时贾珠亦从应麟院中出来,穿过花园的小径一路向卧雪听松室这处行来,远远地便望见煦玉于园中荷花池畔长身而立,半晌之后便又转身负手步回了卧雪听松室,随后又招呼丫鬟前来伺候笔墨。
贾珠亦跟随其后进到房中,悄声制止了被煦玉招来侍奉笔墨的雪莲翠莲二人,挥手示意她们退下·从二人手中接过研磨的工具将墨汁研好,随后又取来一支煦玉常用的小号湖笔润好墨,再将之递到煦玉手中。
煦玉伸手接过,随后猛地抬首,只见身旁立着的这人正是贾珠,在意外之余不禁生出几分惊喜,开口问道:“珠儿你怎来了”·贾珠不答,却是微笑反问:“林大才子此番可是诗意填胸,不发而不快了”·煦玉闻言方才忆起自己令了雪莲翠莲二人伺候是欲作诗,然乍见贾珠到来,方才的诗情骤断,此番虽执了笔在手中,心下却烦闷异常,反而不知该如何落笔。
踌躇片晌,终是将手中之笔放下了·而见了身侧站立的贾珠,心中登时浮现“绿衣捧砚、红|袖添香”八字·情不自禁地,煦玉猛地伸手抓住贾珠的胳膊往自己这边一拉,将贾珠拉到自己怀中。
垂首只见怀中之人并未反抗,而是抬头向自己望来,抟雪作肤,横波若水,秀骨珊珊,柔情款款·倏忽间心念一动,煦玉遂垂下头去,欲吻上怀中之人的双唇·就在二人即将上下相触之时,煦玉登时回过神来,思及自己此举是在做甚,便硬生生地停下动作。
念起自己竟对与自己从小一道长大的弟兄有了那等欲念,顿时便羞得满面通红,忙不迭地将头抬起,拉开二人间的距离,随即将怀中之人放了开来·而话说贾珠本目视着上方煦玉向自己吻来,亦是满心期待,正待迎上前去,不料却见煦玉在半中间止住了动作,分明便已情动,却又强制压下,装作若无其事之状,心下顿时便也倍觉失望。
待煦玉将怀中贾珠放开,二人均因了方才之事很是尴尬·正不知如何开口打破这等难堪的沉默,便见晴雯掀开帘子进来道曰应麟那处摆了饭,询问他二人可欲前往那处用膳。
他二人闻言倒很是庆幸此番横插一事,省得二人相对无言,遂当即答应前往与了应麟则谨一道用膳,此番按下不表··?· ·☆、第三十九回 探心意贾珠微露酸(二)· ·?当日夜里,贾珠自是留在林府过夜。
如今当是不比年少之时,侍奉的丫鬟不多·此番这偌大的林府只得煦玉一人,负责侍奉他起居的丫鬟人数较从前便更多,仅放在房里的大丫鬟便有四人,除却年幼之时便前来侍奉煦玉的雪莲、翠莲以及当初贾珠要来赠予煦玉的晴雯之外,又添了两名唤作巧兰、初兰的丫头。
却说这两名丫鬟本名叫作冰梅与寻梅,奈何煦玉对这“梅”字总有着心病,颇为不喜,遂便将这两丫鬟改为了以自己喜爱的“兰”字的名·除了这五名大丫鬟之外,还有二等丫头三等丫头,总之侍奉的丫鬟人数是颇多。
入睡之前,四名大丫鬟便前来伺候珠玉二人洗漱,此番年长的雪莲与翠莲伺候煦玉而年幼的巧兰与初兰则侍奉贾珠·期间只见那雪莲与翠莲二人暗地里对着煦玉挤眉弄眼、搔首弄姿,低声调笑道:“少爷今夜可还要人家为您暖被窝啊~”·一旁贾珠闻罢这话暗地里蹙了蹙眉,随后强制按捺下心中陡然升起的不悦,敛下面上神情,似笑非笑地直视着两个丫头戏谑着说道:“你家少爷若是畏寒,烧上两个手炉放进被子里便足够了,要你们丫头做甚”·身侧二人闻言虽觉贾珠语气轻柔,听不出甚指责的意思,然总觉贾珠向她二人飘来的目光如一根根小刺一般扎得她二人心神不宁。
遂忙地收敛了之前的轻佻之举,垂首默不作声了··此番煦玉亦是心绪不佳,便对二人道句“下去吧,屋里不需要你们了”便将一干丫头打发了·随后对贾珠说道“歇了吧”,便先行躺上了床,朝里卧了。
另一边贾珠吹了灯,亦随之跟着上了床,躺在了外侧·此番贾珠见煦玉并未回过身来如往常那般搂着自己的身子入睡,遂便也伸出双臂从煦玉身后搂着他,一面轻轻问道:“玉哥怎么了不搂着我的身子怎么睡得着”·煦玉闻言却不答,亦不回转过身来,然贾珠亦感觉到煦玉觉察他动作之时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此番见煦玉不言,贾珠便也不再多说,此后一夜无话,直到天亮··次日,贾珠休沐,遂便也留在林府,亦未急着回去荣府·大清早处理完了寻来林府回事的诸人之后,特意腾出了时间,趁着煦玉前往应麟处品茶闲谈之际单独唤了执扇出来,二人来到林府花园的一个角落密谈。
·此番贾珠便也开门见山地问道:“可知大少爷房里的雪莲与翠莲两个丫头是怎么回事素日里和大少爷有甚私情”·执扇则答:“回大爷,这两丫头是当初这府里的太太放在少爷房里的,太太道是如今少爷年纪亦是不小,合该到了娶妻的年纪,便先在屋里放了人。
又道是与其在府外或别处寻了生人,还不若放这两个伺候了少爷多年的丫头,心性品质都很了解,年龄也大了,对少爷亦算忠心耿耿,便令这两丫头伺候少爷就寝……”·贾珠闻罢这话冷笑一声对曰:“这两丫头怕不单单只是想侍寝那般简单吧……”·执扇道:“大爷是知晓的,但凡这房里人,跟了主子的,谁不想谋个侧室当当,便也使出浑身解数。
加之咱大少爷又生得那般风流倜傥、才貌双全,那些个女子见了便也心猿意马,亦实属寻常之事……”·贾珠听罢冷哼一声,自顾自道句:“想做妾没门大爷我的卧榻岂容他人安睡……可知在我们那个时代,都是一夫一妻制,就没妾这种东西无论我身处哪个时代,我都不接受……虽说大少爷畏寒没个人暖床就睡不着,但那亦是大爷我的事……”·此番还未待一旁闻罢这话的执扇寻思出此言是何意,什么叫做“我们那个时代”,便忽闻贾珠又问道:“那大少爷自己又是如何打算的此番可是喜欢那两个丫头,欲给了她们妾的名分,将之名正言顺地收进房里”·执扇则吞吞吐吐地答道:“若是这事小的便也不能回答了,毕竟这是少爷内院里的私事,平素我们男人又不得入了那内宅……”·贾珠听罢这话心下也暗生懊悔,是了,他此番怎的因了恼怒,一时大意地便问出了这等问题,让旁人知晓自己竟关注兄弟房里纳妾的问题。
何况这种事便是问了小厮亦无济于事,得寻了丫鬟来问方是·如此除却他当日在煦玉身边安插了小厮之外,此番还需安插了丫鬟才行,要不他寻个契机,亦培植一个既正直又忠心于自己的丫头安在了大少爷房里以便于他随时掌握大少爷房里的动向才是。
随后又转念一想,即便你们这等丫鬟有这些个“暖床”的心思,亦需大少爷在了这屋里方能行事,可知这大少爷宿在何处很大程度上仍取决了贾珠,让他跟了自己一道就寝,难不成你们还能在大爷我眼皮下行事不成如此念着贾珠便又心安些许。
之后又对执扇吩咐了一番,勿要将今日他二人的谈话透露分毫,又令其继续打探着煦玉房中各人的动向,之后便打发执扇去了·此番按下不题··?· ·☆、第四十回 暗布局贾琏娶熙凤(一)· ·?却说上回贾珠尚且还未寻思出如何处理煦玉房中丫鬟之事,便忽地从洗砚那处得知了近日里王子塍将前来京城一事。
却说王家在京城亦有住宅,在之前王子腾点了京营节度使之后便由王子腾一家居住,而王家长子王子塍反倒是退而居其次,携了家人返回金陵原籍居住·如今王子塍再度来京,贾珠暗自推算了一番,十有八|九怕便是为了其女王熙凤的亲事而来,看来他母亲王夫人果真并未闲着,此番已经在为贾琏的亲事暗中布局了。
而他近段时日里为了翰林院诸事并自己的生意忙里忙外,便也未曾过多留心荣府内宅之事·此番乍闻洗砚告知了这一消息,虽并不意外,倒也很是惊讶了一番··话说此事自从王夫人明了贾珠无法娶亲之后便也开始暗暗谋划,只道是自己在这荣府之中虽有子有女,然而头上顶着的婆婆是精明万分,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瞧着,对于自己全揽这荣府内宅大权一事仍是最大的阻力。
而若是这内宅之中有人能助己一臂之力,令自己得以将荣府上上下下的权力握在掌中,那便再好不过了·若是贾珠能够娶亲,自己这头个儿媳妇便也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届时便是自己的一大助力。
奈何算盘打得虽好,贾珠却不能婚娶,王夫人不得已之下便惟有将这娶妻的希望放在了从小跟随在二房这边长大的贾琏身上,且如今贾琏亦到了合该婚配的年龄·王夫人亦是瞧得明白,贾琏虽是大房之子,然其父贾赦对于贾琏之事并不理论,加之本性贪婪,惟有一心敛财,若是让他从贾琏的婚事之中大赚一笔,他怕便是无有不可的。
兼了此番贾珠令了贾琏协助管理银号并当铺一事,贾琏从中赚得不少银子,感情之上便也日益偏向贾珠,对贾珠之言便也无所不从·此外,若说欲令媳妇成为自己的助力,成为自己的耳目臂膀,性子太过温吞软弱亦是派不上用场,尚需一些手段与谋略方好行事。
基于上述的考量,王夫人便也自然而然地将结亲的目标放在了自己娘家长兄王子塍的女儿王熙凤身上,此女既是自己娘家之人,又兼这凤姐儿自小便被家中假充男子教养,为人精明爽利,颇有见识才干。
若是能纳入自己麾下,不仅能协助自己理家,更能令自己王家在荣府的势力更为巩固··虽如此想着,王夫人尚且未及自己出手,某一日便忽闻贾母处正招待来访的南安王妃,即是日后的南安太妃。
二位诰命夫人相见,自是彼此恭维一番对方好福气·南安王妃令贾母将哥儿姐儿唤出来见见,贾母便命侍立在旁的王夫人将宝玉并了湘云迎春探春惜春姐妹带来··南安王妃听罢便问道:“怎的不令你家大哥儿也出来见见我”·贾母笑答:“珠哥儿前往翰林院当差还未归来。”
南安王妃闻言遂感叹一句:“想来你家大哥儿我都有好些日子没见了,好个标致俊朗的人,如今亦是成器中了举,如此他爹便也省下不少心吧·我之前见了哥儿便很是喜欢,若非当年哥儿扶乩占命,如今我倒也乐得做个媒人,给你家哥儿说一门亲事呢……”此番南安王妃正说着,一旁王夫人便领着哥儿姐儿来到厅里。
众人见了,便也请安问好,之后命各人坐了··南安王妃先拉着湘云与迎春打量,询问这可都是家里的姐儿,贾母指着湘云道曰此乃她娘家的侄孙女,又指着迎春道这是老大那边的姐儿;随后南安王妃又拉着探春与惜春询问,贾母指着探春介绍道这是这房里的姐儿,又指了惜春道这是隔壁府里珍哥儿的妹子。
南安王妃闻言先是逗弄了一番年龄尚小的惜春,随后又细瞧了一番探春,对探春的模样气度倒很是满意·之后转向一旁的贾母说道:“我瞧着你家这几个姐儿都挺讨人喜欢的,我是个个都想夸的呢……这里的这几个都是小的呢,我还记得几年前见过你家大姐儿,那时还不很大,和大哥儿一起见的呢,也是个顶标致的人儿啊,面有贵相,无怪乎如今选到宫里去了”之后命了跟来的媳妇取了四份礼物来赠予了四个姑娘,她几人便也拜谢收下了。
·穿越时空豪门世家·贾母则接着那话说道:“是啊,元丫头与珠哥儿年岁差得不很大,如今元丫头进了宫,亦算了了我一桩心事了·而珠哥儿的事我心里亦是急啊,奈何珠哥儿命里犯了忌,不合娶妻,否则又如何会待到此时还孤家寡人一个呢我是羡慕你啊,世子都娶了媳妇啦……”·南安王妃则道:“托了老天爷的福,世子妃已经怀了有三个月了,如今状况亦好……”·贾母赔笑道:“你瞧瞧,这真令人眼红啊……如今珠哥儿的事儿我插不上手,好在琏哥儿的年纪也到了,我等着抱重孙子呢……王妃若有了合适的人,可给我留着啊……”·一旁侍立的王夫人闻罢这话心下骤然一惊,不想原来贾母亦有插手贾琏婚事的意图,只是苦于寻不到合适的人选,方才耽搁到现在。
南安王妃闻言问道:“琏哥儿可是大老爷那房的”·贾母答曰:“正是呢,比这房里珠哥儿小个三岁,王妃可要留个心啊……”·南安王妃听罢这话点头首肯:“老太君既吩咐了我自当记在心里……”·之后二人又聊了几句家常,南安王妃在荣府中用了午饭,便也上车回府了。
另一边,王夫人自打闻说了贾母亦欲插手贾琏婚事之后,待她一旦空闲下来,便也忙不迭地去信与金陵的王子塍,道明欲撮合了他女儿王熙凤与贾琏的婚事·王子塍思及四大世家之间联姻实属寻常,而自己这一房较了王子腾的二房而言本就无甚优势,常年为二房排挤,自己这王家正儿八经的长房竟为王子腾腾地方而阖家迁回了原籍,心下自是郁郁不平。
而如今贾家荣府正如日中天、权势大盛,自己妹妹贾王氏诞下的二子一女,长子中举长女进宫,若是能与之联合,便也更能提升自己在王家的地位·而长房的次子贾琏虽说并非是王氏所生,然到底亦属贾家的骨肉,这贾府若是好了,难道还没有贾琏的好处在内如此他们王家便也能从中谋得不少好处。
如此这般思量一番,王子塍便也认同了妹妹提出的联姻的主意,兄妹二人遂开始寻思如何说服贾琏的亲父贾赦同意这桩婚事·只要贾赦同意与王家结亲,届时即便贾母心下反对,亦是无可奈何之事了。
首先,王夫人知晓此事定不可指望了贾赦的正室邢氏为自己帮腔,她素知那邢氏最是贪婪吝啬之人,素昔对于二房的自己取代她这大房大太太掌管这荣府一事早已是心生不满,此番对于这欲将自己内侄女嫁与她那房的次子之事定不会认同,搞不好还会私下里使绊子令她成不了事,遂此事她需瞒着这邢氏自己暗中策划。
其次,欲成此事,她还需择人为自己在贾赦耳边说些好话方是,毕竟贾赦才是贾琏的亲父,贾琏的婚事到底要他父亲点头才行·念及于此,她便也看上了贾赦房里新纳的一名侍妾,此人目下很得贾赦宠爱,贾赦成日间便歇在那妾的房里。
那名叫夏蝶的妾室年纪尚轻略有姿色,亦是以敛财克啬为好,当初为贾赦买下做了房里人,便从贾赦那里讨了不少好处·如今既然无法通过邢氏这一途,王夫人便也另辟蹊径转而通过这夏蝶达到向贾赦鼓吹与王家联姻的好处的目的。
毕竟这正室与妾室之间总归有着不可协调的矛盾,这正室不愿协助之事,这妾室乐得与之针锋相对,指不定便也愿意协助了··念及于此,王夫人便也想方设法地讨好那夏蝶。
彼时荣府内太太媳妇不多,太太们欲摸骨牌往往凑不齐人数,由此王夫人便命丫头将夏蝶请来凑成一桌·之后王夫人便让金钏儿站在那夏蝶之后,将夏蝶需要的牌暗示给自己,然后不动声色地将牌输给她,令她每次均有钱可赚。
之后更是自己得了甚好吃好穿的便也命人送了给她,几次三番之后这夏蝶便也知晓了王夫人乃是有意为之·然而却是无人不感激那与己于利之人,加之这二房的太太又是与自己利益无甚冲突之人,遂与王夫人便也日益亲近。
?· ·☆、第四十回 暗布局贾琏娶熙凤(二)· ·?之后的某一日,王夫人借了送御用宫纱与这夏蝶的机会命丫鬟请这夏蝶到自己这屋来,随后趁机道明自己的用意,对着夏蝶和颜悦色地说道:“最近我这里有件事有些许棘手,正不知如何是好。
今日趁着你在这里,你是个有见识的,我这处也没个媳妇可以商量,你便帮我合计合计·”·这夏蝶亦是个伶俐之人,听罢这话忙地开口对曰:“哎呦瞧太太这话说的,太太这般尊贵的人能有什么烦心事家里哥儿姐儿哪个是不争气让人操心的合该闲下来终日享福养老才是,外面何人私下里不羡慕了太太的福气”·王夫人听罢这话倒很是受用,然仍是记得自己原先的目的,遂只将话转了过去:“哎这些都是面子光彩里子难堪,外人不明就里的当然羡慕。
哪家里没有一本难念的经像我娘家的大哥,现下住在金陵的,家里的姐儿到了待嫁之龄,于是便千里迢迢地写了信过来让我帮忙物色物色,瞧着有甚合适的人选。
这丫头瞧着是模样标致言谈爽利,当初便连老太太见了也很是喜欢·我琢磨着这外人哪有自家人信得过,我家珠哥儿倒是年纪合适,才貌人品那是样样没的挑的,这家里哪儿也找不出这样好的人了,可惜就是神仙不让咱珠哥儿娶亲,否则我便也将我那侄女安排给我家哥儿了。
而其他的哥儿不是年纪不合适便是已经娶亲,像那隔壁府里的蓉哥儿都已经定亲了·如此选来选去的,便惟有你家老爷的琏儿适合了……”·夏蝶一听这话便也明白了王夫人的意思,知晓王夫人此番便是为了让自己替她在贾赦跟前说些好话以便撮合这贾琏与她侄女,遂忙答道:“太太说的可不是吗我最近也常听我们老爷念叨起琏二爷的亲事呢,道是不知去何处寻上一门门当户对又有利可图的亲家……我就给老爷说啊像二爷那般人品,家势好模样好,这城里的姑娘家还不抢着要呢,到时候老爷还不挑花了眼如今看太太说的,这不就是亲事上门了吗太太娘家家势又好,还怕人姑娘家短了咱家的嫁妆不成……”·王夫人听罢这话便知这夏蝶果真是个伶俐识趣之人,一听就明白自己的意思,说话也很能顺着对方的心思,和明白人说话便是这般省力气。
只是此番还未待她继续说下去,便听外间周瑞家的唤道“太太,珠大爷与林少爷来了”·王夫人闻罢便也暂且停下不说,与夏蝶一道立起身来,见周瑞家的打起帘子,贾珠煦玉从门外进来。
他二人进屋之后向王夫人请了安,道是刚从贾政处请了安过来·王夫人见状忙地唤贾珠在自己身旁的位置坐了,煦玉则坐在王夫人手边靠东面的椅子上·这夏蝶见了这格外光华耀目的二位爷,忙地对二人行了礼,贾珠见了便询问王夫人这是谁,王夫人则答:“这位是你大伯那边的姨娘,今天来我这里话些家常。”
听了这话贾珠顿时便明白了王夫人在打甚主意,虽心下知晓却也并不开口道明··一旁夏蝶闻罢忙开口说道:“这真是凑巧了,太太刚还和我说到大爷呢,夸咱大爷模样好人品好样样都没的挑。
我啊进这府的时间短,还不曾见过这房的爷们,太太说了那话我先前还不怎么相信呢,然现在亲眼瞧见了大爷的品貌,我觉得太太那话说的还很不够呢~”·贾珠听罢略微蹙了蹙眉,口里只淡淡道句“姨娘过奖”。
而身侧王夫人听罢则很是欣悦,遂一面摩挲着贾珠的后背一面转头对夏蝶说道:“旁边的玉哥儿和我家哥儿是一起长大的呢,又在一起读书取试,所以常常在一块儿·你没见过我家珠哥儿也难怪,他平日里都要去翰林院当值,又管着家里几处生意,较他父亲还忙呢。
昨日里老爷还跟我说在家里见到玉哥儿却没见到珠哥儿,他心下很是埋怨,说我家哥儿就该和玉哥儿一样莫要成日里忙这忙那的,下了值就老实待在家里……”·说到这里王夫人又转向贾珠说道:“说到老爷,今日老爷可又向你说起为宝玉请个先生的事了”·贾珠点头以示肯定:“老爷说起了。”
王夫人见状叹了口气,说道:“这让宝玉念书的事老爷说了多少回了,我倒是劝他莫急,宝玉年纪还小,难免贪玩了些,头上老太太又纵着,逼得急了宝玉自己也不好受,老太太见了也不乐意,不若再等等。
我这般说老爷听了又不乐意了,我想他大概便也寻了你念叨这事……”·贾珠则道:“我已经和老爷说了这事了,跟我当年一样,家里先请个先生教着。
老爷也认同,道是如今谋馆的人亦是不少,虽非皆如邵先生那般的高士,然指导宝玉读书识礼倒也足够,今后若有更好的倒可再行聘请了前来·”·王夫人闻言颔首,道句:“如此也好,省得老爷成日间地记挂这事。”
之后又说了几句,王夫人便也放了珠玉二人前往贾母处请安·待屋内只余她与夏蝶二人之时,便又接着说道:“昨天珠哥儿不在家里,老爷便也拉着玉哥儿陪他下棋,结果却输给了哥儿半个子儿;便又说若是自家哥儿,也不和他争,通通输给他便是;话是这般说,若是玉哥儿几日没来咱府里给他请安,他又念叨着……”·夏蝶便也赔笑道:“这是二老爷尚还意气风发,便喜和年轻哥儿处在一起争个高下,不像我们老爷总在媳妇堆里混着……说来刚那位林少爷,常来咱府里,和大爷年纪一般大了,可是娶了亲没有”·王夫人答:“玉哥儿尚未娶亲,如今林家除了这哥儿都去了扬州,京里除了哥儿的先生便也没个人了,这姑爷姑奶奶想给哥儿娶亲,怕也因了隔得远了不好办罢。”
夏蝶听罢若有所思地道句:“原是这样·”·随后王夫人又接着方才为贾琏娶妻的事说道:“总之便是这样,我那大老爷家虽阖家住在金陵,然这京里到底还有二老爷住着是不而大老爷若要嫁女,嫁妆怎的也少不了,自是委屈不了你家老爷,姨娘你便帮我惦记着这事,给你家老爷说一说……”·夏蝶闻言忙地应承下来,对曰:“太太说的事我自是给太太记着,这琏二爷娶亲的事对我对太太对老爷对二爷都是有好处的,我又何乐而不为呢……”·二人如此这般议定,王夫人很是满意,将元春托人从宫里赏的御用宫纱拿了出来送给了夏蝶,这夏蝶接过便也对王夫人千恩万谢地谢过了,随后保证定会在贾赦跟前帮王家多多美言几句,之后便也自去了,此番按下不表。
?· ·☆、第四十回 暗布局贾琏娶熙凤(三)· ·?这一边王夫人和夏蝶搭上线,令这夏蝶去给贾赦吹这枕边风·另一边,她又去信给金陵的王子塍,令他前来京城一次,届时可当面与贾赦提亲。
却说夏蝶自从王夫人处接了此任务之后,便趁着贾赦在自己那处就寝之时向贾赦吹嘘她前往王夫人处见了王家给王夫人寄来多少东西、又价值多少,以及王夫人房里的嫁妆较了他自己的续弦邢氏又丰厚了多少,又将从王夫人那里得来的宫纱拿给贾赦瞧上一番,只为暗示那王家有多么财大气粗,道是若能与王家联姻,老爷定能大赚一笔云云。
贾赦见状便也无不心动,心里便也盘算着若是与王家联姻,能从王家那处得到多少嫁妆··不久之后,那王子塍便也亲自携了土仪礼物上京前来贾府拜访·贾政在荣府荣禧堂中接待了一道前来拜访的王子塍与王子腾兄弟二人,三人一道叙了契阔,道了些寒温,之后便由贾政领着出了荣府大门,前往东面贾赦的小院拜访。
此番贾赦倒也在外书房正经接待了王氏兄弟,并留了二人吃罢饭·随后王子塍自是提出了自己有女待字闺中,闻说贾府仁兄亦欲为哥儿寻门亲事,便也特来商议求亲。
王子塍知晓那贾赦乃贪财好色之徒,此番上门不仅随行带来了不少金陵的土仪礼物,还特意携了两名从江南买来的少女,欲将之赠予贾赦做妾·贾赦见状喜得是眉开眼笑,口中得了甜头,便也更不会拒绝王子塍的联姻之意。
几人商议一番,便也将这结亲之事定了下来··随后王氏兄弟便告别了贾赦,此番贾赦亲自将二人送出自家小院门口,二人再度返回了荣府·这次则是先行入了内院面见了一回贾母,方又入了王夫人小院将双方商议的结果告知与自家妹妹,王夫人闻言亦是甚为满意。
随后王子塍便提出欲面见一番贾琏,贾政便忙地命了家人前往贾珠的铺子里将正在那处检视生意的贾琏唤了回来·这王氏兄弟见罢贾琏,心下只道这琏哥儿面上瞧来倒也并不很肖其父贾赦,怕便是更肖其母。
生得倒也潇洒风流,眉梢间很有些许风月情思,总体上倒也满意··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家人亦唤了宝玉前来拜见一番二位舅舅,待宝玉请安问好之后,那二老爷王子腾似是忆起一事那般对一旁的贾政夫妇道句:“怎的不见珠哥儿珠哥儿现下可在府中”·听罢这话王夫人忙答道:“珠哥儿外出尚未归来。”
贾政则道:“若是内兄大人欲面见一番犬子,待他归来之后弟即刻命人将哥儿唤来·”·王子腾闻言点头首肯,道句:“我亦是数月未曾见过他了,想来上回还是我随了五王爷一道前往翰林院之时见过哥儿,哥儿这些年亦是出息了……”·一旁的贾政夫妇二人闻说王子腾欲面见贾珠,便也起了不同的心思,贾政则是对于这王子腾称赞自己最为得意的儿子而心下洋洋自得,而王夫人则唯恐此番自家儿子前来将贾琏衬得黯然失色从而令这起姻缘有了甚意外与波折便也不妙了。
·而此番贾珠直到晚饭时分方才返回荣府,一到府中便目见大门口正急得团团转的家人,闻罢家人道明因由,贾珠遂连官服都不及脱下便忙地与煦玉一道匆匆前往王夫人院里见了王氏兄弟一番。
随后大堂处摆上饭,珠玉二人往自己房中更了便服,随后一道前往大堂陪客用饭,贾琏亦陪侍此处,此番则按下不表··而这起王氏兄妹费尽心机所筹划的亲事在三个月后便得以实现,双方交换聘礼,聘请媒人,订下了婚期。
随后待王子塍回了金陵,便也筹措嫁妆,使女待嫁·之后不久婚期即至,王子塍携了其子王仁亲自护送王熙凤前往京城·一行人先行前往京城王子腾府上暂住,待到出嫁那日。
而这贾家亦非小家寒门,遂这贾府娶亲,自是摆足了排场·光是这运送妆奁的人夫,便有几百名··却说熙凤嫁进贾府之前,贾琏本亦是跟随叔婶一道住在荣府之中,并未随着亲父贾赦住在荣府东面的小院中。
而此番待熙凤嫁入贾府之后,王夫人更是以贾珠尚未娶亲内宅诸事尚需侄儿媳妇协助为由,将凤姐儿小院安排在自己院落之后,并逐步将管家之权转移了部分与这侄儿媳妇,以便关键时刻这侄儿媳妇能与自己一条心,成为自己的助力。
而贾赦虽因贾琏娶熙凤一事从中很是赚了一笔,然却因了儿子此番娶来的媳妇乃王家之人,心自是向着王家而去·加之夫妇二人又随了二房住在正府,遂于他这正经的爹,倒也并未带来多少荣府实权上的偏移,反倒令二房之人将这荣府大权握得更牢了一些。
此外因了内宅之事贾珠多少有些鞭长莫及,然荣府一应对外事务,诸多理事大权倒也牢握手中·这荣府实际掌权之人贾政夫妇自是不会守着自家长子还令大权旁落·由此这府中琏二爷此番虽跟着贾珠跑腿以协助理事,然到底无甚实权在手。
另一边,却说这凤姐儿本便是千伶百俐、心机极深之人,最善于察言观色、审时度势·虽作为王家之人嫁入贾家,然入府之后便也很快审度清楚了荣府之内的权力分配与局势。
只道是自己虽是大房名下的媳妇,然大房却并未入主荣府正堂荣禧堂,反倒被边缘化了·而大房的正室邢夫人又是续弦,家势卑微,在荣府之中更难讨得婆婆史老太君的欢心,由此自己欲揽大权,关键还是在二房这边。
遂凤姐儿便也将自己那正牌的公公婆婆冷落了,转而亲近二房这边··此外,即便是二房这处,这权力分配亦是暗藏玄机·外事之上,这政老爷虽是一家之主,然因其不惯俗务,只成日里与那清客篾片一道清谈散淡,遂这治家之权反倒落在了长子珠大爷身上。
加之这珠大爷又考取了功名在身,政老爷便也事事仰仗了自家长子·而琏二爷虽亦在这荣府之中帮衬着各项务事,但也惟那珠大爷马首是瞻,并无实权··至于那内宅之中,因了珠大爷并未娶亲,由此这内宅管事之权方才落了些在了凤姐儿身上,否则王夫人如何会放着自家媳妇不管反转而仰仗侄儿媳妇的而这王夫人虽是荣禧堂正主,荣府内当家,然这荣府实际的掌家大权却仍在那婆婆史老太君手中,这作后辈的尚且还需仰仗了老太君眼色行事。
且这婆媳之间虽面上观来其乐融融、和和美美,然私下里二人的权力之争丝毫也不手软,矛盾亦是难以协调·由此这凤姐儿便也八面玲珑、左右逢源·一方面是事事皆向姑妈王夫人汇报,表现出自己绝不擅专之象;另一方面则又注意在贾母跟前凑趣讨巧、搀科打诨,成日间逗得贾母是喜笑颜开,由此贾母对这孙媳妇便也疼了十分去了,较儿媳妇王氏更为疼爱。
?· ·☆、第四十回 暗布局贾琏娶熙凤(四)· ·?虽说凤姐儿知时度势、媚上欺下,很有些心机手段,在荣府混得可谓如鱼得水·然因了此番荣府外事之权到底不是落在自家男人手中,难以将之全然把持起来,由此凤姐儿行事便也无法不有所顾忌。
譬如那印子钱一事,凤姐儿本委任了自己的心腹旺儿前往放贷取利,行事之前千叮万嘱此番千万要瞒着荣府一干人等,尤其是贾珠·未想此番旺儿刚寻到借贷人,双方正私下交接好银钱利息等事,便见门忽地被踹开,贾珠领着千霰与另一唤剪纸的小厮出现在大门外,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屋内之人。
随后贾珠便命人将借贷当事人双方并那借据银钱等缴获一并带回了荣府·此番贾珠单独入了凤姐小院,将一干连同平儿在内的丫鬟姬妾通通撵出了屋子,令那旺儿跪在门外,将借据往桌上一放,自己亦随之往椅上坐了,冷笑着开口问道:“二奶奶不会不晓此乃何物吧”·凤姐儿虽不识字,然却也聪明精乖,见旺儿跪着、桌上放着字据的架势,自是知晓自己命旺儿在外放那印子钱之事曝了光。
虽想不明白为何自己仅命了心腹前往处理此事,且特意吩咐了旺儿此事务必要瞒着贾珠,加之此事她不过刚起了意,却仍被贾珠抓了现行·然情急之下便也只管抵赖:“大爷请明察,我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贾珠闻言冷笑着打断凤姐儿的话道:“二奶奶此番莫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此番你家心腹奴才旺儿为我发现在外拿着府里月钱在外放贷牟利,被我抓了个正着,若非二奶奶指使默许,这旺儿何来的本钱此举不正是合了‘七处’之条的‘盗窃’二奶奶若还欲抵赖隐瞒,此番我大可将人证物证均交到老太太跟前便是。”
此番贾珠本意不欲将此事闹大令凤姐儿没脸,否则当初抓住旺儿之时便也直接将人带到贾母王夫人跟前了·凤姐儿听罢那话亦知晓此理,遂便也忙地向贾珠低头赔罪道:“此番还请大爷开恩,我初嫁进这府里,年轻不懂规矩,便也一时糊涂让人干了这等事,还请大爷念在我是初犯,饶了我这回,我再也不敢了……”·只听贾珠对曰:“二奶奶是聪明人,又是金陵大家的家教见识,有何规矩是不懂的我敬重二奶奶是个有才干的,若是真金便也不惧没有发光的一日,何必非如现下这般逞才显能不知天高地厚的为了此等蝇头小利竟不惜干那有损阴骘之事……”说到这里贾珠将身子靠近了熙凤些许,嘴角轻扬低声说道,语气邪魅,“即便二奶奶胆识过人,从不畏那阴司报应,那二奶奶可有想过现世报人大可不惧死后之事,然若是未死之时,报应便至,届时又当如何是好”·“……”·随后贾珠不待凤姐儿回答便又抬起身坐直身子说道:“旺儿携了府中月钱外出放贷牟利,违反家规,不可不罚,如此亦可给二奶奶提个醒,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随后命道,“来人,将旺儿打三十大板”·门外旺儿闻罢这话顿时惊遽得手足无措,忙一个劲儿地叩头求饶:“大爷饶命啊大爷……”随后又转而向熙凤求救,“二奶奶、二奶奶,快救救旺儿啊此番旺儿可是依了您的命令才去做这事的啊……您快代奴才向大爷求求情啊二奶奶……”·贾珠见状只饶有兴味地偏头斜睨着立于身侧的凤姐儿闻罢旺儿求情后面上所流露出的几丝挣扎而后又决绝漠视的表情,到底并未开口为旺儿求情。
贾珠心下只道是据闻这凤姐儿对待下人向来是心狠手辣,为立己之威不惜重责打骂,此番见此情景果如传闻中所言·贾珠遂对门外已备好板子的小厮命道:“快打”随后又转向旺儿补充一句道:“旺儿你且记住了,你此番挨打全是为你主子挨的。”
语毕,只见一众小厮将那旺儿拉到小院之中,众人一左一右将之按住了,随后板子噼里啪啦地落下打在肉身之上,那旺儿只管着一阵哀嚎痛叫··贾珠又道:“二奶奶不怕报应落到自己身上,便也不惧或许有朝一日报应到自己身边之人身上今日是奴才,明日或许便是自己最为心仪在意之人了,届时二奶奶又当如何是好此番我行此事,便欲令二奶奶好好记住今日的教训”·凤姐儿听罢点头赔笑着对曰:“大爷教训的是。”
贾珠道:“我亦是怜才之人,不是识不出二奶奶的才干,若是二奶奶肯从此安分守己,莫要行差踏错,做那些个贪赃枉法之事,若有机会,我定会举荐二奶奶掌权治家。”
凤姐儿道:“谢谢大爷赏识·”·贾珠听罢笑笑,心下只暗道你若是真将此教训放在了心上,我便也谢天谢地了·凤姐儿管家之能是有,可惜便是缺乏些许政治眼光与长远之计,惟着眼于眼前利益便也不顾其他,对于府中前途的深谋远虑还不若隔壁那府的贾蓉媳妇秦可卿。
而此番贾珠在凤姐儿院里大动干戈地教训奴才自是传到了府中大大小小的主子耳中,率先闻讯赶到的正是贾琏·贾琏见贾珠教训的正是自家老婆的心腹,便如直接打在自家老婆身上一般,心下好不自在,忙地对贾珠赔笑着说道:“大哥哥向来仁慈,未曾对着府中下人动过板子,不知此番这旺儿是问天借了胆,做了何事竟犯到了大哥哥头上此番将旺儿交与二弟便是,何需劳烦大哥哥亲自动手。”
贾珠听罢不过似笑非笑地瞥了身旁凤姐儿一眼,随后对曰:“我想琏二弟这话不该问我,应该问你媳妇方是·”·贾琏闻言忙追问一句:“不知贱内此番做了何事惹怒了大哥哥”·此番贾珠尚且不及回答,便见王夫人搀扶着贾母领着一干丫鬟媳妇一并进了凤姐儿小院,贾珠见状忙地从椅上立起身,对贾母行礼道:“不想此番珠儿小惩奴才,竟惊动了老祖宗,还请老祖宗恕罪。”
贾母则道:“我在那屋听说珠儿此番在这处教训下人,只道是珠儿向来宽厚,这许多年来从未对下人动粗,府中上下无人不晓,怎的此番竟破了例”·贾珠则笑道:“这不是对不同的人便需采取不同的做法吗珠儿此番亦是不欲见了他人陷入迷津而不自知,只为令其能洗心革面、迷途知返方是。
若是不下剂猛药,又如何能令那铁了心肠之人知晓回头是岸”说罢贾珠亦不愿将此事在贾母跟前透露太多,遂忙上前扶了贾母说道:“老祖宗,您如今正是该享清福的年纪了,这儿媳妇孙媳妇都有了,何需再劳烦您老人家操心您啊就安安心心地跟着孙子们享福,这内宅的事就交给儿孙们来处理可好……”·贾母闻言则拍着贾珠之手慈爱地说道:“珠儿办事我向来是放心的,只咱家向来对待下人是宽厚仁慈的,这凤姐儿是新进门的媳妇,她手下之人有个甚小错小过的珠儿便也莫要太过计较了,省得别人说我们家苛责下人。”
贾珠闻罢知晓贾母实则是为凤姐儿求情,心下虽不以为然,只道是凤姐儿之所以在之后行出许多无法无天之事,怕和您老的纵容偏爱亦难脱干系·然面上亦只得顺着台阶下,忙点头称是:“是的,老祖宗我知道了。”
贾母又道:“这奴才打也打了,便也算了吧·”·贾珠对曰:“是是·”随后便令小厮们住了手,又对润笔吩咐取十两银子与这旺儿治伤。
又转向贾母道,“珠儿送您回房·”·随后贾珠便也搀扶着贾母回了其房中,又被贾母吩咐了几句,之后贾珠便告了退·此番王夫人亦一并从贾母房中告了退,随后便拉了贾珠询问凤姐儿这事,贾珠惟简单地解释了一番放贷之事,王夫人闻言扶了眉头纳罕着,之后贾珠又告诫王夫人曰:“凤姐儿自是个有才干的,人也细心,处事亦是圆滑周到。
然咱这府里到底人杂事多,仅靠她一人怕是有心无力,难以万全·加之这内宅之事我怕也无暇细问,常常亦是料理不到·太太如今精力不济,许多事便也撂了手去。
但素日怕多少也得查问着些,多一个人用心到底便也思虑周全些许·我若是能娶个媳妇,这内里倒还能协助着太太些许,为太太省些心……”贾珠知晓这王夫人与凤姐儿俱是要强好面子之人,若是令了她二人相互牵制,便也好过惟令一人大权在握,从而以权谋私。
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王夫人亦非那等昏聩蒙昧之人,听罢贾珠这话便也心下了然,道句:“这些为娘的自是省的,珠儿也莫要将心思放在这内宅之中,若为你爹知晓了又该数落你的不是了。
这些事便交给那媳妇们去操心罢……”·贾珠听罢面上自是答应着,内心却也颇不以为然,古人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家都未齐又如何能够外出成就事业心下正暗自寻思着,便见冷荷亟亟地赶到王夫人院中,将一张素笺交与贾珠道“这是执扇让我交给大爷的,他正在吟风赏月斋等着大爷”。
贾珠闻言一面从冷荷手中接过素笺匆匆览毕,只见其上写着数字曰“大少爷今日又至倪幻玉姑娘处”·贾珠阅罢,禁不住眼皮跳了一跳,忙地敛下面上神色,将那素笺收入袖中,对身旁询问出了何事的王夫人道句“无事”后便忙地行礼告了退。
匆匆从内宅中出来回到自家小院,贾珠远远地便目见了正等在书房门外的执扇以及其余小厮·此番润笔等人见贾珠归来,忙乖觉地掀开帘子令贾珠入了内,执扇亦随之而入,随后便将房门掩了,其余之人在门外守着。
你道此番出了何事那倪幻玉姑娘乃是何人只听执扇说……·?· ·☆、第四十一回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一)· ·?上回说到执扇匆匆写了一张素笺特意托了冷荷送到了内宅里贾珠手中,告知贾珠此番煦玉前往了一个名为倪幻玉的女子家中,此乃何故此事还需从头说起。
却说煦玉自觉察了自己对于贾珠有了那等不齿之念后,心下万分疑惑,不解此乃何故;此外更对心下怀有此等情愫羞愧万分,亦不足与外人道·遂在这之后便也日日夜夜为此事困扰着,亦怕此种心思为贾珠所察觉知晓,被他所鄙夷不屑,遂这段时日便也特意不同贾珠一道居于荣府,而是单独宿在林府之中。
之后的某一日,煦玉应礼部侍郎李文俊之邀前往李府赴宴·那礼部侍郎正是礼部尚书孙家鼐的下属,自是知晓自家顶头上司欲与林家结亲的心思,遂自家便也随之增进与林家的往来。
话说此番正值煦玉心情欠佳之际,加之又是只身前来,赴宴之人中亦少有平素关系亲近密切之人,惟有理国公府长子柳芳·煦玉见了柳芳与之简单招呼几句,又询问了一番柳菥的近况,闻说柳菥近日里受了风寒,正在家将养,便也闭门不出。
而这李文俊本亦邀请了侯孝华,孝华则因当日乃是侯府太爷寿辰之故无法抽身前来·此外便是翰林院同僚,品级较煦玉高一级的翰林侍讲学士田书年··除却此番邀请前来赴宴的诸人,席间还请了京师诸名花出席陪酒,其中便有那京师花案之首、十大名妓之一的倪幻玉,小字馥珠。
话说这京师花案乃是四皇子稌凤亲评,曰《京师花谱》,将京师十大名妓品评一番,列了这一花谱··而这倪幻玉之所以名列花谱之首,并非因了貌可倾国,乃是出于韵致天然,多才多艺,工词曲、善诗画,尤善画花鸟。
据闻曾画得《寒梅凌霜图》一幅,得到素来性喜梅花的侯孝华的赏识,画上由此得才子口吟赋诗一首·后柳菥闻知此事,以自作的一幅《闲杏出园》将那《寒梅凌霜》换来。
此事在这之后传遍京师,皆曰是幻玉画技高超打动了柳三少爷,而这倪幻玉的花名便也因此广为流传,成为了京师名花之首·自今柳三少爷所作那副《闲杏出园》尚还悬挂在其私宅玉润珠香之馆中,而至于那幅《寒梅凌霜图》,却是早已失了踪迹,再未出现。
私下寻了柳少爷小厮来问,心腹小厮方才回曰那《寒梅凌霜图》早已为少爷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亦不知是因了何故··闲话少叙,却说此番那倪幻玉虽为官妓,身上却颇有些气性,不若寻常妓院中人,受妓院辖制强迫接客,乃是自立门户。
家中虽有爹妈管着,然亦有私宅,并不隶属于妓院,除却官宦名士尚可允入之外,像无功名无官爵之人,是断不接待的··不料此番受邀前来礼部侍郎大人家中陪宴,竟意外见到了京城之中名声不下于侯孝华的才子林煦玉,与席间周遭众人相比则尽显卓荦不群之风、翩然如玉之致。
这幻玉见罢随即便忆起京师盛传这林大才子为人乃是率直任性、轻狂绝俗,平素性喜兰而恶梅,较之同为才子的孝华以博学见长,煦玉则以才华略胜··幻玉一面暗自寻思,一面频频将那秋波往煦玉的方向传送。
此番只见才子虽身处席间,然却是手持着酒杯漫不经心地应付着席上之人,显然是心不在焉的模样·而幻玉这般打量了片晌,不远处的煦玉总算感知到了美人秋波中的倾慕,终于将目光向幻玉的方向望来。
如此这般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便也心下难忘,只觉这名幻玉的女子眉目间竟有几分酷肖贾珠,便也因此留意垂盼了几番·而这般四目相对,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纠缠勾连,幻玉只觉芳心一颤,心下暗道除却当年的侯大才子,还未有如此令己倾心之人。
只是侯大才子太过眼高于顶,身旁美女佳人环绕,一双兄妹已是绝色无双,对于美色之类早已心下漠然,由此她虽曾得才子赋诗一首,然到底未能更进一步与才子结缘··而他二人的这一番四目勾连,正巧落入了坐于煦玉身旁的田书年眼中。
话说这田书年虽官阶高了煦玉一品,然亦知煦玉家势显赫,自身亦是声名远扬、才华横溢,此番二人又同职翰林,便有心要接近讨好他·彼时在那席间见了幻玉对煦玉眉目传情,而煦玉亦是顾盼流连,遂心下便生一计。
在这日李府的宴会结束之后,趁着分别之际,田书年便对煦玉提出改日约好一道前往这幻玉家中玉润珠香之馆拜访·煦玉念及席上见的这倪幻玉,对其亦有好感,便也欣然同意。
?· ·☆、第四十一回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二)· ·?之后约定那日既到,此番煦玉领着作歌并诵词两名小厮与那田书年一道前往玉润珠香之馆,而下意识地将执扇与咏赋留了下来。
他们一行数人骑马到达该处,下马后驻足在一座三进的小院之前·煦玉抬首,见罢大门前的牌匾之上题着“玉润珠香之馆”六字,秀眉微蹙·一旁田书年敏锐地捕捉到煦玉这一细微的面部神色变化,又抬头瞧了一番那牌匾,心下了然。
随后家人将煦玉与书年二人迎入院中的小厅,不多时只听厅后响起一阵衣裾摩挲与环佩叮咚之声,随后便袅袅婷婷地行出一丽人,云髻雾鬟,婉转娇柔,正是倪幻玉·丽人先向一旁的田书年屈膝行了一礼,书年见状忙地上前扶起幻玉道句“馥珠客气了,免礼免礼”,一见便知此人乃是此处的常客。
随后幻玉便也转向书年身后的煦玉,浅笑顾盼,深深福了一礼,说道:“见过林少爷·”煦玉见状亦是作了一揖还礼道:“倪姑娘,有礼了·”·书年忙地从旁凑趣赔笑道:“此乃四殿下花谱之中亲评的京师花案第一人,小字馥珠,林兄请品鉴一番可是艳绝”·煦玉闻言方细细打量了幻玉一番,只见此女生得是纤巧袅娜、姿神娟洁,不愧为名花姿色。
遂点头答道:“此言当是非虚·”·书年听罢这话更是欣忭,遂又道:“说来馥珠之名与林兄尊讳竟碰巧同了字,可知此事冥冥中便自有天意,你二人之缘分匪浅。”
随后又转向幻玉说道,“据闻你那门上之匾乃是这屋原先便有的”·幻玉一面从丫鬟手中接过茶盏亲手奉与煦玉并书年,一面答道:“之前买下这院落之时,这匾便挂在了那大门之外,我想这几字虽并非十分雅丽,然到底暗合了贱名在内,便也姑且听任之,令二位见笑了。”
书年闻言顿时心念一闪,念及方才煦玉正是因见罢那匾名心下不悦,遂提议道:“说到这匾名,在下有一提议,今日咱这处守着京师闻名的才子在此,何不请才子莫要吝惜人玉,为你这处另赐一名可好”·一旁幻玉听罢这话心下很是中意,遂对曰:“我自是求之不得,只不晓才子可愿屈尊赐字。”
·却说煦玉本对那匾上之字撞了他与贾珠的名讳而心生不悦,此番听罢他二人之言便也无可无不可·幻玉见煦玉并未相拒,便也喜不自胜,亲自将他二人引入二门内院之中,行过一条长廊,穿过一道垂花门,步入小院。
只见此院之中茂林修竹,随处皆摆着各式兰草,煦玉一见之下便心生喜爱·后堂通共三间小厅,东面一间隔着做了卧房··此番幻玉将他二人领入西面的书房之中,只见这书房布置得既素净又雅丽,随处悬挂着诗画墨轩,煦玉见状心下只道是“风尘之中亦有如此雅致,亦属难能可贵了,当不愧为群花之首”。
随后只听一旁的书年指着东面墙上的一幅花鸟图说道:“这幅《闲杏出园》难不成便是传闻中柳三公子所赠那幅”·幻玉回答:“正是。”
煦玉闻言忙地步至那画跟前细看,只见那是一幅工笔水墨花鸟画,画的内容便是“一枝红杏出墙来”,身畔的书年尚且捋着髭须故作正经地说道:“在下虽未尝见过柳文清本人,然却早已闻其大名,心中很是向往。
据闻其亦是学富五车、才华过人,容貌更是清秀绝艳,美若女子,常与其表兄侯子卿唱和,只可惜未尝有幸亲见·不过此番看来该画笔法细腻,花鸟形象栩栩如生,可知其画技的确超凡出众。”
煦玉从旁闻罢这话心下无语,只道是此画分明便是柳菥那家伙的讽喻之作,那倪幻玉之前以梅花高洁自喻,从而作了那幅《寒梅凌霜图》·而此番柳菥则回以一副《闲杏出园》,分明将倪幻玉讽刺为出园之杏,暗讽她失足于娼门之事,可惜鉴赏之人惟识得画中春意,却并未觉察其画中的讽刺,真是可悲。
而待他二人正赏鉴柳菥那画作之时,幻玉则亲自展纸移砚、磨墨润毫,随后便恭请煦玉挥毫·煦玉持笔亦不思量,当即便将那“玉润珠香之馆”改为了“花月情浓之馆”,随后又写下十八字集句:“观花闻雨联谊迎孤客,赏月听风系情送离人。”
一旁二人见状皆齐声道好,幻玉随后便道之后定将此馆名并集句命人制成匾额悬挂在这内院之中··之后林田二人便就势留在这内院书房之中,幻玉又为他二人奉了一回茶,二人吃了些茶果,期间田书年自去与幻玉的爹妈结了账,随后二人便提出告辞。
煦玉又与幻玉道曰很是喜爱她院中所养的兰花,待日后得闲便再行前来··幻玉闻言忙地命了丫鬟取来彩笺,提笔匆匆写了一诗句剖白心意:“妾待君心无限意。”
煦玉见罢笑了笑,接过幻玉递来之笔接了句:“似曾相识知为谁·”掷下笔后便告辞去了··而幻玉见罢煦玉留字,虽不明了句中到底喻有何意,然仍是将之视为煦玉对自己剖白的首肯,心下自是喜不自胜。
另一边,煦玉与田书年告辞出来之后,田书年对于此行倒是甚为满意,他自是将林倪二人的情意看在眼里,便也以他二人的介绍人自居·在返回的路上便忙不迭地对煦玉絮叨这倪幻玉之事:“……依在下看来,这倪馥珠对林兄乃是动了真情。
可知这倪馥珠素日最是眼高于顶,凡夫俗子是拒不接待的,即便连当日礼部侍郎李大人相请,亦是懒心懒意地前往敷衍了事……据闻上任户部侍郎大人曾一掷千金欲将她娶了做妾,连她爹妈那般人皆是同意了,只道是这倚门卖笑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莫若寻了个显达人家早谋后路的好,可她却是抵死不从,只道是那侍郎大人并非意中之人……平生惟倾慕侯子卿之才,只可惜了侯二公子早已定亲,平素从不踏足了那烟花之所,遂倾慕归倾慕,虽得才子赋诗一首,奈何终无法结缘……”随后又道,“然在下今日观之,馥珠对仁兄倒是一片真心。
虽说她向来眼高于顶,然仁兄亦是弱冠登第,文章风采倾动京师,自是名宿倾心、美人解佩,遂馥珠有意于仁兄亦是情理之中之事了·据闻如今仁兄高堂俱已离京,家中自是无人拘束着,不若趁此时机与美人来个花前月下琴瑟相偕,亦是美事一桩……”·一旁煦玉只漫不经心地闻听着书年之言,心下却在暗自思量着上回自己对贾珠心生那等邪念,只道是自己或许便是因了心下对佳人有所渴慕,方才将此欲念转移到自己兄弟身上。
莫若此番便也将计就计,与这倪幻玉来往一番,或可能稍解己欲·闻说了这田书年之言,这倪幻玉听起来倒也有些气性,不若寻常风尘中人见钱眼开、惟识那黄白之物,房中诗画倒也有些才气。
若是此番与这女子相处能求得内心欲求稍解,自己干脆便就此去信与老爷令其为自己谋一门亲事,将那少奶奶娶进了府里好生过日子方是……·如此念着,煦玉与书年便已行到分岔路口,二人互道了珍重,随后便分道扬镳。
穿越时空豪门世家·?· ·☆、第四十一回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三)· ·?却说在此之后,煦玉便也常常前往了幻玉家中,且均是独自前往,再未寻了田书年一道。
而那书年自是知晓这林倪二人彼此有些情意,加之那幻玉在此之前对自己亦无甚在意上心之处,遂便也知趣地任了他二人一道,而不跟随前去打扰··而与此同时,煦玉前往贾府的次数便也逐渐减少,往往是数日方才前往一次,即便前往亦仅止于向贾政请安,陪贾母吃饭,随后便也告辞而去,绝不留下过夜。
贾珠虽知晓其因由,但也保持沉默不去道明·虽暗地里黯然神伤,却也在心里勉励自己是个男人,便也绝不做那小女儿情态的撒泼耍赖一哭二闹三上吊·何况做也无用,赢不来那人的心不说,亦无法将直男就此改造成弯的,不过令自己闹了笑话,遂素日里便也只是若无其事地过日子。
而此番即便他吃醋生气,他又能以何种立场行出此事若是以情人的立场,这样的关系尚未获得除自己之外的当事人认可;而若是以兄弟的立场,他则更无理由干涉其兄行径,亦无理由吃醋。
所幸期间贾琏婚期在即,阖府皆忙,遂贾珠便也借此将心思分去了别处,倒也减少些许心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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