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之珠玉 by M的马甲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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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珠玉 by M的马甲君(二)
穿越时空豪门世家 ·一旁的孙小姐闻言早已是禁不住愁泪千行化作了珍珠儿滚·她心下自是不信甚姻缘前定的,对那生辰八字亦并无在意·她惟知之事便是自从她那年第一次随了父母踏入那林府、在卧雪听松室见过煦玉的自画像之后,便对着这未曾谋面的公子哥儿将心许了进去。
之后更是经由了父亲耳提面命、多次详述煦玉在荣恩宴上是如何的才华横溢、力压群雄,心下早已痴迷了大半·又一次她随了家人前往南安王府赴宴,彼时女眷俱在湖中的画舫里落座,一干公子哥儿则在湖边吟诗作对。
她于百无聊赖之际轻挑画舫的竹帘的一角,从一个细缝间往外偷觑,即便是在人群之中她亦是一眼便识出了其间的煦玉,正如那自画像中那般琼枝玉树、温润风流,正与一帮人一道拈阄作诗。
似是因了他才高八斗,他人便也故意为难他,令他拈了一个“泥路”的阄·然他不过径直往前行出几步,随后一手负于身后另一手则手持折扇指着脚下便信口吟出一诗,宛如那传闻中文成七步的曹子建,直看得周遭一干人等目瞪口呆。
而这边她亦是看得痴了,挑着帘子的手便忘了放下·直到后来南安郡主,南安王炎煜的妹妹步至身旁询问她出了何事,她方才慌忙回过神来,一张脸羞得通红,忙地拿话来支吾。
然自此之后,她便也睡里梦里俱是煦玉的容貌身影·心下只默默期盼着有朝一日自己身披嫁衣嫁入林府的那一日,只道是大抵世上俱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而自古亦难逃“青年才子,弱冠登科,遂惹来名宿倾心,美人解佩”吧。
这般念想了许久,直至闻说林家亦有与孙家结亲之愿,遂以为自己心下所愿终将实现,求得个才子佳人,福慧双修·不料却忽闻此退亲的噩耗,心下只如被反复□□搅碎一般,惟有掩面而泣。
一旁红儿见状,已是手足无措,只得忙不迭劝解宽慰·正值这时,便闻见门外的丫鬟报曰“太太来了”,这孙小姐只得止住哭泣,拿手帕将泪水拭了·见陈夫人进了屋,忙地起身前往迎接。
陈夫人见爱女满面戚容,忙问是出了何事··这边孙小姐闻言不答,一旁红儿率先开口说道:“太太,姑娘那亲事……”·陈夫人惊讶反问:“怎的,你们已经知道了”·红儿又道:“太太,姑娘那亲事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陈夫人叹了口气答道:“此番实不相瞒,那哥儿与咱家大姑娘的八字太过不合。
之前我与老爷商议,若是草率地将姑娘嫁过去,怕是违背天意,若是有甚不测,届时便是后悔莫及·我与你爹惟有这一女,自是舍不得将姑娘嫁进那府中受甚委屈……”·这边孙小姐听罢只拿手掩面而哭,倒是一旁的红儿替她问道:“太太,姑娘这亲事便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本来这亲事咱家早便为姑娘定下了,现在突然退婚,咱姑娘怎么承受得住……”·陈夫人道:“我正与老爷相商,看能否寻个委婉体面的理由将这亲事给推了……咱姑娘放心,想来这京城里的贵公子哥儿也不是只有他家,凭了老爷的在朝中的权势地位,什么样的公子哥儿咱家寻不来你爹娘会再为你寻上一名佳婿,定不会令你委屈了……”·随后陈夫人又再三解劝,这孙小姐虽面上止住了哭泣,奈何心里却也难以释怀,只道是自古女儿家谋求亲事便如庙里求签一般,在拾起签读到卜辞之前俱不知是好是坏。
此番自己好不容易盼得能提前见到未来的夫婿一眼,且对方各方面均令人意满情忺,而不似其他女子一般如黑夜里乱撞。不料却忽地被告知自己与了该男子八字不合,不过是有缘无分,终还是修不成正果。如此念着,便也没有任何一个时刻如现下这般痛恨这婚姻合八字之俗,只道是若能都如戏里所言那般男女双方看对了眼便也私定终身该多好,省得如自己这般将那终身幸福交与了他人来决定!而因了这等心结,这孙小姐遂也大病一场�
四撕蠡埃朔聪虏槐怼!�?· ·☆、第四十六回 贾夫人仙逝扬州城(一)· ·?却说这边,应麟自将煦玉的庚帖交与了孙家之后,便也静待孙家的媒人上门前来禀告他家合那八字的结果。
按理若是八字相合,双方便可互赠定亲礼,将亲事定下·而此番这八字出了变数,男女双方八字不合,由此这定亲礼的环节便也迟迟提不上日程·而此事自是在应麟的预料之内,遂也并不前往催促孙家,只等着这孙家自己提出退婚。
而应麟这边尚未得到孙家的消息,自是因了这孙大人尚还踟蹰着·八字不合自是不敢应承下婚事;然又因了怜眷煦玉之才,便也不肯轻易将这婚事就此推却了,遂迟迟抉择不下。
正值这时,从扬州传来贾敏病入沉疴的消息,道是分外想念这分别一年有余的长子,欲煦玉赶往扬州面见一番·煦玉闻知此信之后忧心如焚,即刻向吏部告了假并了向应麟则谨以及贾府一干人等辞别,便匆匆领了管家林缙长子林士简并一干家人坐船前往扬州。
此番贾珠亲自将煦玉送至城外渡口登船,小厮中贾珠指明执扇咏赋随行前往,特别令了执扇贴身保护侍奉煦玉··珠玉二人在码头依依惜别,贾珠千叮万嘱煦玉莫要为了赶路而饱一顿饿一顿,此番路途遥远,行程绝非短期之事,需得三餐有序,期间定要照料好自己。
随后又多番吩咐执扇咏赋二人,道是煦玉根本不会照顾自己,他自己是指望不上,惟有身畔之人多留心些许·因了实在放心不下,贾珠甚至将千霰遣了跟随煦玉一道。
而一旁的润笔郑文等人见状均笑曰此番大少爷乃是急往南下探亲,轻装简行的最好,这般出行的阵仗也太过盛大了些··而贾珠则立于码头,目送着远去的帆船之上正立于船头回望自己的煦玉,伸手拢在嘴边喊道船头风大,令了煦玉莫要立在那处,赶紧回了船舱里方是。
此番直到船行得远了目力难及,贾珠方才自顾自地对身后的润笔郑文说道:“你们不懂,大少爷自小从未出过京城,平素俱是为家人照料得太好,从未吃苦·出门在外讲究不了许多,人手多些有备无患……加之他身子骨又弱,较他妹妹好不到哪里去,此番前往南边谁知会不会水土不服。
又是旱鸭一只,这近一月的行程若是晕船得够他受的……他此番前往,他家太太怕是熬不住了,否则亦不会千里迢迢地召唤他这长子前去·期间丧葬诸事怕会花去不少时日,回京之后则又是另一番光景了,若是不出所料,届时怕会携了弟妹并了那坐馆的杜世铭一道来京……”·却说荣府这边,贾母闻说贾敏重病,亦是心疼忧心不已,取了许多补丸药品之类命煦玉一并携了前去,又吩咐曰待到扬州之后随时写信将贾敏的消息报来京城。
此番煦玉一行人乘舟沿京杭运河而下,足足行了二十八日方才到达扬州,期间煦玉晕船晕得厉害,几近是躺着到了扬州·待到扬州弃舟登岸,巡盐御史府上自是遣了家人来接,煦玉到达之后尚且未及前往贾敏榻前尽孝,自己便也大病一场,引得阖府众人手忙脚乱。
却说贾敏重病期间,黛玉作为家中长女,便也暂停了读书进学,令幼弟仍旧读书,而自己则终日守于贾敏身旁侍奉汤药、照料饮食·此番长兄既至,不料亦是缠绵病榻,黛玉少不得亦需亲往探视。
遂此番内院之中却是黛玉两厢往来,好在之前黛玉并家人遵了应麟嘱咐外避外戚,内重调养,由此现下身子虽非强健然却不至于怯弱多病·此番内院奔忙倒还尚能应付。
幸而经过家人多番请医吃药,煦玉将养数日之后,虽未痊愈,倒也能勉力下榻行走·待能够下地,煦玉便忙不迭令人搀扶着赶至贾敏榻前·母子久别重逢,自是免不了抱头痛哭一番。
想来她刚嫁入林家之时,十余年来便惟有煦玉一子,遂心下对于这十数年均当独子教养的长子便更加疼惜怜爱了几分·此番见面,贾敏获悉煦玉来此亦是卧病在榻,便也心疼怜悯不已,亦不允煦玉侍奉在榻边。
林海见状亦道煦玉守在此处亦是帮不上忙,还要累及旁人照料,遂便也打发了煦玉下去歇息··?· ·☆、第四十六回 贾夫人仙逝扬州城(二)· ·?如此这般过了十日,煦玉好了个七七八八,不料贾敏却是回天乏术,林海遍请扬州名医前来诊治用药均不见效。
贾敏自知时日不多,好在此番儿女俱在身边,未曾得个骨肉分离的结果·遂择了一日,将身边侍奉的众人屏退之后,单独留下林海与煦玉,吩咐道:·“我只道是自己命不久矣,然心下亦有几桩心事未了,这即便是闭眼去了也不甚安稳,此番赶在我脑中尚且清醒之时将这后事交待了……”·一旁林海煦玉闻言俱是黯然神伤,亦不知如何出言安慰,父子二人惟有沉默以对。
只听贾敏说道:“这头一件事便是玉哥儿的亲事,本以为此番我熬过这多时,玉儿与那孙家结亲之事能赶在我闭眼之前实现,不料至今不闻孙家的确切消息传来,这如何令我安心去了……”·一听这话,一旁的煦玉立即跪在了榻边,泣涕如雨,哽噎着道句:“太太,玉儿不孝……先自身未能侍奉父母跟前,次未能娶进媳妇孝敬公婆,此番玉儿难辞其咎……”·座上林海贾敏见状,只道是此事并不怪他,命他起身,奈何煦玉因了心下有愧,便坚持长跪不起。
二人拿他无法,便只得由他跪着,一旁贾敏又道:“这次一件事便是在我去后,我那从娘家携来的嫁妆大部分俱留在城中宅邸里,并未带了前来扬州·那嫁妆本应令了他兄妹三人平分,然此番我念及熙小子黛丫头尚且年幼,惟玉哥儿最为年长,我欲留下一部分留给黛丫头嫁人,其余的便均给了玉儿。
他怕是不久便要成亲,这长子成亲,若是缺少了聘礼,面子上亦过不去……”·林海听罢这话倒也并未反对,自是知晓他夫妇二人心下最是疼爱煦玉·未想却是煦玉开口说道:“太太,此番且容玉儿说一句。
太太既疼黛丫头,忧心她嫁资单薄,今后入了婆家受气,此番便将那嫁妆尽数留与她便是,且莫要担心玉儿,玉儿有官职在身,尚且可以自足……”·贾敏闻言自是动容,含泪对曰:“傻小子,你那些俸禄又如何能与之对等……”·他夫妇二人听罢虽不以为然,然到底感念煦玉的一片孝悌之心,便也并未开口驳斥了去。
随后贾敏又伸臂将煦玉搂在怀中摩挲一阵,林海又命丫鬟将黛玉熙玉唤至跟前,贾敏又对他姐弟二人吩咐一阵,之后便令众人退下了··只不料两日过后,贾敏便也就此撒手人寰。
众人闻知莫不伤恸,煦玉因之前便未曾痊愈,加之入了扬州之后对这南方水土多番不适应,此番萱堂骤逝,哀极攻心,遂旧疾又犯,重又沉入病榻·便连黛玉亦是哀痛过伤,反伤及己身,只得卧床静养。
惟有幼子熙玉知事不多,便也无甚影响,不过跟着家人哭上一阵罢了··贾敏一去,林海便即刻往京城发了丧,又一面料理贾敏后事,一面请人做水陆道场·此番因了内院之中煦玉黛玉俱是病着,林海除却举哀之外尚且还要心系着二子的病况。
幸而此番有二管家林继并了林继家的内外协助料理,方才将这丧葬诸事料理妥当·停灵四十九日过后,便需运送灵柩前往苏州葬于林氏祖坟·此番林海领着三名儿女一道前往苏州,中需四日。
之后下葬等诸事又耗去三日,方料理妥当,又举家一道返回扬州·此番下葬已毕,林家兄妹又于扬州为贾敏守孝数十日,至三月热孝过后,方减了礼数,换下孝服着了素服。
另一边,却说荣府闻知贾敏亡故的消息,贾母自是悲恸哀叹幼女亡逝,她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哭得肝肠寸断·又直埋怨了若是当初林家未曾下了扬州,贾敏怕是还能长寿一些。
悲伤过后,她转念一想,不久前因湘云回了史家而致使她联姻的计划搁浅,如今贾敏新丧,扬州乃是异乡,煦玉自是会回京守丧,所剩一双幼儿幼女自是无人教导,遂不若趁此时机令了那双儿女跟随煦玉一道回京代为教养。
而京里有先生有长兄,更守着这一偌大的贾府至亲,如此林海自是不会拒绝·一旦这双儿女进了荣府,她便将黛玉与宝玉一道养在身畔,令其和宝玉成个两小无猜·毕竟从前珠儿与玉儿一道长大,如今亦是成了手足情深。
如此这般朝夕相处之下,便不怕这两小的之间不会暗生情愫··主意既定,贾母便立即去信与林海,将自己心中所念告知与他,待三月过后便遣了男女船只前往扬州来接。
林海接信之后念及此番煦玉正待回京,京中尚有应麟则谨代为照管,且自己这方的西席杜世铭乡试通过,亦需上京参加来年的会试,此番一行人便正可同行一道·又念及自己内眷新丧,心下哀痛,万事无能为力,加之对于将这双幼子幼女交与长子并了应麟则谨代管,林海自是无甚担心。
遂当即便去信与应麟并了贾政,将一行人托付与了他二人··穿越时空豪门世家·?· ·☆、第四十六回 贾夫人仙逝扬州城(三)· ·?之后一行人择定腊月初二出发入京,之前自是打点土仪礼物并践行之事。
期间又加派了人手照料他兄妹三人,只道是他三人中煦玉黛玉身子欠佳而熙玉年幼,此番除却当日煦玉来此跟随的一行人之外,林海又为其添了许多家人随行照料·而黛玉因了此乃首次远离父亲,心中多有不舍,不忍就此而去。
然碍于贾母催得紧,加之此次是跟随了兄长一道,心下方才稍加释然·且她姐弟二人随了兄长一道回京,自是可减免了父亲的内顾之忧,又可与了长兄相互扶持·心下亦期盼着林海任满之后回京,届时便可求得阖家团聚。
·话说这杜世铭自知当初能得以在巡盐御史府上坐馆,正得益于这林家的大少爷暗中相助·兼了早已耳闻林少爷才子的大名,虽未曾蒙面,却暗地里慕名向往许久。
只不巧煦玉刚至扬州之时又犯水土不服之症,无法面见外人·后稍加好转,便又逢贾敏亡故,煦玉再犯旧疾·加之丧葬诸事繁杂,遂一直未曾得一机会与之好生道些契阔。
此番好不容易待到与煦玉一道同行上京,忙不迭地便与之套近乎·而煦玉对于当初那件谋馆之事并未多加留意,心中只道是待回府之后,便将弟妹一并托付了应麟教导,除此之外世间何处还有更为上佳的夫子人选。
然待与了杜世铭略作交谈之后发现该人倒也算是一忠诚可信之人了·在林家坐馆一年有余,期间这姐弟二人对其亦是分外敬重,尤其是幼弟熙玉,对其更是依赖,遂煦玉对之便也刮目相待。
序齿而论,杜世铭较了煦玉尚且年长十余岁,二人便以兄弟相称·而杜世铭自是知晓煦玉虽较己年幼,然学问才华乃是自己望尘莫及的,遂亦不摆兄长的架势,反倒是虚心求教,将自己所作时文拿了向煦玉请教,期间煦玉亦是倾囊相授,只令这杜世铭心下更为钦佩叹服。
而此番上京因是逆流而上,较了南下花去更多时日·上京这三十余日中,也幸而有这杜世铭陪伴作诗论文、品茗对弈,并了一双弟妹承欢膝下,加之千霰执扇悉心照料,煦玉方才不复来时那般晕船晕得严重,惟有轻微的不适。
一月过后,一行人总算到达京城,在城外码头弃舟登岸·却说在出行以前,煦玉早已去信与贾珠商议好行程的各项事宜,道是此番在京中自有住宅,此番回京自是先回林府拜见应麟则谨,随后再行前往荣府请安。
贾珠自是首肯,便道到京那日他会亲自随了林府车轿一道前来迎接他们·之后自是随他们前往林府住上几日,再行一道去往贾府··如今算来珠玉已是分别近半载,彼此心下俱是思念泛滥成灾。
此番舟还未靠岸,煦玉便立于船头眺望,远远地便已望见了贾珠立于码头之上的身影·而待舟一靠岸,煦玉便令了身侧的千霰执扇扶了自己上岸·珠玉二人随即便相拥在一处,难舍难分,哪管周遭他人见罢心生疑惑。
之后待了众人悉数上了岸,煦玉令弟妹分别前来拜见一番贾珠·黛玉因了年纪较长,尚且还识得贾珠容貌·而熙玉则因了年幼,记忆中自是全无印象,只将贾珠当了陌生人。
之后又介绍了一番杜世铭,杜世铭自是知晓贾珠亦是当初相助他的人之一,对贾珠亦是感激万分··随后一行人便也各自登车,此番煦玉自是与贾珠一车,黛玉并了奶娘坐一车,熙玉的奶娘带着哥儿一车,杜世铭坐了一车,之后便是丫鬟仆妇家人之类。
而贾珠之车行于最前,车中他二人因了分别这许久,此番相见自是情难自禁,遂忙不迭地便拥吻在一处·|所谓小别胜新婚,恩爱自比从前胜了十倍··此番二人在车内,贾珠拥在煦玉怀中,见煦玉一身素服,映衬得面色更显苍白,遂伸出一手抚了煦玉面颊心疼地说道:“玉哥,你瘦了,此番去扬州吃了不少苦吧。
你信中虽未言明,然我亦是知晓,你此番大病过几场,将人都熬得消瘦了……”·煦玉则道:“大抵遭逢双亲孤露,为人子女的便莫不形容憔悴,如此亦算是我为家慈所尽的一点孝心罢。”
贾珠对曰:“你心下难受我亦是知晓,然亦需保重方是,否则便连那作弟妹的俱要忧心你这作兄长的了……”·煦玉闻罢则点头以示知晓。
随后一行人便行至林府,此番且按下不表··?· ·☆、第四十七回 钗黛双姝齐聚荣府(一)· ·?却说上回煦玉领着弟妹回京居住,行程匆忙,回林府安定下并将诸事料理妥当已是三日过后。
此番煦玉因了高堂弃养,自是向户部报了丁忧,于家中离职守丧三年·而杜世铭则是来京等候会试开科,此番亦是下场在即,遂现下自是歇在林府,一面仍是教授黛玉姐弟二人读书,一面温书备考。
另一边,那孙家亦是闻说了煦玉丧母之事,知晓此番因了守孝,煦玉三年之内不可婚娶,遂即便之前尚还有些许踟蹰、不肯就此退亲的心在此时便也消失了干净,只道是若令了自家爱女再为这桩天命不合的婚姻等上三年,届时便也成老姑娘了。
由此这孙家便借由煦玉守丧之由去信与林海,将这婚事给推却了·林海收信心下倒也很是遗憾,然亦是莫可奈何·而珠玉二人闻罢此事之后心下倒是着实松了口气。
三日后,贾珠煦玉便领着黛玉姐弟二人首次前往贾府拜见请安·话说此番前往贾府,黛玉却也并未如贾珠想象那般局促难安·黛玉虽素日闻见母亲说起贾府气象,与别家不同。
然到底因了身侧有兄长陪同之故,倒也无需过多忧心·加之又听闻自家大哥哥往日里是常宿在荣府,对该处自是万分熟稔,遂万事自有兄长照料,只道是自己跟随其后行事便可。
此番一行人从林府出发,自是珠玉坐了一车行于前,黛玉领着熙玉坐了一车跟随其后,再之后便是奶妈仆妇之类的·因了黛玉幼年之时倒也绝少出门,由此对着京师的风情倒也有着几丝好奇,遂一路之上便也轻轻挑起车帘的一角,与了身边的幼弟一道透过细缝往外探视。
心下只道是这京师果真乃是街市繁华、人烟阜盛,与他处自是不可相较·待行至荣宁街,先瞧见街北的大石狮子,随后又见门上大匾上书“敕造宁国府”五个大字,黛玉便知晓此乃外祖长房了。
往西行不多远,便至荣府跟前··车辆一路行至二门之外方才停下,下车后先行前往贾母房中,贾珠煦玉行于前,黛玉熙玉随于后·闻说众人到了,贾母忙令丫鬟搀扶着起身迎上前来,先拉着煦玉打量一番,只道是哥儿此番去了数月,人也瘦了憔悴了,心疼不已,煦玉忙地施礼请安,令老太太勿要担心。
随后便转身令了身后的弟妹上前行礼,贾母见状伸手一边一个将那姐弟二人拉到身畔,用手搂着止不住哽噎着·见了酷肖贾敏的黛玉便忆起自己那薄命的幼女,遂便泪如雨落,一面叫道:“我的心肝儿啊,小小的年纪便没了娘,苦命的啊……”一旁煦玉闻言面露悲戚,而黛玉亦被触动了心中伤恸之处,便也哭个不住。
而跟前熙玉见姐姐在哭,虽不知发生何事,便也随着一道大哭·而地下侍立之人自是从旁随之掩面而泣··只贾珠见状忍不住扶额,先悄然伸手握住身侧煦玉之手暗地里宽慰一番,随后又劝解贾母等人,众人方才渐渐止了。
随后贾母便拉了她姐弟二人介绍身侧的邢王二夫人,姐弟俩一一拜过·贾母又命人将姑娘们唤来,双方相互厮认礼毕,便各自归座··之后贾母便询问贾敏丧葬的各项事宜,此番因了煦玉在场,此事便主要询问他。
先问煦玉此番怎的较离京之时憔悴了不少,煦玉如实道曰此番前往扬州因了水土不服之症而大病一场,于榻上将养了些许时日方才好转·随后又问贾敏如何得病并请医服药之类,此番则是黛玉先答,煦玉再细细将贾敏如何丧葬讲了。
贾母听罢很是唏嘘感叹了一番,随后又搂了黛玉姐弟在怀哭一阵,直待众人劝解方罢··此番众人见黛玉虽年纪尚小,然言谈举止不俗,虽面庞身体稍显怯弱,却自有一股酷肖其兄的风流气度,袅娜翩跹。
兄妹二人容貌虽不十分相似,然这飞扬风流的灵气却似了□□分·再看另一边的熙玉,目下不过五岁,较其姐而言眉目倒是更像其兄,生得粉雕玉琢,因了年幼,更显得一团孩子气,令人只觉纯真可爱。
却说贾珠见罢熙玉之后便也忆起煦玉幼年之时,虽无煦玉那般灵动飞扬、满溢于胸的才气,然熙玉眼神之中的痴处,倒和煦玉有着几许相似,只不知长大之后是否亦是个情痴。
之后贾母便又询问黛玉如今身子怎样,幼时总是闻她家人提起她体质欠佳,遂家人便总也不许她出门·黛玉则道幼年之时却也怯弱不胜,后经由邵先生诊视并开了药方,便也一直谨遵其嘱、细心调理,待到如今已是好了许多。
平素不过按方服用些许滋补调养的药物,无甚大碍··贾母闻罢倒也很是高兴,只道是此番身子调养好了正可常与了亲戚家的往来·她一面指着一旁的煦玉,一面对黛玉说道:“妹妹年纪小,从前没来过咱府里自是不知道,你大哥哥与了咱府里的珠大哥哥可是自小一块儿长大的兄弟,感情是好得不得了,平日里是形影不离的。
之前你大哥哥倒也常常来了咱府里跟你珠大哥哥一道住,如今你来京里,你府里人少,不如咱府里姐妹多热闹,今后你便也带着你弟弟跟着你大哥哥一道常来咱府里……”黛玉一边闻听贾母之言一边不动声色地拿询问的目光向了一旁的兄长望来,煦玉见状便也对了妹妹微微颔首。
得到首肯,黛玉便也向贾母应下了··?· ·☆、第四十七回 钗黛双姝齐聚荣府(二)· ·?而这边正谈着,便忽闻后院中传来笑声,自是凤姐前簇后拥、神气活现地登场。
虽说此番亦是不见其人先闻其声,然凤姐自是忌惮了此番屋里除却贾母并了一干女眷,尚且还有贾珠煦玉两名长男,均是较她年长,遂便也不敢太过放肆,笑着进屋之后便也忙地施礼,将那殷勤好客的派头做到了十分。
一旁贾母见了凤姐自是高兴,对黛玉打趣凤姐曰“泼皮破落户”·黛玉闻言不知如何招呼,便也并未吱声,只得将询问的目光向煦玉投来,煦玉便介绍道:“此乃琏嫂子。”
黛玉听罢便也知晓了凤姐的身份,忙地赔笑见礼,凤姐则上前携了黛玉的手上下打量,随后又揽着熙玉左右审视,嘴里便如抹了蜜一般地奉承着,提起贾敏之时又淌眼抹泪的,可谓是唱作俱佳。
|随后这凤姐儿又与王夫人就布料制衣之事唱了一出双簧,二人不动声色地在贾母跟前挣了表现·只此番未及贾母表态,煦玉便开口客气地婉拒了,道是自家府里已备上不少绸缎为她姐弟二人制衣服,便也无需亲戚家的破费了。
贾母并了其余之人闻言只道是不必客气,随后便令了姐弟二人前往东面贾赦处请安,此番贾珠煦玉亦一并前往·一旁邢夫人闻言自告奋勇曰由自己领了众人前去,贾母便令其去后可不必再来。
此番前往贾赦处,贾赦碍于乃是煦玉领了人过来,贾珠更是守在自己跟前的侄子,便也不好推托了,亲自出来在后堂中简单面见了一番·之后夫妇俩亦是欲留四人吃晚饭,贾珠则道此番尚未前往贾政处请安,遂需得前去面见一番才是。
一行四人方辞了出来··再度回到荣府,自是从正内室荣禧堂而入,此番贾政却也并未前往斋戒,倒是尚且待在内书房中·四人先行前往梦坡斋请安,贾政见罢自家长子并了煦玉兄妹,倒也很是欢喜。
待黛玉姐弟见礼请安毕,贾政便先行和颜悦色地吩咐了贾珠几句,令他好生招待林家兄妹,随后更是仪态可亲地与煦玉交谈一阵,依礼问过寒温、道了契阔·又对黛玉姐弟道是来了此处大可将之当成在自家那般,无需拘束之类。
此处叙毕,便前往荣禧堂东边耳房内面见王夫人·却说对于此番贾母欲接了黛玉姐弟前来荣府居住之事,王夫人较任何人均要敏感警惕·她当是知晓贾母心下在打甚主意,手里没了湘云,便想拽住黛玉,毕竟黛玉乃是贾母的亲外孙女。
若能撮合了宝玉与黛玉,便不愁婚后黛玉不偏向了自己·届时便正可借此遏制王夫人将王家的势力在贾家延伸的企图·遂此番王夫人见了黛玉,便也如临大敌,率先出言说道,意有所指:“今后你时常来了咱家里,三个姊妹都是极好的,以后一处念书认字或偶一处玩笑都是尽让的。
若是遇上甚事姊妹处理不了的,便尽可告知与我或是遣了媳妇婆子去了外间寻你珠大哥哥便是·我不放心的最是一件:我有一孽根祸胎,是家里的混世魔王,今日因庙里还愿去了,尚未回来,晚间你看见便知了。
你今后来了便不要睬他,你这些姐妹都不敢沾惹他的·”·却说黛玉素昔在家中倒曾闻母亲说过有一衔玉而生的表兄,顽劣异常、极恶读书,最喜在內帷厮混。虽说生得蹊跷,然在自家人口中的评价却断然没有他哥哥贾珠高。因了贾珠在长辈跟前自是乖巧听话,林家在京之时亦是常来了林府做客居住�
指谌硕云渥允窃薏痪冢患又湓缒瓯阋呀考暗凇⒉饺氤茫缃窀且皇掷孔湃俑馐碌拇笕ā6朔媪舜蟾绺缃蟾绺绺俏┰拚獯蟊砀纾坏朗谴四酥页峡尚胖耍蚴陆钥裳傲似湎嘀6哉舛砀缭蛳噬偬峒啊w煊裰醴蛉颂崞鸬恼钦舛砀纾睦镏蹦珊痹�“你既不欲我与了那二表哥来往从密却又许我遇事向大表哥求助,此乃何故我若是到这府里来,不过便是随了大哥哥,遇事自是寻了自家兄长,何需劳烦了外人”,遂对曰:“舅母说的可是衔玉而生的哥哥在家时亦曾听见母亲说过,这位哥哥比我大一岁,小名就唤宝玉,虽极憨顽,在姐妹中感情是极好的。
况我来了,自然只和姊妹一处,兄弟们自是别院另室的,岂有沾惹之理·”·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王夫人又道:“你不知道原故·他与别人不同,自幼因老太太疼爱,原系同姊妹们一处娇养惯了的。
若姊妹们不理他,他尚还安静些;若是姊妹一日和他多说一句话,他心里一乐,便生出多少事来·所以嘱咐你别睬他·他嘴里一时甜言蜜语,一时有天无日,一时又疯疯傻傻,只休信他。”
·此番闻言黛玉亦是知晓了王夫人言下之意,便是欲黛玉跟了宝玉划清界限,黛玉心下亦是不甚在意,亦并无与宝玉过多接触之想,便一一答应下来。
随后便见两个丫鬟前来,一个丫鬟道:“老太太那里传晚饭了·”另一个则道:“老爷那里传大爷林少爷去外间用膳·”·王夫人听罢便对珠玉二人说道:“此番珠儿便和玉哥儿一道去老爷那处,妹妹与弟弟我领着去老太太那处。”
珠玉二人闻言答应着,煦玉又对黛玉姐弟二人吩咐一阵,之后便分头各自去了不提··此番王夫人领了二人前往,贾母见只她姐弟二人,便问两哥儿去了何处,王夫人忙笑答:“哥儿俩被老爷叫去了,老爷喜欢跟了读书人一处说话。
今日老太太这处人多,便也无需担心人少不热闹的事·”·贾母听罢方才释然··?· ·☆、第四十七回 钗黛双姝齐聚荣府(三)· ·?此番黛玉因了煦玉暂离而惟有自己与熙玉一道,较起方才来便也拘谨了些。
家中大哥的不在,凤姐儿便拉了黛玉往那左边第一张椅上坐了·黛玉十分推让,贾母则道黛玉是客,嫂子们不在此处用饭,原应如此坐,黛玉方才告了坐·随后凤姐儿又将熙玉安排在黛玉一旁,贾母命王夫人也坐了,迎春三姐妹遂告了坐方上来。
期间寂然饭毕,黛玉发觉此处规矩不合家中之处,不得已先一一从之,只道是之后见了煦玉再行单独询问该如何行事·毕竟兄妹二人向来体弱,家中之习俱是以惜福养生为主,有些习惯还是蒙了应麟亲授。
这厢饭毕,贾母先行遣人往了贾政处将吃罢饭的珠玉二人唤来·随后贾母又将王夫人并了凤姐儿打发了·见珠玉二人进了屋,便开口询问此番被老爷叫去说了何事,贾珠则笑答:“乃是老爷数月未见玉哥,心下想念,遂趁着吃饭闲话几句罢了。”
贾母闻言亦不以为意,令珠玉二人在一旁坐了·随后念及此番这兄妹三人进京,府里的先生亦随着一道前来,遂转向黛玉问念了何书,黛玉则据实回答:“只刚念了《四书》。”
贾母又问:“一旁弟弟尚且年幼,可是也念书了”·黛玉则答:“我们姐弟二人是一道随了府里杜先生读书·”·贾母闻言正待感叹一句“真了不得,跟了当年的珠儿一般,小小年纪便也进学了”,便忽闻院外一阵脚步声。
丫鬟进来笑道:“宝玉来了·”·黛玉听罢,因了素昔家人口中并方才王夫人之言,宝玉口碑不佳,心下思量这宝玉怕是个惫懒、懵懂之人·心中正想着,便见一位年轻公子进了屋。
黛玉见罢仍不免吃惊了一回,只道是这宝玉也并未如想象那般不堪·而此番因了家中亦有长兄之故,黛玉自是免不了将了宝玉与他人比较一番·此番只觉宝玉生得倒也细皮嫩肉、一表人才,果真便素娇养。
与他家兄长面上不太相像,似是贾珠要瘦削些,宝玉更为丰盈·然兄弟二人眼角眉梢的风情更是大为不同,贾珠乃是蕴藉深邃、灵慧空明,宝玉则是转盼多情、天然风骚,亦不同于自家兄长那般温润如玉、倜傥风流。
随后只见宝玉先向贾母请安,随后又转而向一旁的贾珠煦玉行礼·贾母便命其前往面见王夫人·去后一时回来,便也换了一身衣服打扮·贾母见状便也笑着嗔道:“外客未见,就脱了衣裳,还不去见你弟弟妹妹。”
而宝玉早已眼尖地瞧见此处多了一个妹妹一个弟弟,便料定此乃姑妈家的一双弟妹,忙来作揖,黛玉姐弟亦起身还礼,礼毕归座·此番宝玉先打量一番熙玉,随后便转而细瞧黛玉,笑道:“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贾母笑道:“可又是胡说,你何曾见过她,怕是瞧着妹妹和哥哥相像,便觉见过罢·”·宝玉闻言方又转头怯生生地瞧了一旁的煦玉几眼,只觉这兄妹二人眉目倒也不甚相像,最为相似之处乃是那浑身不自觉流转而出的那一抹灵动风流。
宝玉遂道:“或许是吧,总归了我瞧着面善,心里便当是旧时相识了·”·随后宝玉又问妹妹可读过书,黛玉则答不过跟着府中先生学过一阵·宝玉则问妹妹名讳,黛玉回答了,宝玉听妹妹这名从了哥哥的玉字,便又问弟弟是否亦是从了玉字,妹妹便道弟弟亦是从了该字,名“熙玉”。
宝玉闻说这林家兄妹个个以“玉”字为名,遂灵机一动,问道:“以玉字为名,那妹妹可有玉没”·黛玉不明就里,知晓宝玉乃是衔玉而生,玉乃是蹊跷之物,寻常人哪有,遂答道:“我没有那个。
想来那玉亦是一件罕物,岂能人人有的·”·宝玉听了自是发作起痴病来,摘了那玉狠命摔了,骂道:“什么罕物连人之高低不择,还说通灵不通灵呢我也不要这劳什子了”·吓得地下众人忙不迭一拥而上去争着拾玉,不料那玉偏巧弹到了贾珠的脚边,贾珠遂弯腰将之拾起,淡淡道句:“莫要闹了,有客在此,像什么样子。”
随后又转头望了身侧煦玉一眼,只见煦玉见状微微蹙眉,神情很是不悦·另一边黛玉亦是被宝玉此举怔得有些不知所措··一旁贾母亦是急地搂了宝玉道:“孽障你生气,要打人骂人容易,何苦摔那命根子”·宝玉亦是委屈,方哭道:“家里姐姐妹妹都没有,这里新来的妹妹也没有,可知这不是个好东西。”
贾母听罢忙哄道:“你这妹妹原是有的,只你姑妈去世之时舍不得你妹妹,便将她的玉带了去·既全了殉葬之礼,又尽了你妹妹的孝心,二则你姑妈在天之灵,亦可权作见了女儿之意……何况此番你还忘了你哥哥们啦,你瞧瞧,”说着贾母指着贾珠道,“你大哥哥自小起便贴身戴着蓝玉髓,从未离身,你忘了”随后又指着煦玉道,“还有你林哥哥,他身上那玉还是林家的祖传之玉呢,正是你姑父给的。
所以大家都是有玉的,只你给忘了你还不好生慎重戴上,仔细你娘知道了·”说着从贾珠手中将玉接过,亲与他戴上··宝玉听她如此说,又轮番打量了贾珠煦玉一阵,见煦玉腰间悬着的那半块玉玦,便觉大有情理,也就不生别论了。
贾珠见状则暗自翻了一个白眼,心下只道是这混小子成日间只在姊妹中厮混,何尝记得他哥哥们戴着什么··此番宝玉问完了黛玉的名,又问表字·黛玉方才被宝玉闹了一阵,便也越发拘谨,遂简单答曰:“无字。”
·而宝玉听罢则起了性子,笑道:“妹妹既无字,我便送妹妹一个妙字,莫若‘颦颦’二字极妙·”·此话一出,贾珠只见身旁煦玉将眉头蹙得更深了,便也明了煦玉的心思,心里不禁扶额,只道是宝玉此举无疑于僭越了。
这取字本是父辈之事,此番黛玉严君尚在,取字乃是他之事;即便严君不取,亦还有应麟这一先生可取,除此之外还守着一位长兄在此·不料宝玉竟也越矩将他们的事做了,煦玉心下自是不喜。
贾珠见状便也忙地转向一旁的煦玉,暗地里伸手握住煦玉之手,赔笑着劝解道:“莫要在意啊,只是童言无忌啊童言无忌·”·之后探春便问出处,贾珠闻言忙干咳一声,宝玉听了方才忆起这京师闻名的才子就坐在身边,硬生生将即将出口的自己杜撰的有关《古今人物通考》的话勉力吞进肚里,讪讪地说道:“我、我不过随便说说,无甚出处……”·贾珠听罢这话方才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只道是在你林哥哥跟前掉书袋不是专业作死吗何况还是你自己杜撰的。
谁不晓林大才子腹中自带书橱的,乃是博古通今,学富五车,未免言多必失,还是装傻为上·幸而此番宝玉反应迅速,经由贾珠提醒之后忆起有兄长在此不可放诞了,否则若将那诋毁除《四书》之外其他书的话宣之于口,还不知会惹来煦玉怎样的不满。
闹了一阵,奶娘便来请问黛玉姐弟的房舍·贾母便说:“今将宝玉挪出来,同我在套间暖阁儿里,把你林姑娘暂安置在碧纱橱里·至于熙哥儿……”·一旁煦玉闻言便打断贾母之言提议道:“老太太无需再单独安排熙儿,他年纪尚小,令他跟了黛丫头睡一处便是。”
贾母听煦玉如此说,便也同意,另一边宝玉则道:“好祖宗,我就在碧纱橱外的床上很妥当,何必又出来,闹的老祖宗不得安静·”·贾母想了一想,说“也罢了”。
黛玉则暗地里低声询问煦玉曰:“今日大哥哥歇在何处”·贾珠听罢则答:“今夜我与你大哥哥进老太太这院里睡,就在你们所住的近旁。”
黛玉闻言便也放下心来··贾母道:“这敢情好,命人将珠哥儿那屋收拾一番·”·因了今次黛玉随行只带了雪雁这小丫头并王嬷嬷这奶娘,贾母只道是这老的老小的小,便将鹦哥与了黛玉使唤。
随后凤姐儿又命人送了花账并锦被缎褥之类··之后打发众人各自回房洗漱·珠玉二人洗漱后,又前往探视一番黛玉姐弟,只见黛玉正令熙玉躺上了床,先行哄他入睡。
黛玉帮熙玉掖好被角,便听熙玉说道:“大姐姐,方才老太太说你有那玉,是什么玉”·黛玉闻言转头望了一眼身后立于榻边的煦玉,方才答道:“姐姐我何曾有什么玉,玉岂是人人都有的我们家惟有大哥哥有玉,快别多想。”
熙玉又问:“为什么大哥哥有,我们没有”·黛玉答:“那是因为大哥哥是长兄,那玉惟给长子,别人都不可·好了别想了,熙儿快睡吧。”
熙玉听罢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随后便闭了眼··黛玉见熙玉睡了,又转过身来对身后的珠玉二人叹了口气说道:“今日都怨了我不好,刚来就惹了哥儿摔玉……”·贾珠闻言忙开口劝解道:“此番妹妹无需多想,与了宝玉一道甚怪事没有你哥哥亦是知晓的,这点事儿都不算事。
若为这点小事多心伤怀,今后怕还多心不完呢,所以妹妹快别想了·”·一旁煦玉亦是随之点头以示肯定,黛玉见状方才释了怀··却说另一边袭人服侍宝玉睡下了,自己径直卸了妆,见黛玉姐弟这边尚还亮着灯,便欲过来搭讪一番。
不料走到这边却见珠玉二人亦在,念及自己作为宝玉的丫鬟便也不好出头,遂只得又返回,此番不题··?· ·☆、第四十七回 钗黛双姝齐聚荣府(四)· ·?次日,王夫人处自是收到了从金陵薛家寄来的信件,又有王子腾夫妇遣来的两个媳妇来说话的。
双方自是商议薛家进京之事·却说之前贾珠巧计令林家辞了贾雨村,雨村未能在林府谋得馆职,遂只得前往别处·倒也在扬州求得了一职,因坐馆别家,遂自是没有后来又巧遇冷子兴之事。
后虽亦见了朝廷起复旧员的邸报,然苦于此间无门路可走,囊中又欠缺进京的路资,遂亦无法可行,只得仍旧留于该处坐馆··另一边,杜世铭随了林家兄妹来京,本便是为参加次年二月的会试。
此番待大年之后不久,会试便至·因了身侧守着煦玉这一才子可引以为师,林府又有应麟可请教奉询,遂此番下场是极为顺遂,会试点了第二十名,得以顺利参加下月的殿试,最终殿试点了二甲十五名。
煦玉只觉排名尚低,然世铭本人已是心满意足、喜不自胜,去信往了家乡扬州道喜,便连林海亦收到拜谢之信·随后世铭便也喜滋滋地等待地被点入翰林见习··此番他道是自己既考取了功名,亦算是有官职之人,便也不好再依附于林府居住,欲解馆自行在外寻了房子。
不料因了熙玉自小便是跟从了世铭读书习学,心下对这先生是极为依赖·遂闻说先生欲解馆,便也万般难舍难分·加之应麟近年来因上了年纪,只觉精力不济,前些年为教导培养珠玉二人已是耗去太多心力,遂现下难以再行授徒。
若是再行对外聘请西席,怕是万人俱入不了煦玉之眼,亦是件烦难之事·思及于此,应麟与贾珠一致认同不若便将这杜世铭留于林府之中,令他当值闲暇之余前来教授熙玉便是。
况且杜世铭家人俱在扬州,发妻在家侍奉老母,京中惟他一人·如今煦玉常常携了黛玉前往荣府居住,府中便惟有应麟则谨并了熙玉居住,到底冷清了些,加上一人亦可聊解寂寞。
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煦玉闻罢倒是无可无不可,未将此事搁在心上·而这杜世铭闻言倒是感激万分,欣然留下·而熙玉自是欣喜若狂,只道是这杜先生为人最是亲切蔼然的,不若自家大哥哥那般严苛,背诵一篇《中庸》便是连注解错了均要挨上一顿掌笞。
只道是自家大哥哥往了那椅上一坐,较老爷还严厉肃然,径直闭了眼,根本无需对照任何书本便知晓自己有无错处,常常背书背得熙哥儿直哭·某一次被宝玉撞见了熙玉跪在煦玉跟前背书的样子,吓得宝玉十日不敢前往吟风赏月斋,心下只暗自庆幸自家大哥哥不是那般严厉。
贾珠私下里劝过煦玉数回,亦是不见其效,只得罢了··却说薛蟠打死冯渊之事虽被告上了应天府,闹得是满城风雨,奈何知府大人深谙“护官符”的道理,遂任凭了那冯家如何上告,告了一年至今,这知府仍是不敢接管了这案子。
由此这薛家仍是可以高枕无忧,此番待宝钗到了待选年纪,全家便也携了那买来的丫鬟香菱大摇大摆地进了京··随后又闻母舅王子腾升迁了九省统制,奉旨出都查边,薛蟠心下更是暗喜。
只道是此番入京,没有嫡亲母舅辖制,正可随心所欲·而他母亲自是知晓其心思,便道不若先行投奔了亲戚家,之后再慢慢收拾了自家房屋亦不迟·薛蟠又道此番舅舅升迁了出去,家中自是忙乱,此番阖家前往,不正是没眼色的事。
他母亲则对曰不能前往舅舅家还有姨爹家可去·且姨娘曾多番邀请他们前往,姐妹二人分别多年,不可不厮守一阵·母子二人商议一番,薛蟠自知拗不过,遂只得领了全家奔荣府来。
薛家于路上兜兜转转不记时日,数月后方才进京,王夫人闻知自是欣喜非常,忙地领着众子媳迎接·随后又引着面见贾母,待阖府厮见毕,又治席接风·此番薛蟠自是由贾珠领着拜见贾政,再与贾琏一道领着拜见贾赦贾敬贾珍等。
而此番薛蟠见贾珠虽面上和善,观来一派斯文,然实则不好说话的样子,心里直打鼓,只道是这兄弟今后怕是不好相与·随后不及王夫人开口挽留自家妹妹一行人,贾政便已率先命人来对王夫人道欲留了姨太太一行人在荣府梨香院住下,除此之外贾母亦有此意。
而姨太太心下自是希欲能寻一处将儿子拘束得紧些,便也乐得应承下来·而薛蟠虽于此住下,奈何此番贾府一族族长仍是贾敬,素日严肃,令他颇为忌惮;二则荣府这边头上的姨父不管俗务,然姨表兄弟贾珠却又是正经人,素昔除却上了翰院当值或是外出管事,便是与了那同在荣府中作客的林煦玉出双入对,与了自己亦不大来往;三则贾府族中的纨绔子弟此番皆因有人辖制,贾珍碍于有父在上,不敢恣肆妄为;贾琏亦因了手边管着府里几处生意,无暇□□与了薛蟠常往来。
由此薛蟠待于贾府的时日里倒也并不安稳尽兴,遂这挪出荣府另居一处之念便也从未放弃过·此番且按下不表··?· ·☆、第四十八回 刘姥姥一进荣国府(一)· ·?上回说到黛玉熙玉姐弟随了煦玉一道前往荣府拜访,此番因了林家在京亦有宅邸,遂黛玉素昔不过跟随煦玉前来暂住罢了,先行还道只是两头往来,后来则因煦玉常住荣府,一年到头若非林府有事,素昔亦不着家。
而荣府这处姊妹甚多,黛玉便也乐得随了煦玉一道长住荣府,与了府里一干姊妹并了宝玉倒也十分亲厚··如今贾母见状,心下倒也十分得意,暗自盘算着将黛玉许与了宝玉的念头,遂待黛玉便也十分亲厚,万般怜爱疼宠,寝食起居均与宝玉一样,迎春三姐妹倒还靠后了。
此外宝玉亦与黛玉同行同坐、同息同止,黛玉虽亦有感念之心,然碍于此番不过是随煦玉前往荣府作客,宝玉不过是众表兄弟姊妹中的一个,感情到底难以更进一步·而此番黛玉因了与宝钗同是客居荣府之故,加之与宝玉之情亦并非那般深厚,遂心下便少了许多拈酸吃醋的心思,与了宝钗的关系倒也更为平和些许。
而熙玉则因了需跟随杜世铭读书,应麟间或指导,更有煦玉从旁亲自敦促,遂不常有闲暇前来荣府作客,寻常只是请安随礼,荣府居半月,又于林府居半月罢了··另一边,却说王夫人自黛玉入住荣府之后便暗生警惕,心下对黛玉暗自提防不满。
而贾珠则于某次私下与王夫人一道之时,曾对王夫人暗示道:“……如今隔壁林府里正逢热孝,哥儿虽年纪不小,如今也结不了亲;兼了府里老爷又远在南边,想为哥儿安排一门亲事便也鞭长莫及……至于妹妹,即便日后长大了,这亲事大抵亦和咱府里无甚干系……即便是老太太对妹妹疼爱了十分又能如何便是今后林府里老爷去了,头上到底还有长兄坐镇的不是……”·王夫人闻罢这话便也心下明了,只道是这妹妹的婚事,到底还是她家兄长说了算的,老太太即便有甚想法,也越不过兄长去。
遂满脸堆笑地点头道:“我的儿,你说的有理·你素日里都与了林府里往来密切,你自是知晓的,妹妹的亲事老太太便是再有主意,亦是做不得主的,但凡头上做长兄的不顺了老太太的意,老太太亦是无法……”·贾珠又接着道:“由此老太太既疼爱了妹妹,太太何不顺着老太太的心思,亦一并对了林家兄妹好些如此老太太见了高兴,于太太而言只好不坏……何况太太亦知我与林家关系匪浅,那府里对我有恩,太太便是看在我的面上,亦需好生担待了……而太太若是不喜见到妹妹,我届时便劝哥哥多将妹妹留在林府便是,如此便不怕妹妹会与宝玉生出别事……”说这话之时贾珠则暗忖若非头上老太太坚持,自己又何尝不想将黛玉留在林府,倒也省得整日里提防小人暗算。
王夫人亦非愚不可及之人,对于己身利益、是非轻重之类倒也知晓得清楚·但凡确知黛玉无碍于自己实现金玉姻缘的预定计划,其余诸事便也无需计较·遂听了这话亦是点头以示明了。
之后母子二人又谈了些别事,此番则按下不表··而待三年丁忧一过,煦玉被朝廷复起,此番擢了詹事府少詹事兼内阁侍读学士··于此同时,煦玉收到了林海自扬州寄来的信件,信中只道是煦玉身在京城而自己远在扬州,距离远了便也鞭长莫及,万事难以从心。
如今煦玉年纪亦是不小,需尽快将终身大事定下·吩咐曰若是煦玉在京遇见了合适的人家,大可就近与了应麟则谨商议,若是他们亦觉妥帖,大可就此定下,无需再征得他同意。
若是能将此间事了,也算是了却了他先母并了自己最大的一桩心愿了··而煦玉接信阅罢则久久不言,一旁贾珠见煦玉神色凝重哀戚,忙不迭询问乃是出了何事·煦玉未答,只将手中信纸交与贾珠览视。
贾珠阅毕,登时明了·待将信放下,便伸臂揽了煦玉问道:“玉哥,你此番打算如何回复你家老爷”·煦玉摇首:“我不知。
我只道是若是有甚办法能弥补这一切,便是千难万难我亦愿去尝试,奈何却毫无办法……老爷道是此乃太太最大的心愿,然我却未能遂其所愿,且怕是永远无法令其得偿所愿……”·贾珠听罢将前额抵在煦玉肩头,低声问道:“玉哥,事到如今,可是后悔与我一道若是未曾与我海誓山盟,大抵此番你早已是娶妻纳妾,令你家老爷抱上孙子了……”·煦玉闻言握住贾珠搂在自己身上之手对曰:“何出此言当初既订前盟,如今便也绝无反悔……只此生未能对爹娘恪尽孝道,便也惟有来世偿还……”·闻罢这话,贾珠不答,倒是忆起了当初在静王府行令之时煦玉所做那支《寄生草》,方恍悟彼时原已预示了今日之景。
·之后煦玉惟回信搪塞曰目下并未寻得适宜之人,待寻到之后再行去信禀明严君··此番且说宁府,贾珍原配俞氏已故,又续娶了尤氏为填房·话说在荣府贾琏娶了熙凤之后,宁府的贾蓉便也娶妻。
所娶媳妇秦氏乃是工部营缮郎秦业之养女,秦业因与贾政同属工部,遂素有来往·贾蓉便在贾政的撮合之下取了这营缮郎之女为妻·而这秦氏虽出身不甚尊贵,然生得袅娜纤巧,行事温柔和平,且知书识礼、颇有见地,遂颇得贾母青目,道是此乃重孙媳妇中第一个得意之人。
而这秦氏较贾蓉年长,贾珍又是年幼得子,遂与这秦氏年纪相差亦不甚大,加之秦氏擅风情、秉月貌,甫一进这宁府便为贾珍所垂涎·然碍于头上严父辖制,贾珍便也不敢轻举妄动。
某一日,贾珍正与贾蓉在屋内闲话·此时正值夏季,秦氏沐浴之后便也衣衫单薄地转出了屋·不提防正逢着贾珍在此,秦氏在意外羞赧之余忙不迭转了回去。
然这意外的一幕亦是令了贾珍无端地忆起了春宫图上所见的杨妃出浴之景,登时只觉一阵口干舌燥·随后亦是不及多说,匆匆自去··自此,贾珍对秦氏的垂涎之心亦涨至了十分,常常地便前往了儿子房中转悠。
这秦氏因了贾珍是公公,便也并不回避,由此倒给了贾珍“上下窥探”之机·某一次,贾珍借着酒酣胆肥之际,趁着四下无人,便也闯进秦氏房中,欲迫了那秦氏。
然秦氏虽知晓贾珍之意,碍于贾珍乃是自己丈人,若是就此嚷将出去,大家面上俱不好过,遂只得暗中推攘着·正值二人相持不下之时,贾敬碰巧便从屋外路过·秦氏见状,灵机一动,暗地里使力推了贾珍一把,贾珍未防备之下重心不稳,身子一个趔趄,将桌上一瓷瓶撞翻在地摔了个粉碎,正好引来了贾敬的注意。
贾敬闻声,忙地推门进了屋,见罢屋内二人衣冠不整之状便也了悟·当即大怒,亦不顾自己年高,上前一步往了贾珍身上狠命踹了一脚,斥道:“畜生,跪下此番竟行出这等伤风败俗、无耻下作之事”·一旁贾珍亦不敢分辩反抗,只得依言低头跪了。
周遭家人闻罢响动纷纷赶到此处,只见贾敬怒火正盛,命了家人将贾珍押往了祠堂,亦不给吃喝,令其跪在祖宗牌位前好生反省·此事一发闹得大了,贾珍在祠堂跪了两日贾敬仍是不解气不放人,彼时贾敬原配邹氏早已故去,遂整个宁府之中惟他最大,其余小辈皆不敢来劝。
尤氏无法,只得一面暗中遣人前往隔壁荣府中禀明贾母为贾珍说情,一面命了贾蓉去他爷爷跟前跪了替他父亲求情··此番这事闹得是两府的爷们太太皆知,一时间贾赦贾政领着贾琏贾珠并了内院贾母领着邢王二夫人并了凤姐儿一道赶去了宁府。
贾母亲自出面劝说,只道是小孩子犯错,略施惩戒便是,这般没完没了地跪下去,不得把哥儿都逼死了·贾敬虽仍是怒不可遏,只恨不得能抄起棍子一发将不肖之子打死了。
然此番见贾母来劝,亦只得说了软话,道是此子行事乃是大逆不道,不可轻饶,定要好生惩戒一番·贾母则道惩处是惩处,然到底下手亦需注意轻重,毕竟珍哥儿乃是你敬老爷唯一的嫡系儿子,若有个不慎,逼出个三长两短的,又当如何是好。
之后贾赦贾政亦一并从旁劝解,贾珠贾琏亦随之代兄求情,贾敬见众人皆劝,跟前孙子又跪着代父求情,到底拗不过众人情面,方才同意将了贾珍放出祠堂··贾珍两日不得进食,已是憔悴不堪。
仍是被勒令跪在众人跟前磕头认错,令他老大个人颜面尽失·贾母见状忙令人带下去歇了,尤氏听罢忙领着家人将贾珍扶进房里,又唤了丫鬟前来洗漱伺候,外间送了饭来。
然经此教训,加之此后贾敬亦是对贾珍这方盯得紧了,贾珍自是不敢再打秦氏的主意·然从此以后贾珍心下亦生出许多怨怼,对了儿媳妇亦再无好脸色·而贾珍之妻尤氏虽面上不动声色,然心下对了秦氏亦生嫌隙。
秦氏自是知晓此理,成日里便活在心惊胆战之中,不多时便也忧虑成疾,病入沉疴了·当然此乃后话,此番按下不表··?· ·☆、第四十八回 刘姥姥一进荣国府(二)· ·?却说那一日,贾珠煦玉一道因事外出,半日后赶回府中,正值晌午时分。
彼时珠玉二人正腻于车中一处贴着坐着,马车正待拐进荣府大门,不料从半路上忽地滚出一个蹴鞠,随后又蹿出一个孩子欲将那蹴鞠捡回去·赶车的郑文一见,情急之下只得猛地拉住马,马车亟亟停下,幸而车速不快,方才未撞上那孩子。
车厢中的珠玉二人则因停车的惯性而一并倒下,贾珠压在了煦玉的身上,而煦玉的手臂则就势撞在了窗棱之上,当即便疼得发出一声闷哼··车旁坐着的润笔闻声忙地开了车门探视珠玉二人情况,而另一边的郑文则怒火冲天地跳下马车,上前一把揪住路中间的小孩大骂:“小杂种,你找死啊”随即抬手打了小孩两个嘴巴。
车厢内贾珠忙地坐起身扶起煦玉,随后掀开他的袖子察看他的伤势,只见手臂上已被撞得乌青一片·贾珠见状正待命一旁的润笔叫上郑文回府,先行处理煦玉的伤势。
之后却闻见车窗外郑文的怒骂,遂抬头循声向车窗外扫了一眼,只见从街角处奔来一老妇人,正对着郑文再三再四地磕头赔罪·贾珠见罢顿时了悟,这妇人并了这小孩,莫非便是那刘姥姥并了板儿·穿越时空豪门世家·念及于此,贾珠忙地唤了郑文一声,命郑文莫要计较,将那妇人并了孩子领进自己院里,再将周瑞家的叫来。
并再次强调莫要纠缠此事,好生将人带来便是,他欲亲自处理此事·随后便命润笔驾车,先回府里··却说这妇人并了孩子正是前来荣府打秋风的刘姥姥并板儿。
进城之后寻到了荣宁街,来到荣府大门前·见了门前的车马亦不敢招呼,在一旁待了许久,方才蹭到角门边,寻了角门边几个游手好闲之人打听周瑞·那几人打量了她一会,知晓她不过是乡下来的,看她不上,遂诳她到一旁等着,自会见到周瑞家的人出来。
刘姥姥听罢无法,只得依言往了墙角下等着·等了半日,板儿亦是待得无聊,便从路边捡来一个蹴鞠自顾自玩着,刘姥姥亦不管他·不料玩着玩着,蹴鞠却脱了手,向路中间滚来,板儿亦随之追了过来。
正值这时,贾珠的马车便驶来了··此番刘姥姥见板儿差点被马车撞上,早已吓掉半条命·幸而马车速度不快,即时停下·孩子虽无碍,却也着实得罪了大家的老爷们,随后便见郑文怒气冲冲地兴师问罪。
刘姥姥只得上前磕头赔罪,心下直悔恨,只道是这秋风还未打着,却将自个儿赔了进去,还不知此番那家老爷将自个儿叫了进去会怎生理论呢··而郑文虽为贾珠吩咐不可为难了那妇人并孩子,然心中亦是愤懑难解,遂一路上亦是忿忿然念叨个不住:“真个不长眼的,敢在这荣宁街上乱闯,此处可是你们这等乡下人来的地方此番竟冲撞了我家大爷的车子,幸而大爷仁慈,方才未加责难,宽恕了你们……”·刘姥姥一面听着一面点头哈腰地赔了无数礼,郑文将她祖孙二人领至吟风赏月斋的前厅候着,又唤了院门口的一小子前往后街上将那周瑞家的叫来。
不多时周瑞家的便闻讯而来,周瑞家的尚且不知出了何事,便问郑文道:“是大爷吩咐哥儿将我叫来的,可知是为了什么”·郑文道:“我也不知,怕是要周大娘领着那婆子吧。”
周瑞家的问道:“什么婆子”·郑文答:“就是方才在咱府门口,差点撞上了咱大爷马车的那个,好像停车的时候还撞伤了林少爷的手臂,不过大爷不令我们追究……”·周瑞家的闻言说道:“阿弥陀佛,这祸闯的……此番大爷若是想理论那婆子,又唤了我来作什么”·“那我便不知了。”
前厅里刘姥姥屏气凝神地听着外头郑文与周瑞家的一席谈话,已骇得面无人色,只不知此番自己会被怎样责难·之后便见他二人忽地转进了前厅,郑文对周瑞家的说道:“这便是那婆子。”
随后又对刘姥姥没好气地说道:“这是大爷命叫来的周大娘·”·此番刘姥姥本便是来求见周瑞的,欲通过周瑞面见一番王夫人·遂见了这周瑞家的便如见到救星一般,忙说道:“周嫂子,你好啊”·这周瑞家的闻言细细瞧了一回,惊道:“是刘姥姥,你怎来了”·刘姥姥忙赔笑道:“便是特意上城来瞧瞧嫂子你,二来是为请姑太太的安,若是能领我见一见更好……只不料这人还没见到,却出了这事儿,这……”·周瑞家的听罢便也对刘姥姥的来意猜着几分。
一旁郑文见这两人原是认识的,忙问周瑞家的道:“这是……”·周瑞家的答曰:“这姥姥家原是与太太娘家连过宗的,从前是太太常会的,今日也是来给太太请安的。”
郑文听罢这话方才将神色缓和了几许··刘姥姥又问周瑞家的:“周嫂子,这将我叫进来的大爷,不会追究刚才的事吧嫂子可千万代我求个情啊。”
周瑞家的说道:“这大爷正是太太的长子,最合老爷太太的意·不过大爷向来仁慈,既然方才并未追究,想来之后也不会为难你们的……”·此番周瑞家的还未将话说完,便听外头院里小子们一阵乱跑,一面叫道“大爷回来了”。
随后便响起一阵脚步声,窸窸窣窣地往了书房中去了·这边郑文听见便也闪身跟了过去·不多时,便见郑文又急匆匆地赶来,对她二人说道“大爷要见你们呢”。
她二人听罢忙起身跟了郑文前去··郑文将刘姥姥领到贾珠的书房中,刘姥姥乍进了屋里,只见站了满屋子的小子,便觉浑身不自在·低眉顺目地跟着周瑞家的,被领至一矮榻前,用眼角斜觑,只见跟前有两个小子蹲在地上,替跟前的爷们换了锦靴,换上盘珠登云履,心下虽纳闷此处怎的有两位爷,然亦是忙不迭地跪下拜了几拜。
只听头上一个青年的声音在道:“周大姐,快将人搀其来,不必拜了·”周瑞家的忙将刘姥姥拉起来,刘姥姥方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只见跟前的矮榻之上并肩挨坐着两位冠裳楚楚、神光宝气的俊美青年,右边坐着的那位正伸着右边手臂,细白手臂之上乌青一片,身旁还立着一位小厮帮他执着宽大的云袖。
而左手则揽着身边坐着的青年·这坐在左边之人则正为右边受伤的青年涂药并轻轻揉捏按摩手臂·他身旁亦立着几人,手举着各式药膏侍立着··随后只听那左边涂药的青年说道:“这姥姥是来咱府里寻人的吧,周姐姐,快介绍介绍。”
周瑞家的听罢忙答曰:“大爷真是料事如神·这是刘姥姥,当初与了太太家是连了宗的,今日特意进城来给太太请安·”刘姥姥听了这话方才知道这左边的才是大爷。
贾珠对曰:“原是自家亲戚,原本便该多走动一番的,这久不往来彼此都生疏了……”·此番贾珠尚未说完,便听门外一小丫头前来道曰“老太太传午饭”,贾珠则道:“去回了老太太,大少爷伤了右手,此番我二人就不过去了,叫人将饭送进来,摆在这屋里。
不过莫要说得太严重,以免老太太又忧心·”那小丫头答应着去了··随后贾珠又问身旁煦玉道:“玉哥,还疼吗”·煦玉笑道:“不疼了,只是使不上力气。
有珠儿如此体恤照料,无论何种伤势亦已大愈·”·贾珠随即说道:“如此这几日便莫要动用右手,也莫要握笔了·”说着又转过头来对着身旁众人打趣道,“大少爷就是金贵了些,此番又不巧伤了右手,万事无能为力,执扇你便多盯着少爷一些,有甚需用笔之处便由你代笔……”·执扇则贫道:“大爷可是要扇儿代笔扇儿不会写字,跟鬼画符似的,少爷见了还不拿那砚台砸扇儿……何况扇儿哪及大爷会照顾人,少爷素昔都是大爷亲自照料,碰都不让咱碰一下……”·此话一出,贾珠便踹了身旁的执扇一脚,笑道:“当心爷我拧烂你那张嘴,平素将你纵的,没规没矩没上没下。
少爷没教过你‘道德仁义,非礼不成;教训正俗,非礼不备’啊还敢跟你爷我贫嘴……”·执扇嬉皮笑脸地答道:“少爷教过,不过扇儿愚钝,领悟不到~”·之后便见几个仆妇手捧大漆捧盒进了屋,在窗边的炕桌上布菜摆饭,随后又有贾母遣来琥珀并了黛玉遣了紫鹃宝玉遣了麝月前来询问煦玉伤势,珠玉二人便答曰不甚严重,令了三人回复曰无需担心。
贾珠又转向周瑞家的问道:“这姥姥用了早膳没有”·刘姥姥听罢忙率先答:“一早就往这里赶咧,哪里还有吃饭的工夫·”·贾珠闻言便命传了客馔来,摆在旁边屋里,令周瑞家的领了刘姥姥并板儿前往用膳,自己则与煦玉在这屋炕上吃了。
这边厢周瑞家的领着刘姥姥吃饭,周瑞家的便说道:“姥姥来咱府里,又是拜访太太的,理应领了前往面见太太·只近些年太太亦不大理事,将了府里的一部分管事之权交与了琏二奶奶。
正是太太的内侄女,即是当日大舅老爷的女儿,小名叫凤哥的·此番倒也应去见她一回,不料却撞上了珠大爷……”·刘姥姥则插言道:“那现在嫂子看我该怎么办是好”·周瑞家的道:“我正要说,这珠大爷因是这府里老爷太太的头个儿子,又有功名在身,老爷太太素来很是器重。
老爷不大理论俗事,这府里的事无论大小便都寻了珠大爷商量,是府里上下最得势的一人,身上更有不少银子·这府里但凡谋事的人都只管寻了大爷去,便连我女婿如今都在大爷手下当差。
此番你既遇上了他,倒是走了好运,平素逢着他外出,想寻他还寻不到·要有什么话不告诉太太,现下告诉他也是一样的……”·刘姥姥又问:“这珠大爷既有这般能耐,怎的没见大奶奶你说如今管事的是那二奶奶……”·周瑞家的则答:“这又是另一码事了,这屋里还没有大奶奶,否则便也轮不到二奶奶当家了。”
刘姥姥说道:“周嫂子别怪我多嘴,我见大爷身边那少爷穿的也挺光鲜的,那少爷是什么来头还能让大爷伺候他”·周瑞家的则道:“那是咱府里的亲戚,这城里林府的大少爷,是咱府里老太太的外孙子。
自林府里老爷太太派了外差,老太太便将这林家兄妹几个一并接来咱府住着·这林大少爷与了珠大爷又是自小一块儿长大的,素日里两人最是亲密·”·二人正说着,贾珠便唤了周瑞家的前去,吩咐道:“烦请周姐姐前往太太处通报一声,将刘姥姥的情况告知与她,说是此番这刘姥姥我代她招待了,请她莫要费心。”
周瑞家的答应着去了·不多时后回来道曰:“太太说知道了,说既是大爷招待了便也再好不过了,全凭大爷处置了·”·说话时刘姥姥已吃罢饭,抹了嘴后拉了板儿进这屋来道谢。
只见此番珠玉二人坐在炕上,二人之间隔着个炕桌,煦玉用左手持着调羹,贾珠则端着一碗,拿着自己的箸子亲手喂了煦玉吃菜,喂他一口自己吃一口··贾珠见刘姥姥进了屋,便问道:“姥姥可吃好了”·刘姥姥忙道谢:“吃好了吃好了。
几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说着还打了个响嗝··贾珠听罢笑笑,说道:“吃饱了就好·”说罢转头正待再喂煦玉一口,却见煦玉蹙了眉头,便知煦玉心下正嫌刘姥姥粗俗。
随后周瑞家的便从旁向刘姥姥使那眼色,说道:“太太说了,今日不得闲,姥姥来了大爷这处,若有话,跟大爷说也是一样的……”·刘姥姥见状会意,然到底开口求人心下羞赧,遂话未出口便先红了脸,欲说又不欲说。
念及今日为何而来,便只得忍耻开口道:“论理今日头回见了大爷,不该说的;只是大老远地奔了你老这儿来,也少不得说了……”又嗫喏着不说了。
贾珠亦不管她,又夹起一片青菜对煦玉道:“来玉哥,张嘴~”·刘姥姥见炕上二人自顾自吃着,也不在意自己,遂胆子大了些,便又接着说道:“今日我带了小子来,也不为别的,只因他老子娘在家里,连吃的都没有。
如今天又冷了,越想越没个法儿,只得带了投奔你老府上来……”说着又推板儿道,“你那爹在家怎么教导你的打发咱们做啥事来”板儿死活拉不出来,只得罢了。
这边煦玉将自己碗里的汤喝了,便道句“不吃了,有些乏了”,随后从执扇手里接过巾帕试净了嘴又净了手·贾珠亦是吃得饱了,命人将残席扯下,擦嘴净手后对煦玉道句:“且等等,过会儿便去歇下。”
刘姥姥见珠玉二人只顾自己说话,也不来搭理她,只当是自己的请求落了空,心下一阵发怵·不料又见贾珠转过头来对自己说道:“不必说了,你的事我知道,那些虚的我也不多说。
姥姥是第一次来,又是头一回向我开口,我如何让你空手回去不过举手之劳·只银两不多,你若不嫌少,便收下吧·”说着又转向润笔说道,“取三十两银子与了姥姥。”
这刘姥姥乍听给自己三十两,喜得浑身直颤,只道是这大爷出手真是大方,甩手就给三十两,不仅今冬无碍,便是下一年的花销都有着落了,遂口不择言地说道:“我就知道大爷不愧是公侯家的公子哥儿,财大气粗的,你老发个善心,拔根寒毛都比我们的腰粗呢。”
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一旁周瑞家的见她说得粗鄙,直拿眼色制止她·贾珠笑而不睬,煦玉则将眉头蹙得更深了,只不欲坐下去·贾珠见状忙地伸手揽着煦玉劝慰,见润笔将一包银子取来递与刘姥姥,遂说道:“这些银子你拿上,此番我与大少爷要歇下了,便不虚留你了。
你今后闲来无事,再领了小子过来这府里逛逛,这府里都是欢迎的·”随后又对周瑞家的说道,“周姐姐此番便领着刘姥姥往了二奶奶那处见一面,今后我若不在这府里,姥姥来便尽管寻了二奶奶便是。”
周瑞家的闻言明了,遂领着刘姥姥千恩万谢地去了··待行至院外,周瑞家的忙道:“我的娘啊,你见了大爷,怎的便不会说话了咱家大爷跟了那林少爷都是读书人,你这么说令他们如何作想呢”·刘姥姥则答:“我的嫂子,我见了大爷心里高兴,爱他还来不及呢人长得又俊,又大方,怎的竟会没娶媳妇呢”·周瑞家的道:“可不是吗咱府大爷谁不爱呢头上老爷太太疼得不得了,府里谁不想给大爷娶门媳妇来着只不过大爷命不好,命里不宜娶亲罢了……”·二人一面说着一面转过了夹道,一路来到凤姐的小院里,正值凤姐吃了午饭,院内站着许多回事之人。
周瑞家的领着刘姥姥进屋拜见,周瑞家的先将刘姥姥的来历说了,说太太已经知道了这事·道是方才刚从大爷院里出来,大爷已经招待过了,现在大爷叫领着来见见二奶奶。
刘姥姥领着板儿对凤姐儿请了安,凤姐儿闻说乃是贾珠叫领来的,自是不敢怠慢了,请上炕坐了,吃了一杯茶,闲话了几句·又命平儿取了一吊钱与刘姥姥雇车,刘姥姥接过亦是再四道谢,随后便与凤姐儿告辞,跟着周瑞家的去了。
二人又一道往了后街上周瑞家里坐了一会儿,刘姥姥欲给了周瑞家的孩子一两银子买果子吃,周瑞家的哪里瞧得上,便也谢绝了·随后刘姥姥便领着板儿感激不尽,从后门去了。
周瑞家的送走了刘姥姥,便又到荣府王夫人处回话,不料却并未寻到王夫人·问丫鬟,便知王夫人往了薛姨妈处闲话去了··周瑞家的又赶往梨香院,与宝钗闲话后又进去回王夫人话,将刘姥姥的事说了。
闻说此事乃是贾珠接济的,很是诧异了一番,对薛姨妈道:“此事按理该寻了凤丫头才是,怎的今日晌午珠儿不过刚回来,便亲自接待了这刘姥姥”·周瑞家的答道:“听了郑小子说这事儿也是撞上的,那姥姥领来的小子差点撞上大爷的马车,大爷也没有理论,让郑小子给领去了他屋里。
好像因了这事还把林少爷的手臂撞伤了……”·“玉哥儿的手被撞伤了伤得严重么”·周瑞家的道:“看着乌青了,哥儿那手现下使不上力气,还是大爷亲自给抹药的呢。”
“现下珠儿正做什么”·“大爷令我将刘姥姥送去二奶奶那里见一面,说是他和林少爷要歇午觉呢·”·王夫人听罢便不言了。
周瑞家的见王夫人无话,方欲退出,便被薛姨妈叫住送那宫花,此番则按下不表··?· ·☆、第四十九回 贾公子二入五王府(一)· ·?却说上回刘姥姥来到荣府的那日晚上,尤氏前来荣府邀请凤姐儿明日前去宁府逛逛,王夫人道是尤氏单独邀请的凤姐儿,自己便也不去凑这趣,留了凤姐儿一人前去更能随了意尽了兴。
彼时正值贾珠煦玉并了迎探姊妹等来王夫人处定省,王夫人便随口询问贾珠煦玉可欲去了宁府赏梅·一旁煦玉闻说是赏梅,自是不欲去,贾珠见煦玉不去,自己便也不去了。
次日,凤姐儿梳洗了,前往辞了贾母,正逢宝玉亦在贾母处,宝玉听了,便欲一道跟去·凤姐儿只得答应了,姐弟俩一道坐车去了宁府··此番尤氏并了秦氏婆媳二人领着一干姬妾丫鬟媳妇等接出仪门,携了凤姐宝玉进屋。
之后贾蓉进屋来请安,宝玉询问贾珍可在家中,尤氏则答今日父子二人往了临安伯府上拜访去了·尤氏见宝玉坐在此处百无聊赖,便令宝玉出去逛逛·秦氏听罢则道今日她那兄弟正巧在宁府,宝玉从前便嚷着欲见的,此番正可前去瞧一瞧。
凤姐儿闻言亦欲面见一番,贾蓉便前往将那秦钟领了过来··此番众人只见这小后生较宝玉还要纤瘦些,生得是眉清目秀、面粉唇朱,为人更是羞羞怯怯、腼腆含糊,大有女儿之态。
怯生生地向凤姐作揖问好,凤姐则笑着向宝玉打趣道:“被比下去了~”随后便拉了手令其坐于自己身畔,问些年纪读书之事,随后又知会了平儿令其备了表礼送来。
却说宝玉见罢这秦钟人品,便也看得痴了,只道是自己华裳美服依旧为对方给比了下去,只恨之前未能早些与之结识··一时吃过饭,尤氏、凤姐并了秦氏等抹骨牌,而宝玉秦钟二人则散坐一处闲谈,十句之后便也往来无间了。
宝玉先问秦钟读过什么书,秦钟亦是据实回答·随后宝玉又问了家务等事,秦钟则道:“业师去年病故,家父年迈有疾在身,加之公务繁冗,故尚未虑及延师一事,现下只在家温习旧课耳。
再者,读书一事需有二三知己为伴,彼此相互探讨勉励,方才有所进益·”·宝玉闻言则道:“此言甚是·想来我过去亦是一人在家随了先生读书,日长寂寞难熬,遂读书之心亦减淡了许多。
不比我大哥哥,自小俱是与了那府里的林哥哥一道习学,得以两厢作伴、耳鬓厮磨,真乃羡煞旁人·且此番我业师正值家去了,父亲欲送我前往族中家塾中温习着旧书,待业师回来再在家中习学。
然我大哥哥当年便未曾前往家塾念书,遂并不赞同我去,祖母亦道塾中子弟太多,恐我去后反生淘气,加之我又病了几场,遂待至现在亦是将学业荒废着·如今闻你亦自行温习,不若我二人此番便结伴一道前往族中家塾习学,如此我二人正可同我那哥哥们一道得以长相厮守。
既可令了尊翁放心,亦可令学业不至于荒废了,你道是如何”·秦钟听罢笑道:“家父尝言这贾府之中的义学倒好,原亦欲与了这府里的亲翁商议引荐。
然因了此处事忙,不好为了这点小事前来麻烦叨扰·如今宝叔既有此意,忖度着侄儿尚可磨墨涤砚,何不速成此事彼此不致荒废,又可常相谈聚,又慰父母之心,岂不是美事一桩”·宝玉道:“放心,放心。
此番咱们先把这事告知与你姐姐姐夫并了琏嫂子,你回去后再回禀了尊翁,我回去禀告了祖母并我大哥哥,无不速成之理·”·之后待宝玉归家,自是将自己与秦钟欲上家塾之事告知与贾母。
道是自己有了一个伴读的朋友,正如当年的珠大哥哥与林大哥哥一样,正好发奋·随后又着实称赞了秦钟的品貌举止惹人怜爱,加之凤姐又从旁帮腔,道是秦钟过几日还来这府里拜访。
贾母听罢亦是喜悦,道是需将欲读书之事告知了其父·宝玉不敢前往面见贾政,遂道是将此事告诉了大哥哥,请其代为禀报了老爷便可··次日,宁府请人听戏,自是不题。
之后一日,便是贾蓉领了秦钟前来荣府这处拜访·宝玉闻罢忙地接了出去,领着拜见了贾母·贾母见秦钟模样标致、举止温柔,堪陪宝玉读书,心中十分畅意,便也留茶留饭。
之后又令领去见了王夫人,因了此番众人皆爱秦氏,如今见了秦钟这般品貌,俱心生喜欢,遂都赠了表礼·从王夫人处出来,闻说贾珠煦玉今日在家,宝玉便又领着秦钟前往吟风赏月斋拜见自己大哥,并顺带告知自己将前往家塾念书一事。
这秦钟早已闻说了宝玉长兄之名,阖府上下无不称赞,亦是心生向往·彼时贾珠与了煦玉俱在房中·贾珠跪坐在炕上的炕桌前查阅账目,煦玉则仰躺在炕上,一手持了一本《太乙肘后备捡》读着,另一手则揽在身侧贾珠的腰际。
听罢院门外小厮报曰“宝二爷和秦小相公来了”,贾珠嘴角掠起一笑,将手中之笔搁下了·煦玉则将举在眼前的书卷放下,问道:“这秦小相公是谁”贾珠答曰:“是隔壁府里蓉儿媳妇的兄弟。”
说着手伸到煦玉跟前,将煦玉从炕上拉起身来··随后润笔上前为他二人打起帘子,将他二人让进屋来·他二人在前厅停了停,秦钟见罢中墙之上所挂的集句,便低声问一旁的宝玉道:“这可是尊兄的字真乃一手好字好句”·宝玉则答:“这不是我大哥哥的字,是林哥哥的字。”
随后又低声附耳说道,“我哥哥这屋里的诗画绝大部分都是林哥哥的亲笔~”·这秦钟因了此乃第一次入了贾珠这吟风赏月斋,便也止不住拿眼四处好奇地打量,不想眼光在不经意间扫过一幅画之时一亮。
只见这是一幅油画,以他的眼光看来当觉这画分外怪异,不合中国水墨画的气韵,然其间所画的人物倒也按现实中的人物的比例,描摹得惟妙惟肖·诧异之余忙拉了一旁的宝玉问道:“这画的是什么好生奇怪。”
·宝玉见罢则答:“听我大哥哥说这叫油画,当初他接见洋人使团的时候,洋人给画的·”·秦钟听罢又细瞧了那画两眼,只见那画中是两名青年,一个坐在椅上,另一个弯腰立于坐着的那人的身后,伸出双臂环着身前的人,二人靠得极近。
宝玉又指着画中人说道:“这画瞧着很怪,不过画得倒很像,椅上坐着的那人是林哥哥,后头立着的是我大哥哥……”·?· ·☆、第四十九回 贾公子二入五王府(二)· ·?话刚出口便闻见从侧间传来贾珠的声音在唤“宝玉进来”,他二人闻罢忙地拐进隔壁侧间,宝玉先将秦钟介绍给珠玉二人,秦钟随即上前作揖请安。
贾珠令了他二人坐在一旁椅子上,又细细打量了这秦钟一番,只道是果真乃男生女相、眉清目秀,如此方能入了宝玉青目··随后自是客套一番,贾珠询问秦钟年岁学业并了家中亲人之类,又命润笔取了并不简薄的表礼赠予了秦钟,道是此番权作了珠玉二人的心意。
只听宝玉说道:“这次特意领了鲸卿前来拜见大哥哥,便是为告诉大哥哥我和鲸卿欲前往家塾读书·我二人一道进学,正可相互作伴勉励,望大哥哥允了,并代为告诉老爷一声。”
贾珠闻言淡笑未答,一旁煦玉闻说宝玉此番竟欲进学读书,倒很是欣忭,遂出言勉励了一番·随后又询问身侧的贾珠道:“贾府的义学珠儿,我从前怎未听你说过”·贾珠笑道:“那是因为我尚未去过~”·煦玉则道:“族中开办义学,令族中子弟尽往读书,此乃大义之举,很是值得赞赏。
若非我林家子嗣单薄、人丁不旺,大抵可在族中效仿了此举·”·宝玉听罢忙插言道:“此番司塾之人正是贾家的老儒太爷贾代儒,此去想必定是大有进益。”
听了这话煦玉对那家塾便也更感兴趣,当即便道欲寻一时日前往见识一番·贾珠见状不禁扶额,心中暗道你是确定想去谁不知那家塾之中有心进学之人少之又少,多的是贫寒之家送来蹭吃蹭喝、虚度时日之人,你见了只怕会吐血三升。
遂打趣道:“玉哥,你可是认真的”·煦玉答:“当是认真的,此番还欲拜访一番那贾老太爷·”·贾珠闻言靠在煦玉肩上掩嘴笑道:“玉哥,放过人老太爷罢,人一把年纪了。
我的大才子你若去了,往那堂上一站,就不知会掉多少书袋·随意发问便可微言大义,届时他人作答怕只为你责备为管窥蠡测或是徒随前人亦步亦趋,而不思反省追问。
别人太爷怕是吹胡子瞪眼也说不过你,何必扫人面子呢……”·煦玉听罢倒是浑不在意:“他乃是前辈,我怎会扫他面子呢倒是诚心向他请教呢。”
贾珠心道:“或许他人倒可向他请教,然煦玉你根本不是正常人类,别没问两句反倒把人驳得哑口无言才是·”·随后贾珠倒是正色对宝玉说道:“金银易得,益友难求,此番前往便与了秦家小哥好生念书,莫生他事。
届时我代你向老爷说去·”·又闲聊几句,宝玉便与秦钟告辞去了,不题··话说秦家本便为无力聘请业师犯难,不料此番竟凭空得到进入贾家家塾读书的机会,自是不会放过。
自谓秦钟此去进学,跟了代儒习学,学业必定进益,取试在望·遂即便秦业宦囊羞涩,因了贾府上上下下生的都是一双富贵眼,为了儿子的大事,亦少不得东拼西凑地,封了二十四两贽礼,领了秦钟往了代儒家拜见了。
之后便择日与宝玉一道入塾··穿越时空豪门世家·而宝玉急于与了秦钟一道,遂择了后一日便欲上学·当日一早宝玉尚未起身,屋里袭人早已将书笔文具包好收拾妥当。
待宝玉醒来,亟亟地服侍着洗梳穿戴齐备,袭人又吩咐了几句,宝玉便前往面见贾母贾政王夫人等·此番前去贾母处,贾母免不了又嘱咐几句,随后又去面见王夫人。
从王夫人处出来,虽万般不乐意,然仍是领了李贵等人前往贾政处见一番··不料这日贾政归来得早,正在书房中与了众清客相公们闲话,见宝玉进来请安,回说是上学去,便冷哼一声,开口很是讥讽了几句。
一旁的众清客见状忙地劝解,只道是哥儿长大了,知晓读书进学了,是越来越肖其兄了,离功成名就不远矣··闻见众人将贾珠抬出来,贾政神色方才缓和了几许,又问宝玉道:“你上家塾之事有无知会你哥哥”·宝玉忙躬身答曰:“昨日便已告知了大哥哥,与了侄儿一道去的,大哥哥亦是吩咐了我等好生念书。”
贾政便令宝玉前往贾珠处,看贾珠还有甚要吩咐他的·之后贾政又将那李贵叫进来训斥警告一番,方令其去了··宝玉待李贵出门之后便忙不迭地往了贾珠院里去了。
一路上李贵亦对宝玉道曰:“哥儿听见了不曾老爷要揭我们的皮呢人家的奴才,跟主子赚好些体面·比如了珠大爷那边的郑哥儿,同样是奶兄,成日间走路都是趾高气昂的,见人指手画脚,便连赖大总管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哪像我们这等奴才,白陪着挨打受骂的,从此后哥儿也可怜些才好……”·宝玉笑道:“好哥哥,你别委屈,改日我请你·”·李贵道:“小祖宗,谁敢望你请,只求你听一句半句的劝便好了。”
随后入了贾珠院中,此番正值贾珠休沐,见宝玉前来请安,知晓宝玉前往家塾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遂只吩咐曰莫要惹事,便打发去了,亦不知宝玉到底听进去没有。
出了贾珠院门,又迎头遇到正领着执扇咏赋一道步回小院的煦玉,宝玉只得停下向煦玉请了安·待煦玉入了院门之后,便念起了妹妹黛玉,遂宝玉又入了贾母院中去向黛玉辞行。
此番秦钟早已于贾母处候着了,二人见过,宝玉道是刚忙于向家中老爷太太大哥哥请安,方才迟了·二人辞了贾母,宝玉又忙至黛玉房中,向黛玉道明自己往了家塾念书去。
黛玉闻言自是说了几句“蟾宫折桂、金榜题名”的吉祥话,又听说宝玉方从贾珠处来,便问见过煦玉没有,可知煦玉手臂的伤有未痊愈了·宝玉则答刚才在吟风赏月斋外匆匆见过煦玉一面,未曾细问,不过昨日见面之时林哥哥说是已好了许多,几近痊愈了。
黛玉闻罢这话方才放下心来·随后只听宝玉兀自道曰“等他下了学一道吃饭,胭脂也等着他回来制”云云,唠叨半晌方才去了·出门来与秦钟一道登车而去。
·却说宝玉与了秦钟一道上家塾进学之事并了期间起嫌隙闹学堂之事自是不消赘述,只说宝秦二人自一道进学之后,同出同进、同起同坐,感情日深,愈发亲密。
兼了贾母疼爱,常留了秦钟在荣府中歇个三五日,又因了秦钟家境贫寒,更是常常赠些衣物,遂不出一月,秦钟便在荣府处熟了·往往荣府有了甚集会活动之类,俱会唤了秦钟一道。
?· ·☆、第四十九回 贾公子二入五王府(三)· ·?此番又逢五皇子寿辰,王府大摆筵席,整整庆贺了三日·头一日遍请京中王公贵族,第二日便惟有王族至亲,第三日乃是王府小宴,惟请了五皇子素昔交好之辈。
贾珠在第一日之时便跟随贾敬贾赦贾政前往了随礼,煦玉亦是代了林海前往·只不料去了之后又为五皇子吩咐曰第三日小宴,俱是平素交好之辈,可再行前来一聚·贾珠推托不过,便只得与了煦玉一道前往。
却说此番又正值静王府太妃新丧,水溶丧期未过,不便前往五王府赴宴,遂五皇子便也并未邀请水溶··而在此之前,贾珠已按之前承诺的将宝玉介绍与了水溶,加之宝玉的降生在本城之中一向被视为传奇之事,遂水溶对了宝玉亦算是久闻其名,总欲觅得一时机相见。
此番正逢五王府集会而自己未能赴约,便去信与了贾珠,提议他此番可顺道将宝玉一并带上·宝玉亦是荣公之后,贾珠胞弟,想必王爷亦不会心生不忺之感。水溶既已如此吩咐,贾珠亦无反对之意,遂便叫来宝玉,将水溶之意告知与他。·宝玉闻说此番是前往五王府,起初亦是不欲前往·而素昔便闻说水溶乃是贤王,年纪不大,又是才貌双全,为人风流潇洒,颇具王谢之风,不为官俗国体所缚·遂亦是久仰其名,常思相会,只一直不得相会·待知晓此乃水溶之意,这抗拒之心方才减弱些许。
又闻说此番贾珠煦玉皆会前往,自己前往亦有人可照应,方才允了·随后又念及目下与了自己关系亲密、形影不离的秦钟,便道此番可否携了秦钟一道前往,贾珠许了。
待到第三日,四人自是着了正装冠带前往·而此番宝玉秦钟乃是初次涉足王府,心下自是万分紧张觳觫·贾珠亦是拿不住这五皇子乃是敌是友,与了自己的关系若何,遂亦不知如何出言相劝,只道是若是前往的静王府,倒是无甚忧虑的了。
好在一行人两辆车甫一至五王府,此番五皇子倒是并未令了长史官前往迎接,而是径直令了钦思接入·因了与钦思早已是万分熟稔,彼此见面便也少了许多客套,加之钦思一身便服,倒令这聚会的氛围轻松不少。
煦玉见状便也开口打趣钦思曰:“阁下真乃五王爷府中的一闲人,便是连那府中的家人,俱较了你穿得正式·加之此番又正逢王爷大寿,便也未治了你轻慢之罪”·钦思则答曰:“仁兄有所不知,弟着实乃是闲散之人,殿下自是知晓;若非正是因了小弟这份天真灿漫,令殿下见之悦目,殿下又如何会将小弟留在府中呢”·贾珠亦道:“怕是王爷留了谭兄在府中是为了试手罢,有一人可与自己作了陪练,又何乐而不为呢”·钦思亦不否认:“鸿仪此言亦是在理。
不过小弟武艺自是不及殿下十一,不过权作陪他散心罢,若是对练,在下拆不过几招·”·贾珠则道:“那是钦思你过谦了·”随后顿了顿又问道,“不知此番王爷邀请了何人,在下携了愚弟前来,可是冒失唐突了”·钦思则答:“非也,此番殿下早已知晓令弟前来之事,便也未尝邀请他人,除却殿下与了小弟,便是子卿文清兄弟了。”
贾珠听罢方才松了口气,看来此番皆是熟悉之人,倒也不必担心会在了陌生之人跟前失了颜面·随后又将宝玉秦钟二人介绍与了钦思,彼此见礼一番,便一道入了府中。
入了府中见罢五皇子,先为五皇子引荐此番首次前来的宝玉秦钟,二人忙地向王爷行了礼,随后又与先至的孝华柳菥二人厮见一番,方一道入了座··却说此时正值端午时节,五皇子尚武,遂王府之中的娱乐便也不用文戏,歌舞戏文之类的俱不安排,而是令了诸客同登画舫,在王府之中的湖上划着。
只见王府之中楼阁层叠、花木扶疏,画舫只如入了画中一般··随后众客入坐,家人奉茶·此番先令了一干杂耍戏班的表演各式杂耍,随后又令了王府中的一干侍女表演剑舞,贾珠见状只道是寻常府中的侍女俱是长袖善舞,不是舞那云袖便是执那羽扇,惟有这五王爷当真与众不同,令了府中侍女习剑。
这府里便连丫鬟都身怀武艺,真不愧这武将之称··待侍女舞毕,府中众小子亦是登场·只见此番湖上正荡着一只小船,穿上有数名小子赤着上身,下身则穿着红油绸裤,扎着裤腿,头缠红巾。
又见船上其他家人将数十只鸭子扔进了水中,之后这几个小子便一头跃进了水中,争抢着抓那鸭子·五皇子则从上宣布曰:“此番夺标,抢得最多鸭子之人重重有赏。”
此话一出,便见水中之人拼命使出浑身解数,运出百般武艺·先是争抢那水面散着的鸭子,待水中的鸭子抢毕,又互相争抢他人手中的鸭子,引得画舫中的主客之人俱是开怀大笑。
却说煦玉因了自小畏水,此番见那小子们在水中沉浮一阵,总觉心惊肉跳,遂看了片晌便离了舫边坐到舱中饮茶去了·贾珠见煦玉不看了,自己便也随之一道回了舱中,二人坐于一处远了众人窃窃私语。
另一边柳菥站了一会儿便觉无力,遂亦与了孝华相携着回了船舱·一旁钦思见宾客走了一半,只恐五皇子无趣,寻思一阵,顿时便心生一计,暗自捂嘴窃笑了一阵·身侧五皇子见状便问钦思出了何事,钦思则答:“殿下,我道是此番惟观赏小子们抢鸭,久了亦是无趣,不若我们舫上之人来行个令如何”·舱内贾珠听罢“行令”二字心下登时警觉,暗道莫要再来那等费尽脑细胞的活动啊·五皇子闻言兴味顿生,问道:“行个何令,你说来听听。”
钦思道:“此令名‘三国风云录’,便是将那写着《三国》人物故事的酒筹拿来,从中抽出签来,先莫要看签上内容,将签背转过来,各人在那签后将名字写上去。
随后再命人将葫芦取来,将各人的签放进去,仍旧将那葫芦盖子旋紧,再将葫芦投入水中,命了水中的小子们打捞·捞上谁的,谁便需按那签上内容行事·总归了此番各人都全看天意了,是极为公道的。”
一旁的诸客闻言遂道:“公道倒是公道,只不知那签上是何内容”·钦思只老神在在地说道:“既是酒筹,便是三国诸人饮酒的故事罢。”
·五皇子听罢对曰:“可·”·见主人首肯,众宾客便也依言许了··只听钦思又道:“此番小弟既是令官,可知酒令如将令,在座各位俱要依了这酒令行事,届时可莫要悔令了。
此番是任意抽签,再任意抽取座位号,乃是极为公道的·”又转向五皇子道,“便是殿下亦不可坏了那令,殿下可是赞同”·五皇子点头。
?· ·☆、第四十九回 贾公子二入五王府(四)· ·?见五皇子亦是首肯,钦思随即便面露一脸jiān计得逞的笑意,又掩嘴窃笑一阵,方才直起身子假作正经地命王府家人抬来一张方案,此番宾主加了钦思共计八人,正可坐了一桌。
遂众人便拈阄入座,五皇子又命家人抬来一坛花雕,为众人斟上··随后众人便抽签入座,此番只见钦思坐了东上,柳菥坐了东下;孝华坐了南右,秦钟坐了南左;贾珠坐了西上,宝玉坐了西下;五皇子坐了北左,煦玉坐了北右。
座次如图:(这里显示不出来,看后面的‘有话要说’)·待众人坐定,钦思扫视一番,笑道:“看来真是天意难测,这一对对的都给打乱了坐的~”·随后钦思又从酒筹中随意抽了八根签出来,席上各人分别从中抽了各自的,在背面写了名字,又拣了葫芦将那签放了进去,将葫芦口子封好,投进了水中。
水中小子们见了便忙地打捞起葫芦来··不多时便捞起一个,擦干后打开一看,签上刻了五个大字,两行小字·大字写着“煮酒论英雄”,小字是“注:签主乃孟德,对坐是玄德,孟德玄德各饮一杯,再豁三拳,赢着饮一杯,输者饮三杯”。
翻过背面看这签是秦钟的,对座正是五皇子·二人先各饮了一杯,随后豁拳·秦钟因了对方乃是王爷,不好争强斗胜,遂不动声色地输了,五皇子饮了一杯,自己饮了三杯。
众人见只是划拳饮酒,心下倒也松了口气,皆道:“真是有趣·”·接着第二个葫芦是孝华的,看那签,大字是“桃园三结义”,小字是“注:签主是玄德,于桃园与关、张二弟结义,左为云长、右为翼德,玄德饮一杯,云长饮两杯,翼德饮三杯”。
随后按签的内容,正是孝华饮一杯,左边秦钟饮两杯,右边柳菥饮三杯··钦思见状则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前面的都是单纯饮酒啊,不知我抽到的是甚……”·三人饮毕,众人又看第三个葫芦,正是煦玉的,签的大字是“龙凤归西蜀”,小字是“注:签主为卧龙,对座为凤雏,卧龙凤雏猜拳,其中一人连赢三拳方停,每拳中赢者饮一杯,输者饮三杯”。
此番煦玉对座正是孝华,他二人便起身猜拳·一旁钦思道句“果然又是他二人斗一番了”·此番只见二位才子俱是挽起云袖划拳,连划了数回,各人赢数均超不过两拳。
如此你来我往地,酒亦是饮了十数杯,最终划得是面红耳赤、有失斯文·贾珠柳菥从旁直劝,道是这般喝下去他俩还不先醉死在此处,众人再劝,他二人方止了··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一旁钦思早已笑得前仰后合,只道是这签真真是最适合他二人不过的了,换了别人反倒无甚意思了。
柳菥闻言对曰:“好个谭钦思,谁知你是不是在那签上动了甚手脚,专程作弄人”·钦思哀嚎道:“大少爷说话得凭了良心啊,这可是你们自己抽的签写的名排的座,与小弟何干”·柳菥听罢则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去搭理身侧的钦思。
之后的第四个葫芦正是柳菥的,打开来看,签的大字是“巧施连环计”,小字是“注:签主是司徒王子师,身侧之人乃是貂蝉,子师于荼蘼架下密授婢女貂蝉连环计,遂子师与貂蝉饮得交杯一杯”。
众人只见这坐于柳菥身侧之人正是钦思,五皇子遂笑道:“此番亦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这般快地便也论到钦思了,快饮交杯”·钦思见状亦是发憷,道句:“若是、若是文清不介意,小弟、小弟亦是……”·不料柳菥亦不去理睬钦思,未待钦思将话说完,便见柳菥径直转过身面向了左边的孝华,举杯说道:“二哥,来与了菥儿饮这交杯。”
孝华见状亦是心照不宣,举起酒杯,二人将交杯饮了,好不情意绵绵·柳菥遂转过身来冷笑着说道:“签上只道坐于身侧之人,亦未道是左边还是右边,二哥当算是在我身畔了~”·席上诸人见罢便也无不叹服,钦思亦松了口气,只道是给柳菥抓了字眼,自己亦侥幸逃脱了。
之后的第五个葫芦则是钦思的,打开看那签,只见大字是“三分归一统”,小字是“注:天下归一,合席自当共贺一杯”··柳菥见状从旁恨声道:“白便宜钦思那厮了”·钦思亦是分外得意,心下万分庆幸并未抽到那等奇奇怪怪的,之后八人则举杯贺了。
此番又等了片晌方才捞起第六个葫芦,只见这个签正是宝玉的,其上大字是“小乔初嫁了”,小字是“注:签主为小乔,身侧之人为公瑾·此番小乔与公瑾拜堂成亲,需手持红巾,夫妻对拜,随后再饮合卺。”
·众人一见乃是这等捉弄人的签,俱是暗自庆幸自己未曾抽到·而一旁的贾珠见状自是无语,按签上所言自己正是那公瑾,与了小乔对拜·钦思则命家人将红巾取来交与宝玉。
宝玉接过,迟疑地觑了身侧的贾珠一眼,碍于此乃长兄,断然不敢就此放诞了·随后灵机一动,如方才的柳菥那般转向了下首的秦钟说道:“鲸卿,便委屈你一番,扮了那公瑾。”
这秦钟闻言,虽羞得满面通红,然亦知宝玉不可真与了上首贾珠对拜,遂不得已只得自己与之应酬一番··宝玉见秦钟同意了,自是松了一口气,只见跟前秦钟一脸娇羞之色,越发的像那女孩儿一般俏丽。
遂取了红巾令秦钟握住,二人各持一头,宝玉见状愈发入情,此番倒是诚心诚意地与了秦钟拜了三拜,之后又将合卺酒饮了··座上诸人见状届时唏嘘不已··之后的第七个葫芦便是五皇子的,只见此番这签上大字是“千里走单骑”,小字则是“注:签主是云长,上首为蔡阳,下首为玄德,关云长千里走单骑,蔡阳闻知欲追,为孟德喝退。
云长先与蔡阳猜五拳,三胜者饮一杯,之后云长与玄德饮酒,云长饮半杯,玄德饮剩下半杯”··见罢这签,便见侯柳二人是但笑不语,宝玉秦钟则是欲笑而不敢笑,钦思已是大笑出声,说道:“殿下,这可是您自己抽的签,可不能坏了规矩~”·五皇子不言,径直转向身畔的煦玉,比了猜拳的手势。
煦玉见状将手中茶盏放下,与五皇子就势豁了五拳,三胜二负,小赢一把,随后饮了一杯·随后五皇子从家人手中接过一只大的酒杯,令其注满了酒,自行饮了半杯,再递向下首的贾珠。
贾珠见状忙地立起身推拒道:“贾珠不敢,殿下万不可如此,我愿就此敬殿下一杯”·只见五皇子闻言佯装不悦,正色说道:“鸿仪莫要忸怩作态,下个葫芦便是你的了,莫要因你坏了这令”·钦思亦从旁说道:“鸿仪,本令官发话了,快饮了那杯酒”·贾珠听罢自知此番是无法推拒,只得从五皇子手中接过酒杯,不动声色地远远避开五皇子饮过的那面,闭眼仰头将那半杯酒一饮而尽,心下便如吞了只苍蝇一般的滋味,然面上亦不敢表露出分毫。
最后一个葫芦早已捞起,自是贾珠的葫芦·此番五皇子从家人手中接过擦干的葫芦,亲自动手打开,只见这签上的大字写着“铜雀锁二乔”,贾珠一听这个题目便心下一跳,顿生一种不祥之感。
随后又看小字写的是“注:签主为孟德,上首二人分别为大乔、小乔,孟德建铜雀台,欲将江东二乔掠来锁于其间,供自己玩乐·遂孟德应向那大小乔分别敬了皮杯”。
贾珠见状早已是欲哭无泪了,此番自己扮那孟德,只见上首二人正是煦玉与五皇子,若是寻常的敬酒倒也罢了,这敬皮杯可是哺喂啊,此番要他向了两人敬这皮杯,还不令人尴尬到死如此念着便也情不自禁地向了对面钦思投去怨念的一瞥,埋怨他出的这等损人的主意。
只见此番钦思倒也并未开口,只端着一脸的无辜相,脸上分明写着“签不是我抽的,和我无关,不许悔令”·而周遭众人亦是但笑不语,只作壁上观··贾珠正尴尬地立于该处不知如何是好,便见上首煦玉转向自己张开了双手,示意贾珠前去。
贾珠当是不介意对煦玉敬这皮杯,只不惯在这许多人跟前展示这“吻技”,何况此番还有不明就里的宝玉等人在场,令他这兄长今后如何在幼弟跟前自处·见此番煦玉倒是不甚介意,自己便也只得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上了。
下意识地便将自己的酒杯端了,步至煦玉跟前·钦思见状忙笑盈盈地持了酒壶为贾珠将酒杯注满·贾珠头晕脑胀地直瞪着那酒液满杯,只得硬着头皮饮了一口含在口中,往煦玉腿上坐了,伸出双臂揽住煦玉的头,背对着众人,借衣袖将两旁的视线挡住了,方才垂首将口中之酒渡入煦玉口中。
随后他二人又情不自禁地唇舌交缠了一番,吻得很是动情··身侧的钦思见状亦是止不住起哄,道句“这皮杯可真久啊,省着力气还有下一杯呢”·这话将珠玉二人拉回了现实,恋恋不舍地分开来。
贾珠气喘吁吁地扶在煦玉肩上,努力平息着自己的气息,一面寻思若是逼得他敬五皇子,他要如何做到在接触最少的情况之下将酒最快地渡入五皇子口中,而不是如方才与煦玉那般深吻。
一旁钦思已为贾珠的酒杯再次注满了酒,道句“殿下鸿仪,请”·贾珠闻言方极不情愿地慢吞吞挪起身,只觉面部肌肉尴尬得都僵硬了·只见一旁的五皇子亦是调整了一番坐姿,大刀金马地分开双腿坐着。
此番贾珠磨磨蹭蹭地挨到五皇子身边,将手中的酒杯举到五皇子跟前,赔笑着说道:“敬殿下皮杯太过越矩,在下如此这般敬殿下一杯如何”·五皇子闻言嘴角上扬,弯出一缕浅笑,接过贾珠递来的酒杯仰头饮了。
随后向钦思招了招手,钦思见状忙地举着酒壶迎上前来,正欲往了贾珠酒杯中注酒·不料五皇子则伸手止了,径直从钦思手中接过酒壶,亲自将酒杯注满·随后一手端着酒杯,另一手拍了拍自己一腿,似笑非笑地望着贾珠命道:“废话少说,既是行令,便需依了规矩来。
坐上来·”·贾珠听罢,浑身不自觉地瑟缩一下,自知此番在劫难逃,只得小心翼翼地在五皇子腿上坐了,并极力与五皇子的身体保持一个距离·不料却觉一手锁在了腰间,又见五皇子将酒杯递来,微笑着开口道句:“既是游戏,本王不计较你越矩失礼之罪~”·贾珠闻言心下止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有些自暴自弃地接过酒杯,一口饮了,随后将酒杯放下,双手撑在五皇子肩上,豁出去那般闭眼对着五皇子的嘴吻下去,将酒渡入五皇子口中。
一待渡完便欲立即拉开二人距离·不料此番竟被对方吻住,之后只觉五皇子的舌头探入自己唇间迅速舔舐一番·与此同时,耳边忽地传来一阵瓷器破裂的声音。
贾珠闻罢忙地与五皇子分开,转头向一旁望去,只见身旁的煦玉将手中的薄胎瓷茶碗捏碎了一块,且还为那破碎的一角割伤了手,整个白色茶盏被染得血迹斑斑··?· ·☆、第四十九回 贾公子二入五王府(五)· ·?“玉哥”·“林大哥哥”·“珣玉”·煦玉则低头皱了皱眉,面上看不出是何表情。
席上众人见状大惊,五皇子忙命家人传了太医前来,钦思一面探视煦玉掌上的伤口一面喃喃自语道:“幸亏伤口不深,只是割破了表皮……这薄胎瓷茶盏还是不日前江西新进贡上来的贡品,果真薄如蛋壳……”·五皇子笑道:“无妨,不过一百两银子一个,碎了便碎了,只莫要伤了才子的手才是……”·而一旁贾珠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只道是不愧是王爷,好大的口气,一百两银子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本欲起身探视煦玉的伤势,不料却闻见五皇子附耳轻声说道:“若非方才你已与珣玉口舌纠缠了一番,本王当不会这般轻易地放过你~”·闻罢此言贾珠一愣,一瞬间瞳孔紧缩。
不料之前他刻意挡住了周遭视线方才与煦玉亲吻,竟也为五皇子知晓··不及他回过神来,又闻见五皇子转了一个话题说道:“可知本科出使学差的官员名额已经定了。”
贾珠听罢这话大惊,亟亟地转过脸,瞪大双眼用询问的眼神望向五皇子,嘴唇还不经意地擦过五皇子的脸面··五皇子见罢贾珠神情,竟也读懂贾珠的意思,笑了笑答道:“不错,正是你想的那样~”·听了五皇子的回答,贾珠方才意识到揽住腰后的手臂已经放开,便忙不迭地从五皇子腿上下来,步至一旁察看煦玉的伤势,见只是割伤,伤口虽大却并不很深,方才放下心来。
·随后太医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到,为煦玉清洗伤口之后再涂药包扎·期间贾珠自是守于一旁注视着太医包扎完毕·之后方才转头四顾,见五皇子已步至舱外负手而立。
遂亦立起身跟了出去,心下亦怀揣着一丝侥幸地开口问道:“请教殿下,方才殿下所道学差之事……”·五皇子闻言对曰:“翰林院并了吏部近日便会报往各处,本王记得珣玉此番点的是湖北学政……”·贾珠听罢果然正中心中所想,不禁大失所望,面上流露出一抹黯然:“真的要外任了吗学政可是三年方还啊……”·一旁五皇子听罢这话反问道:“既做了翰林官员,外任视学地方有甚意外的回京之后还怕不会就此高迁吗”·贾珠闻言心下暗道“是了,便连贾政这工部员外郎亦曾出任地方学政,何况煦玉这地道进士出身的鼎甲探花”,念及于此又开口问道:“可子卿入职翰林多年,怎未曾出任学政”·五皇子则答:“子卿亦曾出任过学政,只是视学的是京畿地区,未曾出任地方。
莫要忘了,他可是兼任了鸿胪寺之职的,如何离职外任”·贾珠无言以对··此番因了煦玉这桩意外,便也将众人聚会的兴致减弱了不少。
诸人又坐了半晌,随后便也各自告辞而去·钦思蒙五皇子之命将了珠玉并了宝玉秦钟四人送出王府登车,一路上钦思亦曾再四道歉,道曰此番煦玉受伤多少与了自己这令有关,若早知如此,此令不行也罢。
珠玉二人自是劝解一番,道是此事纯属意外,不与他相干·随后双方告别,四人登车而去··此番贾珠因了心下有事,便也万般难以提起兴致·登车之后惟靠在煦玉肩上,持了煦玉受伤之手把玩着,却沉默着不发一语。
心下暗想煦玉若当真点了学政,出使地方三年,他二人将两厢分离整整三年而不得相见·届时孤枕难眠、相思成疾,怕逼得人出轨的心都有了·何况以煦玉的身体状况,彼时万人伺候着前往扬州,尚且还是探亲,亦是病得起不了身。
若是真到了湖北,天高路远的,连个可依傍的亲友亦寻觅不到,他只不敢想象将会出现何种状况·念及于此,在那一刹那,贾珠几近便欲上书吏部自请将自己点了湖北的外任,哪怕是从七品的经历、知事之职,只要能令他跟随煦玉一道前往地方任职,厮守在一处,相互间得以照应。
然若是如此,不说他人,他老爹怕会第一个拿了棍子先将他打死了再说·便是煦玉亦不会认同他此举·随后又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日,目下正是五月,若是朝廷当即下令上任,他此番与了煦玉分别,便需待到三年后的八月,地方乡试举行过后,煦玉方才得以回京。
一念及此,贾珠便觉心下是万分哀戚·随后又转念一想,等等,现下是五月,他依稀记得便是今年冬天,原著中林海病重,会招了黛玉下扬州·若是如此,届时定会招回煦玉这一长子。
林海若是去了,煦玉又当报了丁忧回京守孝,如此他们便又能相见了思及此事,贾珠方才缓解了些许心下的黯然··穿越时空豪门世家·随后只听头上煦玉忽地开口问道:“珠儿,此番在想何事怎的许久均不发一语。”
贾珠忙地强作笑颜打趣道:“我在想玉哥之前竟将王爷那薄胎瓷茶盏捏碎了,虽说那茶盏薄如卵壳,然定是因了彼时玉哥心下万分气恼之故方才失了手·玉哥可是因了我敬五皇子那皮杯吃醋了~”·此番煦玉不答,却是默认。
贾珠又道:“玉哥亦需忍耐莫行那冲动之事,若是因了一时意气用事反而伤及自身,届时又当如何是好便如今日,幸而只是伤了手上皮肉,若是伤了他处……”·煦玉闻言则答:“莫要忧心,我自是知晓此理。”
贾珠对曰:“玉哥知晓便好·”话虽如此说,然贾珠亦是深谙煦玉性情,最是率直任性,因而常与人意气之争·谁知长此以往,还会生出何事。
如此念着,对于此番煦玉出使湖北视学之事便也更为放心不下··正想着,马车便使进荣府,此番按下不表··?· ·☆、第五十回 秦可卿死封龙禁尉(一)· ·?此回且说自贾珠领着宝玉秦钟二人前往五王府一趟之后,这宝秦二人自是感情日进,彼此相携相护。
而这之后这秦钟又与了学里另二人即香怜玉爱生出了暧昧,遂不久后便也生出闹学堂之事··此番宝玉仗着贾母疼宠无所顾忌,加之贾政又不理论俗事,遂在了学中有恃无恐。
而他身旁一干小厮更是仰仗着自家主子,行事亦是无所顾忌,闹得是影响极坏·而贾珠闻知后便也亲自出马处置此事·他先行前往了贾代儒家中,明为请安,实则将贾瑞代理学堂却管理不善之事告知与他,直将代儒气了个仰倒。
待贾珠离去之后,便将贾瑞狠命教训一顿,令其跪在院中好生反省·随后待贾珠回了家中,特意寻了煦玉领着黛玉回去林府之际,将了宝玉并宝玉第一得力小厮茗烟唤至吟风赏月斋,好生将了学堂之事理论一番。
却说此番之所以生出学堂之事,除却金荣那等小人恶意滋事之外,亦有宝玉秦钟等人举止不端之故,方才落人口实、为人诟病·否则怎不见那金荣造其他贾氏子弟的谣诼加之期间更有茗烟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之举,将那学堂搅得是一团糟。
此番学堂之事虽小,然奴才这般肆无忌惮、有恃无恐之风却不容滋长··此番宝玉与了茗烟前来吟风赏月斋尚且不知所为何事,待进了屋见罢书房中正襟危坐的贾珠,便觉心下没来由的一紧,随即眼皮一跳,陡生一股不祥之感。
而茗烟则低眉顺目的跟随在宝玉身后,不敢稍加多行多动一下··宝玉先行向座上贾珠行礼,随后茗烟亦向贾珠打千请安·之后只听宝玉赔笑着问道:“不知此番大哥哥专程唤了宝玉来,是有何诫训”随后似为缓和紧张的氛围一般,佯装转头四顾,见此番煦玉不在,便又问道,“今日怎的不见林哥哥”·贾珠对曰:“你林哥哥今日携了妹妹回了林府。
为兄亦是因了今rì你林哥哥不在,方才寻了你来说话·”说罢顿了顿又道,“如今为兄好生寻思了一番,想来怕是平素对你关照太少、管束太松,致使你素日里任性妄为,便连此番进学亦不曾安分,将学里闹得是乌烟瘴气、风气极差……”·一听这话,宝玉便也明了贾珠正是为了上回学中秦钟金荣之事理论自己,虽心下不服,只道是闹成这般亦非自己之过,全是那金荣恣意生事之故。
然面上亦不敢辩解,只能垂首恭训··贾珠道:“……你上家塾进学一事本便是为兄担保,为你在老爷跟前求情,如今你闹出这事,老爷尚且不晓,自是不曾怪罪。
为兄自诩管教无方,此番便惟有将你送与老爷跟前,令了老爷亲自理论方是……”·此番宝玉闻说贾珠欲将自己交与贾政,已是骇得手足无措,便也不论自己有天大的委屈,忙不迭地跪在地上抱住贾珠双腿一个劲地求情,令了贾珠千万宽恕自己一回,莫要将自己送往了老爷那处。
座上贾珠见状,又道:“想来我这兄长亦是无甚威望,令你平素行事便也全无忌惮·素昔你亦曾见过你林哥哥管教幼弟,这戒尺是从不离手,我这屋里唯一的戒尺便是他留下的。
你今日之事若是换在了熙哥儿身上,少不得是一顿板子伺候·然我向来不喜体罚打骂,只道是这等行径不过徒有威吓之用,断非是令人改过自新之法·遂今日方择了他不在之时,关门与你理论……”·宝玉闻言忙赔笑对曰:“宝玉自是知晓大哥哥仁慈,向来体恤弟兄……”·然贾珠则打断宝玉之言肃然说道:“虽如此,却也并不意味着我不理论。
这回之事我只先行警告,然你且记住,若是今后再行与了外人生出事端,抑或与了宅中丫鬟之类调笑无状……”说到此处冷笑了一声,“你今后便也莫要前往家塾进学,也莫要再住在那内院,专门挪到这二门外与了为兄住在一处,我专程唤了那小厮仆妇之类照料你,更令你再无法同那姊妹们一道,每日里除却恭聆圣教便也哪处也不许去可是记住了”·宝玉闻言早已是惊出一身冷汗,不禁浑身一颤。
话说宝玉对于挨打受骂之事早已惯了,如今是仗着贾母偏溺,更不将打骂放在眼里·由此贾珠此番便也不拿打骂威吓他,只兀自拿了他的死穴,便是杜绝他与姊妹丫鬟来往,只如要了他的命那般,便也不惧他从此以后不有所顾忌。
随后只见宝玉便也百般赌咒发誓说自己定然好生进学,断不会惹事生嫌··贾珠闻言心下嗤之以鼻,只道是我若是指望你能从此一心进学、恭聆圣教,我还不若去指望贾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随后便又申诫道:“多话不说,我只劝诫你今后行事多考虑了自身后路,莫要逞了一时之快而得罪他人、落人口实,自己无甚力量却又树敌千万,此举断非明智之人所为。
加之品行不端、行事放诞,引得自己名声极坏,且还带累府里,如何是世家子弟的风范”·宝玉闻言自是恭顺地应了··?· ·☆、第五十回 秦可卿死封龙禁尉(二)· ·?之后贾珠将宝玉放在一边,转向一旁的茗烟。
却说这茗烟对宝玉亦可称得上是忠心耿耿,然到底因了年纪尚小,素昔又仰仗着跟了宝玉这倍受荣府老太君纵宠的二爷,行事便也恣意妄为,媚上欺下·此番贾珠只道是这等奴才,若是不加以惩处管教,任由其仗势欺人,且不论主子给奴才挑唆坏了,若是因了在外惹是生非而令主子引火烧身,届时便也后患无穷。
而再观这茗烟,此番早已是噤若寒蝉,心上七上八下地揣测着贾珠将要如何理论自己·茗烟因了年幼,刚入府不久,遂之前未曾与贾珠有过许多照面·然亦曾耳闻听说这荣府里珠大爷乃是揽了一手大权,府中诸事无不经由其过目。
自家宝二爷虽得头上老太太疼宠,然这珠大爷在府里才是握有实权之人,阖府无人不知其是头上老爷太太最为器重之人·总理各方事务不说,对于调|教奴才下人更是很有一手。
兼了从方才对宝玉的一番申诫之中可以看出这珠大爷根本便是绵里藏针、笑里藏刀,对了宝玉恩威并施,将那宝玉唬得是战战兢兢·而此番自己不过是宝玉的奴才,更不知这珠大爷会如何处置自己。
随后只听座上贾珠似笑非笑地开口说道:“好一个威风凛凛的茗大爷,乃是目中无人、万人不惧的,素昔不说劝解了自家主子莫要生事,此番偏还小事闹大,唯恐息事宁人。
可是以为你主子年幼,奈何不得你了”·说到这里贾珠的声音是越来越小,越来越柔,然跟前茗烟闻罢却早已是抖若筛糠,冷汗直下,忙不迭地赔笑着辩解道:“小的此番不过是看那姓金的要欺负咱二爷,小的才……”·贾珠则道:“是了,茗大爷仗着有二爷撑腰,万人皆不放在眼里。
咱这府邸窄小,便也容不下你这座大神,我这便将赖大管家唤来,将你妈叫来领了你出去……”·贾珠此话刚出,便见茗烟忙不迭地磕头求饶,“珠大爷饶命啊,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贾珠对曰:“你有何不敢彼时在那学堂里挑唆人动手、打架闹事,无一不是你挑的头这般胆大妄为的奴才留着何用今后指不定便将你主子挑唆得极坏”·茗烟一面磕头一面向宝玉使眼色令其为自己求情。
然宝玉虽是目见,然此番理论茗烟之人乃是座上长兄,亦不敢开口来劝··随后又听贾珠说道:“……却说爷我最是见不惯那等仗势欺人的奴才,这等人出了我这门只不知会生出多少是非来。
我跟前的奴才虽说平日里亦是油嘴滑舌、涎皮赖脸的,然但凡出了这门,无不是低头小心做人·谁要是胆敢在外胡乱生事,我二话不说定然撵了出去……”·茗烟忙道:“小的知道,小的知道知晓在这府里大爷您最是规矩谨严,小的恳请大爷千万饶了小的这此,小的再不敢了,从今往后定然老实低头做人,哦不,做奴才……”·贾珠则道:“你虽知悔过,然为令你牢记这府里不是没人管束你们,此番定要好生惩戒一番,好长长记性,下次再生事端,抑或是心下生了甚鬼点子欲挑唆了二爷,且想想自己的皮肉爷我今日杀鸡儆猴,借此告诫一番那等胆大妄为的奴才,看谁今后还胆敢在外仰仗着主子生事,我定不轻饶”言毕唤人前来,将茗烟拉到院中打上二十大板。
此番宝玉亦不敢求情,只得暗自对茗烟道曰之后私下补偿他·随后便见一干小厮将茗烟按住噼里啪啦地一顿狠揍,此番则按下不表··却说闹学堂一事之后,金荣姑妈璜大奶奶闻说后虽忿忿不平,欲寻了宁府尤氏评理。
奈何待她赶至宁府之后却又万般硬不起腰身,惟有对那尤氏忍气吞声,寻气评理之事亦只得兀自按下不题·而正值这时,贾蓉媳妇秦氏病重,宁府上下百般请医吃药亦不见好转。
后遇到冯紫英,荐了他家名叫张友士的先生前来诊治,对症开了药方服药·虽说此番张太医对症下药,令其调经养心·然因了秦氏素日里便有心病,加之这病并非一朝一夕之故,拖延了太久,延误了时辰,痊愈已是万般不易之事。
只道是此番若是能熬过春分,方可指望痊愈··之后贾珠一直忧心的煦玉派了学政一事当真实现·不久后朝廷果真派人往了林府中报信,道是此番煦玉点了湖北学政,十日后出发前往。
贾珠煦玉闻罢心下均是万般不情不愿,奈何身在朝堂,便也君命难违、身不由己·煦玉只道是此番将与贾珠并了弟妹分别近三载,自是哀戚难舍;而贾珠虽知煦玉此番前往怕是不久便会因了林海病重而被召还,奈何此种思量他亦说不出口,遂亦不知如何出言安慰。
由此在分别前夕,珠玉二人便也成日间厮守在一处,借以弥补那遥遥无期的分离··这十日里煦玉与贾珠俱是一道居于林府,一方面便于二人厮守,另一方面亦借此筹备出行诸事并了在应麟则谨跟前尽孝。
而便在煦玉既定的出行之日的前一日,又恰逢宁府贾敬寿辰,贾珠当是需得前往祝寿·而此番煦玉亦携了黛玉熙玉姐弟二人一道前往宁府祝寿并顺带辞行·因了现下贾敬居于宁府,遂生辰之日自是阖府大摆筵席。
贾母因了昨日夜里吃了东西身子不爽利,遂作为长辈的便也推迟了不来·其余诸人即贾赦贾政贾琏贾珠邢王二夫人并了凤姐俱前往了宁府赴宴·此番在宁府吃过了中饭,其余爷们倒也聚在会芳园中高谈阔论。
珠玉二人向来与了宁府众人不曾十分亲密,待吃罢饭便也来到贾敬跟前告辞,只道是还需前往了隔壁荣府向老太太辞行·贾敬闻罢虽亦曾出言挽留,然煦玉自是再四请辞,遂贾敬方是许了其离去。
待此番到了荣府,煦玉向座上贾母请安并辞行·而贾母早已知晓煦玉放了学差一事,先是唏嘘感叹一番,道了不舍,随后又多番告诫煦玉此番前往需得注意安全、好生保重之类,令了家人好生准备出行的衣物钱财,以备万全。
而煦玉则恭顺受了,只道是府中早已将行装收拾妥当,还请老太太千万放心··随后贾母见了一旁的黛玉熙玉姐弟二人,便道此番兄长离京,府中尚缺当家的,加之先生年迈,府中下人难免懈怠。
此番令了这姐弟二人留在府中难免寂寥委屈,不若此番便令她姐弟二人居于荣府,荣府人多,正可好生照料她姐弟二人·煦玉闻言寻思片晌,只道是若将姐弟留于荣府,此处有贾珠照管,他自可放心。
遂便也点头同意,然只道是此番黛丫头自是可留于此处,托了老祖宗照管;然熙小子需得跟随杜世铭进学读书,且府中尚有先生在,便于敦促指导,遂需回林府居住··穿越时空豪门世家·贾母闻言面上虽表示甚为遗憾,然到底心下真正惦记的惟有黛玉,遂劝说一阵之后便也并未反对,心下只道是有黛玉居于荣府便好。
随后煦玉自是又道了番有劳老祖宗多加管教,将黛玉托付与了贾母;贾母闻言自是乐呵呵地应下,只道是阖府除了她这至亲祖母,还有谁来疼惜这外孙女儿·之后黛玉又随之上前向了贾母行礼,道是有劳费心了。
之后众人又闲谈几句,珠玉便携了黛玉熙玉退下了··?· ·☆、第五十回 秦可卿死封龙禁尉(三)· ·?此番待黛玉与珠玉二人单独一道之时,知晓分离在即,心下亦是万般不舍,遂禁不住拿了丝帕掩面而泣,一面哽噎着对煦玉道曰此行请千万保重。
煦玉见状亦是将黛玉搂了在怀,心下万分凄楚·然仍是勉力按捺下心中悲怆细细嘱咐道:“此番为兄前去亦不过三载便会归来,你无需过分伤怀·如今老太太留你在府中,便是因了心下疼惜,深恐咱府中照料不周。
她乃是你外祖母,便也断不会令你委屈·何况此处还有你珠大哥哥,便是因了有他在此,为兄方才得以安心·此番便是这府里他人俱难以依靠,他亦是那可信可靠之人,你诸事俱可寻他相助,亦如寻了自家兄长一般。
若是思念熙儿,大可告知你珠大哥哥一声,领了奶娘丫鬟回了府里,亦可敦促管教一番,略尽长姊之责·此外莫忘常往了先生公子跟前承欢尽孝,恭聆他老人家圣教。
若是家中所有之物,俱遣了人送来,便也莫要给这府里破费……”·一旁贾珠则对煦玉说道:“你万事放心,妹妹在了我跟前,便也断然不会令她委屈……至于你府里,我亦会亲自前往照管一番,届时便领了妹妹回去。
想来如今先生上了年纪,便也愈加不理俗事,府里乏人,便也万事不可懈怠了……”·煦玉闻罢颔首:“如此万事便也拜托珠儿了·”·如此议定,又对黛玉吩咐了一番,闲谈几句,煦玉便也告辞,与了贾珠一道,携了熙玉回了林府,待明日启程出发。
此番回到林府,煦玉又领着熙玉前往应麟小院,又将杜世铭唤了来,郑重将熙哥儿托付与二人·此番杜世铭前来,亦已知晓了煦玉放了学差一事,遂忙不迭地拱手对煦玉道喜:“恭喜贤弟,年纪轻轻便也为朝廷外放了学政。
此去大有可为,为地方取些有真才实学的士子,莫不是为地方造福·归京之后不惧不会高升”·煦玉闻罢则还礼谢过··而贾珠听了这话打趣道:“杜兄莫言造福地方,我看玉哥此去并非好事~他向来眼高于顶,万人皆不入眼,届时莫将人驳得连科考下场的信心均没了才好~~”·一旁应麟对于此番煦玉点了学政之职倒是无可无不可,倒是更为忧虑煦玉独自前往湖北地方,背井离乡,山高路远,身畔亦无亲友随行,届时有能得何人悉心照料。
随后他们几人商议一阵,煦玉先是将了府中弟妹二人郑重托付与应麟与杜世铭,随后又打点府中上下事务,再次检视一番行装并了跟随的人手·此番贾珠令煦玉携了林简士随行,便于总理他的一切外务。
此外同行前往的还包括了执扇、咏赋、作歌与诵词一干小厮,以便贴身服侍煦玉·待这一日打点妥当,便先将行礼等物命了府中家人运出城外,煦玉自己则领着跟随的家人在明日出城南下。
当日夜里,贾珠自是随了煦玉歇在林府·此番分别,二人是格外难舍难分,尤其是煦玉,只道是此次分别,怕三年之内无法相见,遂只不欲明日来临·而贾珠虽知煦玉此番前往湖北难以久待,然此次分离他二人亦非短期之内便能得以重逢,进而亦觉哪怕只是一日的别离均令人心下难以忍受。
于是此夕欢愉,风清月朗,狂蜂浪蝶,笑他恣肆行云雨、梦高唐·只将贾珠折腾得腰酸腿软,明日怕是难以起身··次日天明,贾珠虽觉身体疲软,万难起身,然念及今日煦玉离京,自己尚且需得出城送行。
遂亦只得强撑着下榻打点诸事··之后煦玉又前往应麟处辞行,应麟则谨又细细嘱咐一番·告别出来,煦玉与贾珠领着熙玉一道出城·此番贾府这边便是来的是宝玉贾琏,此外翰林院诸同僚并了孝华柳菥二人以及钦思亦前来送行。
众人在城外洒泪亭道别,待贾珠与煦玉话别毕,又抱着洒泪的熙玉对着煦玉挥手,目视着煦玉登了车·此番南下湖北,煦玉走旱路前往,便是为避免走水路晕船·待煦玉的车队在视线之中消失不见,贾珠方才清晰地觉察到心下的怅然若失之感,暗道此番分别,他二人怕是至少半年难以相见罢。
虽曾多番叮嘱煦玉千万写信回来,亦暗自令了执扇写信将煦玉之事无论巨细俱详细汇报与自己··此番待将熙玉送回林府,贾珠方才回到荣府·往了府中各处请安并回禀煦玉之事,归来之时却正巧撞见从凤姐儿小院出来的贾瑞。
贾瑞亦未料到此番会撞见贾珠,慌张之下只得唯唯诺诺地垂首行礼·贾珠则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跟前这贾瑞片晌,心下暗道此人向来趋炎附势、假公济私,将那家塾管得是一团糟。
若非他祖父贾代儒上了年纪,对于贾瑞的管束亦是有心乏力,情况或许不会如现下这般糟糕·而此人如今又色胆包天地垂涎上凤姐儿,只不料这凤姐儿最是心狠手辣、逞强显能之人,遇事总欲显出三分手段,遂此番面对这轻薄自己的贾瑞便也绝不放过。
然这贾瑞却偏生色心不死,为凤姐儿作弄得重病缠身,便是在病中亦不忘意yín,最终只落得个纵欲过度、精尽人亡的下场·念及于此,贾珠只道是对这贾瑞亦应略施惩戒,方才与以点化,令其从此戒了这yín|欲色心方是。
遂此番见到贾瑞亦不提醒,不过招呼一阵便也去了··待此番凤姐使计将贾瑞锁在那夹道中冻了一夜之后,贾瑞灰头土脸地回了家,又被代儒撞见狠命教训一通·打了三四十板子,又不许吃饭,令其在院中罚跪。
遂贾瑞直冻了一夜,此番又遭了苦打,真真苦不堪言··而另一边,贾珠自是从旁闻知了此事·随后便也领着千霰润笔坐车前往代儒家拜访·此番代儒贾瑞见贾珠亲身前来,大感意外,忙地前往迎接,将贾珠迎入前厅。
?· ·☆、第五十回 秦可卿死封龙禁尉(四)· ·?双方礼毕,贾瑞从旁作陪·代儒夫人上茶,贾珠起身谢过了·待贾珠饮毕,代儒便开口询问贾珠此番前来是所为何事,贾珠则答是为两事前来:“首先是欲与老太爷商议一番家塾之事。”
说罢贾珠顿了顿方才接着说道,“关于家塾之事珠儿近日亦是有所耳闻,寻思一番,只觉如今家塾之中弊病丛生·珠儿虽不才,此番亦欲针对家塾之中的现有问题,进行一番改良……”·代儒闻言亦是点头对曰:“珠儿所言有理,如今家塾之中不乏附读之人,然大多数子弟不过来此混些茶饭,虚度时日,却并非有心进学念书……”·贾珠则道:“的确,如今族中子弟愿学上进之人太少,加之族长亦不加约束干涉,遂只得由着他们胡来。
然若是长此以往这般下去,任那不学无术之人将家塾学风带坏了,对于家塾之中真正欲求学上进之人反倒是百害而无一利……”·代儒听罢问道:“如此说来,此番珠儿有何对策”·贾珠顿了顿,清了清喉咙答曰:“珠儿此番所定之计有二:首先,家塾每日进学实施签到制,若是无故旷课迟到早退之人,攒够一定次数之后视为自动放弃进学机会;其次,定期考核,考核成绩在末尾之人限期将落后的功课补上,否则亦是强行勒令退学……”·代儒闻言不答,皱着眉头寻思。
贾珠见状则道:“此番珠儿前来寻了太爷商议此事,便是看此两条整改措施是否可行,若是可行,便由珠儿再行回禀了老爷并了族长敬老爷·”·代儒则道:“在我看来,珠儿所提措施倒也有些道理,只是这对于族中子弟而言是否太过严厉了一些……有些族中旁亲因了家境贫寒,千方百计方才凑了些束脩前来附读,若就此令其退学,怕是有些许不近人情……”·贾珠闻言嘴角轻扬浮出一缕微笑对曰:“太爷的顾虑珠儿知晓,然而可知此等措施正是为了勉励族中子弟勤学苦读。
若是家境贫寒之人则更应珍惜了此等附读的机会,发奋刻苦,便是刮垢磨光亦要力争上游,如此方成大器何况师不严无以成高徒,想必太爷亦是认同此理。
珠儿料想此番若是施行了珠儿所提两条措施,那因了无法达到要求而被迫退学之人,定非那等家境贫寒而上进愿学之人,这等便是退了学亦无甚影响,反倒能还愿学之人一片安心习学的净土。”
听罢贾珠这般话,代儒方才点头首肯:“珠儿此言有理,我亦是认同,可尽快将此二则条例付诸实现·”随后代儒又询问贾珠此番所道的另一事。
此番贾珠亦不急着回答,而是兀自端起手边茶盏浅酌一口,之后将茶盏放下,稍稍转头瞧了身旁陪侍的贾瑞一眼,眼神戏谑,只令那贾瑞心下没来由地一凛··随后只听贾珠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此番我欲说的第二件事正与了一旁的瑞大爷有关~”·贾瑞听罢这话忙地赔笑着对曰:“我不知平素有了甚失礼之处,还累及珠大爷此番亲身前来指教的……”·贾珠则道:“此番怕不是对我有甚失礼之处,怕是那琏儿嫂子……”说到这里却按住不说了。
此话一出,一侧的贾瑞便已骇得面无人色,生怕他祖父听出甚端倪而引他怀疑,忙地便拿话来支吾:“瞧珠大爷说的,我一介外男,又系旁亲,何德何能与那琏嫂子牵三搭四的敢情大爷是听了外头那起小人的闲话,方才误会了……”·贾珠只不以为然地笑笑说道:“是不是误会瑞大爷自是较我更为清楚。”
说着便又探出身子靠近贾瑞低声说一句,“瑞大爷如今不会还念着去寻了琏二嫂子吧~”·贾瑞听罢这话自是一惊,一旁代儒已是肃然开口问道:“瑞儿此番怎的牵扯上了琏儿嫂子,珠儿可需将话说清楚了”·贾珠闻言并未回答代儒,而是径直对贾瑞说道:“事到如今,瑞大爷不会仍是心存幻想,一厢情愿地以为琏二嫂子对了你真有甚非分之想罢她不过给了你几分笑脸,你便以为她对你有意,你也太过小瞧琏二嫂子的手段了她令你前去,不过欲借机给你几分颜色看看,教训你一番,不料你竟不思悔改、执迷不悟……”·一旁代儒听罢亦是大致猜到事实,登时急怒攻心、火冒三丈,对跟前贾瑞呵斥道:“畜生,你竟行出这等寡廉鲜耻之事还不跪下”·贾瑞见状亦不敢分辩,只依言跪下了,亦是深垂着头,不敢抬眼偷觑代儒一眼。
而代儒早已气得浑身乱颤,理智全无,不顾贾珠尚在跟前便欲教训贾瑞一番,从一旁的书案之上拾起一根戒尺便劈头盖脸地向贾瑞身上招呼·贾珠见罢忙地上前,只用单手便拦住了代儒欲挥下的戒尺,说道:“还请太爷千万息怒,莫要因此气坏了身子。
此番瑞大哥之事教训一顿便是,无需大动干戈……”·此番代儒为贾珠拦住,无法再行上前,遂只得放下戒尺,捶胸顿足地叹道:“家门不幸,出了这等丑事,令珠儿见笑了想来同为玉字辈子孙,你家老爷却从未为你红过脸,此番我却养出这等不肖之子……”说着亦是怄得上气不接下气,随后又猛咳一阵。
贾瑞见状亦是忙不迭地上前从旁与贾珠一道扶住代儒,将之扶到一旁坐下··贾瑞说道:“太爷息怒此番皆是瑞儿之过,莫要气坏了身子。
在此之后瑞儿定然、定然痛改前非,再不往了那琏二爷的家中去了……”·代儒叱道:“混小子,你、你此番还敢说皆是你做的好事老夫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平日里令你念书你不好生念,竟学着在外沾花惹草地鬼混我恨不得代你去了的爹揭了你的皮……”·贾珠亦从旁劝道:“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略施惩戒便是,只要瑞大哥能够明了事理,痛改前非,太爷又何必定要处以严惩峻法”随后又转向一旁的贾瑞说道,“此番还请瑞大爷能就此收手,可知回头是岸之理,莫要再对了琏二嫂子再有甚非分之想。
否则今后吃亏的定然是瑞大爷·何况如今太爷年岁已高,瑞大爷便多令他省心些许,亦算是为人子孙的尽得一份孝心了……我言尽于此,希望瑞大爷三思。”
之后又对代儒落下一句“我此番便前往将家塾整改一事禀明了敬老爷并了家父,随后还请太爷助我将其实施贯彻下去”··穿越时空豪门世家·言毕,贾珠便也提出告辞,领了润笔千霰二人一道去了。
贾瑞本欲起身将贾珠送出家门,贾珠见贾瑞眼中躲躲闪闪地隐藏着几许郁郁不平之色,便也止住他,令其莫要送了,在家陪着代儒便好··?· ·☆、第五十回 秦可卿死封龙禁尉(五)· ·?而一旁跟随的千霰润笔见了,便也心生不满,遂待他三人行出了代儒家,便也说道开去。
只听润笔道:“那瑞大爷真真是个不知好歹的,自个儿行出这等丑事,活该受些教训·我们大爷如此礼待他,他竟也不知心存感激,还摆那臭脸色便是依了他在家塾里行出的那杆子事,通共告知了老爷,他还能行那代管家塾之职吗不过是我们大爷一句话的事情罢了……”·贾珠听罢倒也不以为意,一笑了之:“揭了人短处,即便是再过好心,怕别人亦不肯给好脸色的。
却说瑞哥儿调戏琏嫂子那事说大也不大,我自是可以放任不管·然只怕他是执迷不悟,届时只会病入膏肓、无药可救,平白搭上一条性命·大家皆是贾氏子弟,我不过尽我所能帮他一把罢了。
正值现下大少爷离了京,我手边事少,尚且有着几分余力管一管此等闲事……至于他在家塾之上管理不善之责,我正可借以这新定下的两条规矩通通给矫正了。
想来他家太爷年事已高,我若将我所知的俱告知了太爷,还不将他老人家气个仰倒·何苦为难人家,一把年纪了……”·千霰则沉吟说道:“话说这家塾之事本也只是依照了府中历代的惯例,如今既轮到贾老太爷掌塾,这家塾的诸事便应他一手料理。
如今族长敬老爷不管,头上咱家老爷亦是不理·咱大爷当初亦未曾上那家塾,而是家中请了西宾,随后又是跟从的邵先生习学,较那家塾自是好了许多·如今却也摊上家塾这些杂事,平白费了许多心进去……”·贾珠听罢叹息一声说道:“想来你二人跟随我一道亦是时日不短了,咱府里之事难道还不晓吗这府里诸位掌家爷们皆是能不管事便不管事,怎么偷闲享乐怎么来,何人对这府里的前程忧心过片晌然如此下去亦不是办法,总需有人挺身而出去改变这一切……而这家塾本属于族中照料贫寒子弟进学的一种福利,令无钱聘请先生的弟子读书。
奈何族中有心上进之人太少,致使塾中风气日下,不得已我方才寻思了这两条整改措施·若是在此处施行有效,我欲去信金陵将此法告知了吟诗·如今原籍产业规模日益扩大,每年所赚钱银不少,正可进一步完善原籍的各项产业投资并生存居住的规章制度。
在原籍之中兴办义学亦是我早便拥有的一项计划,若这二则条例可行,我便也仿照此例在原籍义学中实施·届时正可借以义学鼓励培养原籍的贾氏子弟进学读书,继而参与科举取试……”·一旁千霰润笔二人闻言无不叹服,直赞贾珠所思所虑俱是高瞻远瞩之见。
随后三人便回到荣府,贾珠自是前往向贾政禀告了家塾的整改方案,贾政闻言倒也不置可否,惟点头以示知晓·之后贾珠再行前往东面宁府将此事禀告了族长贾敬,而出身进士的贾敬闻罢倒也首肯,直夸贾珠此举乃是大有益处,对改善家塾学风很有裨益。
待将此事谈妥,贾珠便也告辞而去·贾敬立于书房门口目视着贾珠离去的背影,心下暗自惋叹,只道是贾政虽是文字辈子嗣中最为年幼的一位,却偏巧是他那房的长子最有出息。
如今便是连贾赦那房的琏二哥在荣府对外的生意之上亦是混得风生水起·念及当初贾赦那房本亦有个长房哥儿,年幼读书,若是如今尚还活着,怕亦是早已成器·现下看来,惟有自己这长房的长子尚未出息,不久之前又闹出那等丑事,落入各房那等嘴碎嚼舌根之人口中还不知怎生为人编排了去。
思及于此,心下便也止不住怨忿丛生,对了自家长子顿生恨铁不成钢之感··却说自贾珠前往代儒家中将贾瑞之事告知代儒知晓之后,代儒对于贾瑞的管制约束便也愈加紧严,素昔里便断然不许贾瑞擅自外出,更不令其踏足荣府,生恐其私自前往荣府生事。
惟将之拘于家中读书,但凡外出俱令了家人陪同看管·如此一来贾瑞因了再难与凤姐相见,久而久之便将思慕凤姐之心渐渐地淡了下去·心中虽未免因了此事埋怨贾珠多管闲事,然到底好过就此将自己性命赔了进去。
而另一边,家塾自施行了贾珠的两条整改条例之后,学堂中诸多附学的子弟为了保持在此读书的权利均是不敢怠慢·而家塾中头个以身试法之人正是薛蟠,在塾中失了兴趣之后便连素日里的点卯亦懒怠前来。
累积多次之后贾珠便做主将薛大公子开除了学籍,道是薛大爷若有甚意见不平之处,尽可前来寻自己理论·而薛蟠本也无心习学,遂对于自己为家塾开除之事便也浑不在意。
而因了此项条例,便连宝玉与秦钟亦不得不收敛,每日里按时前往进学·而其余子弟无论是满或不满,亦莫敢口出怨言,只得按例行事·如此这般学堂风气自是有所提升,而为长留家塾习学的子弟便也莫不发奋,不愿就此居于人后。
长此以往,倒也有些子弟发奋图强,终至于学成而出··?· ·☆、第五十回 秦可卿死封龙禁尉(六)· ·?倏忽之间年末又至,此时距离煦玉南下湖北出任学政已逾三月。
贾珠从执扇的来信中得知煦玉在南下的途中一直体质欠佳,又犯水土不服之症,几近是强撑着到达湖北境内,之后又卧床将养了十数日方才大愈,期间境况自是无限凄凉·这头贾珠闻知是兀自心疼忧惧不已,心下只不断埋怨头上一波翰林官员好死不死地寻谁出使不好,偏生指派了煦玉前往。
孰不知煦玉乃是先天体弱,多年以来又系府中娇养,俱是小心伺候·若是离京,是万事不便,外出折腾一回指不定便折腾出人命来·此番回信贾珠便惟能多番责令了执扇等人好生照料煦玉,便是遍请湖北名医,成日间拿那人参当饭吃都使得。
莫要吝惜钱财,在当地多买些丫鬟小子来伺候,将入住之处自费改良一番俱是使得的·而煦玉自己来信之中却又只字不提他病重一事,所道最多之事便是沿途风物圣人遗迹之类,待到达湖北之后又多番指斥当地学风学子的弊病陋习,只道是自己此番前往正可大展身手,好生改革一番该地的不正之风。
除此之外便是他在途中所作大量诗词曲赋,多是抒写离愁别绪并了漂泊无羁之感·而贾珠见了煦玉写与自己的情诗别赋,道是二心远隔千山,两影别恨重重,耳闻子规泣血、猿鸣断肠,满目只觉寒月苍烟、惨雾愁云。
贾珠读罢更觉思绪万千,心下只愈加愁闷,别离恨重·然饶是如此,贾珠面上仍是装作若无其事之状,更不敢将煦玉病况告知了黛玉知晓,在她跟前惟报平安罢了··如今冬底刚至,林海来信曰身染重疾,特意寄书前来接黛玉回去。
贾珠闻罢此事,心下只盼望着林海莫要先行去信与煦玉便是·此番煦玉身子刚愈不久,若是令了煦玉知晓,煦玉定会不辞辛劳地从武昌府赶往扬州,届时指不定便是疲于奔命、旧疾再犯。
不料却闻说此番林海在寄信来京之时亦同时去信与煦玉,而煦玉接信之后便向吏部告了假,即刻出发前往扬州··而这边荣府众人闻知,贾母虽心下愁郁,然亦是少不得命人为黛玉打点了行李起身。
同时此番去往扬州林海还命携了幼弟熙玉一道·而宝玉见黛玉将离,心下亦是老大不自在,然亦是争不过父女之情·起初贾母与贾政均不约而同地指定了由贾琏护送姐弟俩南下,只道是贾琏身无官职又是荣府玉字辈子孙之中除却贾珠之外最有能耐之人,待料理完诸事之后再将人一并送了回来。
而贾珠知晓此番煦玉亦将前往扬州,耐不住分离之苦便只欲亲身前往扬州与煦玉相会,遂便自请由自己亲自护送林家姐弟俩南下扬州·与此同时,煦玉亦有此意,专程来信指定由贾珠领着弟妹去往扬州。
遂此番因了珠玉二人坚持,贾母并了贾政方才允了··随后贾珠便也亟亟地向吏部上书陈情,道是林家与己有恩,此番林公病重,自己作为旁亲亦是责无旁贷·而当今亦是大倡孝悌之道,遂吏部便也准了贾珠的长假。
此事既定,贾珠便打点行装、置办土仪,又前往林府将此事详细禀告与应麟则谨·应麟便也占了一卦,卦象显示此番前往,林海大抵凶多吉少·命贾珠前往定要代了自己并则谨好生问候一番,并随时来信汇报林海的病况。
贾珠闻言自是应了·待将熙玉行装打点妥当,便将熙玉接去了荣府与黛玉汇合·之后贾珠并了黛玉姐弟携了千霰润笔剪纸以及众家人仆从便择日起身,不在话下。
而贾珠在出发之前特意将贾琏唤至跟前面谈一番·思及自己离去之后府中将发生的诸事,此番因了是自己护送黛玉姐弟而贾琏留下,而贾琏在此期间需替代自己料理府中事务。
遂便先行将诸事交待了,随后又交与贾琏一个锦囊,倒是若是府中发生大事,需用到家庙铁槛寺之时,便将锦囊拆开来看,其中有教授府中诸人祛灾避祸的方法·之后又强调了数回,只道是千万莫要忘了此事。
待告诫了一番贾琏,贾珠又将千霜唤来,毕竟千霜乃是自己亲随之中最为倚重信赖之人·此番府中生意若是单纯只交由了贾琏料理,只怕会因失了管制,凭空又生出事端来,令他人有空子可钻。
遂特意嘱咐千霜在此期间断然不可掉以轻心,需得多番留意自己在京城之中的各项生意·随后又将留在府中的洗砚泼墨叫来,吩咐洗砚定要时刻留心府中各处的动向,谨防府中小人在自己离府之后在背后捣鬼。
又责令泼墨从旁协助洗砚千霜二人,并为他二人做好内外的联系衔接工作·待将身边诸事均安排妥当,贾珠方才放心些许,一心一意地携了黛玉姐弟南下扬州与煦玉重逢。
却说待贾珠离京后不久,一日夜里,凤姐在睡至三更之时,便朦朦胧胧地梦见秦氏前来辞行·还未待凤姐明了此乃何故,便闻见二门上传事云板连叩四下,将床上的凤姐贾琏夫妇惊醒。
之后便听家人回曰:“东府蓉大奶奶没了·”凤姐闻声,念及梦中之景,自是吓出一声冷汗,径自出了一回神·随后为身旁的贾琏唤回神来,方才忙忙地穿了衣服,往王夫人处去了,而贾琏则径直去了宁府。
次日,贾氏子弟并了秦业父子以及尤氏的亲戚皆已闻讯赶至宁府,丧葬诸事自有贾敬在上统筹安排,一面请了钦天监阴阳司来择日,一面设坛超度亡灵·而因了有贾敬在此,此番贾珍自是不敢再特意寻了那潢海铁网山的樯木来打造棺材,只得按例择了上等杉木作为板材解据糊漆。
随后贾珍倒是与了贾敬商议是否替贾蓉捐个官,如此一来按品级出殡之时,在外人眼中到底也光彩些许·贾敬闻言亦是同意,遂二人便与前来吊唁的大明宫掌宫内相戴权商议欲为贾蓉捐个前程的话。
戴权会意,给足了贾家面子,以一千二百两开出一张五品的龙禁尉的票,倒也令了贾敬父子感激不尽·随后忙命人将写有“防护内廷紫禁道御前侍卫龙禁尉”的销金大字大牌竖在了门外。
而此番内宅之中尤氏因了秦氏之事心有芥蒂,遂亦是以旧疾又犯为由推却了宅中事务·由此宁府中无内当家之人,贾敬父子一时之间亦是无人可用·宝玉闻知之后便荐了凤姐代为料理,贾珍听罢倒是颇为何意,一旁凤姐更是心下雀跃不已,只等不及大展身手,然面上却兀自佯装事不关己、淡定如斯之状。
而此番贾琏亦在一旁,自是代了自家媳妇再三推诿谦让·王夫人心中亦是迟疑,贾珠当初便劝说王夫人莫要令了熙凤独揽大权,恐生事端·又念及熙凤年轻,未经丧葬之事,怕其料理不清,惹人耻笑,遂便也迟迟不肯应承。
然而终是耐不过贾珍再四请求,说得是情真意切,又有宝玉从旁相劝,再问凤姐本人,亦是一力担保,便也不做声了·贾珍见状便当凤姐允了,忙从袖中取出宁府对牌,命宝玉交与凤姐,全权料理府中之事。
王夫人则只吩咐凤姐遇事莫要自拿主意,需打发前去询问敬老爷并了哥哥嫂子要紧·熙凤面上自是恭顺应下,实则暗地里早已自有主张··随后的时日里,凤姐倒也是荣宁两府两厢往来,期间料理宁府诸事亦是不辞辛劳、有条不紊,很有一番作为。
而素有陋俗的宁府众下人此番闻罢内里委任了凤姐管制,均不敢怠慢,较了素昔卖力勤勉了十倍不止·遂正因了如此这般,宁府秦氏的丧葬诸事一应俱是安排得井井有条,众人便也只待七七之后出殡停灵铁槛寺便可。
期间宝玉与秦钟因了彼此感情正笃,便商量那读夜书之事·却说往日里宝玉读书俱在二门内的内书房之中,如今欲与秦钟一道读夜书,便需得在外再建一外书房·百般央告了凤姐儿取那对牌支领东西去。
却说荣府之中贾珠的小院亦是他的外书房吟风赏月斋的所在,素昔便是他与煦玉一道居住,遂占地颇广·而宝玉这外书房收拾出后正位于贾珠小院近旁,宝玉生恐在贾珠近旁读书被拘得紧了,遂待这外书房收拾妥当之后,亦不情愿前往读书。
待秦钟离了之后更因了无人相伴读书,宝玉便也愈加不乐意待在该处了·此番则按下不表··?··穿越时空豪门世家 ·☆、第五十一回 两情依依扬州重逢(一)· ·?上回说到秦氏病丧并宁府料理丧葬诸事,此番则先说贾珠领着黛玉姐弟南下前往扬州之事。
却说贾珠一行人从京城出发,因了贾珠一直忧心煦玉身子欠佳却连日奔波,恐其又生旧疾,遂一路俱是亟亟赶路,只恨不能插翅飞往扬州相见·期间行程花去二十七日方才到达,到达之日巡盐御史府上自是遣了家人车辆来接。
而贾珠则见前来迎接之人之中并无煦玉的身影,遂忙地寻了一名领头的家人询问此番大少爷可是已到扬州·该人答曰大少爷早已到达,然此番身染急症,数日里均无法起身,遂不得前来迎接。
贾珠听罢顿时心急如焚,忙不迭登车与了众人一道先回巡盐御史府探视·此番虽是初次来到扬州,然因了心下有事,一路上亦无心欣赏沿途风景··待众人到达府邸,贾珠并了黛玉姐弟便依礼先行前往后院正堂之中林海卧房请安探视。
待入了房中,贾珠先行上前见礼问好,又代了应麟则谨并了荣府众人问候一回·随后便详细询问林海病况,多番劝解林海千万保重,谨遵医嘱吃药就诊·如此这般絮叨了半晌,贾珠道曰闻说煦玉亦是染病在身,此番便欲前往探视一番。
之后又特别提出可否允他单独面见煦玉,林海首肯,只道是待贾珠见罢煦玉之后,再令黛玉姐弟二人前往··随后贾珠跟随府中丫鬟一道前往煦玉卧房·期间那丫鬟对贾珠道曰在此之前大少爷已是多次唤人询问大爷一行人有无到达,将何时到达,大少爷怕是太过思念弟妹了。
而贾珠闻言面上赔笑,心下则暗自酸楚不已,只道是煦玉何尝只是因了思念弟妹,那种恋人分离而生的刻骨相思,煦玉又何尝不是与自己一样呢·此番贾珠前脚堪堪踏进屋内,便见榻上煦玉正勉力撑起身,艰难地伸直了手臂够那方案上的茶盏。
刚一触到,便闻见了推门的声音,煦玉忙地抬首一看,却不慎便将案上茶盏推到地面,摔了个粉碎·贾珠见状惊唤一声“珣玉”,随即一步上前步至榻边,坐在榻沿将煦玉扶起。
只见此番煦玉病得是神思恍惚,双目迷离,见贾珠到来,尚还不敢确信,遂迟疑地问了句:“可是珠儿”·贾珠见状满心煎熬、悲从中来,几近酸泪盈眶,握住煦玉的手抚在自己面上说道:“玉哥,是珠儿是珠儿珠儿来了……”·煦玉闻言方才确信,苍白的面上撑出几许笑意,伸臂将贾珠揽进怀里,口中喃喃道句:“肠千断,泪万丝,情百转,意相连;玉笛怀昔年,瑶琴忆断弦;离别始知离恨重,相思透骨形影怜……”·贾珠听罢终是泪如雨下,回抱住煦玉不管不顾地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加上今日,我们一共分别了一百六十三日,我每日里都在数着日子,只怕数过了那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夜都还见不到你……”·煦玉听了这话有气无力地对曰,双颊已是烧得通红:“好在……你我总算又重逢了……”·贾珠闻言方才念起煦玉之病,忙将眼泪抹了,思及此番煦玉正值病重体弱,不可这般坐着,欲令他躺下。
眼光不经意间瞥见地面的瓷器碎片,忙地抬头,见罢刚进屋的呆愣在旁的丫鬟不禁怒从心起,叱道:“都傻了不成此番怎么照料大少爷的还不重新倒了茶来少爷在屋里病着,竟一个留守的丫鬟都没有,茶竟还需少爷自己动手……”说到这里贾珠竟是越说越气,不管自己乃是身在他人府中,此举是否僭越,只怒曰,“若是这内宅中的丫鬟都不会伺候人,便给我将少爷挪到外院去,拿爷的小厮来使唤……”·随后进屋的两名丫鬟虽从未见过贾珠,然见罢贾珠这通身的气派,已是吓得不轻,一个丫鬟忙地又斟了茶来。
贾珠伸手接过,正待端了喂与煦玉,然在见了茶水之后便猛地将茶盏往案上一撂,说道:“这是何物毛尖少爷爱喝龙井,你们难不成不晓重新沏了茶来,要明前的,若是这府里没有,便去二门处令执扇去买现下先倒一杯白水来”·方才倒茶的丫鬟闻罢忙地沏茶去了,另一丫鬟则将白水倒了来。
贾珠接过杯盏,先自己试了温度,随后方才端着喂煦玉饮了·待那丫鬟将明前端来,煦玉又喝了几口,之后重又躺下·贾珠仔细为煦玉掖好被角,又令丫鬟将火盆放了新炭,将汤婆子灌了水放进煦玉被窝里暖着。
知晓此番煦玉乃是高烧不退,便也令其捂着发汗·心中只忧惧方才煦玉未盖被子凉了一会儿,是否会因此而令风寒加深··贾珠待煦玉躺下后便又说道:“姑父那处并了府里交与我便是,好歹我亦是这府里的亲戚,帮着料理一番责无旁贷。
何况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你只莫要担心,安心将养着便是·”·煦玉听罢并未反对,只道是自己本为这府里的长男,老爷病重,自己当应挺身而出全权料理,奈何此番未曾帮上忙却还仰赖他人照料。
贾珠只宽慰道:“好了我的大少爷,此番你只将你自个儿将养妥当便是帮了众人大忙了,阖府都还指望着你呢莫要令我担了这心”·煦玉听罢这话便也不说了,贾珠又握住煦玉的手劝慰几句,煦玉便也阖眼睡了。
待煦玉睡着,贾珠又陪着坐了片晌方才悄然起身离了这屋·随后将屋里负责伺候煦玉的丫鬟通共唤了来,一共是三名,分别唤作雨情、雨梦并了诗荷·此番因了林海病重方才匆忙将煦玉唤来扬州,煦玉来此突发急病,遂府中只得临时调派了丫鬟前来伺候。
又因内宅主母贾敏亡故,林海又并未再娶,遂内宅乏人,惟有林海的一方贵妾夏姨娘代为主事·诸事繁琐,难免有调派不到之处·加之今日黛玉姐弟并了亲戚到来,夏姨娘便也将二等三等丫鬟调去打扫收拾客房,遂煦玉身边便也暂缺了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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