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权臣之路+番外 by 简梨(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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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权臣之路+番外 by 简梨(上)(2)
·“你说·”云惟珎喝了一口红枣茶道··“我想少爷收我弟弟做仆从·”郭萍认真道·郭萍自认为自己已经是云惟珎的奴才了,最近都致力于让云惟珎答应手下他弟弟。
“嗯,嗯,我也想·”郭小弟从旁附和··云惟珎放下茶杯,道:“你们还小,不明白什么是仆从……”·“明白,我明白的少爷。
仆从就是把自己卖给主子,为主人拼死效命我和弟弟的命都是少爷救的,我们想做少爷的仆从·”郭萍表白道··“对,对,我也明白,也明白。”
郭小弟道··“少爷,他们两兄弟既然心意已决,您就收下他们吧·”碧溪也帮腔道··“郭萍,以前你说,我只当你是一时激动,现在听来,你是想清楚了的。
我原本打算在镇上给你们买做小院子,再买给小铺子,你们兄弟二人,靠着小铺子的租金也能过活·把铺子买在衙门旁边,也不怕地痞流氓,若是还怕有人找茬儿,我和县令大人也打过两次交道,可以托他照顾你们。
等过个三五年,郭萍你就是成人了,难道,还没有信息过上好日子吗”云惟珎道··武侠·“少爷,我想……”郭萍连忙道。
“你想什么”云惟珎打断他道:“那样的日子不好吗做个自由的百姓,不把自己的生死,交在别人手上,你不是说你弟弟有读书的天赋吗你送他去学院,将来考个进士,岂不更好。”
“少爷,那样的日子可能真的很好,可我们兄弟身受少爷重恩,不能不报·若是受恩不抱,与畜生何异”郭萍缩下椅子,跪在地上道。
“就是,就是·”郭小弟也跪在郭萍旁边帮腔··“唉,真拿你们没办法,起来吧,我应了·”云惟珎无奈叹息,不等两兄弟笑开,就道:“你们跟着我可以,但户籍上还是先单独立户,等满了十六岁,成年了,也见识了外面的世界,再来和我说。”
郭萍不在意的把弟弟拉起来,道:“十六就十六,就是等到六十岁,我也不会改主意的·”·郭小弟在旁边点头,然后期期艾艾的看着云惟珎,小声道:“少爷,我能再许一个愿望吗”·“当然能,刚刚是你哥的愿望。”
云惟珎笑道··“我想要个名字,少爷给我取个名字吧·”郭小弟兴奋道··“那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名字”云惟珎一口应下,取个名字倒是无妨,他以前也经常给朋友出主意,说孩子要叫什么名字,甚至专门衍生出了一门姓名学。
“少爷取吧,什么样儿的都行·”郭小弟道··“你哥哥是萍,你就叫安,好不好,取平安之意,相信你们的父母在天之灵,一定也希望一门一生平安康顺。
你的名字叫安之,既来之则安之,你以后就安心的跟着我吧·”云惟珎道··“郭安之,郭安之,我有名字了,哥哥,我有名字了,郭安之,碧溪姐姐,我叫郭安之”郭小弟,不对,郭安之兴奋道。
“好,好,郭安之·”碧溪笑着唤道··郭萍听到云惟珎给取了名字,心也安定下来,自古除了父母和师父,还有谁能给你取名字只有主上了。
云惟珎根本不知道一个名字,对此时人的意义,转头问碧溪:“你呢,新年愿望是什么”·“我的愿望是能安顿下来,过安稳日子,我也想看看像我名字一样的溪水呢,少爷说南方树木众多,水草丛生,溪水是远望是碧青色的,我也想见识见识呢。”
碧溪笑道··“会实现的,你们的远望都会实现的·我们等过完正月就出发,往南边走·待到春来雪融,我们就已经在江南安家了·”云惟珎道。
·第十七章 京城掠影 ··春来雪融,江南安家做梦吧·春来雪融,云惟珎一行还在京城观光呢··一行人过了正月离开边城,刚好有做皮毛生意的商人过来,就把院子转租了出去,稍稍节省了一点银钱,然后艰难的南下——路难走啊
他们本打算坐船南下,到了运河口才发现,现在河水都冻住了,还要的过一段时间才能行船·况且冰化的时候,最冷了,他们一群人老弱妇孺的,还是等江水暖起来再上路。
都到了京城,怎么也得去看看这国家的中心啊··未睹皇城壮,安知天子尊·在云惟珎眼里,这座古老城市的新城墙,既有熟悉的影子,又有时代的风采。
给他们驾马车的车夫是临时雇来的,看见他们看着城墙发呆,与有荣焉的挺起胸膛道:“小少爷,威武吧·这可是太祖爷开国定都时候修的,您瞧瞧,三丈高,外墙光滑如镜,听说内里用的全是巨石,这样的城墙,武林高手越不过,就是大军压阵也别想讨好”·车夫有着京城人独有的地域骄傲,刚说完,又“呸呸呸”了几声,连连打嘴道:“乌鸦嘴,乌鸦嘴,太平日子不容易,哪儿有什么大军,老天爷勿怪,老天爷勿怪。”
“说的是,走吧·”云惟珎没有在意,直接排队进城了··城门修的宽阔,只是他们路经的东城门,就有八个出口,出口宽阔的,可以让四辆天子车架并列而过,出口稍窄的,也是一丈之宽。
如此城墙,只用了高和宽两个概念,就让人直观的感受到了京都的威严·看着来往人流,繁华如织,方知京城的魅力··车夫把他们送到了客栈,使命就完成了。
只再三叮嘱他们,若是要在京城游玩,千万要找他所在的牙行,那是“绝不坑外地人”的好地方·云惟珎等听听也就罢了··进了安居客,云惟珎感慨,原来不是所有的客栈都叫悦来。
住下休整了一天,云惟珎带着碧溪、郭萍、郭安之在京城逛几个有名的景点·他们一行人没有再带刀剑,事实上,京城里能带刀剑的,都是官府的人·江湖人士在京城异常低调,就是带了武器,也是偷偷摸摸的,只要他们不明目张胆的亮出来,官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据说,在太祖当朝时期,京里没有江湖人敢来··江湖势力,在京城异常安稳·没了最大的隐患,京城的治安着实让人放心,云惟珎一行就算穿着精致,也没有遇上小偷小摸的,碧溪摸了摸暗袋里的毒砂,十分遗憾。
“碧溪,京城可不允许随意斗殴,你也要放在心上·”云惟珎提醒碧溪道,也许只有他才明白,太祖对江湖人的厌恶和喜爱,那基本上是黑社会和桃花源的结合体,也只有他最明白太祖维护京城治安的决心。
如今传承不过三代,国家机器运转有力,应该不会让江湖人太过逍遥的··“是,您放心·”碧溪道··听着碧溪的尊称,云惟珎也不去纠正她了,户籍都已经分开立户了,碧溪还是把他当主子,他当初脱口一句“碧溪姐姐”,碧溪就直接给他跪地上了,吓得他如今只能直呼其名。
“少爷,我们去哪儿”郭安之问道··“去法源寺吧·”此时京城能游览的,也就著名寺庙和山川了,哦,还有太祖兴建的所谓“公园”,故宫、天坛一类,远远望着行,除非入了朝堂宫廷,否则不可能细观其风采。
云惟珎觉得自己这辈子,应该是没有机会了··法源寺也是京城的重要佛教场合,佛家修来生,云惟珎不知道自己这辈子是不是已经是来生,若是,他的前生也未作恶,为何会如此父母缘浅,深陷沼泽;若不是,那他如今前尘不忘,又是为什么他还需要继续修行吗·云惟珎心里茫然,只得求助于佛寺。
云惟珎一行人跟着虔诚的香客,由南向北,依次游览,从山门到钟鼓楼,再到天王殿、大雄宝殿、悯忠台、净业堂,云惟珎在无量殿院外廊下小坐,再往里,依旧不接受香客参观了,那是法源寺僧人的居所和藏经阁等重要文献存放之地。
云惟珎这一路,只看见了交织的人流和众多木胎泥塑,没有遇到高僧,也没有遇到有缘人,只让杳渺的香火,熏得自己像一块儿腊肉··沾了一身的香火味儿,又雇马车回了安居客。
小二见他们一身香火,还以为是信仰佛教的,连连推荐他们店里的素斋套餐,云惟珎心累的打发了他··法源寺唯一的收获就是郭萍开心了些,佛教中有“佛掌”一说,就是手指连蹼,这也是残疾的一种,在佛教眼中,却仿佛是祥瑞之兆。
郭萍一路上不停抚摸自己藏在手套里的六指,脸上也渐渐有了喜色··在京城的两个月,用吃喝玩乐四个字就可以形容了,安心玩耍了许久,四月出头,他们才搭船往南方去。
船上的生活乏善可陈,入目全是水、水、水,他们搭的又是快船,小港口基本不停,大港口只停两个时辰,也没有机会到岸上游玩·云惟珎一行虽说是想在江南安家,可到底在那个州,哪个县也是没有准儿的,就这样一路走。
郭萍和郭安之的主要任务实在船上静养身体,云惟珎已经决定安顿下来之后,就给郭萍治手·按理说这样的六指在三岁之前才是最方便的,奈何他们相遇有些迟·云惟珎为了提高安全率,已经让郭萍开始练武了。
说到郭萍,不得不承认,遗传还是有作用的·郭萍根骨灵气,学武举一反三,九岁开始学武,先前身体又不好,可还是一日千里,非常顺畅·就连五岁的郭安之也是灵性得很,明明字都不认识几个,给他们一讲解,仿佛天生就会了。
云惟珎半天找不到丹田在哪里,他们两兄弟倒是三天就找到了气感·云惟珎觉得自己有可能成为“王语嫣”一类的人物——纸上谈兵·但是他仍旧不死心的再找能顺利修习武艺的办法。
身怀内力的人,气血比常人充足,手术的成功率也高,这是云惟珎让郭萍练武的本意··云惟珎本来“野心勃勃”的想要到著名的扬州、苏州、杭州落脚,可他到了半路,他就坚持不下去了在淮安下了船,考察了一下,觉得这里也是风景秀丽,人杰地灵,直接拍板,就在淮安落脚了。
接着,又是碧溪大显身手的时候了·他们在客栈里过渡了三天,碧溪就买好了三进大宅院,选好了若干签死契的奴仆,连房间都重新安插器具,铺上了新的帐幔,能干非常。
云惟珎在这个鱼米之乡晃荡了三天,就搬进了新家··碧溪十分了解云惟珎的品味,布置的又温馨,又典雅,云惟珎在官府落了档,直接成为了淮安的纳税百姓·哦,不,他还没有成丁,不用纳税,他们四人中,只有碧溪许交人头税,她是女子,交一半。
他们的房子所在地,是中产阶级聚集地,有举人老爷,儒商和衙门小吏等等·云惟珎吩咐新来个管家给邻居们送了见面礼,也是通知大家,来了新邻居··他们一行身份对外宣城是父母双亡,姐姐带着三个弟弟过活。
这样的人家,交际本来就比常人要少,也符合他们大隐隐于市的想法··等到熟悉了淮安的水土,云惟珎马上着手给郭萍手术··幸好,郭萍的手也没有病得太严重,直接在赘生指基底部切除后缝合切口即可。
若是他的赘生指发生于关节部位,还需做肌腱和关节囊修复;再不幸一点,赘生指发生于骨骺部位,切除赘生指后,需做骨、关节矫正者,这种情况下就只能等骨骺发育停止后才能手术,那他在成年前,基本上是没戏了。
郭萍的情况,是最简单的哪一种,加上他还练了武功,恢复能力比常人要好的多,忌口都不用什么,不过是十几天的功夫,就能拆线了··“郭萍,你瞧,好了吧。
我等会儿给你配两瓶去疤痕的药膏,等这层疤脱落了,你在抹上,就看不出痕迹来了·你放心,最多三五个月,保证一点儿疤痕都不留·”云惟珎安慰道。
郭萍激动的眼眶湿润,却只吐出“多谢少爷”四个字来·云惟珎笑着拍他的肩膀,总算又完成了一件大事,云惟珎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如今,云惟珎关心的,是他们的生计问题。
云惟珎一行已经在淮安安家了,可也不能坐吃山空·他们还要做给外人看呢,若是什么都不做,还能过富足日子,外人该猜测他们家里有聚宝盆了·住在人群聚居的地方,就是有流言的困扰,他们的家庭结构已经很让人诟病了,可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
·云惟珎让碧溪打听着,在淮安是买田置地划算,还是买个商铺收租子、做生意划算·从现在开始,云惟珎要过或乡村种田、或小商小贩的市井生活了,这就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
·第十八章 日后打算 ··在淮安安家之后,云惟珎的日常生活,又过回了在西方魔教时的“老干部退休”生活,除了必要的运动,每天都窝在房里看书、写字、画画,抚琴,啊,不对,他现在手不够长,抚琴这项技能暂时没有点亮。
所以说,这样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子范儿人物,生在以武立教的西方魔教,完全就是错误的,他合该生在钟鸣鼎食之家才对啊·云惟珎在自己用功的同时,也不忘提升郭萍和郭安之的文化素养,以他两辈子的经历和过目不忘的本事,云惟珎自觉有能力给两个孩子启蒙。
“少爷,怎么不去书院呢您往日不是说不可闭门造车吗”碧溪不解的问道··“郭萍和安之一点儿基础都没有,送他们去书院也得先给他们启蒙才行,不然会被同学欺负的。”
武侠·“少爷,我说的不是郭萍和安之·”碧溪翻白眼道:“我是说您呢,这淮安的崇圣学院名扬四方,传承千载,第一山更是自古文人墨客必游之地,您去第一山游览的时候,不是还十分羡慕那些题字吗”·“我啊我就不去了,我虽年纪小,但经的事情多,心里老得很,看着那些学子,犹如自家晚辈,实在是没那个脸皮和他们一起读书。”
云惟珎扬了扬手里的书道:“我还是读自己的吧·”·“碧溪劝少爷去,倒不是全问了学问·少爷您在教中本没有同龄之人,而今自由了,也该有一二知己,三五好友相伴了。”
碧溪担忧道,别人家的孩子如何她不知道,但她的少爷明显就太孤单了,要怎样的聪慧,才能从高手林立、守卫森严的西方魔教出逃,自古慧极必夭,碧溪也是担心她的少爷耗费心神太过。
“我不是还有你们吗”云惟珎微笑道··“我们……那怎么行,我们不算”碧溪跺脚道。
“怎么就不算了,难不成碧溪还不把我当朋友”云惟珎笑问··“少爷您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碧溪急道,虽然云惟珎给他们三人都单独立了户籍,但忠心在心不在外物,他们三人对自己的定位依旧是云惟珎的仆从,就算再亲近,也比不得友人相交的感情经历。
“好了,好了,碧溪怎么生气了,你瞧,我又不是在家里吃闲饭的,我也在做事儿啊,别气了,啊~”·碧溪让云惟珎不正经的语调气得更厉害了,放下手里的托盘就要走,云惟珎在她后面喊道:“去把郭萍和安之叫来啊”·碧溪应都没应一声,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云惟珎在后面哑然失笑,这是真生气了啊云惟珎自我反省了一秒钟,他真的表现得那么让人担心吗·然后得出结论,果然是碧溪关心则乱嘛他很正常。
郭萍和郭安之很快就过来了,云惟珎正在书桌后面画图,这次画的不是山水花鸟,而是地图·云惟珎示意两兄弟坐在他对面,放下笔,道:“小萍、安之,你们的武功练得怎么样了”小萍这个称呼,女气十足,但是云惟珎发现自己连名带姓的叫郭萍,却亲切的只叫郭安之的安之,省了姓,虽然他知道自己这完全就是为了省事儿,但在郭萍看来,就是自己对郭安之要亲近些,还暗自努力了很久,认为是自己练功不努力才让云惟珎不亲近他呢。
自从云惟珎发现郭萍有此担忧,晚上不睡觉起来练功之后,他就从善如流的改叫他为“小萍”了··“少爷,很顺利,您给的武功秘籍都练纯熟了,内里也在不断增长。”
郭萍回答道··“嗯,我昨日才给你们切过脉,也没有发现问题,看来你们两兄弟是天生的习武之才,有天分,你们又努力,自然境界一日千里·”云惟珎先表扬他们,定下基调,然后道:“今天叫你们来,是想说说这日后武功修行的道路问题。
穷文富武,在家里,你们吃穿都是好的,这就不说了;要理解高深武学,识文断字,甚至才学非凡,这也是必须的,我正在教你们,你们也学得很好,这条也满足;然后就是要有好的功法秘籍,这个暂时没有,你们也不必担心,我给你们的功法,已经是这时间一流的,我也知道一些绝顶的功法在何方,现在只是没有去取而已;再有一条,就是实战经验了。”
云惟珎啰嗦了一大堆,点题问道:“在习武初期,有这四点,才能保证武艺进步·现在后面两点你们暂时没有达到,你们觉得应该先办哪一点儿呢”·“这……”郭萍和郭安之对视了一眼,道:“请少爷帮我们拿主意吧。”
他们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我是这样想的,你们还是和原来一样,好好看书习武,只是我正在勘察地图,找出绝顶功法所在·”云惟珎指了指他面前一大摊子图册、游记,道:“等我把线路勘察好了,你们就和我一起出门,路上少不得会遇到些山贼、匪徒之类的,刚好给你们练手,等我们把功法取回来了,你们正好打扎实了基础,练就高深武学,你们看,这样如何”·“听少爷吩咐。”
两兄弟异口同声道··“唉~”云惟珎拍了拍额头道:“我实在征求你们的意见,不是在吩咐你们啊”·“可是,少爷说的就已经很全面了啊”郭安之面带疑惑:“我和哥哥肯定想不到这么多,少爷懂,少爷肯定是为我们好,我们就听少爷的啊。”
听着郭安之理所当然的语调,看看郭萍猛点头表示赞同,云惟珎默··“好吧,你们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再多说两句·这武功一途,我虽然不能练武,但观前人心得,还是有些体会的。
在初期,最重要的是打牢基础,不可冒进、不能走捷径;中期,要有好的功法;后期就全凭自己的悟性了·但贯穿整个过程,吃苦耐劳、心志坚定都是必不可少的·”云惟珎开始安利他的武学思想,这些可不是小说演绎,而是他观看了西方魔教历代教主的手札总结出来的。
“武功练到了极致,飞花摘叶皆可伤人,那武林中人人追求的神兵利器就没有必要了吗当然不是,在功力同等的情况下,有趁手的兵器当然更能发挥效力。
若是你们日后要走以武入道的路子,越是到了后面,越不能太过依赖兵器,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靠得住的·这又与以剑入道之人不同,以剑入道之人,剑就是自己,那样的情况下不算依赖外物。
还有些练剑的人,境界高了,人剑合一,无剑胜有剑,也是可以的·”·“啊”两兄弟听了这弯弯绕绕的,有时、可以、例外,说的话反转了三四层意思,把两个对武学理解不深的绕得更糊涂了。
看着这两兄弟茫然的眼神,云惟珎失笑,自己这是揠苗助长吧·“好了,不要想那么多,这些东西,都是我从前人的手札上总结的,适合他们,可不一定适合你,我给你们说,不过是让你们参考,你们的武道有自己的路。
听不懂就算了,也不要按着我说的这些弯弯绕来,你们按部就班练自己的,时候到了,自然就能总结出适合自己的理论了·”云惟珎赶紧安慰道,别让自己随口两句,打乱了他们练武的步调。
“是”两兄弟拱手应道··“别的都先不说,先来说说功法吧·我看你们俩练武,小萍喜欢大开大合、刚猛些的路子,阳刚之气十足;安之喜欢细腻一些的,更注重技巧,是不是”·“是。”
“我这里的功法,至阳的有九阳神功、降龙十八掌之类的;细腻些的,有九阴真经、天山折梅手之流的,当然佛门的慈悲刀、韦陀手之类的也有·在剑法上,百年前威震江湖的中原五绝,他们各自都有绝学留下,去探一探他们的故居遗址,落英神剑、玉女剑法、全真剑法,甚至百年前灭国的大理皇室六脉神剑也不是不可能找到。
绝顶功法也有许多,你们要先想好自己练什么才行·”韵味这淡定的吐出一些足以让江湖天翻地覆的名字··“降龙十八掌”郭萍对这个名字十分敏感。
“是啊,就是降龙十八掌,你家祖上郭靖大侠练过的那个降龙十八掌,原是丐帮的绝学,后由洪七公老前辈,传给了郭靖大侠,后来再传给了他的儿子郭破虏,也就是你们的曾祖父,这门绝学应该就成了你们郭家的家传武功了。”
云惟珎解释道··“可,我们家根本没有这么武功……”郭萍低落道,他在父母死后,也翻找了许久,他家家徒四壁,能藏什么东西,墙都砸了的找,也没有找到。
“据我所知,这门功法和九阴真经、武穆遗书一起封在了百年前流传一时的神兵利器倚天剑和屠龙刀中,倚天剑原是峨眉派至宝,原是开山祖师郭襄女侠所有,屠龙刀就是你们曾祖父所有,后来屠龙刀流落江湖,才引发了百年前那场风波。
当年太祖立国,所用的兵法,依稀有岳武穆的风采,应该是让太祖得了·”云惟珎这话九真一假,起点男若想要兵法,还需要什么岳飞的遗书吗古今中外、历史名将,他都能用好不好这完全是往死人身上泼脏水,欺负人家不能跳出坟墓反驳了。
“那我能学吗”郭萍问道··“自然能的,等我们把功法找出来了,你就学吧·”云惟珎安慰道,这也算是另类的物归原主吧。
“安之,你呢”云惟珎问道,郭安之对他家灭门一事并没有太深的印象,他出生就是他哥哥在照顾,父母的面都没见过,什么因为武功秘籍没门之类的,也就听旁人扯过几句闲话,对降龙十八掌之类的,倒是没有执念。
“我……我听少爷的·”郭安之不太像练,但又觉得身为郭氏后人,不练不好··“那你就练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吧·”云惟珎恶趣味道。
“什么”郭安之没有听懂··“开玩笑的·”云惟珎笑道:“等功法找出来了,你再选就是了·好好准备,我们要出远门了”··第十九章 桃花套杯 ··若是要出远门,怎么也避不开碧溪了,云惟珎发下豪言壮语,转头,还得给碧溪赔不是。
“少爷,您说您怎么想一出儿是一出儿啊”碧溪皱眉道:“我不是不知道您心里有大主意,可再大的主意也不能掩饰您今年才七岁稚龄……”·“八岁……”云惟珎小声提醒纠正道。
“八岁怎么了,八岁就已经能够独自出门了吗您是不知道这一路上有多少危险,强盗马匪就不用说了,再怎么厉害终究是普通人,要是遇上了混江湖的,那才危险呢”碧溪喋喋不休道:“您不是说这辈子最希望过的就是这般安稳平静的生活吗咱们才安顿下来多久啊您上次订的桃花套杯还没有来,您就待不住了”·“碧溪,好碧溪,这不是事出有因吗小萍和安之等着功法学习呢,总不能误了两个孩子。”
云惟珎无奈道··“孩子,孩子您别总拿‘孩子’称呼他们,小萍比您还年长呢,且不用您操心”碧溪开始的时候还只以为云惟珎是因为主人的身份,才用孩子来称呼郭家兄弟,后来发现,他是真把自己当成长辈了,这……这简直让人嘈多无吐啊你也是个孩子好不好“他们年纪还小,需要什么顶级的功法,您从教……带出来的那些东西,都是这世间一流的了,不用费神去找什么功法了”·碧溪说到西方魔教的时候还是有些迟疑、遮掩,怕云惟珎触景伤情。
“就是因为他们年纪小,正是打基础的时候,才不能让他们一开始就把地基打歪了·碧溪,那些遗迹,我都了解清楚了,绝对没有问题,你相信我,我可不是莽撞无知的少年人,必须是谋而后动啊”云惟珎连连保证,现在家里是碧溪当家啊,她要生气了,连饭都吃不上(碧溪负责做饭~)·“那您先和我说说~”碧溪要亲自验证一下。
“去把小萍和安之叫来吧,不然还得再说一遍·”云惟珎道,他们俩现在院中梧桐树下闲聊··“您等等,我这就去·”碧溪福身一礼,飞快告退了。
见面行礼之流不再细述,等人齐了,云惟珎开始讲他的计划:“这世间功法,我还知道的就是九阴真经,前朝古墓派的玉女剑法、玉女心经,大理段氏的家传武学,逍遥派的凌波微步、天山折梅手等等,只是遍布全国各地,其中,还有前朝明教的乾坤大挪移,威力也甚大……”·“少爷……”碧溪担忧的唤出声来。
“你放心·”云惟珎向碧溪点头,安慰道:“现在我们人小力微,只能从防范最不严密,路途最轻松的下手,等武功练好了,再图其他·乾坤大挪移在昆仑山,我这辈子是不想再入西域了。
你们俩想必也还没有做好回乡的打算·”·“那儿又算什么故乡”郭萍答道,在边城生活九年,边城给他的全是痛苦的回忆,若是可以,他一辈子都不想回去了。
武侠·“扯远了,说回找功法的事情·那些功法,现在多半已经没有传人了,咱们去了,要面对的就是先贤大能留下的机关考验,人已经死了,难度相应低一些。
这里面离咱们最近的是向南走的姑苏和向北走的雍城了,姑苏有曾经名噪一时的慕容氏,他家的燕子坞内,收藏有天下武功,但年代久远,恐遗失损坏了;北边雍城眉坞县的终南山下,有九阴真经和古墓派武功,也是难得的绝顶功法。
其他就不说了,这两处机关最简单,离我们也最近,各有利弊,你们瞧着,该往哪边去”云惟珎问道··“少爷怎么想”碧溪问道。
“你呀,最擅长的就是把我抛出的问题踢回给我·”云惟珎摇头失笑道:“我预备着先去雍城终南山,哪里的武功是刻在石壁上的,保存要完好些,距今时间也短,找到的可能性大;姑苏燕子坞已经是两百多年前的事情了,说不得房子都被人占了去,遗址都不存了。”
“那就听少爷的·”郭萍道·他现在已经被说服,一根筋的只管练武,这些需要动脑子的,就交给他心目中聪明绝顶的少爷了··“是啊,是啊,听少爷的。”
郭安之依旧担任着复读机的功能··“好吧,那我再推演几遍,争取不出差错·解决了朝哪儿走的问题,还要解决人的问题·”云惟珎神神叨叨道。
“人少爷想雇人随行吗找哪个镖行”碧溪问道··“不是,这么私密的事情,怎么可能找不能交心的外人,我是说咱们四个四个人也不能全去啊,总要有个看家的。”
云惟珎道··“为什么”三人异口同声问道··“又不是逃难,更不是打仗,要这么多人干什么”云惟珎翻白眼儿道:“这里才是咱们的家,总要留个人固守大本营吧。
我准备着就两个人去,两个人看家,你们商量商量,我肯定是要去的·”·“我肯定是要去的”三人又异口同声道··云惟珎眨眨眼,假装没听到,示意他们三个自己商量。
“少爷,还是带我去吧,您总不能带小萍或者安之吧,两个小孩子一起上路,肯定会被人觊觎的,江湖可不安全啊”碧溪苦口婆心道:“我就不同了,其一我的年龄摆在那里,至少不会让人轻视,其二我毒术已有小成,自保、对付二三流高手不成问题。”
“怎么就不能带我了少爷都说了,我武功进益极大,年纪小才是最好的掩护呢,到时候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谁会防备我一个孩子呢”郭萍巧嘴道,收回前言,郭萍也不是个憨厚老实的啊。
“少爷,你不是说有前人留下的机关吗那些机关应该是防范大人的,我身量小,机关留的缝隙,我肯定能过·这事儿可不是年纪啊、武功啊能决定的,我们去探寻遗迹,还是要对机关有研究才行,我把《易经》都读完了,五行八卦、机关数术的书也看了许多,少爷,你就带我去吧~”郭安之的理由也是充分。
“机关的事儿轮不到你操心,我自会打理妥当的·”云惟珎笑点郭安之,又对三人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待我想想,也不是这一两天能走的,至少等我定的桃花套杯回来了,再出发吧。”
碧溪笑嗔:“成,慢慢悟去吧您~小萍,安之,走,蛋羹还在厨房温着呢,我去端给你们吃,没有某人的份儿·”·云惟珎在背后不介意的笑了笑,摩挲着茶杯想:古墓已放下断龙石,此去定要潜水进入,从今天起就把游泳捡起来。
云惟珎选择终南山活死人墓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这里里京都最近,找了这里就知道太祖有没有大范围的搜刮了·这里能有,那其他地方还有探寻的价值,这里都没有了,也就只能依靠从西方魔教带出来功法了,大不了自创·还有一个要考虑的就是,人家门派自己的传人,神雕侠侣绝迹江湖之后,尚有黄衫女子出世,不知活死人墓里还有没有人。
但近百年过去了,江湖上再无活死人墓传人的消息,连西方魔教那样的情报大站,都没有相关记载,想来也被穿越前辈干掉了·就是有,也没关系,他们准备充分一点儿,又是小孩子,到时候武力不行,还有智慧。
再说了,探寻宝藏,哪儿能一点儿风险都没有,富贵险中求啊·现在正是夏天,云惟珎决定了之后,就带着郭萍和郭安之在淮安大大小小的溪流、小河中练习游泳和潜水,两人都是习武的,内息长,倒比他这个有经验的还做得好。
碧溪是女孩子,西域又少水源,她自是不会水的·因名字的原因,她对谁倒是颇有好感,奈何自己就是旱鸭子一枚,怎么学都学不会·她是已经放弃了学凫水的主意了。
等到三个男孩儿把技术练出来了,云惟珎心心念念的桃花套杯也烧制好送来了··有一套浮雕,取其厚重可爱,颜色粉嫩的;有一套薄瓷的,上面随意勾勒两笔,取起意境的;有一套通身粉红,壶盖就是倒扣的桃花形状的,茶杯自己就是桃花的形状,小小巧巧,粉粉嫩嫩的;还有造型夸张、颜色对比强烈的……说是一套杯子,其实是几个系列,好几十个。
东西取了回来,云惟珎是爱不释手··小气吧啦的让碧溪等三人一人选了一个系列,剩下的全都收回自己的卧房了,只把最出彩的那讨薄胎白底写意流的桃花杯放在客厅,不是用来待客,而是放在左边的博古架上,给人观赏。
云惟珎已经决定,若不是遇到知己,这套茶杯,绝对只能远观,不能亵玩··看着云惟珎小心翼翼的样子,碧溪建议道:“少爷,都是您自己画的图纸,要是喜欢,再烧一套就行了,这是何必”·“唉,你不懂,画画是艺术创作,难再有灵感,烧瓷,尤其是好瓷,也是艺术再加工,一样难,一样难。
看成品就知道师傅是费心了的,你再帮我包个红封谢谢人家·”云惟珎眼睛黏在杯子上,和碧溪说话,头都不带抬的··“成,岂敢怠慢您的知己,您画的那套十二花神杯,老师傅也开始着手了,让我给您说一声儿。”
碧溪随口道··“哎呀”云惟珎突然叫了起来··“怎么了,怎么了”碧溪紧张的跑过来扶着他。
云惟珎哭丧着脸道:“你就不该告诉我的,这都要出门了,何苦还勾着我的心啊”·碧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第二十章 所谓水匪 ··云惟珎最后还是只带了郭萍上路。
他们两人伪装成小商贩,牵着两头毛驴,畏畏缩缩的往雍城赶去·到了眉坞,把毛驴卖了,化装成捕蛇人,拿着细竹竿,一步一寸一敲打的丈量着终南山的土地··远远望过全真教的道观,然后绕到后山,仔细寻找,找了很久,发现这里的路已经全部被野草掩埋了,全无人迹。
云惟珎确定古墓派在这百年来,真的是没有传人了·然后让郭萍腰上绑了绳子,下水一探··“你要小心,若是遇到什么事儿就大力拽绳子,我就把你拽回来;若是你四分之一个时辰还不出来,我也会直接把你拽回来的。
安全第一,千万小心”云惟珎反反复复叮嘱了几遍,才让郭萍下水··郭萍对潜水,经验也不丰富,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而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
看着脸色发白、皮肤发皱的郭萍,云惟珎十分心疼·即使郭萍年纪比他大,他却一直把郭萍当成晚辈、弟弟,看着他这个样子……·“唉,好了,我们先回去吧,明天再来,咱们求的是大机缘,难一点儿,也是情理之中。”
云惟珎安慰道··“少爷,让我再试试吧,上次我差一点儿就成功了”郭萍不甘心道,不把功法拽在自己手里,郭萍就放心不下。
云惟珎拿他没办法,只能让他吃些东西补充体能,道:“最后一次”·郭萍果然对自己下了狠心,又有前两次的经验这次顺利的找到了入口。
他把成功的讯息传给云惟珎,云惟珎通过他腰上的绳子,顺着游了过去·谁让云惟珎不会武功,气息不长,没办法自己游到入口呢摊手~云惟珎再一次感受到了武功的重要性·等云惟珎到了入口,郭萍当仁不让的走在前面开路,云惟珎在他后面指路。
说实在的,到了古墓,云惟珎能发挥的作用更大了·古墓的修建,还是有参考奇门八卦,这些机关,云惟珎更擅长··云惟珎时时注意观察墓道的顶部和四周,看看是否有图画文字,记得原本的古墓地图和九阴真经就是刻在墓顶的。
两人走了许久,过了无数门,无数墓室,才找到了一间放满石棺的石室··石室内共有十一口棺材,摆放整齐的罗列了两排,棺材正对的那面墙上,有石棺诸位主人的画像。
云惟珎举着明珠照明,一一看过来,从林朝英和她的侍女,道小龙女、杨过,再到他们的后人,最后的人名为杨冰··墙上挂的是杨冰的自画像,上面自述了他自由体弱多病,遇人不淑,又遭罹难,并无后嗣,也无弟子,所以古墓派到他这里就断了传承,十分伤心难过的信息,还说除了大隆皇室,谁可可以学他们古墓派的武功,都可以把这么武学发扬光大。
还恶毒的诅咒了大隆皇室中人,骂他们若再进古墓,定然葬身此地··云惟珎一看,想着八成又是穿越男得罪人了··云惟珎对着这十一服画像一一鞠躬,感谢他们。
对最后这位杨冰更是三鞠躬,感激他的慷慨,然后在他面前的箱子里,拿出了写在绢帛上的武功秘籍··云惟珎把绢帛打开,上面用鲜红的朱砂题了标题:《九阴真经》《玉女心经》《黯然销魂掌》《左右互搏术》《全真剑法》,甚至还有桃花岛的武学《玉箫剑法》《落英神剑掌》《弹指神通》和《碧海潮生曲》等等,几乎是集桃花岛、古墓派、全真教武学为一体,光是这位杨冰前辈面前的箱子就不小,装的内容更是让人惊叹。
这里面的武学,随便拿出一本,都能在武林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啊·杨冰画像面前的箱子里,除了装着武功秘籍外,还有一件金丝保甲、一柄软剑还有一双白绡手套。
云惟珎把手套拿在手里摩挲,想着,这应该就是当年小龙女带过的手套吧,果然是用金白丝织成了,看着银光闪闪,华丽非常··“保甲给碧溪,软剑给安之,你拿着手套,来一次果然收获颇丰”云惟珎把手套扔到郭萍怀里,当场开始分赃了。
“少爷,那您拿什么·”郭萍捧着手套呐呐道··“我拿这些武功秘籍啊”云惟珎理所当然到··“少爷”郭萍跺脚道:“您又不会武功”言下之意是,你拿这些对你无用的东西做什么。
“哈哈哈~”云惟珎突然笑了起来:“傻小萍,你以为我们要怎么把这些武功秘籍带回去,就这样抬着箱子出去吗不说你我这个小身板儿,带着箱子能不能游出去。
就说我们怎么才能保得住这些东西,在路上要是一不小心遗失一星半点儿,就能招徕杀身之祸”·“那……那怎么办”郭萍问道。
“我们有最保险的办法·”云惟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少爷,难不成您要……”·“对啊,就是背下来,你家少爷过目不忘,背这些玄之又玄的武功秘籍也绝度没有问题,这样我们就不担心遗失了。”
云惟珎道,看着郭萍大笑的脸道:“好了,先别高兴,没有平安到家,就不算大功告成·你家少爷要用功了,你先去其他石室探探,找好有没有吃的·不可莽撞,快去快回,带着这些毒针,据说古墓内外有玉峰,此物剧毒。”
云惟珎挥手示意郭萍出去走走打发时间,自己拿起一本开始看起来··等郭萍回来之后,云惟珎挑了一本《碧波掌法》扔给他,这是桃花岛的入门武学,却也自有风雅之意。
郭萍习的就是一双肉掌,拳法、掌法之类的最适合他了··郭萍乖乖的看书,只是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傻笑起来,云惟珎本来还严肃的盯着他,只是过了一会儿,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哈哈,真是太高兴了,改变他们命运的机会来了··武侠云惟珎和郭萍还在兀自高兴,淮安的云宅却迎来了一场暴风雨··云宅所在的地方是金湖镇,镇如其名,周围水道四通八达,朝廷有漕运船政,江湖上有水寨,当然更有水匪。
近几日,一个凶悍的水匪在周围闹事,最后在云宅那一带消失了,周围的居民不依不饶的要求云宅的人交出水匪··云宅只有碧溪和郭安之留守,碧溪作为年纪最大的,当然要出面解释。
众人围在云宅外面,领头的有官差和水寨的头领··“你们这些人好没道理,水匪逃了不去追,倒来欺负我等外乡人,难不成是瞧着我们好欺负不成·我们若是没有点儿本事,哪儿敢在刘大人和双江帮的地盘儿落脚”碧溪梳着凌霄髻,打扮得英气勃勃道。
·“姑娘,你这话就没道理了,水匪实在你家丢了的,乡亲们不过是想把他找出来罢了,你又何故阻拦,难不成……你们是一伙儿的·”说话的是此地的里长,姓顾,当然,附近三条街住的人,大都姓顾。
“什么叫我家丢的,亲眼目睹水匪的人明明说的是这一带,这一带的人家少说数十家,怎么就偏偏赖上了我们云宅,说来说去,部故事以众欺寡、恃强凌弱罢了”碧溪半步不退道。
“你女娃子”顾里长吐了口唾沫道,“让你弟弟来说吧,我懒得和你一个女娃子计较”·“我弟弟出门走亲戚去了,要是他在家,还不让你顾里长给气晕过去。
当初我们带着重礼上门拜访的时候,顾里长是何等亲切,如今又是什么嘴脸”碧溪讽刺道··“你……你……”顾里长气得直哆嗦,恨声道:“来了水匪,你弟弟就走亲戚去了,别你们一家都是水匪的落脚点,我们顾家弄里,可容不下你们这样的恶人”·“你血口喷人,无凭无据的,凭什么说我们通匪,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就拉你去见刘大人”碧溪气得语无伦次道。
“大人,您瞧瞧,这个丫头这么嚣张”顾里长回头就对站在一边的官府代表,一个班头奉承道:“您老大人在这儿站着呢,这丫头就该抬出刘大人来压我们,可想而知,平日里是多么目中无人一个外乡人,胆敢这样对着我们,要说没点儿依仗怎么可能大人呐,这家子肯定是通匪了,不然一家老小,没有收入,怎么能买这么大的宅子,每天大鱼大肉的过日子呢前两天锦鲤村的王老头还送过来一套精致的茶具,说是不下百两银子,若不是水匪同伙,哪儿有这么多银子”·“这话说的有点儿道理。”
一旁的差役头子,捋着胡子道··碧溪听了这话还了得,又把他家不是普通人的论调说来一遍,一般威胁一般恐吓的让围观在云宅外面的乡亲、差役和江湖中人不敢妄动。
双江帮这些江湖人还想亮下本事,碧溪从腰间摸出一把银针,刷刷飞过,定在了旁边的柳树上,吓得围观的人退了好几步··“勿那云宅众人,限你们三日之内交出水匪,不然押入大牢,大刑伺候”差役被碧溪亮出来的江湖兵刃吓了一跳,色厉内荏的留下一句狠话就跑了。
其余人看官府都跑了,更是瞬间鸟兽作散,跑的影子都没有了··碧溪和郭安之退会屋内,郭安之道:“碧溪姐姐,少爷不在,我们该怎么办啊”·“别慌,走一步是一步,先去收拾东西,咱们得快走,这些人谁说什么水匪,不过是见财起意罢了。
咱们先撤退,去找少爷,少爷肯定有办法的·”碧溪道··可是,碧溪和郭安之的动作仍旧慢了一步,早有人猜到了他们会跑,已经埋伏好等着了···第二十一章 弃宅而逃··碧溪和郭安之退回院内,就收拾东西想跑,但这个时候他们先要把这院中的奴仆打发了啊·碧溪和郭家兄弟虽然以奴仆自居,但他们的待遇向来都是主子那份儿的,因此买院子时带过来的奴仆,才是真奴仆,这些人又是本地人,不能让人放心信任。
郭安之去收拾行礼,碧溪就召集了这些人,以“家中遇难,不忍牵连,放人避祸”为由,让他们先走··“姑娘,咱们既然是云宅的奴才,又岂能再主家有难的时候弃之不顾,老朽愿意留下来,与主子们共患难。”
这是管家的激昂之语··“贼人来势汹汹,咱们又何必硬碰硬,你的心意我们领了·这样吧,愿意走的人,不要你们的身契银子,自己平日攒的东西也可带走;不愿意走的,就到庄子上去,日后再回来就是。
所有人都在一个时辰之类做好决定、收拾好东西,瞎耽搁,小心外面的贼人冲进来”碧溪站在廊上,气势十足的指挥··“东家……”奴仆们倒是人人都一副舍不得的样子。
“好了,去把~”碧溪做难过惊慌状··那些仆人走的时候,还看见碧溪和郭安之在检查院子的安防,在墙角等处置放陷阱,一副要固守家宅的意思··送走了奴仆,碧溪和郭安之,立马背了小包袱,趁着天色未明从东边小跨院跑了,东院的墙上长满了爬山虎,郁郁葱葱的,把墙都遮住了。
这爬山虎在此时的中原地区还没有,种子都是云惟珎从西域带来的,淮安土地肥沃,种在背阴的东跨院,大半年就长得这般郁郁葱葱·因为中原这东西少见,旁人也不了解这东西的习性,云惟珎就在东跨院开了一个暗门,隐在藤蔓中间,而今用上了。
两人趁着夜色出了宅子,也不敢骑马,顺着墙根、往人少的地方走·出了他们的居住区,郭安之稍稍松了口气,问:“碧溪姐姐,那些下人……”·“现在还有什么功夫管下人,咱们和那些人相处不到一年,能有什么感情。
大管家居然跳出来,也不知安得什么心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他们走就是了,等少爷回来……”·“嗯”郭安之对云惟珎是充满了信心,道:“碧溪姐姐,咱们就这么走,宅子里的东西怎么办”·“少爷总说人才是最重要的,丁点儿钱财又算什么。
那宅子四面都是人家,到时候人家来一个瓮中捉鳖,咱们俩才抓瞎·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碧溪压低声音道,现在大晚上的,有什么声音都听得清楚。
“碧溪姐姐说的是,咱们还故布疑阵检查过院子的防备,那些人肯定想不到我们会弃宅而跑·”郭安之道:“您说咱们是怎么惹上这些人的,官府的、江湖的,连往日和善的街坊都……”·“这又什么,财帛动人心啊……”碧溪好似听到了什么,话音戛然而止,低声短促呼喝道:“禁声,小心。”
碧溪和郭安之轻手轻脚的跑到后街,一个闪身,躲在墙角,碧溪耳朵微动,好似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顾家弄那边有消息了没有·”·“没有……宅子……混入……”·“等着,他们得从这条路过。”
这是几个粗犷的男声,碧溪和郭安之对视一眼,心中有数,这些人是分了两拨,一拨去攻击宅院,一拨在这里埋伏着,不知是赌他们有这个魄力弃宅而逃,还是来拦着侥幸逃脱的漏网之鱼。
·碧溪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从后面绕,这条街本来就是独路一条,只有从人家户的房子里穿过,不然怎么样都会和埋伏着的人对上··碧溪和郭安之,从几户人家中间的小夹道跑过,还经过了一户人家堆杂物的院子,才绕开了那些埋伏好的人。
碧溪和郭安之跑过那两条街,相视一笑,正要松口气·这口气还没吐完,就听见一个汉子高声喊道:“在这儿”·那汉子约摸是一个人出来解手的,碧溪看他只有一个人,刷刷三次出手,三根毒针就出去了,一取面门,一取咽喉,一取心脏,那汉子瞬间倒地不起。
汉子虽然倒地了,但碧溪和郭安之发现得太迟,让他喊了出来,现在他们俩能听见众多人奔跑的脚步声··碧溪和郭安之不敢恋战,拔腿就跑,后面的人紧追不舍。
碧溪和郭安之的攻击力就是碧溪的毒针、郭安之手上的小弩·碧溪不通武功,郭安之习武日短,被后面的人追得好不狼狈··毒针有用完的时候,弩箭也有射完的时候,眼看着身上的武器不多,这些人还是紧追不舍,碧溪的后背左肩都受了刀伤,近身作战为他们两个所不利。
碧溪四面看了看,小声对郭安之道:“分开走,你走左,头油铺子”然后碧溪一个闪身,往左边大面积的撒毒粉,自己往右边窜去·毒粉有一点儿隔绝视线的作用,追人的汉子大声咒骂着“小贼娘”“小贱人”之类的往右边追去。
郭安之趁机从左边的小巷跑出,追兵都被碧溪引走了,郭安之还是小心翼翼的行进,一会儿功夫就来到了金湖镇最繁华的商业街·在这街上拐角的地方有家头油铺子,是云惟珎送给碧溪的产业,让她练手用的,除了他们四个,无人知晓。
铺子现在还在装修,并为开始营业··郭安之闪身进去,铺子外面围了一层竹篱笆,铺门也未锁,入眼都是砖块、木头,乱得很··郭安之进了后院,打开杂物房墙上的门,这门做的隐蔽,夜里根本就看不清。
入了小密室,郭安之拉开地下室的入口,跳了下去··地下室还是原来的地窖改的,郭安之在里面找到些药物绷带,本来就是作为退路收拾出来的密室,药物是不缺的。
郭安之又爬了出来,准备去找点儿吃的·这家头油铺子是包给别人装修的,郭安之小心翼翼的在厨房找了几个匠人吃剩下的黑面馒头,又装了一大囊袋的水,回到密室放下。
来来回回运了几趟东西,才算把密室收拾妥当··郭安之透过密室的隐蔽小天窗观察着外面,看见碧溪踉踉跄跄的跑过来,连忙出去接她··碧溪一身狼狈,浑身是血,不知伤成什么样儿。
身上包着不知道哪里偷来的衣服,很不合身,且都让血染红了,郭安之连忙去扶··“别碰我,一身血,我走前面,你后面收拾,别漏行迹”碧溪说话都是短语,气息也不足,想来受伤严重。
郭安之眼中含泪,但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让碧溪先行,他在后面扫尾··入了地窖密室,郭安之扶着碧溪暂时先坐着,裹伤上药·郭安之一边给碧溪包扎伤口,一边哭道:“不知少爷回来了得心疼成什么样,碧溪姐姐,都是我没用……”·“别哭,安之,别怕,等少爷回来……”碧溪扯出一个微笑,安慰郭安之道。
“嗯,等少爷回来”郭安之重重的点头··郭安之给碧溪裹好伤,喂她喝了药、水,让碧溪侧身躺着,免得压到受伤的左肩·郭安之守在小床边上,生怕碧溪晚上发烧。
隔一个时辰,郭安之遍给碧溪喂药丸,碧溪不出所料在天快亮的时候开始发烧,郭安之无法,只能拿了个小盆儿,用帕子冷敷··盆子里就一层垫底的水,从水囊里倒出来的,这准备的是饮用水,他们这一天或许几天就靠着这水囊里的水过活了,不敢多用。
郭安之忙着照顾碧溪,等碧溪的烧好不容易退了下来,才一屁股坐了下来,长吁一口气··郭安之跑到小窗,看了看天色应该是快中午了,凝神听去,看面也有工匠走动、喊号子的声音,工匠正在装修铺子,叮叮咚咚得响个不停。
郭安之拿了个黑面馒头,就着水勉强吃了·喉咙咯得慌,郭安之心里自嘲,才一年功夫,就把自己养金贵了,往日有个黑面馒头就不错了,如今跟着少爷过了两天好日子,就矫情起来了。
这么一想,心中又慌,突然就落下泪来,郭安之从未像此时一样想念他的少爷··云惟珎就是郭安之的主心骨·如今主心骨不在、碧溪伤重,郭安之小小年纪,也懂事得担起重任来,一边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一边照料着碧溪。
等道了下午,碧溪才幽幽的醒过来·地下室光线不好,一到下午就不太看得清,郭安之也不敢点灯·就着混沌的光线,碧溪看见郭安之在她床前打盹儿 ,小脑袋一啄一啄的。
武侠·碧溪一动,郭安之立马惊醒过来,看碧溪醒了,惊喜道:“碧溪姐姐”·碧溪勉强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着安慰安慰他,只是没有说出话来。
“碧溪姐姐,您别说话,来喝点儿水·”郭安之细心的先拿手指蘸水把碧溪的嘴唇打湿,让她适应适应,才拿着小碗,倒了碗水,把碧溪扶着喂水··“碧溪姐姐,事发突然,密室里也没有吃的,先垫垫吧。”
郭安之放下小碗,拿了个黑面馒头过来,碧溪小口小口的让郭安之喂着吃了··郭安之小声的絮叨道:“碧溪姐姐,你的伤重吗我只把外伤裹了,会不会有内伤您说少爷什么时候回来少爷肯定能给我们报仇哎呀,我们都跑了,少爷不知道情况,被人暗算了怎么办”·郭安之突然想到了,碧溪对他点头到,“我已经给少爷留暗号了,别担心。”
郭安之才稍微轻松了点儿,嘟囔道:“那些人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攻击我们云宅呢”··第二十二章 伤重盼归··碧溪没有理会郭安之的自言自语,那些人为什么攻击云宅是谁通风报信奴仆中可有jiān细谁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这种种问题,都不是他们现在能够思考的,碧溪心里只愿自己能撑道云惟珎回来的时候。
“安之,天快黑了,你出去找点儿吃的吧·”碧溪虚弱道··“嗯,碧溪姐姐,我会的·现在工匠们还没有走,等他们走了,我就去。”
郭安之道··碧溪微微点头,然后闭目养神·郭安之以为她失血过多,太虚弱了,给碧溪压了压被角,就专心致志的透过小窗,观察外面的情况··等到工匠们收工,郭安之才跳出密室去厨房找吃的,一会儿,郭安之就回来了,只带回了水囊,倒了一碗水放在小床边上,道:“碧溪姐姐,你喝水。
厨房没吃的,我昨天拿了几个黑面馒头,肯定已经被发现了,工匠们已经不放吃食在厨房了·我出去找点儿吃的,嗯,你放心,我会小心的·”·郭安之掩了身形,把工匠们遗留在工地现场的脏衣服披上,拿上两件工具,假装自己是小帮工,把自己打扮得脏兮兮的,去了一个卖熟食的小摊子。
人家摊主正要收摊,郭安之小跑过去,刚要近前,又怕身上的灰落到熟食上一样,退了两步,作揖道:“大叔,今儿怎么这么走啊就收摊了,多亏我来得早·”·忙碌的大叔就着还未全暗下去的天光,随便瞟了眼,看着是个做工的小年轻,不在意的搭话道:“你这小子,要点儿什么,今个儿收摊早,我算你便宜点。”
“哎哟,大叔真是个爽快人,你给我来十个大白面馒头,打一角酒,再来一斤肉,不,不,不,不要卤过的,白肉就行,白肉就行·”郭安之连忙点了几样东西。
“我说小年轻,你给师傅上供,可别连卤肉都舍不得啊,你瞧瞧我这肉,红得发黑,上好的,上好的,我用了多少好料啊……”·“大叔~我师傅就爱吃白肉”郭安之好像一个受不得旁人贬低的小帮工学徒一般,嘟囔道:“已经有白面馒头了,十个~”·熟食摊子老板也不会得罪客人,笑了笑没在意,继续“哆哆哆”得切肉。
郭安之装作不耐烦的样子,随口找了个话题道:“大叔,你今天怎么收摊得这么早啊”·“唉,还不是让水匪闹得,大老爷有命,这几天晚上宵禁,从明天起,还要挨家挨户搜查呢。”
熟食摊老板道··“嘶~”郭安之倒吸一口凉气,道:“什么水匪,这么厉害,连县令大老爷都惊动了·”·“不止大老爷,看见双江帮的没有,街面上现在除了双江帮的巡逻,现在哪儿还有什么人,听说连城门都守着呢。”
“哎呦,大叔你切快点儿,我也要走了,我的个娘啊,什么时候孝敬师傅不是孝敬,可不能把我牵扯上·”郭安之做出胆小怕事的样子,数了铜板给老板,不等老板动手,自己把用荷叶包好的几包东西抱着,飞快消失在街角。
熟食摊子老板摇摇头,继续收摊,一会儿也离开了··郭安之抱着吃的小心的绕了几个圈儿,才回答头油铺子,他也没从前面进去,是从后墙翻进去的,轻手轻脚的下了地窖,却惊讶得大叫一声:“碧溪姐姐”·“小声,要命啊”碧溪喝倒。
“碧溪姐姐,你怎么了”郭安之放下东西,扑过来道··只见碧溪嘴里咬着布,拿银针在给左手放血,血流到小碗里,已经快满一碗了,只是这血的颜色看着太深,红的发黑还透着一丝绿色。
这……这……这明显就是中毒的症状啊郭安之急的六神无主,不知手脚如何安放··碧溪白了他一眼,重新把布咬在嘴里,继续放血,等满了一碗,才示意郭安之给自己的左边的伤口上药包扎。
“碧溪姐姐……”郭安之拿着绷带的手都在抖,眼泪刷刷得流,止都止不住··“行了,哭什么,少爷特制的绷带都让你哭湿了,好东西,省着点儿用吧。”
碧溪佯怒道··“姐姐……”·“收起你那猫尿,现在可还不是能能随意伤心的时候·唉,本不想告诉你,就是怕你慌。
你也别怕,我就是中毒了,少爷给我留了好药,我肯定能等到少爷回来就我们的·”·“嗯,碧溪姐姐,你安心躺着,我来照顾你·我买了白面馒头和肉,都是白煮的,不会影响伤口愈合,您也别费神了,我会看着外面的。”
郭安之一下子严肃起来,道:“我先去把这碗血处理了,您……您要是想如厕,就先将就着吧,我回来收拾·”·碧溪看了看墙角的恭桶,在看看郭安之远去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
自己这毒伤,也不知道等不等得到少爷回来,若是自己倒下了,安之怎么办,也不知道少爷他们现在如何了··云惟珎如何了·云惟珎正在回程的路上,与去时的低调寒酸不同,云惟珎和郭萍骑着高头大马,奔驰而来。
云惟珎和郭萍在古墓中并未久待,背下了武功秘籍,云惟珎就把这些东西烧了·他不知道前辈是怎么想到,会留下这些东西,不加以利用、焚毁,但他现在无力自保,这些东西还是毁掉的好。
云惟珎出了古墓,和郭萍商量,还是化妆成乞儿赶回去,只是计划不如变化快,刚上路一天,他们就接到了碧溪的求救信鸽·信鸽是镇上养鸽人的,只是在他们身上带着信鸽能识别的香料,要用上不是自己的信鸽求救,可见事态紧急。
云惟珎拆了竹筒,定睛一看,气得不行··“少爷,怎么了”郭萍疑惑,结果信纸一看,顿时也急的不行,“少爷,怎么办”·“先进城,我去找成衣铺子、药店和熟食店,你去买两匹好马,一刻钟后在南城门边的三棵大柳树下汇合,快去”云惟珎吩咐道。
自己也迅速跑开,这个时代还是有丐帮的,他买东西虽然奇怪,但一看都是赶路用的,店家只以为他是什么奇怪的江湖人士,并为深究··两人也顾不上梳洗,直接换了衣服,骑马飞奔,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马背上,晚上只谁一个时辰,硬生生在两天三夜之后赶回了淮安金湖镇,马都跑死了两匹。
两人到了金湖镇,可也不敢轻举妄动··郭萍出门几个月,却已经大不一样,郭萍在古墓中练了《九阴真经》易筋锻骨篇,身形高大了不少,直接换上一声深色衣服,再奔波两天没有整理的仪容,再把自己化妆得黑些,往衣服里塞点儿布料,让自己看起来壮些。
一番乔装,让郭萍从一个四肢修长单薄的少年人,变成了一个肌肉结实的成年汉子··云惟珎做随从打扮,低着头,走在郭萍后面·两人都是江湖人打扮,又有这等好马,守在城门口的人主要想逮住的是碧溪和郭安之,他们两的形象和原来又大有不同,加之不愿招惹江湖人的心心理,倒让两人成功混进了城。
郭萍在城中最好的客栈定了一间上房,本来掌柜的还推销着让给云惟珎也定一间,云惟珎坚决称“在主子脚下打地铺就是”拒绝了··两人进了客栈,先梳洗过,又把自己伪装好,到包间吃饭,顺便听听有没有人议论云宅的事情。
哪知这客栈的气氛僵硬的紧,并没有多少闲磕牙的·郭萍把一角银子直接仍给了店小二,道:“这是怎么了,爷打金湖过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这么清净,发生什么事儿了”·千万别小看店小二,每个店小二,都是情报员啊·店小二摸了摸到手的银子,眉开眼笑道:“大爷有见识,咱们客栈是金湖出名儿的热闹地,这两天不是让水匪闹得吗”·“仔细说”郭萍道。
“哎”店小二清脆的应了一声就讲了起来:“都怪那该死的水匪,听说顾家弄有个水匪窝点,打了云宅的招牌,专门杀人越货、销赃聚财,都是些不干好事的杀千刀说不得我们后街刘妈妈家的儿子,就是让这些天杀的拐了去。
幸好,幸好,大老爷杀伐决断,直接派人把那云宅封了,真是做了件大大的好事·”·“哦,水匪爷跑江湖有几年了,还没见过水匪呢走,吃完饭瞧瞧去,小二,水匪关在哪儿啊要游街示众不”·“哈哈,哈哈,那什么,大老爷还没抓到人呢,听说正在衙门发脾气呢”小二幸灾乐祸道。
这个店小二立场转的也快,一会儿是正义的使者,痛骂水匪,一会儿又看县太爷的笑话,也真是好笑··“还没抓到啊,不知爷去了洪泽回来,赶得上看热闹不”·“赶得上赶得上,您要回来,定个时间,还来咱们客栈住,小的事先交代厨下给你留饭。”
店小二的话题又转回招揽生意上来··郭萍和云惟珎对视一眼,准备今晚去头油铺子看看··“他们既然没被抓,在城里的可能性极大,在头油铺子的可能性更大,先休息,晚上去,备些药品、吃食。”
云惟珎道···第二十三章 作案动机 ··入夜,宵禁··云惟珎和郭萍小心翼翼的往头油铺子赶去,从后院翻墙入,进了杂物房,用特定节奏敲打地面,才拉开隐蔽的地窖门。
“少爷,你可回来了”一跳下地窖郭安之就语带哭腔的跑了过来··云惟珎之所以先敲门就是为了给他们一个准备的时间,现在看来,准备依旧不够啊。
“碧溪这是怎么了”云惟珎问道,一边走到小床边,地窖面积小,一目了然,四个人往里一塞,基本转身都难了··“碧溪姐姐中毒了,都是我没用,碧溪姐姐是为了让我脱身,才以身犯险引开追兵的,我又找不到解药,少爷您快看看,怎么办啊”郭安之几乎要哭出来了。
“别急·”云惟珎上手诊脉,给郭萍使了个眼色,让他安慰郭安之·郭安之肯定被吓坏了,不过几岁的孩子··“小萍,把带来的伤药拿出来。”
云惟珎一边诊脉,一边吩咐道··郭萍把包袱解开,拿出里面的盒子、瓶瓶罐罐,整齐的摆在小矮桌上,准备给云惟珎打下手··“安之,上去烧点儿热水下来。
擦干眼泪,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云惟珎直接命令道··这样严肃的语气,倒让郭安之找回了状态,他最怕的就是自己不知道干什么·现在云惟珎回来了,他心里也有主心骨了,放心的上去烧水。
云惟珎拿干净的白布,把碧溪左肩伤口上的药粉抹掉,自言自语道:“果然·”碧溪的伤口中了刀伤,剧毒,直接放毒血,或者上药都是治标不治本的,云惟珎深吸一口气,道:“小萍,准备好了吗”·“是”郭萍朗声答道。
“柳叶刀”云惟珎道··武侠·郭萍马上从盒子中拿出柳叶刀,在火苗上烤了烤,才递给云惟珎·云惟珎接过利落下手割去碧溪伤口的腐肉。
“托盘·”·郭萍拿托盘接住“医疗废弃物”··“金针·”·郭萍把插金针的布包展开,让云惟珎自行取用,郭萍的职能就是手术助手。
等郭安之带着开水下来的时候,云惟珎的手术已经接近尾声了,准备缝合伤口,上药,裹纱布··云惟珎做完手术,让郭安之倒热水给碧溪擦身,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他们几个年纪又小,碧溪只露了一个肩膀,云惟珎并不觉得这又什么,事且从权。
云惟珎站起来,把床边的位置让给郭安之,走到小窗边,观察外面的情况·其实,他能看到什么呢现在晚上宵禁,这里又是个工地,连个鬼影儿都没有,云惟珎不过是看着外面发呆罢了。
郭安之走过来,把一件披风搭在云惟珎肩上,道:“少爷,您别担心·”·“唉,我知道,这不是我担心就行解决的问题·是我思虑不全,碧溪的伤太重了。”
云惟珎叹息,现在条件不好,碧溪的伤又耽搁了几天,他不敢保证碧溪最后能活下来,这样的现实,云惟珎不想说出来让郭家兄弟担忧,只是沉甸甸的压在心里,让他怀疑自己的做法。
从西方魔教脱离,云惟珎就放松了自己,做事不再那么周全,他想着自己不混江湖、不混官场,就想“种田”,过着平凡的小民生活,想那么多做什么结果,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等郭安之给碧溪擦身完,云惟珎道:“安之,你还是在这里照顾碧溪,我和小萍出去探探,你们自己当心·我们带来的衣服、药品看着用就是·”不待郭安之答话,就出去了。
“小心,保重·”郭萍在后面留下一句叮嘱,也跟着云惟珎翻身出了地窖密室··云惟珎郭萍两人先往知县刘大人的府邸而去·他们从跨院马棚翻进去,云惟珎打晕了一个照顾马匹的小厮,脱了他的衣服,裹在身上,光明正大的挑了一盏灯笼,在县令府衙里走动,郭萍隐在他身边。
一路都没有碰到人盘查,但云惟珎仔细观察,路上远远看见的小厮,身上的衣服都是一样的,并没有等级之分,到了正院院门,云惟珎吹熄灯笼,隐在墙角观察了许久,也没有看见什么人出入和巡逻的护卫。
突然身后想起一声闷响,云惟珎回过头来,是郭萍打晕了一个送食盒的小厮··云惟珎冲他点头,然后扒了小厮的衣服穿上,小厮的袖口上有小小的“陈”字,应该是他的姓氏。
云惟珎提着食盒往正院而去,走进来才发现,这里果然外松内紧,他在外面看了半天,连个巡逻的护卫都没有,绕过壁影才发现,里面藏了好些练家子··“站住,你是谁”一个护卫拦住了云惟珎。
云惟珎咽了咽口水,见他穿着府里护卫的衣服,快速瞟了一眼他的袖口,道:“王大哥辛苦了,小的是来给老爷送宵夜的,小陈哥身子不适,不敢在老爷面前失礼·”·那护卫看他认识自己,说的也对的上号,挥了挥手,让他进去了。
外围的人基本上穿的是县令府上的护卫制服,越往里走,看见的汉子,穿的衣服就越是奇怪,有些还能闻到鱼腥味儿,想来,应该就是那个双江帮的人了吧··“老爷,小的来送宵夜。”
云惟珎标准的敲门,躬身往里面走去·他在西方魔教过的也是奢侈的生活,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服侍人的姿态,还是熟悉的··云惟珎头也不抬的把盘子从大食盒里拣出来放在桌上,沉默的行礼,退下。
边走还边听到有人说“是个懂规矩的·”·“杨老弟过奖了,本官这点儿调教人的本事还是有的·”这说话的人该是刘县令,能被他称一声“杨老弟”的,那该是双江帮的帮主了。
云惟珎送了食盒,关上书房门出来,看这些护卫的人都站得挺远的,想来也是里面的人为了保密的意思·云惟珎走到一个穿县令府邸制服的护卫面前,道:“老爷吩咐小的在偏房候着,小的第一次道正院来,请教大哥,该怎么走。”
能站在这里的人,都是心腹级别的,那护卫傲慢的瞟了一眼云惟珎,道:“去西厢房,安分待着,不许乱走·”·“是,是·”云惟珎好像被吓住了一般,头垂得更低了,几乎是小跑着进了西厢房。
西厢房里并没有人,点着蜡烛,云惟珎四处看了看,把西窗的蜡烛移到了正中,这样他靠近西窗的时候,才不会有影子印上去·云惟珎从西窗跳出来,绕到了书房后面,用沾了口水的食指,小心的戳开了窗户纸,然后把自己的影子隐在屋檐下,静静等着。
刘县令和杨帮主说的都是些酒菜好、女人美之类的闲话,菜吃得差不多了,刘县令才慢慢喝着酒道:“杨老弟,这云宅的人会来吗”·“刘大人放心,江湖人最讲意气,咱们帮里的弟兄伤了那个贼婆娘,肯定会有人来报仇的,咱们等着就是。”
杨帮主肯定道··“你原先不是说他们是普通百姓吗”·“嗐,是我没打探清楚,不过想来也是,一个平民百姓,哪儿能有那么多银子,肯定是有点江湖背景的。但看那云宅又是女人又是孩子的,肯定是什么大帮派的小妾、弃徒之类的。线人不是说了他们想低调过日子,肯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杨帮主分析道。
“杨老弟说的是,只我这心总是不安定,就怕出事儿·”刘县令担心道··“您怕什么·”杨帮主摇摇头道:“刘大人啊,您的前任袁大人可是升了知府了,您放心,我们双江帮在这淮安的地界上,说话还是管用的,包您没事儿。
想想从云宅搜出来的东西,有小一万吧,底下弟兄们分些,刘县令至少得进五千两的浮财,还有这捉拿盗匪的功劳,这买卖不亏啊,不亏”·“老弟说的是,说的是。”
刘县令听到这个才笑了出来,说着车轱辘话,表示赞同··云惟珎才知道,这双江帮恐怕早就和官府勾结了,历任的县令恐怕都逃不过威逼利诱四个字,像他们这样的人,就是撞上来的大肥羊,并不是背后有什么隐情,或有其他势力针对。
云惟珎看他们快要吃完酒了,连忙回西厢房去,把蜡烛移回原位,最在最靠近的门的椅子上等着·不一会儿,果然有个护卫直接推门进来道:“去把桌子收拾了。”
云惟珎赶紧去书房收拾残羹剩菜··知道了作案动机,云惟珎也好制定方案·拐出了正院,把食盒放在被打晕的小厮旁边,把衣服给他穿回去,用金针刺穴,保证他一刻钟后能醒来。
云惟珎和郭萍,顺着原路返回,把痕迹都抹了,至于那两个被打晕的小厮,有八成的把握不会说出去,自己差事办得不好,又没有闹出大事儿来,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云惟珎和郭萍去头油铺子看了碧溪,又折回了客栈,现在云惟珎还不敢冒险把碧溪带道客栈去。
回到客栈,云惟珎开始伏案写信,准备报复事宜··“少爷,夜深了,先休息吧,也不急在这一时·”郭萍劝道··“碧溪等不得了。
你先睡,你武功高,此时才是最要紧的那个·”云惟珎摆手,继续做事·碧溪的伤实在严重,他们现在不敢道药店去买药,带来的东西经不起用的···第二十四章 碧溪之丧 ··夜里,云惟珎连夜写好了几封信,让郭萍趁着夜色,分别投到了淮安知府、总兵和金湖县丞的床头,这是针对官场的。
第二天,云惟珎换上一身锦袍,让郭萍穿上护卫的衣服,拜访江龙帮帮主,郭萍昨晚早就把拜帖钉在了他的床头··江龙帮和双江帮,名字里都有一个江字,事实上,都是在淮安境内的河道上挣饭吃的江湖人,云惟珎定居之前调查的重点都在官府那一方,江湖人士只是顺耳听听,并为放在心上,如今要用了,方知重要。
现实给他上了重视情报的生动一课··江龙帮帮主名叫练越秦,练这个姓氏十分少见,云惟珎当初听情报的时候,才对他的消息下意识的关注了一下·出事之后,又让郭萍探听了一下,才做下了和江龙帮合作的决定。
此次,云惟珎和郭萍,只身入了江龙帮的大本营,并未另外约地方··“云惟珎见过练帮主·”云惟珎一副富家小公子的打扮,微微作揖,风度十足。
郭萍落后一步跟着行礼··“云小兄弟好胆魄”练越秦朗声笑道:“请”·云惟珎知道他说的是他们刚进门时,那一排刀阵了。
没错,两排人分列路边,长刀出鞘,相交搭在头顶上,云惟珎和郭萍是从刀刃下走过的·这是江湖门派给人的下马威,让你知道,若有异动,立即身首异处,云惟珎明白,这是对他们把拜帖钉在练越秦床头上的回复。
两人坐定,各自饮茶··云惟珎也不着急,他本来就在下风了,不能把话语权递到练越秦手上··“云小兄弟在拜帖上说,要和我江龙帮合作,共谋大事,不知是什么大事”练越秦有些忍不住了,他交往的都是没什么心眼儿的江湖汉子,实在不是玩心机的料子。
“练帮主此言差矣,不是合作,是我要送练帮主一份大礼·”云惟珎微笑道:“云宅的事情,练帮主想必也听说了,我的婢女被双江帮的人伤了,这口气我是咽不下的。
我日后又不会混江湖,打垮了双江帮,徒让淮安江湖不稳,百姓惊慌,我又何必损人不利己·”·“哦那云兄弟还真是善人菩萨,来白送富贵的”练越秦挑眉反问讽刺道。
“自然不是·不瞒练帮主,我一意孤行要来,我这护卫可是不高兴的很·”云惟珎指着一直黑脸的郭萍道:“只要回家一说,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可我却不愿意回去,练帮主可知为何”·“想来是你年轻,脸皮薄啊。”
练越秦自然相信他背后有人,不然一个毛孩子,哪儿有那么多银钱,一个护卫都能练高深武学,这该是什么样的底蕴··“练帮主高看我了,脸皮是什么,能当吃还是能当喝,我那家里,也是一大家子人,我虽是家主之子,可若是没点儿本事也压不住人,我下面还有庶弟,若是不能完美解决问题,遇事只知道求助家族,日后保不齐会被架空。
这样,我父……亲,又如何肯让我继承家业·”云惟珎眼都不眨的说瞎话··“那怎么又成了我江龙帮的富贵了”练越秦问道。
“练帮主,不出三日,刘县令定会下狱,官场为之一清,可江湖呢双江帮我是不会放过的,可也是只诛首恶,附从不究,放任那些小喽啰在民间,也是扰乱秩序风气,我得把这个事情解决了啊。所以,我今日来见帮主,不是让帮主出人出钱,只是请您在双龙帮倒台之后,不要让其帮众为祸百姓。我想,您的江龙帮也需要补充新人,您说是吗?”·“哈哈哈,事关重大,我虽忝为帮主,还是要和弟兄们商量一下的。”
练越秦打哈哈道··“自然,您先商量·我还要去拜访淮汉帮,就不多留了·告辞·”云惟珎瞟了一眼屏风,意有所指,他既然把意思传达到,也不愿多费唇舌,直接走了。
倒让还准备手点儿什么的练越秦愣住了,反应过来,云惟珎已经走出去了··既然人走了,练越秦也不会留,等他们走远了,才道:“二弟,你瞧着如何”·一个面上有疤的男人从屏风后面绕了出来,刀疤从左眼下一直到右脸耳下,横穿整个面部,看上去十分吓人。
他被练越秦称为“二弟”,自然是这江龙帮的二当家,大家都是江上讨饭吃的汉子,脾气相投,结为异姓兄弟··“大哥,九成可信·”二当家也不废话,直接说出了他的判断。
“哦”·“一个人的说话可以伪装,姓名可以编造,可生活阅历和眼界格局总是不会变的·您看一个贫农家养得出那样气度的孩子吗一个江湖帮派的少主,是会关心百姓安危的吗您听见他说百姓用的是哪一个词了吗‘民间’咱们什么时候称呼平头百姓,用过民间二字和民间相对的,又是什么呢”二当家十分擅长抓细节。
武侠·“你的意思是,他们是……上面的”练越秦拿食指指了指天上,示意他们是朝廷中人··“恐怕身份还要更高些,一般的官员,又怎么会把一个孩子放出来历练,而几岁的孩子,又怎么会有这样大的能耐。
您有没有注意到他说父亲的时候,中间愣了愣,这有什么好愣的,会不会是他平常称呼父亲不用这个词,而是用其他的·”·“比如什么”练越秦问道。
“比如父帅、父王,甚至父皇……”二当家语不惊人死不休道··“什么”练越秦猛得站起身来,把茶水都打翻在自己身上,“你说真的”·“十有八九。”
“这可怎么办”练越秦急的团团转,若真是军中或皇族身份,那岂是他们一个小小的江湖帮派所能抗衡的··“别急,大哥你先别着急,我看他这个样子,这位贵人还是要面子的,就像他说的,他出门历练,不能解决问题,反而像家里求助,他也丢不起这个脸。
只要咱们不往里面掺和,怪不到咱们头上·若是他能成,自然好,咱们白捡些帮众,扩充实力,若是他败了,咱们也卖他一个人情,救他一条命,日后自然有好处·反正咱们和双江帮已经不对付很久了,也不怕得罪他们。”
“你说的有道理,那咱们就先作壁上观”练越秦不确定道,他自知自己在智谋上有欠缺,十分倚重二当家··“云家那个不是说要去淮汉帮吗咱们先瞧瞧吧,若是他真去了,那这事儿真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大哥,先把弟兄们召集起来,说不得咱们还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一回·”二当家的建议道··“行,做好准备,伺机而动·”练越秦拍板道。
“嗯,这‘云’姓,恐怕也有讲究,高悬蓝天之上,和我等泥腿子出身的人,自然是云泥之别,不可比拟·”二当家的叹息道··云惟珎在当天拜访了江湖上排的上号的、和双江帮有仇的,然后静等总兵、或知府发难。
第二天,果然知府就召见了刘县令,接着事情就如老房子着火一般,不可收拾的发展下去了·刘县令被下狱,吏部发文去了职位品级,刑部核准了死刑,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多亏了那个身上有同样污点,深怕刘县令攀扯他的淮安知府。
总兵直接派军队协助了知府抓捕双江帮的头脑,虽然他和知府不太对付;而县丞,顺利的接任了县令一职··知府首先发难,倒让江湖人对云惟珎的身份更加深信不疑。
这些都是都是几个月后,事情明了才看的清楚的·而今,不过是县令被抓,双江帮帮助被捕,云宅的人协助调查而已··这样的局面,就够云惟珎把碧溪接出来养伤了,他们还是回到了当初置办在顾里弄的宅子。
上门拜访的顾氏族长,云惟珎并没有见,他对这个地方的印象十分不好,并不想在这里多呆·他也查清楚了,顾氏族长并没有参与其中,不过是不愿得罪人,又被人利用罢了。
碧溪被安置妥当,云惟珎亲自动手打理庶务·那些仆从中间,有叛徒,直接被送进了大牢;云惟珎挑了几个老实人留用,无罪但性子油滑的都被打发了··云惟珎走进客厅,这里已经被收拾干净了,不复之前看道的满室狼藉。
云惟珎走到博古架旁,看见角落里有一个瓷器碎片,云惟珎捡起来才发现,那是他最爱的桃花套杯的碎瓷片·往博古架上一看,果然,那套写意桃花杯,只留一个孤零零的小茶壶,杯子都碎了。
云惟珎握着这偏碎瓷片,眼泪突然流了下来··桃花杯留不住,碧溪也留不住了···第二十五章 科举入门 ··中毒、外伤、担忧,养伤条件不好,种种因素相加,碧溪已经撑不下去了,这不是医术能够解决的问题。
云惟珎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他从西方魔教逃出来了不是吗这难道不该是主角才有的待遇吗他比周遭的百姓都见多识广,他还知道很多辛秘之事,他有无数瞬间让人发财致富的法子……可是这一切有什么用,他依旧留不住碧溪。
云惟珎在客厅博古架前失声痛哭,任桃花杯碎片划破自己的掌心·是他自大,是他无知,是他小瞧了天下人,他有本事为什么要藏,他有天赋,为什么想当一个普通人,他本就是天上的雄鹰,为什么要假装自己是低头觅食的母鸡·“少爷少爷……”郭萍从后面过来,看见云惟珎手被划破,又发现他在哭,一声着急,一声无奈的呼唤,道尽了他的担忧。
“你怎么来了·”云惟珎转过身去,擦干眼泪问道··“碧溪姐姐找您·”郭萍道··“走吧·”云惟珎慢慢松开自己的手,把染了血的随瓷片用手帕包上,放进自己的怀里,他要让自己记住,是你的不合时宜和妄自尊大,才让碧溪有此劫难。
“少爷,碧溪姐姐会担心的·”郭萍从怀里掏出帕子要给云惟珎包扎伤口,他却躲了,郭萍无法,拿碧溪劝他·云惟珎一听碧溪的名字,果然不再动了,乖乖让郭萍裹伤。
走进碧溪的院子,她被抱出来放在梧桐树下的软榻上,她瘦了很多,原本丰腴的脸颊,如今已经凹陷下去了,只是今天的起色却比往常好些·现在是秋天,梧桐叶落了满地,一片金黄,碧溪就躺在这篇耀眼的金黄之上,晃得云惟珎眼睛有些湿润。
今日碧溪的脸色难得红润,碧溪也好似有所察觉,让下人协助她,自己上了妆,换了新做好的绿色衣裳,一层一层不同深浅的绿色在她的裙子上晕染开来,如同一条奔流向前的小溪。
云惟珎走到她的软榻面前,跪坐在地上,握着她的右手道:“碧溪,你今天感觉好些了吗”·“精神好多了,我能感觉到,就是今天。”
碧溪微笑··“碧溪……”·“少爷,您别自责,不是您的错·”碧溪吃力的抬起他的左手,想给云惟珎擦眼泪。
“别动,小心扯疼伤口·”云惟珎赶紧按住她··“不疼,现在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少爷的针灸之术又高明了·”碧溪依旧微笑。
“嗯,我以后医术会越来越高,你不用怕,我会治好你的·”·“我不怕,在少爷身边,我重来不怕·”碧溪扯了扯嘴角,道:“以前,您说什么,我都听,也愿意跟随,可是现在,我总不放心您一个人……”·“你会一直陪着我,我还有小萍和安之。”
“您太重情,我怕您宽以待人,严以律己,您不要自己折磨自己,要对自己好一点……”·“我总是这么不听话,你看着我,时时刻刻提醒着我,好吗碧溪。”
“您以前总说自己想做一个普通人,可您不是,您就是天上的海东青啊,别想把自己装成鹌鹑,您不是,您有更广阔的天地……”·“碧溪,你陪着我,我的天地,总有你立足的地方。”
“少爷,少爷……”·“我在,碧溪,我在·”·“我有个愿望……”·“你说,你说”·“我想姓云。”
“好,姓云,从今后你就是云氏碧溪了,我这一支从我开宗,你的名字会一直在族谱上·”云惟珎点头,碧溪本就如同他的亲姐姐一般,日后他若有孩子,定要过继一个给她,让他在地下也能有祭享,有香火。
“我能穿着这身裙子下葬吗我不喜欢黑色的礼服·”·“可以,可以……什么都可以……”云惟珎再也忍不住,把头埋在碧溪的手上,肩膀不断抖动。
碧溪很快就感到自己的右手湿润了··碧溪看向立在旁边的郭萍和郭安之,道:“来·”·“碧溪姐姐·”郭家兄弟齐声唤道。
“你们要好好照顾少爷·”·“是”·“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少爷,我想睡一会儿,今天的阳光真暖和,您说我睡在梧桐树下,来生可以化作凤凰吗”碧溪摸了摸云惟珎的头发,从依稀的树枝中,看向天上的阳光。
“能的,能的,你就是凤凰,凤凰……”·碧溪慢慢闭上自己的眼睛,云惟珎把她的手放回她的胸前,静静地看着她·太阳从正中,移到西边,碧溪的呼吸慢慢就弱下来,等到太阳落山,碧溪也就睡过去了,胸口再也没有起伏。
云惟珎一直跪坐在院中,动也没动过,郭萍忙完走过来,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扶起他来··云惟珎把自己的手抬起来,郭萍会意扶着他,云惟珎一个踉跄,跪坐得太久,脚都麻了。
“少爷,您……”郭萍不知该如何劝他节哀顺变,若是能节制,那就不是哀伤了··“我没事,我还有许多事要做,我没事·”云惟珎把自身的重量压在郭萍身上,移动麻了的双脚,言语坚定。
碧溪装殓入棺,停灵四十九天·云惟珎白天在书房看书、写东西、谋划日后,晚上去给她守灵,郭萍和郭安之劝都不听·但无论如何,云惟珎总是能按时吃饭、喝补药,按时睡觉,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糟蹋自己的身体,不能倒下,现在已经没有一个碧溪时时刻刻关心着他了。
云惟珎遇到想不通的问题时,总爱深夜来灵堂,秋日夜里的冷风,总能让他清醒,可他总觉得是碧溪的在天之灵还保佑着他··来年开春,云惟珎参加了这届的县试。
童生的名额是买来的,也是官府做主,对于县令勾结匪类伤他家人,对他的补偿,不然,云惟珎初来乍到,估计连担保县试的五个秀才都找不齐··云惟珎顺利通过的县试,成了一名秀才,这年,他十岁。
下一步,该是府试了,可是淮安知府是曾经也有过和水匪勾结的,他当初之所以让刘县令快速入狱,无形中帮了云惟珎一把,一是怕刘县令攀咬出他来,二是总兵和他不对付,要是他不先动手,然总兵抢到了先机,他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所以,在淮安参加考试,云惟珎是不可能中的··云惟珎在拜谢县试主考官的时候,请原来的县丞,现在的县令,给他开了一份路引和户籍搬迁的证明。
新县令当初也是接到了云惟珎的帖子的,清楚云惟珎的能耐,也感谢云惟珎为他的上位出力,更明白官场规则,很快,就把这些文书办好了··云惟珎卖掉了顾里弄的宅子,打发走的仆人,带着碧溪、郭萍和郭安之走了。
碧溪一直没有下葬,停灵在跨院临时改建的佛堂之中·云惟珎不喜欢这个地方,不愿意碧溪离他太远,搬家是早就决定好的事情,也就没有让碧溪入土··云惟珎一行,租了条新船,顺着运河而下,去苏州。
云惟珎十分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不能再耐心一点,为什么要中途下船,也许他们去早就预定好的苏杭之地,就没有这些烦恼了··这当然那是自欺欺人,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从来不是地域可以改变的。
云惟珎做好了准备,在路上遇到资质好、无牵挂的孩子,也会收在手上调教,他手上有无数资源,不该敝帚自珍,这也是保护自己的方式··到了苏州,云惟珎住在早就打听好的客栈之中,买宅子货比三家,买下人跑遍全城,在客栈包了小半年的院子,才搬入新家,下人都是磨合了许久,才留下合适的。
一切都是慢工出细活,云惟珎再也冒不起失去任何亲人的风险··到了苏州,云惟珎有秀才的功名,又有了房产、地产,自然足以在此落户··云惟珎落脚在姑苏,二百年前慕容家的燕子坞,如今连供人凭吊的遗址都没有了,只是一些渔民占据了少量的地方,其他都是荒地。
云惟珎在岸边买了宅院,在落实户籍之后,又把原来的燕子坞范围、曼陀山庄范围都买了下来,慢慢修建,还叫原来的名字,云惟珎需要用这些名字,警醒自己不要犯和以前的主人同样的错误。
武侠·三年之后,姑苏的燕子坞建设完毕,网罗了许多有天赋、有品行的年轻人,这是云惟珎给自己建的大本营··同时,十三岁的云惟珎,考上了举人,即将赴京,参加明年的春闱。
·第二十六章 麻烦新至··江南,百花楼··江山代有才人出,各有风骚数百年·可千百年来,似乎只有一个花满楼这样特殊的瞎子,那么让人心神迷醉、倾慕叹服,他的温柔、气度、才干,总有一样,让你钦佩不已,甚至于他的缺陷都成了遗憾美。
因此,陆小凤不管遇到什么问题,总是爱来找花满楼,这世上他相信的东西不多,只有七样,但其中的两样,就是花满楼的手和鼻子··这天,陆小凤又像是被狗撵的鸡一样,跳进了百花楼,果然,司空摘星叫他陆小鸡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花门楼正在桌边烹茶,上好的大红袍,就是以他们花家的财力,也不是随处可得的··陆小凤进门直接抓着杯子连灌三大杯,牛饮之势十足··“陆小凤你还是喝白水吧,反正你也喝不出茶好不好来。”
花满楼笑着把烹茶用的泉水放到他手边,调侃道··“不会喝茶没关系,我会喝酒就行了·”陆小凤满不在乎道·当然他的满不在乎是装的,刚刚还精神气十足,转眼间就像烈日当空被晒焉了的向日葵似的,垂着个大脑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花满楼是多么善解人意的人啊,从善如流的问道:“陆小凤,你可是遇上什么麻烦了”·“是啊,是啊·”陆小凤蹦了起来,仿佛就等着花满楼的这一句话,都不用花满楼再追问,就倒豆子般说了个干净。
“不是我遇上了麻烦,是鹰眼老七的十二连环坞遇上了麻烦,十二连环坞的总部天风堂最近让朝廷的剑一堂盯上了,鹰眼老七急得没办法,到处找人帮忙,找到了我名下,可我一个江湖浪子,又怎知朝堂中事,所以……”·“所以,你就来找我了,可我也不是朝堂中人啊。”
花满楼摇着扇子道··“你虽不是朝堂中人,可你二哥和四哥却是啊,花满楼,你帮帮忙,我就想打听些消息,我可没有这方面的门路·”陆小凤两条眉毛垂下来,十足可怜的模样。
花门楼虽然看不见他这滑稽样子,但也能听出他故意搞怪的声音,禁不住笑了出来··“好了,好了,你要打听什么,我知道的,肯定告诉你·”·“哎呀,花满楼,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想知道这剑一堂的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小凤好奇道··花满楼收了折扇,放在桌上,把茶具推开,十分严肃认真道:“你说旁人,我恐怕不太了解,但这位剑一堂的主事人,却也还算是我的朋友。”
“算是”·“是,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把我当朋友,但我确实是把他当成朋友的,我钦佩他的才华和气度,这是一位真正的君子。”
花满楼严肃道··陆小凤认识花满楼这么久,还没见他这么严肃认真的说起过什么人,好奇的侧耳倾听··“你说剑一堂的主人,其实不对,他只是主事人而已,他常说好的主人,不如好的制度,他致力于建立可以长效运行的体制,他就是剑一堂的主事人、当朝帝师、一品宰辅——云惟珎。”
“这几个称呼听起来可真是不搭配啊·”陆小凤感慨,像这样位高权重的朝廷大员,怎么会和江湖啊、刀剑啊扯上关系··“是,这位云惟珎,十岁中秀才,十三岁中举人,十四岁便中了探花,在科举之路上,也是前无古人的天才,他科考之后,就被先帝带在身边教导,先帝驾崩前,他已经是四品翰林学士了。
等到当今陛下登基,更是奉他为老师,虽然他和今上的年纪相差不大·这位云大人在中央位高资重,在地方也是政绩卓越,他在蜀中推广的梯田,在云南缓和苗人和汉人的关系,在边境建立的多族混居贸易之地,主持的海外贸易……无一不让天下百姓受益。
在朝堂,有陛下支持、百官拥护,在民间有无数人为他立长生牌位,这样难得的好官,又怎会牵扯到你口中的麻烦上去·”花满楼不解问道··“就是因为那个剑一堂啊。”
陆小凤叹息··“果然·”花满楼也皱眉,“我虽算是半个江湖人,但也知道江湖人有许多不好的习气,最爱以武力解决问题,常常视平民百姓的性命如无物,我不能管到别人,只能让自己不要成为这样的人,怎么十二连环坞有人犯到了剑一堂的手上吗”·“要我说,自从朝廷成立了剑一堂,江湖上的麻烦是要少些。”
陆小凤感叹,他现在并不是日后名满江湖的少侠,只是破获了假银票案,在将呼声声名鹊起,算得上是新秀··“你还没说十二连环坞是怎么了。”
花满楼追问··“十二连环坞中的天风堂,在行船时撞翻了三艘渔民的船,死伤近百人·当然,若是他们肯当场停船救人,或者时候善加抚恤也没有这些事儿,可是他们直接扬长而去,不敢不顾,那些侥幸逃生的人,一状告到了京城剑一堂,这才惹来了这个煞星。”
陆小凤说明原委道··“如此草菅人命的话,不要和我说了·”花满楼皱眉,这就是他不愿意常走江湖,而是爱在百花楼种花的原因,实在是见不得这些江湖人肆意妄为。
“花满楼,我的好花满楼啊,我不说天风堂事儿了,我说那位云惟珎云大人·”陆小凤连忙求饶,拉着花满楼的衣摆道:“这位云大人自从创立的天一堂,专管江湖事之后,天下百姓都知道这些高来高去的江湖人有人管了,六扇门的压力也小了不少,就连司空摘星那只猴子,也几年不敢下手了。
他当初被抓进天牢,简直差点儿把我吓死,连妙手朱亭都不能破解天牢的机关,我都不知道天下什么时候有了这样机关高手·幸好这位云大人还算讲理,不知司空摘星答应了什么条件,放了他出来。”
“所以,你今天来是来发牢骚的吗”·“当然不是,我是来请你帮忙,看你知不知道怎样能和这位云大人见上一面,说两句话,手不定还可以和他交个朋友。”
陆小凤死皮赖脸道··“你呀,真是拿你没办法·”花满楼从陆小凤手里解救了自己的衣袖,笑道:“不过,你交朋友的本事我是信的,那我试试。”
陆小凤放心的喝他的白水,他知道有些人信誓旦旦,但说的话半句也信不得,有些人轻描淡写的说一句试试,定然拼尽全力,已是承诺··陆小凤和花满楼在谈论这位云惟珎大人,天风堂内,鹰眼老七和他的下属们也在谈论这位云大人。
“妈了个巴子,老子早就说过让你们小心小心再小心,这几年,剑一堂抓的江湖人还少吗你们若是学不乖,早晚有人来收拾你们·一百条人命啊,就是我鹰眼老七也不敢说就这么直接碾过去,你们倒是好胆”鹰眼老七在堂上发脾气道。
“老大,我们这也是没办法啊,船上装的是早就定好了交货日期的东西,送给京城的李燕北的东西,您不是总说做生意要讲信用吗我们这也是为了不悟交货的日期啊,要是过了日子,可是要赔钱的。”
当时押船的堂主狡辩道··“呸呸,老子让你们撞人了没有,老子让你们撞翻船不救人了没有,打量着老子不知道,你们肯定以为撞翻两艘平民百姓的船不打紧,是不是。
这要是十年前,你说这话也不算是大话,可是自从朝廷成立了剑一堂,老子就千叮万嘱的告诫你们,不要去招惹平民百姓,不要去招惹平民百姓,揪着耳朵说都不听,自己找死,老子有什么办法”鹰眼老七更气愤了。
“老大,都怪那个燕子坞,这江南水运本来是咱们十二连环坞的地盘,突然跑出一个燕子坞来抢生意,要不是他们,弟兄们用得着这么赶时间吗”·“还敢说,你还敢说,燕子坞也是那云惟珎的产业,你真是死不悔改”·“我就不信了,那云惟珎真哟那么厉害,老大,就算他在陆地上有两下子,这河道上,可是啊咱们的天下,要给他点颜色看看……”·“颜色你个大头鬼,刚刚才说出口的燕子坞呢,真当云惟珎没两把刷子就敢动整个江湖呢”鹰眼老七简直让这个蠢货手下气得七窍生烟,连连挥手道:“滚看到你就心烦,让老子好好想想。”
那位押船的堂主只好退了出去·等他退出去了,鹰眼老七次啊叹口气,问坐在一旁的帮中长老道:“大家看这事儿怎么办”·“帮主,这云惟珎来势汹汹不可大意啊。”
一位长须长老忧心道··“是啊,是啊·”另一个脸上有疤长老附和道:“其实让我说,云惟珎倒还不足为惧,不过是一个不会武功的文人,就算是朝廷大员,咱们给些面子,不为难他,双方井水不犯河水也就是了。
最要紧的是他身边的护卫,他身边有十八卫,年纪虽小,但武功高强,已是江湖一流好手,别说这样的一流好手还练的是合击之术,这天下,除非是突破宗师的高手,否则,无人能敌。”
“这十八卫也就算了,他身边的郭萍才叫厉害,听说已经是宗师级别的高手了·这位郭萍的亲弟弟郭安之,在西北边关是有名大将,手上人命过万,是年轻一代最早成名的宗师级别高手。
咱们江湖中人,平常不与军中将官来往,是不知令行禁止、军令如山的军队对普通江湖人是怎样的打击·当年西北的马帮,纵横西北,胡帮主也是英雄了得,是怎样在一夜之间被这位郭安之灭了的啊如今想来还不寒而栗。”
长须长老感叹··“就是,这样厉害的人物,都是那位云惟珎调教出来的,可知他的能耐·听闻他不会丝毫的武功,却能让培养出众多高手,这又是怎样的本事啊”·“不会丝毫武功不见得吧我听说,当初有人趁着郭安之在边关、郭萍在朝中,使计调走了十八卫,才去行刺,结果,还是那位云惟珎一箭射了个对穿,那可是江湖上排名前十的刺客了,谁又敢说他不会武功。
说不定是装出来迷惑世人的呢”一个一直没有开腔的长老,也开口了··“好了,好了,我不是让你们来给我讲云惟珎有多厉害的,是让你们来想办法的”鹰眼老七没好气道。
·第二十七章 一筹莫展··“老大,要说这办法肯定是有的,不过赔罪和硬扛两种·”长须长老捋着胡子道··“怎么说”鹰眼老七问道。
“赔罪,有上中下三种·上,咱们给死伤的渔民家属银钱,让他们撤回诉状,再派人去剑一堂致歉;中,把天风堂堂主交出去,由剑一堂处置;下,整个连环十二坞束手听命,从此服从朝廷统一管理,像燕子坞一般。”
长须长老娓娓道来··“不行,不行,什么上中下,哪一种都不行,只是空口白牙的去剑一堂赔罪,人家搭不搭理还是一回事儿呢·要是把天风堂堂主交出去,连自己人都护不住,日后咱们连环二十五坞又凭什么在江湖上立足,这种自毁城墙的事情,不能做。
至于俯首听命……”鹰眼老七瘪了瘪嘴,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是那么不屑:“咱们连环十二坞可不是什么三流帮派,不要让剑一堂和朝廷的名头一吓,就堕了自己的威风刚刚天风堂堂主说的不错,要是惹急了我鹰眼老七,直接干他娘一场硬的,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长须长老看着鹰眼老七发火儿,还是稳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道:“既然老大这么说,我这里还有硬扛的上中下三种呢·上,剑一堂确实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朝廷在水战上不行,我们连环十二坞大胜;这是我们这般下朝廷的面子,水上朝廷拿我们没办法,可兄弟们的家人都在岸上,我们也不可能一辈子不上岸吧。
到时候,别的不说,直接不让我们买米买油,兄弟们就过不下去了·中,我们和朝廷打成平局,最后和谈,朝廷招安,或许保持现状·下嘛,咱们让剑一堂直接灭了,从此天下再无连环十二坞之名,都是率土之滨,统一归朝廷管辖。
至于我等,肯定被定个恶贯满盈的水匪大盗之名,菜市场就是最后的归属,说不得还要连累家人·”·武侠·“那照你这么说,肯定是不能硬扛了,打赢打输都没有好结果。”
另外一个脸上有疤的长老,脾气火爆的拍桌子道··“我只是分析形势,咱们怎么做,还是要老大来拿主意才行·”长须长老道··“老子能拿主意早就拿了,还在这里瞎扯淡”鹰眼老七白了一眼长须长老。
众人也跟着叹气,不知如何是好··“哎,大家也不要灰心,我鹰眼老七纵横江湖数十载,怎么说还是有几个朋友的,我已经托了人去和剑一堂的人接触,不管他们是什么想法,总要划下个道来。
到时候,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只要他们肯提要求就好·”·“哦帮主请了什么人帮忙”·“少林寺的方丈、武当派的掌门,这两人都是佛道两家的大成者,在皇族人面前都是说得上话的,还有陆小凤。”
“陆小凤”有长老不解道:“陆小凤是谁怎么有这样的能耐”·“陆小凤前些日子才破获了假银票案,解决了花家的难题,也算是给朝廷立了功劳,应该能和剑一堂的人搭上话。
陆小凤这个人,交游广阔,最大的本事就是交朋友了,也许,我们还能寄希望于他·”鹰眼老七解释道··被寄予厚望的陆小凤,正在百花楼里耍赖··“花满楼,你就带我去呗,你若是不带我,我就自己偷偷的去。”
“好啊,要是你进得去的话·”花满楼笑道··“哎呀,花满楼,你学坏了,明明知道那位云大人身边高手如云,我怎么可能近他的身,你这不是等着看我的笑话吗”陆小凤夸张的捧心做受伤状。
“云兄只邀请了我一人,我又怎么好带你去,他并非江湖中人,官宦之家对这些礼仪更是讲究,不若我先和他说一声,再请你去,可好”就算被陆小凤这么耍赖,花满楼依然充满了耐心。
“不好”陆小凤长臂一展,闻名天下的灵犀一指出手,刚刚还拿在花满楼手里的请帖就到了他的手上·花门楼也咩想到陆小凤会和他过招,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回过神来,只得摇头苦笑,道自己交了“损友”。
“哈这位云大人,做的都是杀伐果决之事,字迹却难得清秀文雅·”陆小凤能做一个浪子,还是有本事的·普通江湖人就学那点保命的功夫已经耗去了全部精力,陆小凤不仅要学武功,还要会品酒、会赏诗、懂歌舞、辩音律,不然一个名妓和他说话,他要怎样才能接的上话题。
这些东西名门世家子弟都不一定会全学,陆小凤倒也是个全才·他虽然唱歌难听,但他能听出琴声中的心绪,陆小凤虽然经常是个穷光蛋,但他辩得出价值千金的古董。
所以,陆小凤能品评云惟珎的字迹,就不显得奇怪了··“早就说了,云兄是文人·”花满楼无奈道··“是,是,君子之风嘛·”陆小凤两根手指夹着请帖来回晃荡,道:“这位君子请花公子十日后在玉阳楼赴宴呢,这玉阳楼的酒席都排到明年去了吧,他现在人还在京城就把玉阳楼的席面都定好了,果然好本事。
我就常常被老板娘轰出来,真是同人不同命·”·“你若是吃白食,哪家店都要轰你·”花满楼笑着给陆小凤续了一杯茶··“唉,花满楼,你说这连环二十五坞这么大的事,那位云大人怎么不赶紧到江南来,还在京城做什么”陆小凤好奇的问道。
“他自然有他的事情·”·“什么事”·“抓捕公孙兰·”花满楼淡淡道··“公孙兰,她是谁”陆小凤好奇道,能让云惟珎放下连环十二坞去抓捕的人,想来应该是个大人物才是,“为何我没有听说过她”·“你没有听说过公孙兰的名字,那你肯定听说过「女屠户」、「桃花蜂」、「五毒娘子」、「销魂婆婆」、「熊姥姥」,这些声名狼藉、恶贯满盈之人,都是她的化名。
这些你知道了吧·”花满楼淡淡道,好似十分不愿提起这个话题·他热爱生命,不管是人的、动物的,还是花草植物的,可是这位公孙兰所到之处,尽是血腥,她杀人完全不需要理由,不过是想找个乐子来玩玩,就随意取人性命,实在让花满楼不愿提及。
“果真是个可怕的女人·”陆小凤叹息··“相传她是初唐教坊中第一名人公孙大娘的后代,所以知道她的人也都叫她公孙大娘,幸好她别抓捕了,不然说不定有一天,你也会掉到她的陷阱里去。”
“哦,这么说来,定是个美人了,我一向只会掉到美人的陷阱里·”陆小凤自恋道··“公孙大娘是不是美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的武功很美,据说她的武功是剑舞,如同她的祖先一舞剑器动四方的公孙大娘一般,善使双剑,剑上缀着彩绸,动武时如同美人跳舞,但杀伤力巨大,公孙大娘剑术之高,不在叶孤城、西门吹雪之下。”
“果然,美人都是有刺的·”陆小凤感叹道·然后他反应过来,把头伸道花满楼的面前,仔仔细细得盯着他看,好像花满楼的脸上一下子开满花儿一样。
“你干什么”花满楼往后仰了仰,把自己和陆小凤的距离拉开··“不对啊,花满楼,这不是你平常的行事作风·”陆小凤跳下椅子,围着花满楼转了两圈道,像在瞧什么稀奇动物一般。
“什么不是我的风格”·“平常你可不会说这么多,你不常常嫌我啰嗦吗?往日就是听到公孙大娘这样的人,你都要皱眉,今天却这么仔细的和我分说,完全不行是你的性子啊。难不成,你是司空猴精易容的。”陆小凤说完就要去扯花满楼的头发。
·花满楼左右晃动一下,一个假动作后腿几步,拉开和陆小凤的距离,然后一个流云飞袖,把陆小凤推回椅子上·花满楼摇着扇子道:“你能不能别闹。”
陆小凤摸了摸鼻子,双手举国头顶,做投降状··“我之所以这么仔细的讲公孙兰的事情给你听,还要告诉你,为恶多年、武功高强的公孙兰不在剑一堂的眼里,纵横江南、连绵数省的连环十二坞也不在剑一堂的眼里,所以,你以后还是不要招惹他们的好。”
“是,是,这么个煞星,我怎么可能招惹他啊”陆小凤撇嘴道··“你这般性子,与朝廷中人清贵中正之心不符,我怕你没有坏心,做的事在人看来却可恶。”
花满楼为这个朋友也是操碎了心··“既能名满天下,想来不会如此小气·”陆小凤道··……·“你是名扬天下的云大人,怎么这般小家子气,容不得我一个女人安身立命”被废了武功的公孙兰,双手被剪在背后,跪于堂前。
公孙兰所在的红鞋子已经被一网打尽了,从公孙大娘到七娘,七个领头人物也都被肃清了,当然欧阳情裙下之臣众多,还有不少成名人物,处理起来,封费事一些··“不,正相反,我希望每个人,不论男女,都能找到自己立身的地方,周将军的女儿好武,曾在边疆立过战功,我愿意让她封官,名正言顺的参与朝政,而不是他人口中的谈资,背一个‘干政’的骂名。
我抓你,不是因为你是女子,而是因为你做下的罪恶·”一个身长玉立的年轻人在床边负手而立,淡淡答道·日光透过小窗,被窗棂分隔成一束一束的光线照在他身上,为他布一层浅黄色的光晕。
这个年轻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可他周身气度沉稳,说是三十岁也有人信,再看他的眼睛,眼神慈悲包容,恐怕只有四五十岁的老翁,才有这样的神情·这样一个人,气质既矛盾又和谐,让人忍不住探究,探究之后让人忍不住钦佩,这是十年之后的云惟珎。
“说什么罪恶,难道云大人手上就没有沾过别人的血吗你教出来的郭安之,手上的人命是我的百倍,你怎么不抓他”公孙兰即使被废了武功,还是这般歇斯底里,不知道是要打破云惟珎的心房,好让他放自己一条生路,还是死都要恶心云惟珎一回。
“少爷,有客来访·”郭萍走进刑部天牢道,此时他已经长成了一个魁梧的大汉,真正的成年人了··“走吧·”云惟珎淡淡道。
“云惟珎,你回来,你个懦夫、胆小鬼,肯定是我说中了你的心思,都是一样的心狠手辣,你凭什么抓我,你更狠毒,你与江湖作对,不会有好下场的……”公孙兰在背后辱骂,全无第一美人的姿容。
·第二十八章 君臣之间··“谁来了·”云惟珎走出天牢,坐上自家马车,才问道··“陛下·”郭萍答道··“哦~”云惟珎半点不好奇陛下来做什么。
“少爷……”郭萍欲言又止的·听了公孙兰那些话,郭萍有些担心,他当年也有类似的心魔,不知自己做的对不对,曾经很茫然,是想通了,坚定了心志,才突破宗师的。
他怕自己的少爷,也陷入这样的魔障··“有什么就说呗,你我之间,还有什么需要吞吞吐吐的·”云惟珎道··“公孙兰的那些话,少爷不要放在心上才是。
若是没有安弟在边关抵御蛮族,中原何来如此太平盛世,这些人享受着安弟浴血杀敌而来的太平,却又肆意攻击他·江湖人眼界格局有限,一心只盯着自己脚尖三寸,他们又岂能揣测您的心胸。”
“噗嗤……”云惟珎让这一本正经的拍马屁给逗笑了,“你可真是……脸皮渐长啊·你忘了,你当初陷入心魔,突然之间人憎狗嫌的,还是我开导的你,虽然最后你莫名其妙的突破了,可我也有一二分苦劳吧。
这些问题,我早就想清楚了,又岂是一个阶下囚,临死之前几句挑拨可以让我动摇的·”·“嗯·”郭萍淡淡应了一声,也有告诉云惟珎,他当年突破的秘密。
他当初就是因为一个死囚临终的几句话,终于意识到自己陷入心魔,厚积薄发之下,才突破的·他的少爷为了百姓安康,推广无数利国利民之举,只因触犯了豪族利益,那些人就请来了江湖大侠“伸张正义”,这些大侠不问是非,偏听偏信,只会破坏,不懂建设。
明明他也是穷苦人出生,他的父母兄弟,因为少爷的举措生活日渐富裕,而他却在刺杀恩人·到了最后被捕,他的老父老母头发花白的来看他,说他被人骗了,他却坚持自己的“正义”,反指责父母老迈糊涂、目光短浅。
看着那个疯魔的江湖大侠,郭萍猛然之间就明白过来了·当初云惟珎给他讲的先有国后有家,责任与义务,突然之间就明晰起来了,有此一举突破心境,晋身宗师··刑部的天牢设在城南,云惟珎的宅邸在东边,靠近正中皇城的地方。
等云惟珎从天牢回来的时候,皇帝陛下已经在小书房品茶了··小书房这个地方微妙的很,不是至亲密友,不能随意进入··“臣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云惟珎进门作揖道··“老师不必多礼,是朕不请自来了·”皇帝道··等上茶水的人退下,郭萍推到门外守着,皇帝在如同被抽了骨头一般,瞬间软瘫在椅子上。
“陛下能坐直了吗那椅子上没有软垫,这么靠着真的舒服吗”云惟珎闲闲道··“这不是没有人在嘛”皇帝晃了两下搭在扶手上,悬空的右腿。
“难道我不是人·”·“真是的,不要抠字眼嘛,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怎么还在生气呢”皇帝放下茶杯,身子往云惟珎这边倾,好似要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陛下又做了什么会让我生气的事情吗”云惟珎眯着眼睛问,好像在说你要敢答是,我就要你好看··“哈哈,怎么会呢,怎么会呢”皇帝心虚的四顾张望,道:“公孙兰的事情怎么样了。”
·武侠“您转移话题的水平,还是一如既往的高明呢·”云惟珎白了他一眼道:“红鞋子这个组织已经处理好了·搜查出来的财物,与他们劫掠富商的、豪族的财产并不对等,我查了一下他们的账本,有一部分是被几个领头人挥霍掉了,可是还有一部分不知所踪。
我怀疑,红鞋子后面还有人·”·“哦这个红鞋子已经是藏得这么深的了,怎么它背后还有人没有浮出水面吗”皇帝坐正身子,严肃道。
“狡兔三窟,何况人乎·多藏几层,也是正常的,就是不知这笔银子流向了何方·今年云南大旱,正是需要大量银钱的时候,多族杂居,救助的时候,标准要一样才行。
患寡而患不均,别让好事又变成了坏事·”云惟珎皱了皱眉道··“无妨,让蔡浩去,那家伙最是刚正不阿,能力有,不会让人糊弄了;出身也好,不会眼皮子浅到动赈灾银两的地步。”
皇帝拍板道··“嗯,还要防着劫富济贫、刺杀贪官的江湖大侠,从十八卫里抽四个人给他吧·”云惟珎讽刺道··“不用,从皇家暗卫里抽调吧,你给的那些秘籍很有用,他们也练出来了,总不能一直待在朕身边,也该常出去历练才是。”
“陛下爱惜臣属,臣替蔡大人谢恩了·”云惟珎低头拱手,道:“但是,公孙兰的事情不能再出了·”·“我的天啦,你还没忘啊”皇帝以手覆眼,好想假装自己没听到、没看到。
“我不信暗卫没有向您报告红鞋子的事情,您微服私访去看欧阳情,我当您是一时好奇,可你居然还想要见识公孙兰的剑舞,要她入宫献艺·这是多么疯狂的想法,您到底是怎么冒出这个不着调的主意的。”
云惟珎咬牙切齿道,别让他知道有人怂恿皇帝干这种事情··“好了,好了,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知道公孙兰的剑术高强,以后不会干这种以身犯险的事情了,云大人就饶过我这一回吧。”
皇帝无奈道··“这只是其一,陛下有没有想过若是公孙兰真的入宫献艺,她的真实身份是瞒不住的·这回让朝中大员和江湖巨擘们怎么想,是不是只要得了您的青眼,做下的恶事、犯过的罪孽,就可以既往不咎了。
还有,公孙兰虽然年长,但也是以为不可多得的美人,您是要留下贪恋美色的骂名吗自古阴私之事最不可说,一旦沾上,就是越描越黑,于您清名有损啊”云惟珎苦口婆心道。
“说的是·”皇帝悚然而惊,道:“我的确没有想到这一层,看来当初进言的人,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皇帝心里震惊,他当初只认为是自己一时兴起,听云惟珎道明厉害关系,一回想,才觉得有人为引导的痕迹。
“还真有人撺掇您啊看来内宫也不是全然的干净·”云惟珎皱眉··“唉,自古皇宫内院就是那样儿了,我的后宫高阶嫔妃很少,这样他们也能闹得起来,我也是服了。”
“后宫牵扯前朝,这有什么稀奇的·前几年,我不过顺手帮了刘家庄的小姑娘一回,他们就能消息灵通的把人送到您床上,好给我卖好·我就不明白了,他们这是和我结仇呢,怎么可能讨好熬,我才是真服了这些人。
干正事的时候推三阻四,搞这些歪门邪道倒是积极·”·“算了,说他们做什么·你不日就要出京,我今日来是给你送行的,别提这些让人不高兴的事情了。”
最重要的是不要提公孙兰了,黑历史什么的……·云惟珎看了皇帝一眼,从善如流的改口道:“再等三日,我就出京,从水路走,用快船,打内务府旗帜,五日之内必到江南。”
“嗯,父皇的忌日过后你再走吧·若不是你身世在那儿摆着,我就以为你是父皇的私生子了,瞧他对你好成什么样儿了,比对我都好·”皇帝说起这个,就是先帝已经去了几年,还是忍不住泛酸。
“先帝对我很好,我自然要报答他的知遇之恩·”云惟珎严肃道,完全不像被先帝待之子侄的亲密,相信人家父亲会对你别他儿子好的都是傻子··“你呀,就是太严肃。”
皇帝道··“陛下若能正经一点,臣也不必这般严肃了·”云惟珎道··“好了,好了,真拿你没办法,该到午膳的时辰了吧,快,我带了尤御厨来,做了你最喜欢的清炖蟹粉狮子头,正宗的淮扬风味。”
皇帝跳下椅子,整了整衣服,就要拉着云惟珎出门··“有那个功夫,不若直接蒸螃蟹·”·“哎呀,我们云大人真是神机妙算啊,就有清蒸螃蟹。”
皇帝得意道··云惟珎白了他一眼,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又把皇帝腰间缠在一起的两块玉佩解开,左右看了看,才比了个请的手势··郭萍拉开门,皇帝走在最前面,云惟珎落后半步,郭萍落后一步,后面再跟着若干护卫、随从,帝王出行,即使是微服出访,也浩浩荡荡。
皇帝吃完午膳,也就回宫去了,相信刚刚经过公孙兰的事情,皇帝不会有那个闲情逸致去逛街了··“少爷,您今年要为先帝忌日做准备吗”郭萍问道。
“嗯,往后三日用素斋吧·”云惟珎道··“少爷,先帝如此待您……”·“先帝怎么待我了,知遇之恩,教导之情,我能有今天的成就不过弱冠之龄,就成了一国宰辅,不都是先帝的提拔栽培吗”云惟珎突然提高声调道。
“少爷,是我不对,我不该提的·”郭萍神色黯淡下来··“对不住,我不该对你大小声·最近事情多,我太烦躁了,不是针对你的,对不起。”
云惟珎揉了揉眉心,心想,看来还是因为遇到了熟悉的人物,心境有些不稳,不然,公孙兰的事情,何以让他这么费神··“少爷何必对我如此客气,少爷心里不顺,发泄出来就好了。
我先去安排,十八卫中,您待哪几个去”·“我这两天心里燥得很,脑袋都不灵光了·等先帝忌日之后再说吧·让他们都准备着,候命就是。”
“是·少爷你先休息·”郭萍告退,让丫鬟进来服侍云惟珎睡下·他则看着外面的天光,想少爷这些年也不容易,慧于心,极于情,少爷就是太重情谊了。
·第二十九章 山雨欲来··亲戚或余悲,其他人且已歌·先帝已去世五年,又不是逢十大忌,想来除了礼部负责仪典的老学究,已经没有人记得先帝忌日了··尊贵如帝王,在这个日子里,也只有他的儿子和云惟珎表示一二了,哦,可能还有后宫。
后宫女子素来心细,皇帝虽在外都没有对先帝的驾崩有什么超常反应,但在固定的日子里吃素,五年的时间,是个傻子也该发现不对了··云惟珎相信,一个人在世上,必须有感情寄托,父母、兄弟、亲朋、好友、恋人、伴侣,他此身,父母缘浅,兄弟俱无,有若干贴心属下,但都谨慎守礼,从不越矩。
因此,云惟珎的情感慰藉,竟然只能从朋友上获得一二·这也是他为何与陛下关系那么好的原因,对陛下来讲,他的情感寄托,恐怕比云惟珎更不如了··三日时间须臾而过,云惟珎此时已经在运河上的快船里了。
毅然、尔然、杉然、思然是十八卫中的前四人,此次跟着云惟珎下江南,到了船上,云惟珎把他们叫过来,叮嘱一二··“坐吧,此次去江南,任务繁重,阻力巨大,我虽推演过几次,但形势瞬息万变,到时候还要看你们的临场反应,因此,我先给大家说说计划。”
云惟珎让毅然等四人坐下,慢条斯理的道来··“十二连环坞盘踞江南四省水上通道多年,帮众多为普通百姓,若遇战时,化民为匪,平时就隐于民间,这样的情况,对我们很不利,稍有不慎,就会牵连无辜,激起民愤,所以,你们行动的时候,要快,要准。”
“当然,能入帮中的都是颇有能力的汉子,这次天风堂撞毁民船,到如今都没有加以抚慰,这让民心大部分站在了我们这一边,这是好事·不用担心大规模的百姓阻挠,我们行动起来也方便。
我把燕子坞的郑定叫来了,他熟悉江南水道,精通水战,你们要多向他请教·”·“我们剑一堂通过以往整治江湖之事,竖立了威望,而此事,就是一个分水岭。
以往处理的帮派都是二三流,影响也不是很大,若是此次能一举收服十二连环坞,必定让剑一堂威势更强,于最终目标更进一步·所以,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大家更要打起精神,小心做事。”
云惟珎先肯定了这次行动的重大意义,在说对他们个人的好处·“你们在我身边也十年了,武功精进,我早就说过,日后会让你们脱离十八卫的身份,开山立派,弘扬武道。
日后免不了要作为一派之主处理这种情况,你们要从现在开始学,日后,才不会被人算计·知道吗”·“谨遵少爷之命·”四人站起来,抱拳,异口同声道。
“嗯,要重视此事,不能有轻敌之心,也不能有怯战之态·好了,先去准备吧·”云惟珎吩咐道··“是·”四人沉声应诺,鱼贯而出。
云惟珎端起桌上的热茶,押了一口,道:“处理十二连环坞,从民船入手也就是了,四卫办事,我放心·只是对那些盘踞江湖顶端的巨擘,还得想个切入口才是。”
“少爷,打垮了十二连环坞,还有什么所谓‘巨擘’,一并处置,也就是了·”郭萍一直站在云惟珎身后,等四卫出去了,才坐下道。
郭萍随时都注意给云惟珎竖立威望,因为他武学宗师的身份,常常有人嚼舌根子,说云惟珎待人苛刻,郭萍都已经到了如此高度,还挟恩图报,不肯让他自立门户·因此,即使在自己人面前,郭萍也很注意维护云惟珎的脸面。
“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江湖人的性子,最爱为兄弟两肋插刀·对付一个普通帮众,和一个朋友甚多的名人,处理手段自然要不一样·”云惟珎微笑,不管在哪个领域,顶层的人才,总是要受到与众不同的待遇,所谓“特事特办”。
像鹰眼老七这样的人物,纵横江湖多年,人脉众多,加之江湖人的习气,处理不好,保不齐会冒出一个“正义使者”来··“那少爷准备从何处入手”·“花满楼。”
云惟珎吐出一个名字··“花侍郎和花将军的弟弟”原谅郭萍的思维,已经固定在朝堂之上了··“是,他不仅是花满竹和花满溪的弟弟,还是江南富豪花如令的儿子,花家号称富可敌国,家中本是巨商大贾,这代又有两兄弟入仕,官商相合,实力更甚。
难得的是花家七个儿子,个个都能找到自己喜好的事业,众位兄弟感情好得不行,令多少为家产反目之人羡慕·花满楼幼年蒙难,目不能视,花家上下更是对他疼爱有加。
更难得的是,花满楼是个温润君子,身有残疾,却风度翩翩,世所罕见·”云惟珎道··“能的少爷如此夸赞,定是难得的人物·”·“他本就难得,并不是因为我夸赞、贬低能改变的。
在他身边如沐春风,你上次没见过他,这次可不能再错过了·”云惟珎打趣道··“少爷是准备从花满楼入手吗”·“是,他身在官商之家,又在江湖颇有名气,两边都沾,是最好不过的切入点,更妙的是,他有一个知交好友。”
云惟珎意有所指道··“谁”·“陆小凤”云惟珎笃定答道··“阿嚏,阿嚏”陆小凤连着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道:“七童,肯定有人在背后骂我呢”·“你昨夜在屋顶吹了大半夜的冷风,美酒倒了一身,就是没人骂你,你该打喷嚏才是。
我已经叫花平去买药了,你待会儿记得吃·”花满楼一边给花浇水,一边说道··“天啦,这么点儿小伤风,还用吃什么药最烦喝苦药了。”
陆小凤夸张大叫,顺过花满楼的喷壶,随手就开始浇花··“陆小凤,陆小凤,浇太多了,不是所有花都一样的,哎,你快把喷壶放下·”花满楼一时不察,陆小凤已经开始帮倒忙了。
“你呀,我本来让花平买的惠民属的成药药丸,现在,必须去抓一副草药,让你长个记性才是·”·武侠·花满楼这么说倒不是记恨陆小凤把他的花儿浇坏了,而是陆小凤作死,直接把喷壶里的水倒在了自己身上,嘴里还振振有词道:“花儿不能多喝水,陆小凤确是可以的。”
这种不作不死的行为,圣人如花满楼,也不能忍··陆小凤像只落水的小鸡似的,快速抖动身子,想把水甩干,结果溅得花满楼一身水、阳台地板一滩水·花满楼无奈后退,去房间里拿干净帕子。
“嘿,说来这成药还是那位云大人发明的吧·”陆小凤把帕子网脑袋上一蒙,努力擦干头发道:“我为什么要用帕子,内力一蒸就干了·”·“首先,成药不是云兄发明的,他只是推广而已;其次,用内力蒸干头发,于发质有损,且乍冷乍热,不利养身。”
花满楼温文尔雅道··陆小凤嘟囔了几声,被帕子蒙着脑袋,让人听不清他说了什么·花满楼笑问:“陆大侠说什么”·陆小凤猛得把帕子揭下来,一本正经道:“陆小凤说,花满楼真是精通保养之道,既细心耐心,又考虑周详,真是世所罕见、难得难得”·花满楼让陆小凤这一番作态逗得哈哈大笑,不复往日矜持的君子风度。
“唉,花满楼,我说真的·现在鹰眼老七已经焦头烂额了,你真的不能带我一起去吗”陆小凤脸色严肃道··“我……”花满楼正想说什么,花平已经蹬蹬蹬从楼下跑上来了。
“花平,药买回来了吗”花满楼问道··“回七少爷,买回来了·”花平奉上自己手中的盒子·陆小凤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有几个瓶子,瓶身正面是药名,背面是使用说明和保质期,十分细致。
陆小凤看着这瓶子总觉得有异,入手一摸,果然·“花满楼,这瓶子是你自备的吗瓶身上的字墨迹浓重,看,这后面的小字还有凸起,给我用的不必这么好,换个普通瓶子就是。”
在瓶子上烧出凸起的字痕,工艺十分考究,陆小凤还是善解人意的··“不是·”花满楼微笑着摇头··“七家七少爷是惠民属的常客,这人他们特意备的。”
花平挺着胸膛,骄傲回道··花满楼摆摆手道:“惠民属虽不是朝廷正式机构,却也有朝廷背景,怎会为我一人破例,这是云兄特意照顾的·花平,日后你在外面可不能张扬。
下去吧·”·“这云大人倒是体贴”陆小凤赞道,对他的朋友好,必对他自己好,更让他有好感··“七少爷,小的还不能告退呢。”
花平从怀中取出一份请帖道:“这是扬州剑一堂分堂的人,让我转呈给您的请帖·”·花满楼结果,快速在请帖上摸了一遍,道:“你赞云兄体贴,更体贴的来了。”
陆小凤结果一看,上面和正常请帖一样,写些客套话,然后邀请花满楼去做客·特殊的地方只在于,“若有密友,亦烹茶敬候”·陆小凤扬了扬请帖道:“这云大人是知道我来百花楼了,连我的目的都知道了”·花满楼挥手示意花平退下,才道:“剑一堂在扬州也有分堂,知道你的行踪不难。
云兄是何等聪慧之人,你与鹰眼老七的交情,恐怕已经早就摆在他的案上了·”·花满楼不掩饰对云惟珎的赞叹,也不掩饰他对陆小凤有过的调查,以及对江南形势的掌控。
“这是自然,能掌控诺大朝堂,万万百姓之人,有此手段,也是应当的·”陆小凤不确定道:“那我就去了”·“请柬都送来了,自然是要去的。”
花满楼答到··一向鸟语花香的百花楼,突然阴云密布,山雨欲来···第三十章 初次见面··花满楼和陆小凤按照请帖上的日期准时登门拜访,这次他们完全按照官宦人家的礼数,先送上拜帖,在早膳过后登门,若不是云惟珎早就说过不用多礼,他们一定等到午膳过后再来,然后闲谈两个时辰,不打搅云惟珎用晚膳。
不是相熟知交,怎会邀请用膳··花满路和陆小凤坐在泉鸣马车上,马是大宛名驹,车夫也是孔武有力的壮汉·虽然车上没有任何显眼的标记,但从那发出叮咚叮咚泉鸣声的车轮中辨认出,这是花家七公子花满楼的车驾。
泉鸣马车用料精细,工艺繁琐,造价之不菲,除了富冠江南的花家,鲜少有人能用得起,就是用得上,这也是花满楼自己慧心巧思而成,哪有给别人用的道理··坐在车上的陆小凤,闲不住的动了动身子,不耐烦道:“我就说这些朝廷中人忒麻烦,我下去骑马还自在点儿。”
“我可没有多余的马给你骑·”花满楼打击他道··“那我用轻功跟在后面·”陆小凤的要求倒是低··“然后一身汗渍的登门拜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实在逃命呢”·“七童,你真的学坏了,你为什么总是在打击我”陆小凤搞怪道,花满楼不为所动。
陆小凤登门本来就是不速之客,花满楼先把他的轻浮之气消磨一些,总好过在云惟珎面前失礼·到时候就是云惟珎不介意,他身边的护卫,却早是宗师之境,若是动起手来……·马车行至一座三进宅院之前,门前没有石狮子,门上也没有铜钉铜环、雕花嵌宝的表明身份,更不是剑一堂的分堂,这样低调的宅院,若不是请帖上写得清楚明白,谁又能想到堂堂当朝帝师、一品大员、掌握江湖人生杀命运之人,就住在这么不起眼的地方。
宅院大门敞开,入目所见是一片假山,怪石嶙峋,奇树遒劲,花满楼刚要下马车,一个劲装汉子就从假山壁影后绕出,抱拳道:“七公子不必下车,前院宽广,少爷请您以车代步,以免劳累。”
“那花满楼就却之不恭了·”花满楼回答道··那劲装汉子一个手势,为花满楼赶车的汉子,就跟着赶着进了府·陆小凤掀开车帘,看着府中景色,道:“七童,难不成这院子的第一进,全是风景,你瞧,都是花园假山、高大乔木。”
“嗯,云兄喜欢这样·”花满楼闭目呼吸,口腔鼻尖全是草木清新之气,让人心旷神怡··他们本还以为这个三进院子小,没想到马车也走了好一会儿才到,陆小凤无趣的放下车帘,刚想要说什么,马车就咯噔一声停了。
劲装壮汉请花满楼下车,刚走了两步,花满楼就停下,拱手道:“云兄·”·陆小凤定睛一看,才知他们已经走到的二门门口,一个身着文士青袍的清瘦男子,正站在门口,笑着望向他们。
壮汉行了礼,和车夫一起架着马车离开,这么大的动静,陆小凤却没有瞟一眼、理会一下的意思,他现在身心都在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身上·只见他头戴白玉冠,身上穿着宽衣大袖,颜色清淡朴素,只在交领的镶边上修了暗纹祥云,虽朴素,却已见一身风华。
一个文士,行抱拳的江湖礼,不见任何违和之处,当真是好风范··“七童,欢迎·”云惟珎拱手道··“云兄相邀,七童欣然而来。”
花满楼收了扇子,拱手道··“欢迎陆大侠·”云惟珎也笑着对陆小凤道··“不敢、不敢,云大人叫我名字就是了·”陆小凤也拱手行礼道。
若是平常,他肯定会说“我最不耐烦人家叫我大侠了,因为叫我大侠的人,多半指着我做大侠该做的事,还不如叫我陆小鸡呢”,但是在云惟珎面前,他也下意识有所收敛。
·云惟珎做出请的手势,花满楼陆小凤跟上,这是二门的抄手游廊,云惟珎在此处迎接花满楼,也是对他的重视·走廊比价窄,两人并排走有余,三个人就挤了,云惟珎和花满楼走在第一排,陆小凤落在后面。
陆小凤跟着走了两步,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有人和他并排而走·这个发现让陆小凤悚然而惊,他刚刚还有些奇怪,官宦人家出行都是仆从环绕、护卫林立的,怎么位高权重的云大人却只身一人立于廊前,如今看来不是没有人跟着,而是他没有发现吧。
刚刚心神都被云惟珎牵扯住了,陆小凤也没有注意到他身边的人是何时走到他旁边的·放下心中的惊讶,陆小凤拱手道:“这位兄台好功夫,不知如何称呼啊”·“郭萍。”
郭萍淡定的突出两个字,倒又把陆小凤吓了一跳·无他,郭萍现在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汉子罢了,以陆小凤的敏锐,都感觉不到他身上的杀气和气机·陆小凤刚刚还以为是自己没有注意,听到这个名字才明白,不是他水平不够,是对方水准太高。
“久仰,久仰·”陆小凤面带好奇与崇敬,在武道这条路上,走在前面的,都是值得敬佩的··“久仰,久仰·”郭萍也回了四个同样的字,他是早就听云惟珎说过,陆小凤这人是天道宠儿,好友遍天下,知己满人间,总能遇难成祥,总有机遇青睐。
如今一看,也和常人没什么不同嘛··陆小凤和郭萍并排而走,话却不多,这简直让平时是个话唠的陆小凤不太得劲··前面,云惟珎和花满楼倒是聊得开。
“七童,我在扬州置办了一个温泉宅子,你若有空,去那儿住几天吧,我知你身怀武艺,但这些保养之道,还是要用的·”云惟珎道,他是真的很喜欢花满楼,恐怕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好,云兄好意,我悉知,定会去的·”·“嗯,现在还坚持在用我给你的眼贴吗”云惟珎问··“在用,刚开始的时候有些轻微刺痛,现在贴上,已经十分清凉舒适了,有天中午午觉起身,我甚至感觉自己能看到刺眼的阳光。”
“真的”这声惊呼不是云惟珎喊出来的,走在后面的陆小凤,惊喜的拉住了花满楼,不敢置信的确定道:“真的七童,你的眼睛能看见了”·“不急于一时,咱们屋里说话。”
云惟珎微笑,伸手做出请的姿势,他们已经绕过了走廊,到了正厅大门··陆小凤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有些失礼,歉意的笑了笑,跟着进了屋··双方落座,陆小凤就急忙道:“七童,你的眼睛能好了,是吗云大人身边有精于医道之人”·“云兄医术高明,当世罕见,我的眼睛也却有好转。”
花满楼笑着回答道··陆小凤闻言喜笑颜开,脱口而出:“该喝一坛美酒庆祝”·云惟珎赞同的点了点头道:“七童的眼睛,是幼年受伤所致,我倒有个办法能让他重见光明。”
“云兄~”花满楼语含无奈··“当真”陆小凤满是惊喜··“七童的眼睛看不见,是因为眼球上有一层瞳膜坏了,我读过一本医书,上面有办法换眼。
我和七童说了,七童不愿夺人光明·其实,我也不是要起杀人取眼,若是能有出意外而亡的人,眼睛有合适的,我都可以为他换眼·可七童就是这么执拗,我也拿他没办法,陆小凤你和七童要好,帮我劝劝他才是。”
云惟珎对着陆小凤解释道··“七童,云兄说的可是真的你为什么……”·“好了,”花满楼安抚陆小凤,又对云惟珎道:“云兄,咱们不是说好不再提这件事了嘛~”·“我可没答应过。
我一心想让你治好眼睛,遇见这么不配合的病人,已经让我这个大夫很不高兴了,哪儿还能什么都依着你·我就不明白了,不是做恶,你情我愿的事情,你又何必执拗。”
云惟珎是真不明白,他都说了,刚刚去世的人也可以,接受器官捐赠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知道,就是杀人取眼,估计你也能找到一个恶贯满盈之人,顺理成章了取了他的眼睛;我花家富豪,也多的是人愿意为了银钱奉上双眼;再不济,如你所说,刚刚去世之人,也可行。
这是我不愿剥夺别人的光明,就算是他自己愿意的,对于去世之人,让他的身体有所残缺,又岂不是害了他来生·看不见,我也过得很好,云兄、陆小凤,你们就不必为我担忧了。”
花满楼诚恳道··武侠·云惟珎倒是忘了,这是轮回说盛行,讲究因果报应、死者为大的年代·云惟珎给陆小凤续上茶,道:“你我二人同病相怜,有这个么不省心的朋友,可怎么办哦~”·“噗嗤~~”陆小凤端起茶杯和云惟珎碰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听花满楼被评价为“不省心”,如同饮酒一般豪放的干了这杯茶。
花满楼被调侃,也只是摇头微笑,他有自己的坚持··“所以,我只能治标不治本,给你开些清肝名目的药物,聊胜于无吧·”云惟珎叹气··“这样已经很好了,我目不能视,有时眼睛周围还有些刺痛,自从用了云兄的药,好多了。”
花满楼安慰他道,他十分感激自己的朋友为自己费心劳力,自己的坚持让好友的心血付诸东流,他也十分歉意··“什么七童,你眼睛会痛,你怎么不说呢以前有找大夫来瞧过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严重吗”最后一句严重吗,已经是侧过头来,问云惟珎了。
“不严重,正常的肌肉萎缩,不用眼,眼睛周边细小的肌理得不到锻炼,时间长了,自然会萎缩,这是正常现象·我已经用药控制住了,七童,你以后也不可任性,要好好保养才是。”
云惟珎叮嘱道··“就是,就是·”陆小凤附和道··花满楼估计长这么大,第一次让人当成不省心的孩子般照顾,哭笑不得的转移话题道:“对了,云兄上次送给我的绿菊,我已经培育出好几株了。”
陆小凤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的拆穿道:“七童,你转移话题的技巧,还真是高明啊”·“是吗我在京中也有各色花卉,只是没有你这么专业,绿菊是陛下所赐,是积年花匠的精心之作,我这种俗人,只懂看,不懂种。”
云惟珎从善如流的跟上话题··三人就绿菊谈到了各色花卉,再谈到各地名花、名人,话题天马行空,只觉一会儿就到了用午膳的时间,陆小凤这才想起来,他还没有说十二连环坞和鹰眼老七的事情了。
看着云惟珎热情的邀请他们吃饭,陆小凤这话也开不了头··食不言寝不语,安静的吃完了饭,陆小凤正要开口,就有下人来报有人求见··“云兄公事繁忙,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花满楼也知道,云惟珎身居高位,用日理万机来形容都不差,能抽出半天的时间陪他们,已经是难得了··“七童,真是抱歉,下次我再请你到别处游玩,我让毅然送你们。”
十八卫之首在江湖也是赫赫有名,花满楼应下··陆小凤就这么满肚子话没说,看着云惟珎走远··陆小凤和七童回了百花楼,只说有江湖朋友找自己喝酒,晚上就不回去了。
到了晚上,陆小凤又到了今日白天拜访过的府邸·白天接引过他们的那个劲装汉子,手持灯笼,看见陆小凤来了,长臂一展,道:“陆大侠,请·”·陆小凤跟着走进了宅院。
·第三十一章 话不投机··陆小凤在门口看见引路人的时候,心中就有预感,进了二门书房,心中暗道一声:“果然”·云惟珎已经洗漱过了,头发不像白天那样束起来,只是披散在肩上,用发带绑住,因晚上天冷,还披了一件薄薄的披风,正坐在椅子上看书。
“来了”云惟珎放下书,招呼陆小凤道··“云大人有礼·”陆小凤既来之则安之,拱手行礼道··“坐~”云惟珎从书案后的圈椅中起来,绕到书房正中,在可以让两人对坐的桌子前坐定,亲手给陆小凤斟茶,道:“尝尝,今年新得的大红袍。”
“云大人这可就考到我了,陆小凤只会喝酒,不会饮茶·”陆小凤意有所指道··“无妨,我的目的也不是请你喝茶·”云惟珎挑眉。
陆小凤押了一口茶,道:“啧啧,我是喝不出来这千金名茶和茶叶沫子有什么区别,只是好像和七童那儿的茶一样”·“你还自谦不懂茶,这不是就品出来了,七童那里的茶,是我送的。”
云惟珎肯定道··“云大人和七童倒是交好·”陆小凤试探道··“嗯,鲜花满楼,君子如玉,这天下有九成九的人都喜欢七童。”
云惟珎感慨道··“为什么还有人不喜欢他”·“他又不是银子,为什么要人人都喜欢,就是银子,还有人视金钱如粪土的呢。”
云惟珎打趣,后又严肃道:“心里扭曲的野心家,大约是看不见光明的·”云惟珎这是说总有变态,不喜欢昂扬向上、宁静美好的花满楼,也许还想着要拉他下深渊,或利用他的。
“我相信云大人不是这样的人·”陆小凤试探道··“当然,所以我不想当着七童面说这些话·他天生就该在小楼上抚琴养花、听风浴日,这些凡尘俗事,就不要去打扰他了。”
云惟珎道,他请花满楼来,的确是想借助花满楼的身份,但如此美好的一个人,他也不愿意把他牵扯进血腥的江湖之中··“云大人神机妙算,想来应该知道我是为何而来了”陆小凤笑了,这是他进门来第一次微笑。
大家既然有了共同的朋友花满楼,在之后的谈话中,就更好沟通了··“我不过是睡前小读,怎会知道陆大侠要来”云惟珎挑眉,不承认。
陆小凤知道这是让他当场低头了,好在陆小凤也是能屈能伸的人,道:“云大人,我是为鹰眼老七来求情的,还请云大人网开一面,放他一条生路·”·“你能全权代表鹰眼老七吗”·“能”陆小凤没有解释许多,只有一个斩钉截铁的能字。
“十二连环坞解散,普通帮众落地为民,中高层可入剑一堂,前提是,手上的人命不超过十人,入了剑一堂,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剑一堂的规矩,大家也清楚,日后守着规矩办事就行了。”
云惟珎没有啰嗦,直接把底线亮了出来,他不喜欢磨豆腐一样的一点点把底线往后推,他现在处在绝对上风,说是谈判,不如说是通知,条件就是这样,愿意就干,不愿意就打到愿意为止。·任何改革都要有妥协,在这些妥协是云惟珎在创立剑一堂就考虑到了的,闯荡江湖,除了楚留香,免不了要杀人,所以他把人命的数量定在了十人,超过了这个数字,还是往大牢一游吧。
“这不可能·”陆小凤脱口而出,话说出口,才领会过来,对面是什么人,他说出来的话,可不是用来商讨的·陆小凤苦着脸道:“云大人,十二连环坞就是鹰眼老七的命根子,你让他散了几代人传下来的基业,他怎么肯啊。”
“为什么不肯,他能找到你来当说客,自然就能想道我的底线·命根子和性命相比又算什么·”云惟珎嗤笑道··陆小凤沉默,端着茶杯不语。
云惟珎给他续了茶,陆小凤双手接过,云惟珎仔细观察了一下能使出灵犀一指的手指来,心中突然一松,就是为了这灵犀一指,他也能多包容陆小凤三分··云惟珎放松身体,把手放在桌子上以手支额,懒散道:“陆小凤,知道我为什么不拿这些事去烦七童,却能心安理得的使唤你吗”·“大约我是个天生的麻烦精”陆小凤苦笑自嘲道。
“是因为你不如花满楼·”云惟珎摇了摇头,道:“不说家世之类的外物,就单单拿自身来说,在武功上,流云飞袖和灵犀一指同样精妙,七童身残志坚、心思澄明、温润君子,你风流潇洒、交游广阔、意气疏豪,都是一等一的人物,你的武功比七童还好,可有一点,你不如他,这就把你们区分开来了。”
陆小凤好奇道:“哪一点”·“他不杀人·”·陆小凤对这个答案十分意外,说实在的,陆小凤自认是一流人物,而在江湖上他是比花满楼更受欢迎的存在,大约是江湖草莽汉子,实在不能适应富贵公子气息太浓的花满楼。
听着云惟珎的评价,他心中也自认公正,但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让云惟珎认为他不如花满楼·陆小凤自然不会因为被评价不如自己的朋友而恼怒,他只会高兴自己会交朋友,只是难免觉得理由有些奇怪。
·“觉得奇怪吗七童的最难能可贵之处,就在于他尊重生命,不管是人的、动物的、还是植物的,所以他闯荡江湖,见识生死,手上却没有一条人命。
你不如他,你与鹰眼老七为友,你可知他手上有多少人命,无辜的人命你可知百姓称他们为‘水匪’,畏他们如虎我为何而来,导火索不就是天风堂的人撞毁渔船,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一个说法,一百多条人命,在你看来,却不如你朋友的所谓基业。”
云惟珎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陆小凤被云惟珎严厉的语气和强烈的代入感震慑,半天说不出话来,心里想着:我难道错了·低头的话刚要一出口,心里就反应过来了,笑道:“云大人说的有理,可您身边的郭大师手上的人命可不必鹰眼老七少,郭将军手上的人命更甚。
您这不是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云惟珎摇了摇头,眼眸突然暗淡了下来,道:“郭萍手上,没有无辜百姓的血,他所杀之人,其一是以性命追求武道之人,其二是贪官污吏、作恶匪盗,其三是潜入云府想要伤害我的人,这些人,有的求仁得人,有的杀之不为过。
再有,他是朝廷命官,身负军职,本就有除暴安良,以杀止恶的职责,而江湖人,又是谁赋予了他们权利,让他们可以代替朝廷衙门,判决一个人的生死·”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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