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喜欢你同人]长情+番外 by 博君一笑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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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喜欢你同人]长情+番外 by 博君一笑丶(2)
·沈文涛注视着钱宝宝,眼神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她前面脱口而出的半句话‘我行走江——’,后面什么呢行走江湖这话真有些耐人寻味。
很敏锐察觉到沈文涛态度有些不对劲的钱宝宝立刻说起来了昨晚的事情来转移沈文涛的疑惑,“而且我告诉你,吓我的还是一只白衣女鬼”·“白衣女鬼”沈文涛微微皱眉重复了这一句话,这句话让他有些不好的预感——如果按照学员中间的谣言以及萧教官的说法,那么这次事情很明显是针对萧教官的恶意人为事故,女鬼既是人为,那就只能是私怨。
萧教官刚来龙城,与军校外的人结怨的可能性不大,而且龙城军校门禁森严,基本没有外人可以混入,所以只能是内部人员所为·既是军校内部人员、与萧晗有怨又是女人,满足这些条件的人不太多。
而沈文涛却不多不少想到了一个人——他妹妹沈文雨·文雨都可以做出跑到火车站当项昊后援会接人这种事,为了讨项昊欢心装鬼吓萧晗又怎么会做不出来呢沈文涛一时间有些心力交瘁,他不能再让文雨这么任性妄为下去了,这里是军校不是家里,在家里文雨就算要烧房子都可以,可是在军校就要守军校的规矩,容不得她这么乱来。
“萧教官,”沈文涛认真了喊了一声眼前之人·‘萧教官到底有没有猜出白衣女鬼的真实身份呢’沈文涛暗自思索,‘可不论到底是不是文雨,这件事还是越早平息越好,若真的被李继洲那个老狐狸抓住可就不好收尾了。
毕竟在龙城军校里,大家只知道闹鬼却不知是女鬼,而且目前也只有项昊公开捉弄过萧教官,并且一直到如今,只要是萧教官的课,他就没有安分守己的上过,这太容易让人怀疑到他身上去了。
’他看着钱宝宝提议道:“今晚我们就给她来一个钟馗捉鬼·”结束这场闹剧··夜,有月无星,有云无雨··沈文涛埋伏在萧晗的宿舍外头,凌晨时分,白衣人翩然而至。
他看着那个明显是女子身段的白影在萧晗的窗户面前一边走来走去一边挥洒衣袖装神弄鬼,他心中顿时涌起了恨铁不成钢的情绪——他是亲手带大文雨的,怎么也不会认错文雨的背影。
他闷不吭声悄然走到文雨身后,一只手揽住文雨的腰部,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防止她出声惊醒教师宿舍的其他人,用力推着的把她拖到了萧晗的宿舍房间里··沈文涛刚松开手,沈文雨立刻转身对着沈文涛,她脱下了连衣帽和面上的面具,愤愤不平地问:“哥你干吗呀”·“你还问我”沈文涛面沉似水的盯着沈文雨——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问他为什么。
他疾言厉色地问:“大半夜的穿成这样,你要干吗”·沈文雨横眉怒视了一眼在边站在的钱宝宝——她哥就从来没有这么凶的吼过她,都是这个女人的错。
第一次被沈文涛训斥的文雨不禁觉得委屈,更多的还有对沈文涛不满,她咬牙切齿地反问:“你大半夜埋伏在这里,就是为了帮这个女人抓我”·对于沈文雨不着调的指责沈文涛强压下怒意解释说:“这里是军校,军纪严明。
你身为助教竟然敢装神弄鬼”沈文涛越说越气,他为了护着文雨从来不让她知道龙城的真正形势,龙城势力三分,有太多人盯着沈家不放,包括目前上对沈家礼让无比的李继洲,“要是被谢天娇逮住了,准保给你来一个军法处置。”
这时候钱宝宝突然问了一句,“沈助教,咱两无冤无仇的,你干吗要装鬼吓我”她上下打量着沈文雨的一身装扮,语气中带了点诚恳又带了丝好奇。
沈文雨背过身不看钱宝宝,她冷哼一声,“我就是讨厌你·”·沈文涛伸手抓住沈文雨的脖子强行让她转身面对着他们,对着人说话是基本礼貌,文雨真是一点身为大家闺秀的礼节都没有了他带着对沈文雨失望怒斥她说:“沈文雨你怎么说话的快给萧教官道歉。”
“笑话,”向这个女人道歉,凭什么沈文雨恶狠狠的瞪着钱宝宝,“我们沈家在龙城还是很有地位的好不好,就连校长看到我们父亲都要礼让三分”·“你给我闭嘴,”沈文涛冷语打断沈文雨未出口的狂言,他对站在一边受无妄之灾的萧教官低头道歉,“对不起,萧教官,小妹是被家里人宠坏了,请不要怪她。”
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原著向·听到这话的沈文雨愤恨的打了沈文涛一下,凭什么要替她道歉,这个女人算的了什么·“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钱宝宝盯着沈文雨的脸打探地说:“你是为了项昊,对吧”·沈文雨瞬间变了神色,她的表情里带出了一丝讶意以及惊慌,下一秒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暴露的沈文雨想别过头不让钱宝宝看到她的表情,但是沈文涛的手还按在她颈脖上,这令她无法转头。
沈文雨恼怒的瞪了沈文涛一眼,她带着倔强地说:“才不是为了项昊哥哥呢·”·沈文涛沉默了,文雨从来都是一个藏不住事情的人,她的行为举止早说明了她是为了项昊,而项昊知道不知道这件事则不好说。
沈文涛倏然之间有些犹豫,他一边想知道真相,一边又觉得自己不必过于追究到底·不论结果如何,都是因为项昊对萧晗态度特殊,才让文雨兴起装鬼吓萧晗的想法。
“既然你不肯说,那么我们只好去当面问问项昊了·”钱宝宝说完就扯下了沈文雨扮鬼吓她的装饰转而穿戴到自己身上,她准备也去装一次鬼吓人,而吓人的对象是项昊。
若是项昊知情,他必然会以为这个鬼是沈文雨假扮的,若是不知情,则什么事情都没有,简单明了··?· ·☆、第 24 章· ·?顾小白坐在床上正自娱自乐的玩着飞镖,一转头就看到窗子上映着一个人影,影子忽远忽近,最后变成一个人脸。
顾小白被吓到汗毛倒立,他脑子里立刻想起了项昊以前说的那些冤鬼索命的鬼故事,那些五花八门的死法还有那个二尺长的红舌头,眼眶还会冒出蛀虫……·“有鬼啊”顾小白被自己脑补的画面吓的喊叫起来,边叫还下地慌张地跑到了对面杜枫的床上,他从杜枫的被子里钻进去抱住了杜枫,“窗…窗外……有……有鬼……”·“鬼你妹啊”杜枫一把甩开了顾小白,被人吵醒的滋味特别难受,看着顾小白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他又不好说什么。
杜枫揉着太阳穴下床走向窗户,果然看到了一个白影在飘荡,“呵,还真有·”杜枫语气中带了点小意外··“沈文雨”项昊一把把被子丢开坐起身,作为同样被硬生生吵醒的一员,他可没有杜枫那么好脾气,“你闹够了没有”·“难道是飘迷路啦”知道最近装鬼都是沈文雨的杜枫提出了一个假设,毕竟沈文雨才刚来龙城军校几天,大晚上也许真的分不清路而迷路,“不然怎么会飘到我们窗外”·项昊心理烦躁的不得了,他有起床气,而且还不小,只是他一般起的比较早,顾小白才不知道。
项昊强按下发火的冲动去想了下杜枫的假设,还真有这种可能性·他恼火地抓了一把头发,怎么他周围的女人就没有一个能省心一点的烦都烦死人了。
而这个时候顾小白裹着被子爬上项昊的床,他凑在项昊身边小声说:“她跟你熟,肯定是来找你的·”·项昊斜眼看着胆敢爬上他床的顾小白,没好气地说:“找我的她是来找你小白的。”
说完他就把顾小白踹下床——他床上不欢迎除他之外的男人,没看到床垫都在哭泣了嘛··项昊无视了顾小白从床边冒出来的怨妇脸,他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下还在窗外阴魂不散晃荡着的白影——不管沈文雨到底是迷路还是故意的,他都必须去看看,顺便把这个死丫头丢回宿舍去,这真是装上瘾了忘记自己是个人,晚上要休息的么“走,去找她。”
项昊带着一肚子怒气说··项昊拿起挂衣架上的迷彩服套上,杜枫见状也换上了迷彩服——晚上穿它出门不显眼,不容易惊动其他人·顾小白看着项昊、杜枫换完衣服头也不回地出门,不敢一个人待在宿舍的他咬咬牙披着被子也跟了出去,大不了真有鬼他就把头罩住看不到就好·他们三个人追着白影一路跑到了学校后山树林,学校后山以前是个墓地,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这里的树木长的也奇形怪状,而且枝叶茂密到连月光都照射不进来。
顾小白看着漆黑一片的林子,他吓的死命扯住项昊的衣角不放,项昊拉了几下没拉不开之后也就随他去了··他们一直追到森林深处,保证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了,项昊才怒火滔滔地冲着前面的白影大声喊:“沈文雨,你给我站住。”
白影似乎听了他的话停下来,见状,项昊他们三个人也不再追赶·项昊满心不耐地对着前面那个站住不动的白影说:“闹够了回家赶紧洗洗睡了·”·相比项昊堪称暴怒的语气,杜枫就温和多了,他规劝着前面的人说:“赶紧回去吧,我们明天还要训练呢。”
“呵,”白影突然轻笑了下,这笑声让项昊警觉起来——这不是沈文雨的声音··项昊伸手拦住正准备向前去抓白影的杜枫——杜枫与沈文雨不熟所以他没听出来,而顾小白则是太害怕了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冷冷打量着白影,她的装扮和昨天沈文雨扮鬼时候一模一样,所以他才会先入为主的认为眼前人是沈文雨,“沈文雨人呢”·“你果然是知情人,项昊。”
白影人取下白色面具与纱帽,露出了隐藏在面具下的真容,是钱宝宝·她看着项昊一脸凝重又夹杂着意外的模样回答了项昊的问题,“沈文雨被我赶回去了。”
项昊并没有理会钱宝宝,他看着在钱宝宝身后出现的沈文涛,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丝茫然·“沈文涛,”项昊在这个名字上加重了语气来说服自己相信眼前这一切,他将双手插入裤兜里握紧,看着沈文涛冷冷地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沈文涛并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回答的人是钱宝宝,“沈同学是来帮我捉鬼的。”
听到这个答案的项昊无意识加大了握拳的力度,他眼神冰冷地审视钱宝宝与沈文涛两个人,像是确认了什么之后,他脸上挂上了放肆的笑,语气嘲讽地说:“沈文涛,你很不错,真是全心全意替萧教官排忧解难啊。”
终于明白今晚上事情的顾小白生气了,他把披在身上的被子一把甩在地上,上前一步质问那两个人,“沈文涛,你什么意思啊你·”·“军校里不容许任何人装神弄鬼。”
沈文涛看着项昊开口,从项昊在树林里叫出文雨名字的那刻,他脸色就不太好,他不明白项昊为什么不去阻止文雨的乱来——文雨对项昊的话基本都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了,只要项昊说不要装鬼,文雨绝对不会不听。
明明他知道若是文雨被人发现在军校里装神弄鬼,是必定会被军法处置的·就算有他爹的周旋,也不会不受一点惩罚,而军校的惩罚向来严苛··“谁装神弄鬼了啊”顾小白觉得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简直就是搞笑,沈文涛什么意思啊他,他竟然说他们放任让沈文雨去装鬼“是你妹妹——”·“好了,小白。”
项昊出声遏止小白的未尽之语,他转头看向小白,用眼神示意他不用再说下去·同时项昊松开了握的有些发疼的双手,并将它从裤子里拿出来随意拍了拍衣服,等项昊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面对沈文涛的时候,他才抬头重新对上沈文涛的视线。
看着沈文涛探究等待的模样,项昊不知道为何的笑了出来——沈文涛在等他解释沈文雨为什么会装鬼吓萧晗这件事·‘我为什么要对沈文涛解释’项昊心下想,这让他用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对着沈文涛说:“是我让文雨装鬼吓萧晗的,那又怎么样”·沈文涛抿紧唇盯着项昊没有说话,他的理性告诉他这件事有漏洞,不要全信项昊的话,可是他的感性却在咆哮着‘他怎么敢这样做他竟然利用文雨’最后是理智勉强压倒了感性,沈文涛移开视线不再看项昊,‘项昊不会利用文雨的,他不是这样的人,沈文涛你冷静点。
’他在心中这般对自己说··“你太过分了·”钱宝宝气愤的看着项昊,她本来认为项昊只是一个同谋,结果项昊竟然是主谋··“是你先过分的。”
项昊冷笑回答,他看着钱宝宝满脸怒容却觉得畅快·好学生沈文涛为了这个女人违反门禁来捉鬼,说再也不养宠物的沈文涛与她一起养那只幼犬,更别提沈文涛在他面前处处维护那个女人,哈。
事情发展到如今,项昊终于承认他在嫉妒··“昊哥”发现项昊失言的杜枫担忧的喊了对方一句,昊哥的态度有点不太对劲啊·而同样听到这句话的沈文涛却崩断了心中最后一枚名叫做理智的弦,“项——昊——”·沈文涛话音未落,顾小白那声“少华——”就响起,项昊、沈文涛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顾小白,却见顾小白颤巍巍的将手伸向右方树林——那里有着一个少华的身影。
·项昊立刻看向右边,这一眼让他僵立在原地,那是会笑着打趣他们的少华·同时沈文涛也侧身看向顾小白指的那个位置,他只看了一眼,还未看清是不是少华,少华的身影就消失了。
项昊失魂落魄的往少华出现的地方走了几步,杜枫赶忙抓住他不让他继续走,杜枫盯着钱宝宝的位置,“萧教官,这也是你们做的”·“不是,”钱宝宝立刻否认,她看得出那个突然冒出的身影对他们几个人很重要,这种事情必须要澄清才可以,“我才刚来军校不久,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杜枫点点头,他也是被少华突然出现给惊吓住了,一时之间有点糊涂·别说这个萧晗认识不认识少华,就是沈文涛也绝对不会拿薛少华来做文章··后半夜突然下起了大雨,项昊重新躺在床上却再也没有睡意,他听着雨打芭叶的声音出神——他想起很多与少华有关的事情。
他们四个人,少华是脾气真好的一个,虽然沈文涛看起来也很好脾气,那只是从小的家教要他喜怒不形于色而已·曾经项参谋长就这样对项昊评论过薛少华,他说‘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乃逸群之才·’·“昊哥,”顾小白在床上辗转反侧、夜不成寐,“你说少华真的会来找我们吗”·“别胡说啊,这世界上哪来的鬼。”
同样难以成眠的杜枫辩驳,他带点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军校真是让你白念了·”·“如果真是少华回来找我,我愿意把这条命还给他·”恍然回神的项昊带着认真轻声说。
他闭上眼睛,他想起沈文涛脸上无法遮掩的伤痛,不是他,沈文涛他绝对不会做这种事“可这事一定是有人在捣鬼,”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恨意,“敢对死者不敬,我绝对不会饶过他”·“如果真的是有人捣鬼的话,”杜枫想了下说:“那一定是别有用心。”
“这件事情,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项昊在心底暗自发誓··独自一人回到宿舍的沈文涛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他没有吵醒高美仁,韩旭两个人,他环顾了四周,蹑手蹑脚的走向他的床铺。
他没有脱衣服直接坐在床上发呆,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是他知道那就是少华·他从来不敢去想少华,他是唯一亲眼目睹少华是怎样炸死的,每次闭上眼睛,那个场景就在他脑子里翻滚。
‘这事绝对不是巧合,’沈文涛盯着黑暗的角落想,‘有人要拿少华的事做文章·’沈文涛想起来项昊那失魂落魄的无依模样,一年过去了,少华对项昊的影响依旧那么大,若是被人利用的话,‘来者不善。
’?· ·☆、第 25 章· ·?第二天早上在刘将官的射击课上,他们又一次看到了薛少华的身影·少华的身影出现在射击靶上,前面还兴致勃勃寻衅沈文涛的项昊彻底呆木了,他不自觉站直身子盯着靶子,手中刚捡起的弹壳全部掉了下去。
‘少华——是少华——’他心中只剩下这个念头,再也想不起来其他东西··沈文涛本来也盯着射击靶上的少华,但是子弹掉落在地上的声音莫名的放大了无数倍,一声一声砸在他心里,他转头看向项昊,项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沈文涛用力闭了闭眼睛,他心底对少华的内疚被密密麻麻的疼痛所覆盖,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他拉住了项昊往训练室外面走,项昊并没有反抗,应该说他现在就如同一个牵线木偶一样,没有任何的自主行动能力。
在一个没有任何人的拐角处,沈文涛把项昊狠狠的拥在怀中,“我保证,”沈文涛低哑着嗓子,语气中不由的流露出一点狠意,“我绝对会让这个装神弄鬼的人付出代价”·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原著向·起初项昊没有意识到是谁将他拉出那个地狱般的地方,直到沈文涛抱住他,熟悉的温度才让项昊一点一点的回过神,项昊无神地望着远处花红柳绿的盆栽对自己说:‘再一次,就再依靠沈文涛一次。
’他疲惫叹了一口气,靠在沈文涛身上闭上眼睛··学校的闹鬼说有了新的展开,大致是说少华是冤死鬼,来找项昊伸冤的·说法有很多:比较正常的是项昊嫉妒薛少华比他强,所以才害死薛少华;还算正常的版本是薛少华抢了项昊看上的女人,项昊因爱生恨才害死薛少华;不太正常的版本是项昊看上的是薛少华,结果薛少华拒绝了他,项昊因爱生恨就害死了薛少华……还有那天沈文涛拉走项昊的举动还被无聊的好事人员八卦出了另外一场充满桃色的爱恨情仇——其实害死薛少华的人是沈文涛,因为项昊与薛少华两情相悦,所以沈文涛因爱生恨弄死了薛少华。
沈文涛怕薛少华的鬼魂把事情真相告诉项昊,才拉走的项昊·当然,脑子正常一点的人都会知道这其实就是针对项昊的一场事故,要不然如何解释薛少华这个鬼是如何在青天白日里出现的·顾小白听到这些说法都快气死了,他在暗地里背着项昊和那群八卦学员打了几架,大获全胜。
打输的学员大概是因为自己本身就理亏,所以也不好把事情捅开,只能自己默默按下这些事,顺便送顾小白一个不愧是项昊忠犬的称呼··当天夜里,小白在洗漱的时候又在窗子上看到了少华,他想也没想转头对着项昊说:“少华——昊哥,你看——”当他再转过头看窗子的时候,少华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项昊和杜枫立刻起身转头一齐看向窗子,除了树影憧憧什么都没有·杜枫皱着眉看着顾小白语气不渝的说:“你还嫌不够乱吗赶紧上床睡觉。”
顾小白往窗子的方向走了几步,指着窗口肯定地说:“我没有骗你,刚才少华的脸就在窗户上”·项昊下了床,他望着窗口想起了早上沈文涛的话——世上没有鬼怪,就算少华真的变成了鬼,他也绝不会这样鬼祟,这只是有心人想借着少华来为恶。
他疲倦地听着杜枫、小白争论着少华到底有没有出现在窗子上,语气黯然地说:“少华要是真的回来就好了,不管他是人是鬼,我都想亲口告诉他,我又多想念他,”他眼前又出现了曾经他们四人一起惩奸除恶、一起痛快比拼的画面,“想念我们兄弟在一起打拼的日子……”项昊伸出手想抓住那些已经离去的岁月,“可是他再也回不来了……”·“我刚才真的看见少华了。”
顾小白走向项昊再一次重申··“我知道你没有撒谎,”项昊没有等顾小白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语,“但那也绝不是少华现身,而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说到最后,项昊无法自控的握紧拳头、语气低沉狠厉··“会是谁呢”杜枫低声自语··“不管是谁一定有他的阴谋,”项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拳,他耳边又响起沈文涛的话——敌暗我明,我们需要小心防范,寻找破绽。
他冷冷笑了下,“是狐狸的话,早晚会露出尾巴·”·今天上午的课程是苏教官的战地救援课程,在去教室的路上项昊刚好撞见钱宝宝在和档案室的文书人员争论档案上薛少华的死因。
项昊站在走道上听了一会,最后他忍无可忍的上去把钱宝宝抓了下来,“薛少华的事情你异常上心,你到底要干什么”·钱宝宝叉着腰不满地看着项昊,这个人前面拎着她的衣领把她扯到这里,真是过分。
她看着满脸怒容的项昊给了她一个大义凛然的理由,“学校里出了这样的怪事,闹的人心惶惶鸡犬不宁·作为教官,我有义务协助调查·”其实她只是好奇这个身影为什么会令项昊、沈文涛两个人都失态。
而且若是说他们害怕那个鬼影也不像··“还不说实话是吗”项昊冷蔑看着钱宝宝,这种大话连顾小白都不会相信,这个女人也绝不是出于她说的那种大义理由,他居高临下的盯着钱宝宝警告说:“若是让我再发现你调查薛少华的死因,我绝不会放过你”·因为路上发生的事情导致项昊在整堂课上都没什么兴致,当苏教官问有没有同学愿意上台做人工呼吸的示范时候,他也只是懒散的转着笔。
真正挑起他兴趣是苏教官让上台演示的顾小白、韩旭两个人给对方做人工呼吸,顾小白还在讨价还价的时候,苏教官义正言辞的问:“顾小白,你就这样看着战友死去吗”·项昊看着顾小白被薛少琪推着走到了急救床边上,小白的一脸菜色让他不由在心底偷笑。
看着小白扭扭捏捏满脸为难的模样,项昊突然喊了小白的名字,“小白,”他对小白竖起大拇指,鼓励说道:“你可以的·”坐在项昊身边的沈文涛眼角瞟了项昊一眼,项昊果然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而小白真的是听进去了项昊的鼓励,低头要给躺在急救床的韩旭做人工呼吸,沈文涛在心底感慨了一句‘小白遇人不淑啊·’·最后拯救顾小白的却是高美仁,高美仁自动请缨演示人工呼吸,顾小白赶忙把位置让给高美仁,让高美仁对韩旭做人工呼吸。
看着逃回座位的小白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表情,项昊戏谑问:“感觉如何”·顾小白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不已的表情看着项昊,“昊哥……”·“顾小白同学,这是非常严肃的医学实践,”项昊一边转着手里的笔,一边一本正经的重复着苏教官前面的话,“我希望你可以把它当成实战演习一样尊重,好吗”·“有本事你自己去啊。”
顾小白对项昊这种马后炮行为表示深切地鄙视··项昊毫不在意地笑了下,他移开目光重新看着在认真做示范的高美仁,意味深长地说:“以后上战场有机会的话,你会体会到的。”
沈文涛微微撇过头看了眼项昊,项昊目不斜视装作没发现,沈文涛柔和了眉目装作若无其事重新看着高美仁的人工呼吸·而在旁边的顾小白打了个寒颤·?· ·☆、第 26 章· ·?钱宝宝又一次被李继洲喊到校长室,去的路上钱宝宝就在心底默念着绝对没好事。
果不其然,李继洲要她三日之内平息这次的薛少华现身事件,不然就滚蛋··走出校长室的钱宝宝左右环顾了一下,确定没人之后转身恨恨对着大门比了一个中指——傻子都看得出李继洲钱千方百计要为难她。
不过事情还是要解决的,钱宝宝无力的垂下头··既然要解决这件事,就要从源头出发·那么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薛少华出现的地方一直集中在项昊、沈文涛两人身边。
第二个问题是,项昊为什么会对薛少华的影子那么失神落魄,他们之间有什么过往第三,项昊为什么要阻止她去调查薛少华的死因而要弄明白这几个问题,也许只有项昊和沈文涛才可以给她答案。
钱宝宝首先去找的是项昊,虽然项昊三番两次警告她不准再插手这件事,但是钱宝宝还是觉得比起沈文涛,还是项昊这边更容易获得答案·明明一直对他温文有礼的是沈文涛,项昊反而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但是出于女性的直觉,她莫名的觉得项昊比沈文涛更加真实。
虽然只来了龙城军校几天,但钱宝宝从其他教官口中一直听闻说项昊非常努力,对此她向来不屑一顾·在她的心理课上,项昊就没有一次是认真听讲的·可是今天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所有实战教官都会说项昊努力——在教授爆破射击课的刘教官说下课之后,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离开了,唯有项昊还一个人还留在原地专心一意地继续练习负重举枪的姿势。
钱宝宝走到项昊身后站住,“我有一个问题问你,”她的语气带了点迟疑,毕竟就在上午项昊刚警告她不要多管闲事,但是她想起自己还躺在客栈危在旦夕的母亲,眼前的一切困难都不算问题,“请你一定要回答我。”
项昊没有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到,他依旧冷静的抬枪对准靶心,心底计算着在负重情况下的命中率,“好像没有必要非得回答你的问题·”·钱宝宝并不在意项昊的拒绝,如果项昊会乖乖回答她那才叫做奇怪。
她直截了当的问:“你和薛少华的死有什么关系”·听到这个问题让项昊放下了手上的枪,他转过头看着站在他右方的钱宝宝,“我记得我提醒过你,如果你再调查这件事的话,我就对你不客气。”
他将手中的枪管对准钱宝宝的下巴,冷语道:“没想到你自己非得往枪口上撞·”·钱宝宝挥开前面的枪管,她根本就不信项昊会开枪,更别提军校里用的子弹都是空包弹。
她盯着项昊的眼睛认真说:“你越是避而不谈,就越证明你跟这件事情有关系·你不要以为你闭上嘴巴不谈就可以掩盖事实·”·“我闭上嘴巴没有想掩盖事实,”项昊将枪管上挂着的砖块取下来,随后取出步枪里未用完的子弹,他将子弹拿在钱宝宝眼前晃了晃威胁说:“但是我可以堵住你的嘴。”
说完,他随手将子弹丢弃离开··钱宝宝看着项昊离开的背影,气愤的踢了下掉落沙地上的子弹,她没想到项昊的态度会强硬到这个地步·事到如今,她也只好去找沈文涛试试看了。
钱宝宝是在图书馆找到的沈文涛,沈文涛和项昊算得上两个极端,比起项昊的努力沈文涛似乎更加刻苦,明明所有人都默认了沈文涛的优秀,似乎只有他自己不认同,他总在不停的逼迫自己更加强大。
钱宝宝轻轻地从沈文涛身边走过,然后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她对着沈文涛抬起的面孔微笑··“萧教官·”沈文涛礼貌喊了钱宝宝一声··“我想问你一件事,”钱宝宝很诚恳的看着沈文涛的眼睛说出了她的请求,“你能不能告诉我,薛少华的死跟项昊有什么关系”·沈文涛神色未变,只是他回避了钱宝宝的视线。
见状钱宝宝赶忙说:“你不要有压力,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她用一种诱劝的语气说,沈文涛的动作明显表示出他知道很多事情,而要说服沈文涛讲出这些事情,还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校长他限我三日内把这件事查清楚,我也想尽快让一切水落石出,还校园一个宁静。”
沈文涛低下了头掩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翳——当年李继洲为了要他们不再追究学校的责任,用少华的荣誉来逼迫他们低头签下那份协议书·而如今他会让萧晗去调查薛少华的真正死因吗李继洲当然不会。
若事情真如萧晗所言,李继洲不过就是想借少华这件事除去萧晗,因为李继洲他确定他与项昊是绝不会告诉萧晗少华的真正死因·少华都死了一年多了,李继洲还有办法利用死人,哈,真是‘厉害’的一个人物。
沈文涛收拾好情绪重新抬头看向钱宝宝,“我一定会尽力帮你查这件事·”他承诺,这是为了他、也是为了项昊,“但是少华的事,抱歉,我不想说。”
钱宝宝看样子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只说了一个“我——”就被沈文涛截断·“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几处不可示人的伤疤,你有、我有、项昊也有,”沈文涛平静地指出了钱宝宝一直都在遮掩着一些事情,“这些伤疤未必是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揭开了会很痛。”
说完,他收拾了桌上的书,拿起它们离开了图书馆··被沈文涛委婉警告的钱宝宝坐在原地没有动,她听明白了沈文涛的警告,同时她就更加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薛少华会让他们两个人都忌讳莫深。
‘也许,我可以再换一个人打探这件事·’钱宝宝暗想,‘看起来最嬉皮笑脸嘴不把门的顾——小——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钱宝宝看着前面演着兄弟内讧戏码的项昊、顾小白、杜枫三人在心中想着,‘我怎么就蠢到会觉得顾小白会告诉我薛少华与项昊的真正关系呢而且我看上去那么好骗吗’钱宝宝慢腾腾鼓着掌嘲弄说:“好戏,真是好戏。
我说三位真是演了一出好戏啊·义薄云天好兄弟,接下来演哪一出啊是苏三起解还是杜十娘啊”·项昊他们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钱宝宝,项昊用新闻播报的平静语气说:“戏演完了,”然后他立刻换上了得意的脸色,摆出了耶的手势,“收工~”·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原著向·钱宝宝气呼呼的看着这三个耍宝的人不知要说些什么,而脸上得色还没收干净的项昊突然苍白了脸色,钱宝宝立即意识到一定是薛少华的影子又出现了,只有他的出现才可以让项昊色变。
钱宝宝立刻转头看向她后方,果然在学生宿舍的窗户上再一次看见了薛少华的影像··这次项昊没有和前几次那般丢魂失魄,他几乎称得上迅速的往事发地点赶去,边跑还边理智地对杜枫、顾小白下达命令,“进去,分头拦截。”
可惜他们最后还是没有抓住那个作祟之人——顾小白把沈文涛当做装神弄鬼之人捉住了,结果让真正的鬼跑掉了··被顾小白从身后抱住从而倒在地上的沈文涛立刻收起今天上午对顾小白的那一点遇人不淑的同情,挣脱出顾小白的束缚重新站起来的他对着顾小白说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自知理亏的顾小白脸上有些赧赧然,他左看看右看看,再度确定没人可以救他于水火之中后,他抬起头讨好般地对沈文涛笑了笑··“还笑”沈文涛厉声说,真是跟着项昊越混越没样子,做错事就想耍宝蒙混过关。
一路上跟着面无表情的沈文涛回到宿舍楼的顾小白心底一直在泪流满面——沈文涛这副模样太熟悉,当年每次他与昊哥两个人联手做坏事被抓住之后,沈文涛就是这副模样,这导致他看到沈文涛这个模样就下意识发怂。
顾小白在楼梯看到了项昊立马飞奔到项昊身后躲避沈文涛严厉的视线,项昊看着沈文涛脸上隐藏的不满问:“怎么了”·“顾小白半途跑出来抓着我不放,把真正扮鬼之人放走了。”
沈文涛言简意赅的解释了整件事情··“咳——”躲在项昊身后的顾小白咳嗽了几下,他从项昊身后伸出头看着沈文涛小声说:“我也不是故意的……”·沈文涛扫了顾小白一眼之后再不愿搭理他了——如果顾小白是故意的,他压根就不会给顾小白躲在项昊身后的机会。
他看着项昊说:“我们打草惊蛇了,接下来要怎么办”·项昊抿紧嘴没有说话,小白也是无意坏事的,是他没有事先告诉小白沈文涛也参与了这次调查之中——他与沈文涛定的策略是他在明处吸引幕后黑手,沈文涛在暗处盯梢抓人。
而在旁边参与了整件事的杜枫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一年前项昊与沈文涛是因为薛少华的死而决裂,这次薛少华鬼影的事情则让他们再度联手查这件事,这实在有点奇怪·少华到底在他们之间扮演了什么角色才导致这个情况他双手抱胸思索着。
钱宝宝突然开口,“三天之内我若找不出真相,就必须离开军校·”她看了眼前的四个人,自己给自己鼓气说:“所以我一定会想出办法的”·项昊看了钱宝宝一眼,就算他知道了钱宝宝为什么要调查薛少华的死因,这也不代表他会告诉她那些他不愿回想的往事,“还有两天,你加油。”
他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语调说·?· ·☆、第 27 章·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沈文雨身上,沈文雨在职员室里和谢天娇争论自己的确在尽心尽力地为学生丰富课余生活,打算替学生放电影的时候。
钱宝宝脑子里闪过一件事,她突然想起自己曾经也看过一个类似的投射魔术,恍然间她觉得自己明白了学校里是如何出现薛少华的影像的了——电影影像技术,若是有人能把电影投影机做的很小很小,甚至可以藏在身上。
那么那个人就完全可以实现让薛少华的影像随时随地出现··想到这点的钱宝宝立刻想去找龙城最出名的魔术道具定制铺子,只是她初到龙城人生地不熟,压根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
比起问她的同事,她更倾向去找沈文涛帮忙,因为沈文涛比她更加着急抓那个人——昨晚的事情让她知道那是项昊与沈文涛为了引出幕后黑手的一个局,只是她恰好撞入局里。
若没有她去逼问顾小白薛少华的死因,让项昊他们恰到好处地跳出来,也会有其他事情导致项昊他们离开宿舍·说来说去,就是幕后之人的目标是在项昊身上,而项昊、沈文涛恰巧利用了这点将计就计,只是好好一个计划被顾小白误打误撞给破坏了,不但让人逃脱,还让幕后之人有了警惕之心。
钱宝宝再一次去图书馆找了沈文涛,她与沈文涛简单说了下她的猜测之后,沈文涛很干脆跟着她一起离开学校,两人一同前去龙城东城区的最出名的魔术道具定制铺子——大王铺。
而同样在图书馆看书的顾小白又好巧不巧的听见了整件事,昨夜他不小心放走了真正的装鬼之人,虽然昊哥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他心里有些愧疚——昊哥都愿意与决裂的沈文涛一起查这件事了,这足够说明昊哥是有多么心切的想要破案。
所以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就迫不及待把事情告诉了项昊——萧教官猜到了幕后之人使用的手法了,她邀请沈文涛与她一同去调查··得知有线索的项昊首先第一升起的念头竟然是‘萧晗又找沈文涛……’虽然他很清楚萧晗只是为了查出事情的真相,但是这也不妨碍他觉得心理有点不痛快。
“既然有线索,我们怎么可能不去呢”项昊带着要调戏姑娘家的痞气语调说··在去东城的路上,沈文涛略带好奇的询问钱宝宝为什么会懂魔术毕竟作为一个留德主修战争心理学的博士,她也懂的太偏门了。
钱宝宝解释说:“因为变魔术就是一种在利用观众心理的技巧,我又自己略微研究过一点魔术的原理·”·沈文涛点点头,这个理由听上去非常合情合理,只是他还是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他一时之间想不到。
但这并不妨碍到他真心实意的赞美对方,“萧教官,你懂得东西真多,让人惊喜不断·”·“哈哈,沈同学……”钱宝宝一时拿不准沈文涛这句话的意思——沈文涛给她一种在暗中观察她的感觉,而且钱宝宝觉得沈文涛应该知道些什么,只是他一直没说而已。
钱宝宝最后只好说:“你真是爱开玩笑·”好在他们已经到了大王铺,钱宝宝觉得如果她再与沈文涛多说一会话,绝对会露出更多的破绽··店铺里只有一个带着单个眼镜的老师傅在埋头修复着魔术道具,钱宝宝走上前去,她给了老师傅一张薛少华的照片问对方:“老师傅,打扰您了。
最近有没有人拿着这个人的照片让您做魔术投影道具”·老师傅拿着照片仔细端详了半天,在钱宝宝再三的追问下冒出来了一句,“姑娘,这不是你之前委托我做魔术道具的照片嘛”·刚巧迈进店里的项昊听到了这句话,心底的不痛快与当下听到的消息叠加在一起,让他认定钱宝宝就是凶手。
他目光如炬地盯着钱宝宝,“原来是你,”他语气带了十足的怒意,边说边走到了钱宝宝面前,“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沈文涛站在一边没有动,他对这位老师傅的话还报以怀疑,毕竟若真的是萧教官所为,她不会带着他来到这个她明显都不认识的地方,还被如此简单的拆穿。
“老师傅,你为什么要陷害我”钱宝宝没有理会项昊的问题,她看着老师傅认真的问,她是真的初来龙城,根本没和任何人结怨,这场陷害太过于莫名了,“我们无冤无仇的。”
“你真是个天生的演员,你不当演员都白瞎了·”项昊语带讽刺地说,都被人当众指认了,她还喊冤,别忘了这个地方是她带他们来的,“老师傅,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替你担保。”
“项昊,”沈文涛喊住了项昊,阻止了他的口不择言,“先别闹·”·“谁闹了我是在闹吗”沈文涛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项昊立刻炸毛,“是谁在闹啊”·钱宝宝看了看项昊,又看了看沈文涛,她再度对这两个人感到奇怪——昨天晚上他们两个人还默契无比,现在又重新变成水火不容的模样……只是她没时间去探究这件事,当务之急是洗清她的罪名,“老师傅,我相信会定做这个魔术道具的人应该非常地少。
既然你说是我找你定的,你应该还记得,我是什么时候付的定金,什么时候取走道具的吧”·这些问题令老师傅紧张地有些握不住手上的工具,老师傅定了定神回答:“交定金的日子吗我想想……”老师傅不住的抚摸着工具台上的魔术道具,“应该是,大概是,半个月前……”这句话说完,他突然像是有了底气一般,“取道具的时间是五天前,对对,就是五天前。”
钱宝宝脸上带着了然哦了一声,她看着老师傅说:“半个月前我好像还没有来龙城军校报道……而五天前,我们正好执行军火任务,”最后她带着真相大白的神色看着项昊,“你也在场的吧。”
在老先生说半个月前的时候,项昊的脸上就带了一点窘迫——半个月前萧晗根本就不在龙城,五天前他们在执行军火任务,萧晗根本就不是来定做道具的人,而他因为一个素未谋面之人的一面之词就误会了她。
看出项昊不自在的沈文涛打断了钱宝宝的看似解释实为挑衅的话语,“老师傅,我们不想为难你,但也没时间听你胡说八道·”他语气强硬,“我再问你一次,你好好想一想,到底是谁拿着照片找你定做魔术道具。”
老师傅依旧在迟疑不肯说出真相,项昊与沈文涛对视了一下之后,他对老师傅施压说:“老师傅·如果你执意不肯说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小白,把警察叫来。”
“好嘞·”顾小白立即答应··“别,”老师傅赶紧阻止,“虽然被你们识破了,可是我还是不能说啊,就算你们把我送到警察局去我也不能说啊。”
他从柜子里拿出了五块大洋与一发子弹,“这是那个人定道具时留下来的,让我自己选择·”老师傅说,他将大洋推到钱宝宝前面,“这钱我不要了,你们拿走。
可是我不想没命啊,我还要养活一家老小呢我,求你们了……”·“老师傅,既然你是受人胁迫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你·”钱宝宝说:“不过我想那个定制的人应该是一个年轻的女孩,而且她刚刚来过,对吗”·钱宝宝望着老师傅惊慌失措的模样,心里已然有了答案,她真心实意对着老师傅说了一句“谢谢。”
走出魔术道具铺的钱宝宝舒心的伸了一个懒腰,顾小白看着钱宝宝这么惬意的模样好奇地问了一句,“萧教官,你到底知道了些什么”·钱宝宝得意地看了项昊、顾小白一眼,她没有卖关子直接解释说:“店里的地上有一串鞋跟印,应该是高跟鞋留下的,穿这种鞋子的一定是年轻时髦的姑娘。”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她刚刚来过”顾小白接着问··“刚才在老师傅的店里,有一股淡淡的西式消毒水的味道,”钱宝宝接着解释道:“老师傅又没有受伤,一般来定做道具的人应该都是表演艺人,他们身上不会有消□□水的味道。”
“哇,这么厉害,”顾小白发出一声真心的感叹,“教教我呗,好不好”·在听到消毒水味道的时候,沈文涛和项昊已然明白装神弄鬼这人到底是谁——军校医院的薛护士,薛少华的妹妹薛少琪。
这让原本义愤填膺的项昊瞬间苦涩难当,而沈文涛也同样百感交集··钱宝宝还在喋喋不休与顾小白说她的推论,项昊打住了钱宝宝的话语,“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要再查下去了。”
“你说什么啊,什么叫做到此为止,”钱宝宝不可置信的看着项昊,“我好不容易查出一些线索,凭什么到此为止啊”·“之前的事情,是我误会你了,我跟你道歉,”项昊对着钱宝宝说:“算我项昊欠你一个人情。”
“我没听错吧·你跟我道歉,你项昊跟我道歉,”钱宝宝夸张的喊了一声,“哇,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通过钱宝宝的推理猜到了扮鬼之人的顾小白同样明白了项昊所为的原因。
而同样的,他也不希望钱宝宝再查下去了·“萧教官,”他喊了钱宝宝一声,然后走到她面前深深的弯下腰,“对不起·”他情真意切的道歉。
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原著向·钱宝宝对眼前这一幕还没反应过来,沈文涛开口了,“如果他们两个人的面子还不够,再加上我,我也向你道歉·”他也对钱宝宝弯身鞠躬。
钱宝宝彻底傻眼了,“可是,你们,你……”·“萧教官,我想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几处不可示人的伤疤,”沈文涛看着钱宝宝说:“所以我请求你,不要再查这件事了。”
钱宝宝安静下来,她看着眼前三个人,事情发展到如今,她已经猜到了他们三人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只是他们选择了袒护对方··“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谢谢。”
沈文涛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转身离开了·顾小白也跟着沈文涛身后,项昊在走之前对钱宝宝最后重申了一句,“总之这件事情,不要再查下去了·”?· ·☆、第 28 章· ·?回去的路上无比沉默。
顾小白是不知道要说什么,项昊是什么都不想说,而沈文涛则是想说些什么却无法开口·曾经很多时候沈文涛都有这种感觉,项昊做事从来不想后果,他一方面希望项昊可以不要这么任性,又一方面觉得这种任性又何尝不是赤子之心。
因为说服不了自己,所以他从来不说··在看到军校大门口的地方,沈文涛突然停下了脚步,走在后面想事情的项昊一时没注意撞上了他的后背··“连好好走路都不会了吗沈文涛。”
被撞的人还没说话,撞人的人反而满是不乐意地先开了口··沈文涛没介意项昊倨傲的态度,他看了看项昊与顾小白,问了他们一句他们一路上一直在想的事情,“怎么处理这件事”·“怎么处理”项昊双手插兜嗤笑,“我记得我说过了,到此为止。”
他遥遥看着龙城军校的校门,他还记得当初薛少琪是怎么哭喊着问他‘为什么只有他哥哥没回来’当年他无法面对薛少琪的责问,如今他依然不行。
是他将少华带走,却没办法将少华带回来··沈文涛安静了一会,事情并不会因为他们的到此为止而结束,少琪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求一个答案,当初他们无法说出口的答案。
他平静地看着项昊说:“你知道少琪要的是什么,她不会停手的·”·“那是我们欠她的·”项昊回答的很坚定,毫无转圜余地·一会之后,他似乎想到什么一般上下打量沈文涛,他语气中带着轻蔑,“哦,我错了,我说的我们指的是我和小白,不包括你沈大公子。”
说到‘沈大公子’这个称呼的时候,他的语气往下低了两个调子··沈文涛脸上出现一瞬间空白,他盯着项昊的眼眸,想从这双眼睛里看到对方的内心。
项昊丝毫不惧的与他对视,最后反而是沈文涛率先移开目光,他勾起嘴角自嘲一笑,在项昊的眼神里他只能看到□□裸的讥讽,他最后看了项昊一眼,大步走向校门··“昊哥,”沉默看着这场交锋的顾小白有些犹疑的喊了项昊一声,连他都看得出沈文涛心底的愧疚,没道理项昊看不出,只是他不明白项昊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你——”·“小白,”项昊盯着沈文涛逐渐走远的背影不放,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开口,“有些事情我没有告诉你,”项昊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疲惫,感情是一把双刃剑,伤人之前必先伤己,而故意伤害沈文涛也没有他想象中的容易,“当初是不敢说,而如今是没必要说。”
他伸手拍了拍顾小白的肩膀,“你别问了·”·钱宝宝独自一人回到军校之后,她就做了一张海报张贴在告示处,海报上写着晚上八点在学校教学楼A栋一楼大教室里进行魔术表演。
她打算利用晚上这场魔术来揭穿‘薛少华现身事件’,这样不但完成了校长李继洲布置的任务,也做到了沈项顾三人不彻查的请求··贴完海报的钱宝宝逛到了军校医院门口,她一直想把她娘亲送到军校医院里来治疗,而如今军校医院却有人做这样的事情,原来说着医者父母心的医生护士也有私心,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也是如此的不择手段。
钱宝宝在心底暗自警惕,这个学校没有她最初认为的那么风平浪静,反而更像是风雨前的宁静··晚上坐在大教室的沈文涛看着钱宝宝展示着幻灯片的时候脸上也适当的展现了一丝惊讶——下午的时候他已经从钱宝宝口中得知了真相,本不应该感到奇怪,但是做戏自然要做全套才可以。
昨晚他追丢了人的时候他就有点奇怪,就算是顾小白在半路中误打误撞把他当鬼影给抓住了,但是也不至于他们会彻底追丢那个真正的鬼影,介于那个鬼影身后有他撒的荧光粉,那个东西在晚上和指路灯一样明显。
而今天下午的事情让他们猜到那个鬼影是少琪,这就更加奇怪了·少琪再怎么说也就是一个普通女孩,她的反追踪能力是从哪里来的沈文涛不愿意多加猜测,但是少琪背后必然有人在帮她,并且那人对他们也不怀好意。
在钱宝宝放出薛少华的照片时候,全场哗然·沈文涛坐在第一排,不好正大光明去观察其他人的表情,但是在放映结束之后,李天翰不悦的表情还是被他收入眼底。
沈文涛想起最开始李天翰主动引导冤鬼索命说,这让他在心中默默的给李天翰划上一个值得怀疑的标签·在李天翰起身准备离开大教室之后,他也跟着韩旭、高美仁两人一起起身离开,在走之前他看到了项昊还坐在原地不动,并且他的脸色不太好。
这并不奇怪,沈文涛平静地想,教室最后面坐在李继洲,而黑板上还放着少华的照片·纵容凶手逍遥法外的人坐在被害人面前,是谁都不会有好脸色的·不过若要说从犯,他与项昊都逃不开这个罪名。
真可笑,他们既是被害人,又是纵容凶手的帮助犯··在宿舍门口,黑着脸的谢天娇如同一栋门神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吓得很多学员都不敢从正门回去,他们不约而同选择从侧门回去,住在一楼的学员则是直接爬窗回房间。
不得不说,谢主任在龙城军校就是人人避而远之的瘟神,遇上就没好事··谢主任在这里是来堵沈文涛、项昊、顾小白三个人的,今天下午他们三人不但旷课而且还私自离开学校,这简直就是在挑战她身为教务主任的权威。
而且项昊、顾小白也就算了,他们犯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就轻车熟路了·怎么连沈文涛这个向来遵纪守法的好学生也做出这种事谢主任已然忘记在几日之前沈文涛在公共澡堂因为当众打架而被记过,或者说谢主任她没忘,毕竟打架这种事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不过沈文涛既然要一人承当,她就满足他而已。
沈文涛是他们三人中第一个回来的,沈文涛也是唯一一个敢走上台阶和谢主任问好的学员··“谢主任,”沈文涛走到谢天娇身边打了一个招呼,谢主任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跑来男子宿舍,大概是有什么事情,“出了什么事”·谢天娇抬眼看了看沈文涛,从个人角度出发,谢天娇对沈文涛更为欣赏,少有的少年才俊,而且表里如一,她清了清嗓子好脾气地说:“我是来通知关于你们三人下午私自离开学校的处罚。”
沈文涛沉默了,按理来说萧教官来找他帮忙并且要他与他一起离开校园,应该先要到谢主任那里替他请假才对,可是萧教官明显是不知道有这个流程,沈文涛心下暗叹,也不再解释什么了。
反正对于谢主任来说,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第二个回来的是顾小白,他看到谢主任本想躲一边,可是谢天娇已经开口叫了他的名字,他只好硬着头皮上去。
顾小白刚对谢主任挤出一个笑,谢天娇就告诉了他她来这里的目的——通知惩罚,顾小白的笑脸立马垮下去了,他在心底哀叹倒霉,然后站在沈文涛旁边等着项昊回来。
项昊是在门禁前一刻才回来的,他老远就看见谢天娇的黑脸,旁边还站着沈文涛、顾小白,他心底正奇怪着呢,但是这并妨碍到他慢悠悠的荡过去··本来在门口将近等了项昊两个小时的谢天娇心里就非常不满,看到项昊这副德行就气的不行,“项昊,”她厉声问了一句,“你到哪去了”·“帅哥,”项昊站在台阶下望着谢天娇懒洋洋地说,“这不是还没到门禁嘛,出去散散步也不行”·“哼,”谢天娇冷哼了一声,“项昊、沈文涛、顾小白,明天早上八点,你们三人在学校操场准时集合。”
她扫了他们三个人一圈,“拳击训练·”说完话,她就雷厉风行地走了··项昊他们三人目送着谢天娇离开,半响,项昊转过头看着苦着脸的顾小白,“这到底怎么回事”·“还能怎么回事私自离开学校的惩罚呗。”
顾小白对于项昊的后知后觉无奈地说··在顾小白回答之前,沈文涛已经转身进了宿舍·项昊有些不耐,“这我当然知道,我是问沈文涛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协助萧教官办案吗”·“似乎是萧教官没有替沈文涛到谢主任那里请假,”顾小白也有点不确定地说:“应该是这样。”
项昊皱皱眉,他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萧晗她是怎么回事”项昊脸色有点沉,“她难道不知道军校学员不得无故离开学校吗”·“大概……”顾小白想了下,“不知道吧……”·项昊发现自从他回来之后,每天都过的有姿有彩,简直让人精疲力尽。
“哎,昊哥,”顾小白语气突然好奇起来,他用手臂捅了捅项昊的身体,“我觉得你挺关心沈文涛的耶……”·“关心他”项昊用看神经病的眼光盯着顾小白,“我是在担心我们在不知不觉中被萧晗给卖了”·?· ·☆、第 29 章· ·?项昊从来没有定义过什么是兄弟,什么是朋友,什么是知己。
或者说,与他意气相投、志气相合的人他就会笼统的把对方称呼为‘兄弟’,这样的人其实有很多,比如在龙城军校为了同一个目的而奋斗的学员们,比如平日里对他们进行魔鬼训练私下又可以喝酒聊天的教官们。
但是项昊觉得顾小白、沈文涛、薛少华与他们都不同,若要说具体哪点不同,他只能说他们三人是他的好兄弟,是他的不可切分的手足,而其他人只是他兄弟·他可以为了兄弟赴汤蹈火,却只能为了好兄弟出生入死。
项昊这个人其实很有趣,他可以为一个刚认识的人去警察所讨要公道,也可以转头忘记那些人的口蜜腹剑、恩将仇报·不是他宽宏大量不计较个人得失,而是他太骄傲了,骄傲的不屑去追究这些事情——因为那些人追求的权与利在他看来轻如鸿毛,因为那些人在他心底如同尘埃,不值得被记挂,因为他对那些人付出的真心有限,没有也就没有了。
·可顾小白、沈文涛、薛少华他们三人不同,薛少华是他认同的大哥,沈文涛是他情人,而顾小白则是需要他照料的弟弟·虽然顾小白时不时拆他台让他有点挂不住面子,可是在他与沈文涛决裂之后,顾小白毫无犹豫的站在他身边。
就算他无理取闹、惹是生非,顾小白只会说‘昊哥,我来帮你·’随后撸着袖子一起来·曾经项昊对沈文涛炫耀过这点,当然他的原话是‘你为什么不能像小白那样’沈文涛笑的雅自矜持,他说:‘因为我是沈文涛。
’这就是人人称道的沈文涛,连骄傲也恰到好处收敛在温雅的面具之下·在项昊真正恼羞成怒之前,沈文涛又说了一句,“小白若是做错事,他的错同时也是你的责任。”
所以从那日之后项昊敛迹行事,不再恣所无忌··有些时候项昊觉得命运特别优待他,但是时不时他又觉得命运特别喜欢折腾他·似乎他就是那些传奇话本里的男主角,不折腾他就不能发展故事主线一样。
从重新回到龙城军校之后,项昊就发觉自己没有一天可以停歇,本以为今天上午被谢主任在原本惩罚时间上加罚了一个小时的拳击就是是今天的大头,没想到只是个彩头,下午才是重头戏。
下午是刘教官的射击课,这次刘教官没有再玩什么新花样,毕竟上次难得换个花样结果换出了薛少华的现身,他在教学室里对着飞飞抱怨这件事足足一个小时·对了,飞飞是刘天宇教官给欧阳飞教官起的昵称,欧阳飞教官百般抗议无效之后,也只好随他去了。
所以这次刘教官只好换回了中规中矩的射击训练··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原著向·项昊的射击成绩素来是全校第一,他一边举枪瞄准靶心一边有些百无聊赖的对旁边的顾小白说:“顾小白,咱俩比试比试怎么样让我看看你这一年的枪法长进了多少,输的人打一个星期的洗脚水,如何”·顾小白没有理会项昊,他认真的执行着验枪步骤——右手移握后出枪,打开保险,取下弹匣交给左手,右手拇指卡住机柄,拉枪机,装上弹匣,扣板机、关保险,右手移握枪颈。
没有得到回复的项昊有点疑惑,这让他语气中带了着点激怒的调调,“怎么着,不敢啊”不可能啊,顾小白怎么会不理他的约战项昊转头看了一下站在他右手边的顾小白,顾小白还在一丝不苟验枪,这让他瞬间有些不爽,“喂,跟你说话呢”·顾小白右边的杜枫看着项昊对他摇摇头,把杜枫的动作理解成制止的项昊不乐意地解释,“我没招他。”
明明是顾小白先不理人,怎么杜枫老护着顾小白·发觉自己的动作引起误会的杜枫对着项昊小声说:“小白怕枪声,带着耳塞听不到·”·项昊一时间是愣住了,他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的反问了一句,“怕枪声”在他记忆中,前几天顾小白还跟着他一起冲锋陷阵、诱敌深入,怎么今天就突然怕枪声了可杜枫既然说了就应该不会有错,想到某种可能的项昊强自镇定的问:“什么时候的事”·“你走以后的事了,”杜枫没有发觉项昊的语气变化,他一边对准靶子一边回答项昊的问题,“自从少华死了之后,他就添了这个怪毛病。
不仅是怕枪声,什么炮声、爆炸声,只要是特别大的声音,他听了都会晕·平时上射击课时他就带着耳塞应付过去了·”·“……”项昊看了眼恍然不觉的顾小白,他张了张口却不知要说什么,心中涌现的自责再度蔓延成汪洋,几乎把他整个人溺毙——小白的枪声恐惧症到底还是因为少华的死。
他突然为自己的后知后觉感到恼怒,连他都不能再举枪杀人,凭什么他会认为小白没有一点心理障碍并且在他回来之后,顾小白基本与他形影不离,明明小白有无数次机会告诉他这件事,明明顾小白是个大小事都会告诉他的性子,明明顾小白喊他昊哥依赖了他那么多年……可是从头到尾顾小白就没想过要说,他重新看向枪靶,“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得想个法子。”
李继洲绝不会让军校留下怕枪声的学员,他们必须在被其他人发现之前彻底治好小白这个心理疾病··“没用,”杜枫接话,“之前我陪他看过了,医生说现在也没办法。”
项昊不再言语,在刘教官的‘立姿射击,准备,开始’令下,他对准靶心射击,十环·在项昊问自己‘我要怎么做’的时候,项昊第一个升起的念头是‘找沈文涛’,毕竟曾经的他太过于熟悉‘有困难找文涛’模式了,如今一时半刻也改不过来。
项昊将自己脑袋里‘找沈文涛’这个选项整理、彻底封存并且决定永远不再启用··当天晚上项昊在杜枫、顾小白睡着之后偷溜出宿舍,在宿舍里大家都在睡觉他不能开灯,要看书也就只能跑到外面的路灯下了——他特意问家里要了很多中医药方、偏方,打算从医术里找找有没有治疗方法。
只是项昊没想到室外会那么冷,又懒得回去拿大衣的项昊一边打着哆嗦一边翻着手上这本《民间偏方大全》·也真难为项大少爷了,毕竟项大少爷有着在龙城军校出了名的看书三分钟秒睡的天赋。
夜半惊醒的沈文涛正靠在床头出神,他已然记不清梦中事情,但那残留在心底的悲哀还是令他再难入眠·窗外风声呜咽树影婆娑,月光透过憧憧枝叶洒落在床尾,映衬着没有被月光眷顾的地方尤为黑暗。
沈文涛一动不动的坐在阴影里,他看着洒落在地的点点月色,却莫名想起‘夜寂静,寒声碎·’·“都来此事,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沈文涛近乎无声的念着这词句,此情此景他却倏然间懂了这句中的悲切,他闭上双眼,黑夜滋生愁思,本在平日不会在意的事情,在夜晚中却成了反复琢磨的事物。
好在沈文涛并没有沉浸其中,他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在下床倒水的时候,他随意的往窗外看了一眼,见到路灯下站了一个人·那是穿着迷彩服的项昊,他一边跺着脚一边在看什么东西,正月的龙城虽说夜间气温不会降到零度,但也零度没多大区别。
沈文涛迅速套上一件外套,他拿下挂在衣架上黑色军大衣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宿舍,等他下了楼刚准备出宿舍大门的时候,他便看到项昊身上已经披着大衣,站在项昊身边的人是杜枫,他似乎在和项昊争论什么,但因为是夜晚,所以他们两人的声量都压的很低,隐隐约约沈文涛只听见‘不行’、‘办法’这样的字眼。
沈文涛静静看了会后就一个人轻悄悄的重新回去了宿舍,他将大衣重新挂回衣架上之后,把遗留在桌上那杯还温热的水喝下去,边喝水他边透过窗牖看向刚才项昊在的位置,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人在了。
?· ·☆、第 30 章· ·?这段时间刘教官拉着欧阳教官联合教授课程·没办法,集英战队五十名学员,现在需要从头一步一步巩固他们的基础课程,从立姿射击、卧姿射击、射击精准率都需要严格把控,这样刘教官一人根本无法在一堂课上监督五十名学员,而助教们都是女孩子,也根本排不上用场。
所以他只好找上了欧阳飞教官,让欧阳飞教官在他上课的时候分一半人去上体能训练课,等下一堂体能训练课上再让另外一半人去上射击课·这样可以保证监督到每个学员,只是教官们的教课时间翻倍增加了。
为了防止项昊每次上课用心挑衅沈文涛,不用心练习·刘教官和欧阳教官商量了下,特意把沈文涛与项昊分开了·这就导致沈文涛今天是在上完欧阳教官的体能课之后才知道顾小白出事了。
事情是韩旭在他们下课之后往学校食堂路上说的——因为今天的流言蜚语都是关乎顾小白、项昊,所以韩旭特意去打听了下,打听完了他立马回去告诉沈文涛·虽然沈文涛不说,但是他还是看得出沈文涛还是很关心项昊、顾小白两个人。
高美仁揽住冲冲而来的韩旭肩膀,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问,“到底怎么回事顾小白怎么了”·韩旭比高美仁矮一个头,被高美仁揽着刚刚好,只是每每被高美仁当拐杖就不太好了,他不耐的把高美仁从他身上扯下来,“顾小白今天在刘教官的课上昏倒了,听说是枪声恐惧症。”
“枪声恐惧症”沈文涛脚步顿了下,他看向韩旭,“今天刘教官课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文涛,你知道不知道顾小白有枪声恐惧症”韩旭没有回答沈文涛的问题,他先问了沈文涛一个问题。
一年之前他们所有人都玩在一块,而且还玩的特别好,那时候的顾小白可没有什么枪声恐惧症·若说顾小白真的患上了枪声恐惧症,只能是薛少华死了之后的事情·只是以沈文涛的细致,他很难相信沈文涛不知道顾小白有枪声恐惧症。
“我不知道顾小白有枪声恐惧症,”沈文涛回答了韩旭的质疑,他的确不知这件事,“但我注意到了项昊走了之后,杜枫与顾小白之间的相互协作多了不少,尤其是刘教官的课上。”
他本以为这是因为项昊走了之后的缘故,没想到却是其他原因··韩旭一脸严肃的点点头,怪只怪顾小白什么都不告诉他们,而杜枫也帮着顾小白一起瞒着他们了,“学员们说,以前顾小白每次上刘教官的射击课都要带耳塞,而今天顾小白的耳塞突然坏了,他听到了炮弹声就晕倒了。”
“坏了”高美仁挠挠耳朵问了一句,怎么就突然坏了呢顾小白都不检查吗·韩旭没有理会高美仁的疑问,他接着说后续事情,“杜枫送顾小白去军区医院之后,项昊当众打了李天翰,现在项昊被谢主任罚十公里障碍跑呢。”
“项昊为什么会打李天翰”沈文涛的关注点在项昊身上,李天翰故意说了什么要激怒项昊,而且李天翰还没还手·“听说是李天翰要顾小白应该滚出军校,还说要项昊和他们一起欢送顾小白离开,项昊暴怒就打李天翰。”
韩旭说了他从今天在场学员嘴里听来的事情,“不过,文涛,我觉得项昊说了一句话很奇怪·”·“什么话”这话是不甘寂寞的高美仁问的,前面都没人理会他的问题。
韩旭嫌弃地看了高美仁一眼,别老打岔好吗,小孩子吗没人关注就要弄出各种动静,“项昊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韩旭认真地看向沈文涛,项昊行事冲动,但是从来不会无的放矢,“文涛,你觉得是怎么回事”·沈文涛看了下周围,这个时间点本应该是学员用餐时间,但因为早上顾小白的事情,另一波学员提早下课,而他们为了说话特意落在人后,“顾小白和杜枫两个人瞒了那么久都没人发现,这证明他们两个人的对应措施还是可行的。”
沈文涛分析起了这件事,“而项昊应该是不久之前才知道顾小白有枪声恐惧症这件事的·”·韩旭突然插了一句话,“文涛,你怎么知道项昊才知道这件事的”项昊与文涛都剑拔弩张都这个地步,怎么也不该是项昊自己说的吧·“昨晚我起床喝水的时候看到项昊在宿舍外看书,”沈文涛简单解释了下,“项昊那性子怎么可能是主动看书的人,应该是有什么不能告诉其他人的事发生了,他才看书找解决方法。”
韩旭点点头,他脸上自然而然的透露出点对沈文涛崇拜的神色——沈文涛见微知著的能力一直为他所钦羡,“的确,项昊从不主动看书的·”·听到有人说项昊看书这件事就让高美仁有些得意,“就是,那家伙看书三分钟就会睡倒,比我还不行。”
他是在武力上不如项昊,但是笔杆子比他要好多了·“……”沈文涛有些无奈,学校里任何一个学员在这点上都比项昊要好,这真的没什么可得意的。
而且话题已经歪到其他地方了,“项昊可以发现这件事,只能是在刘教官的课上,大概是杜枫看实在瞒不下去才告诉他真相的·旁边的学员应该是听见这件事了,然后再是顾小白的耳塞坏了,在今天的课堂上晕倒。”
沈文涛继续分析,“项昊他们与李天翰在一个队伍上课,李天翰的确很有可能听见这件事,然后做手脚·”·“所以就是李天翰做的咯”高美仁直白的问,他是真的不喜欢动脑子,既然项昊与李天翰动手,那绝对就是李天翰干的·“换衣室任何人都可以进去,未必是他。”
沈文涛谨慎的表达观点,没有证据显示是李天翰做的手脚,他还不能这么轻易的下结论,尤其是以李天翰行事小心又诡计多变,这种很明显会被发觉的事情反而不太像是他的手笔,借刀杀人反而才是他常用的手法。
韩旭接着沈文涛的话说:“但是他一定参与了这件事·”韩旭低头思索了会,最近学校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而且都是在项昊回来之后,原本平静的校园生活被彻底的搅成一池泥水,他有些忧虑地看向沈文涛,“文涛,我总觉得李天翰不怀好意。”
“他当然不怀好意,”高美仁又一次把架在韩旭肩上,他虽然喜欢靠拳头解决问题,但是不代表他蠢,相反,正因为他一条直线的思考模式,他更加容易看懂那些诡计下的真相,“李天翰要当集英队长就要先打败文涛和项昊,很明显他没这个本事。
明的玩不过只能玩暗的,”高美仁不屑地说:“小人·”·“美仁、韩旭,”沈文涛打断高美仁的话语,虽然他很认同高美仁对李天翰的评价,但是这话心知肚明就可以了,“下午我们去看看顾小白吧。”
得想个办法治好顾小白的病,不过沈文涛在心底暗自嗤笑自己,他自己都无法克制因为少华的死带来的强迫症——每次拿枪之前他总是不自觉拆开检查它有没有问题。
而且这个是心理方面的疾病,也许萧教官会有办法,沈文涛暗自决定等晚上找个时间拜访下钱宝宝··而在这个时间的钱宝宝则是不停的在压抑自己心底的愤怒——前面她又被李继洲这个混蛋喊到了校长室,他要她三天之内治好顾小白的枪声恐惧症我去,伤筋动骨一百天,伤寒感冒慢慢好,凭什么心理疾病就能三天治好而且她是伪·战争心理学教官,不是心理疾病治疗师她要真的是心理疾病治疗师这么厉害的人物,她还会来龙城军校逗笑吧‘总有一天,’钱宝宝在心底发誓,‘我要弄死你,弄不死你也要让你不痛快’?·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原著向· ·☆、第 31 章· ·?顾小白醒来之后第一个接待的客人就是沈文涛他们三人。
他们特意去了一趟校外买了点水果、鲜花去看望顾小白,本来高美仁提议不需要花的,说太娘炮·韩旭反驳说花可以改善人的心情,而且看病人嘛,带花总是错不了。
沈文涛倒是没理会他们两人,他在一边的水果摊认真的给顾小白挑他喜欢吃的水果··医院里,高美仁放下果篮之后看着躺在病床不肯起来的顾小白说:“顾小白你真像个娘们,一点枪炮声就倒下去了,快点出院,我们去拳击室练练手。”
顾小白看了眼高美仁,然后装出一副舒服的模样躺在病床上说:“若说娘们,谁能比的过你啊,美~人~~啊~~~~~”·难得的是高美仁没被激怒,他从果篮里挑了一个水蜜桃,“顾小白你再不坐起来,我就把这些水果原封不动拿走了。”
他威胁说··“我去,有你这样的嘛”顾小白愤愤不平的掀开被子坐起身,“我起来了,你去给我洗个苹果。”
韩旭正在旁边给花瓶换水换鲜花,他扫了眼顾小白说:“都会斗嘴了,看来离出院也不远了·”·“是啊是啊,”顾小白笑的畅快,为他们不动声色的体贴点赞——这个时候他真的不想听什么诘问。
然后顾小白装出一副委屈的脸对韩旭诉苦说:“明明我什么病都没有还要硬生生的要被住院”·“就当放假呗,”高美仁没有去帮小白洗苹果,他在床脚位置坐下,擦了擦手上的水蜜桃就直接吃了,“别人都羡慕你呢。”
这是真眼说瞎话,他们几个人都知道顾小白患上的是对于军人来说死亡判决书的‘枪声恐惧症’,龙城军校里没有人会羡慕患上这种病的顾小白,他们只会嘲笑顾小白是孬种。
“去,”顾小白踹了高美仁一脚,“你这个探病都吃上了,快去洗个苹果回来·”·高美仁切了声,慢悠悠地啃完水蜜桃才起身到果篮旁边,在里面挑了一个最大的苹果,他刚挑好就传来顾小白的声音,‘哎,美仁,我要最大那个’高美仁回过头瞪了顾小白一眼,嫌弃地说:“有的吃就不错了,挑什么挑。”
说完他又拿了两个苹果一起出去洗了——给文涛、韩旭也洗个··沈文涛从进来之后一直都没说话,他一直站在旁边看着顾小白若有所思,弄的顾小白有点神经紧张。
而顾小白越紧张就越不着调,“沈文涛你一直这样盯着我干嘛”顾小白脸上满是不正经的嬉笑,“我脸上开花了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文涛想了半天还是只说出这句话,他不是不会安慰人,只是比起那些‘你一定会好的’虚幻的安慰,他宁可给予顾小白一个真相··沈文涛话刚落,顾小白再也无法维持伪装的笑容,病房里一时间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沈文涛看着顾小白面无表情的脸,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眉梢越皱越紧,若说其他事情,他也许会有办法·可是这种心理疾病,他是真的束手无策··“怎么这么安静”洗完苹果回来的高美仁推开门就发现一屋子静谧,“发生了什么”·“没事。”
沈文涛说··“哦,”高美仁看看沈文涛一脸严肃的表情,再看看了顾小白有些难看的脸色,他耸耸肩懒得追究了,“来,文涛,苹果·”他随手把苹果抛给沈文涛,然后又抛了一个给韩旭,“韩旭,接着。”
最后一个苹果高美仁迟迟不肯给眼巴巴等着他的顾小白,他把苹果往上抛又接住,“顾小白你不说谢吗”·“快拿来,怎么废话那么多。”
因为高美仁打打岔,病房里前面寂静的气氛一扫而空,顾小白面上虽说装出一副恼怒的表情,但是他心底还是挺感激高美仁的,“我还是病人”·“这时候就知道你是病人了,”高美仁嘲笑了下顾小白的前后不一,把苹果抛给了顾小白,“接住了,病人。”
沈文涛他们一行人走了之后,顾小白有点失落的坐在床上·其实他早就做好会事败的心理准备,只是当这天真的到来时候,他还是有些无法接受·他下床去打开窗子透气,入目都是闲适悠哉的白鸽在天空飞翔,‘连沈文涛他们都来了,昊哥也该来了……’顾小白有些焦虑,他的‘枪声恐惧症’被曝光之后注定他无法再待着龙城军校,昊哥一定无法接受这件事……·正想着事情的顾小白听见有人推门进来,他下意识有些紧张,他心底默念着‘别是说曹操曹操到啊’转头看来人,来人是钱宝宝。
顾小白顿时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昊哥,一切好说~他关上窗户从果篮里拿了一个苹果出来握在手里慢悠悠走向病床旁··“顾小白同学,”钱宝宝走到顾小白面前,“我是奉命来给你治病的。”
顾小白坐在病床上自省,‘他真不应该这么早安心的这都什么事啊……’·“治什么病啊,我能吃能睡的,没什么问题。”
他装疯卖傻的看着钱宝宝,装作不知对方的来意,“绝对符合军校体检标准·”他随手从果篮里拿了根香蕉寄给钱宝宝想要转移对方的注意力,“来,来根香蕉吧。”
·钱宝宝看着顾小白故作没事的态度又有气又难过,“你不要跟我装傻充愣,现在全校都知道你有枪声恐惧症,你还想逃避啊对于军人来说,这个病就是死亡判决书。”
她看着顾小白不为所动的表情说:“我也想治好你,要是治不好的话,连我都要卷铺盖走人了·”·原本顾小白还在安静的听着钱宝宝说话,听到这里他笑了下,“原来,”他语气平淡,“你是担心你的饭碗。”
“我是很在乎我的工作没错,但是我也是真心想帮助你·”钱宝宝补充说:“你想想看你付出了这么多,努力了这么久·难道就不期待扛着枪上战场,保卫国家吗”·“想啊,但那又能怎么样”顾小白站起来不再看钱宝宝,他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喜欢萧教官了,只想快点把她打发走人,“一年多了都这样,没办法。”
“我可以帮你,咱们一起找出病因克服心魔,”钱宝宝赶紧打铁趁热的说:“你告诉我,你的枪声恐惧症是什么时候得的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顾小白突然顿住了,他不由的想起了那个时刻,而钱宝宝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冒出。
“是不是跟薛少华的死有关”钱宝宝轻声的问··顾小白不由的瞪大的双眼,额头有虚汗冒出来,‘少华——的死——砰————’顾小白脑海里想起那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你告诉我,薛少华死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钱宝宝看着顾小白追问着··‘看到了什么’顾小白茫然的想,‘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只听到了那声爆炸,然后……什么都没有了……’他开始不自觉颤抖,‘什么都没了……’·“萧教官,”项昊在房门外听见了钱宝宝问的最后一个问题,怒不可遏的项昊一脚踹开了房门,他气急败坏的冲了进来站在顾小白面前用身体挡住了萧晗探究的目光,“我好像警告过你,你能不能给我闭嘴。”
闭嘴这两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又不是想多管闲事,”被顾小白反应吓到的钱宝宝有些委屈的说,要不是校长的命令她才会来这里当这个坏人呢,“我是想帮他治好病嘛。”
“他有病你还审问他”项昊简直要被气笑了,这个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也是绝了,“我告诉你,他现在是病人不是犯人听明白了吗”·“你怎么这么激动”钱宝宝突然对项昊的反应有点好奇,她想起前面在医院里薛少琪对她说的话——薛少琪话里话外都说薛少华死在项昊手里,而顾小白、沈文涛是知情人却什么都不说。
钱宝宝盯着项昊气急败坏的脸,这个态度实在是太可疑了,她不由得考虑薛少琪话里的真实性,“我问他,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你是不是想隐瞒什么”·项昊深吸一口,在心底默念着‘对方是女人,我不打女人。
’“萧晗,”他语气中带着爆发前的警告,“你别逼人太甚”·“什么逼人太甚,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嘛·”钱宝宝不乐意地说。
“要真相是吗来,我告诉你·”项昊抓着钱宝宝的背后衣领把她往门口扯,“出门直走右转,那就是你的真相”说完,项昊就当着钱宝宝的面狠狠的把大门关上。
项昊对着大门静立了一会,他突然不知要如何面对顾小白·但是该面对的还得面对,他转过身看着顾小白,顾小白已经不再颤抖,只是依旧神色慌乱,他走过去站在顾小白面前低头道歉,“对不起,小白,这是我造成的。”
事到如今,他除了说出这种苍白无力的话语之外再无其他办法,他伸手抓住顾小白的臂膀再次道歉,“对不起·”·“昊哥,我不是孬种·”顾小白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他看着项昊自责难过的模样也觉得伤心,“我这人从小就没什么梦想,唯一的愿望就是咱们哥几个可以一直在一起。”
这些话也许只有现在才有机会说,以后再也没有了,曾经他没有对项昊说过,是因为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没必要说出来,“一起上学,一起打架,以后还能一起上战场。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顾小白抬头望着周遭雪白的墙壁,医院里总有一种特殊的消毒水味道,不难闻却依旧让人厌恶,大概是这个味道就意味着医院吧,“现在看来,我这个梦是实现不了了……”·项昊咬紧牙,他的表情很狰狞,像是眼前站着一个他一直在找寻的敌人。
他用力闭了闭眼睛,想要阻挡住心底喷涌开来的无能为力以及对自己的愤恨,他几乎就想脱口而出说‘我们当然会一起上战场’,但是这句话连他自己都不能相信,又何谈让小白相信他·“一年前少华死了,你也走了。”
顾小白低着头继续说他一直隐藏的事情,“我整晚整晚都在做噩梦,梦见少华的脸,梦见那声爆炸……砰——”他轻声说这个让他一直惧怕的爆炸声,“什么都没了……”他眼前又出现那满是焦土黑烟、令他惊惧万分的地方,“什么…都没了……”·项昊再也无法听下去了,他大步走在顾小白旁边,“小白,看着我。”
他尽量维持自己语气平稳,让顾小白听不出异常·顾小白顽固的低着头一动不动,项昊看着顾小白这副逃避的模样怒从心来,一把抓过顾小白的肩膀对他严声吼道:“看着我”·顾小白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到,但是他还是不肯抬头看项昊,他是真得不知道要如何面对项昊,他让对方失望了,顾小白握紧双手咬紧下唇,脑子里一片混乱。
‘若不是他,小白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项昊深呼入一口气,想要忍住眼底泛上来的泪意,他对着顾小白一字一顿地发誓说:“我项昊、不会让你这个兄弟离开学校,听明白了吗”·听见项昊话语中的坚定与哽咽,这让顾小白迟疑的抬起头,‘昊哥他,哭了’顾小白定定地看着项昊,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项昊在他面前落泪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并不想哭的顾小白倏然无法阻止眼中冒出泪水,他点点头,努力扯出一个笑——有昊哥在,没什么可担心的··项昊也尽力让自己笑出来,他像以前一样拍了拍顾小白的后脑勺,示意顾小白一切有他在,别害怕。
?· ·☆、第 32 章· ·?以往这个时间沈文涛应该早已在射击室做射击训练,而今天射击室里一片寂静·沈文涛盯着摆在他面前陈列台上的□□不动,他的手摆在身体两侧紧紧握成圈,他的内心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一方面他清楚的知道眼前这把枪没有任何问题,不必再拆开检查,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去想也许它在今天出了问题怎么办谁可以保证它一定不出问题两种截然相反的想法在他脑子里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原著向·沈文涛努力克制自己拆开检查□□的冲动,他拿起□□想扳开保险,只是手指几度放上去又拿下来·心底的焦虑越来越浓重,心悸袭来,一瞬间沈文涛眼前有些发黑,他像是哮喘病发作了一样急促呼吸,汗水不停从他脸上滑落,最后他反手砰的一声重重把□□按在了陈列台上。
‘不行,’沈文涛两手撑在陈列台上,他低着头近乎绝望的想,‘他完全没有办法靠自己克服这种心理障碍·’·这个时候射击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沈文涛撑着没有动,只是把头转过去看了一眼来人是谁。
钱宝宝脸上扯起了一个笑,只是她心底有点惊异——沈文涛的模样太狼狈了·她有些迟疑的走近沈文涛,站起身子的沈文涛脸上已经没有前面她见到的无力,这让钱宝宝怀疑自己是不是前面一时眼花看错了。
“萧教官·”沈文涛对钱宝宝打了一个招呼·他并没有问钱宝宝的来意,他离开医院的时候恰巧看到了钱宝宝与薛少琪交谈,若是只是单纯看望顾小白,钱宝宝完全没有必要去打听顾小白的病情,介于全校的人都知道顾小白患上的是‘枪声恐惧症’。
只怕她是出于什么原因才向他人打听顾小白的病情,而这个原因只能是李继洲又出了什么难题给她·而钱宝宝打听事情的人又正好是薛少琪,再加上少琪一直想知道她哥哥的真正死因,顾小白又是知情者之一,少琪一定会让钱宝宝去问顾小白当年的事情好对症下药。
只怕是钱宝宝没有在顾小白那里得到答案,所以才转而来问他的吧··“沈文涛同学,”钱宝宝有些担忧的开口,她也是在沈文涛受罚之后才知道‘军校学生无故不得外出’的条例,她本打算今天找机会向沈文涛道歉的,却没想到临时接到李继洲治疗顾小白的命令,“你没事吧”·“我很好,”沈文涛站立在钱宝宝前面,他身姿欣长神色平和语气平静,他对钱宝宝微微颔首彬彬有礼地道谢,“谢谢萧教官关心。”
“额,沈同学,”钱宝宝被沈文涛无懈可击的态度弄的有点紧张,“我是来道歉的,我是真的不知道如果学员要离开军校要事先请假这件事·”·“这事我也有责任,”沈文涛神色自然,仿佛并没有看到钱宝宝紧张的模样,“我应该提醒您的。”
虽然沈文涛体贴的把责任揽走了大半,但钱宝宝觉得更加困扰了——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把话题引到薛少华身上·最后她咬咬牙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问:“沈同学,我是来问你一个问题的。
请你——”·“萧教官,”沈文涛平静的打断了钱宝宝的话语,“我知道你今天的来意,但是对不起,我不想说·”他将手上的枪安放在武器柜里,离开了射击室。
顾小白没有告诉项昊沈文涛他们来看的事情,正如顾小白没有告诉项昊他有心理障碍一样·开心的事情可以说出来让大家都开心,可是悲伤的事情就没有必要让大家一起难过了——顾小白很明显的感觉到项昊与沈文涛之间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止是少华的死,有些更复杂他却说不上来的因素,而项昊不想说,他也不愿意去追问,‘大概昊哥是真的有些说不出口想独自承担的事情吧’,这个是顾小白的看法。
所以项昊不愿意看见沈文涛、不愿意听到任何沈文涛的消息,他就帮助项昊躲着沈文涛、也不提任何沈文涛的事情·但是这些消息可以私下和老杜分享分享的·不过说实话,顾小白也挺惆怅的,沈文涛他们来看他还会带点水果,项昊来看他就是带各种偏方中药……他·真·的·不·想·再·喝·了·‘唉……’顾小白推开医院的窗户怅然地看着医院大门口,‘已经十一点半了,昊哥说他十二点准点带药过来……真·是·够·了’顾小白看着花园里的寥寥无几的病人与天上自由飞翔的白鸽,心底暗自思索着逃跑的可能性。
只是若是被苏教官抓着了,那就会……顾小白打了一个寒颤,真的别去挑战那些性格温和的人,再温和的人当你踩着他们的底线之后,平时他们有多温和,爆发出来就有多恐怖·‘算了,’左思右想死活想不出办法的顾小白放弃了,他跳上床上躺好,拿起昨晚老杜送来的画报看了起来,‘反正没办法,还不如先让自己乐呵乐呵。
’·正当顾小白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门把突然转了起来,随之传来的还有项昊那声响亮的‘小白——’顾小白赶紧把被子盖在头上全身都蒙起来装作睡着了。
项昊拎着两个保温瓶如同一阵旋风一样闯了进来,“来药了,该吃药了~”项昊的语气无比的欢欣,似乎这贴药就一定可以治好顾小白的心理障碍一样·他将两个保温瓶都放在床头柜上,并且打开了其中一个保温瓶,“看,刚熬好的,”他邀功一般对顾小白说,转过却看到顾小白还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快起来起来,起来啦”·顾小白依旧维持着装死政策不动摇,项昊手里端着药不好去掀他的被子,不过也不需要用到手,项昊语气和悦地对空无一人的门口说:“哎,你好这位美女,是来看顾小白的吗”·顾小白果然中计,他开心的掀开被子看向门口,“小茜吗”·还没等顾小白看清门口,项昊就腾出一只手拍了下顾小白的肩膀,明白自己中计的顾小白刚想做出委屈的表情看向项昊,就听到项昊来了一句“把药喝了。”
顾小白立马就拉下脸,“哎呀我不喝”他坐起来看向项昊,一脸严肃的说:“除了喝药不干别的了是吧”·项昊换上了一副哄孩子的模样说:“有枣没枣打三竿,说不定管用呢”他摇了摇手上的药罐,继续哄劝顾小白,“我新淘来的俩偏方,好不容易把药材凑齐了,”项昊看着顾小白嫌弃的表情,上了命令口吻,“我告诉你,昊哥我亲自给你熬的药,赶紧把药给我喝了”·“我是小白,不是小白鼠。”
顾小白认真的说,他拒绝喝药,尤其是这些不知道是什么功能的偏方·“你怎么那么倔啊”项昊有点头疼,顾小白怎么就不听话了呢看在顾小白是病人的份上,项昊耐下性子继续说服顾小白,“古话说得好,偏方治大病。”
顾小白一脸昊哥你逗我玩吧,他真的从来没听说过‘偏方治大病’,他就听过‘药材三分毒’,三分毒啊不能乱吃的好吗·项昊看出顾小白的不情愿,他压低声音威胁说:“别逼我跟你动手哦。”
被逼无奈的顾小白正准备喝药,救星就到了——钱宝宝来了·“这里不欢迎你,”项昊冷冷的看着门口说··钱宝宝首先看到的是顾小白一脸委屈模样,她没有理会项昊的话语,她对着顾小白诧异的问:“怎么了”·达到目的的顾小白立马收起那副表情,他坐起身子对钱宝宝告状说:“他拿我做实验,拿偏方给我吃。”
加害者项昊推了顾小白肩膀一把,“我这还不是为了治好你的病·”少爷为了你第一次下厨,顾小白你竟然不感激,还告状项昊语气不善地说:“吃药”·见状钱宝宝赶紧阻止项昊,“你又不医生瞎开什么药啊”乱吃药真的会出人命的·“呵,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会加害我兄弟吗看好了”项昊瞥了眼钱宝宝,一手抓着顾小白的头发,一手把药给他灌了下去。
灌完药项昊一脸期待的问顾小白,“有没有什么反应”·“有点胀·”顾小白很老实的回答··‘这不是废话吗,你一口气喝下那么多药不胀才奇怪。
’项昊心想着,他接着问:“还有呢”·“还有点热·”顾小白认真的说··“说明它起效了,”项昊一脸兴奋的说,“还有呢”·顾小白捂着肚子说:“翻江倒海了。”
“有没有一种想拉的感觉”项昊小心翼翼的问··顾小白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肚子疼死了·“不行了不行了,”他一边说一边跳下床往卫生间冲去。
项昊看着顾小白跑出去,他高声对顾小白解释说:“我忘了告诉你,我这药里有巴豆·”·钱宝宝哭笑不得的看了这一场闹剧,她对着项昊说:“你别在瞎折腾了,没病都给你折腾出病来了。”
她看着项昊似乎想反驳什么,在他反驳之前钱宝宝说:“我有办法治好顾小白·”?· ·☆、第 33 章· ·?沈文涛在坐在图书馆看一本叫做《战略论:间接路线》的军事理论。
这本书的作者李德哈特从头到尾都在反对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因为《战争论》强调会战的思想成为了日后战争的核心思想,对战双方都强调大规模集中兵力于一处进行决战,而这本书的作者通过自己实际参与的会战,发现会战伤亡惨重、得不偿失。
他认为应该通过减少对手的抵抗力来减少伤亡人数,获得更大的成果··沈文涛将书抵在下巴处沉思,这两种说法各有各的道理·《战争论》强调增加自己军队的战斗力,《战略论:间接路线》强调降低对手的抵抗力,双方都追求战斗力盈余最大化,即战斗力盈余=自身战斗力-对手战斗力。
其实这两种思想并不相驳,这点早在《孙子兵法》的《九变篇》和《九地篇》就有提及,将领要根据不同的情况制定不同的作战计划,而不是一成不变··“文涛不好了”高美仁突然冲进图书馆高声呼喊,“出事了”高美仁不顾那些被他打扰看书而对他怒目相视的学员,他走到沈文涛身边把正在收拾书本的沈文涛拉走了,“这几本书就先留在这里,真出事了”·沈文涛微微皱眉,美仁向来不是大惊小怪的个性,出了什么事值得他这样他将书留在桌上,然后与高美仁一起快步走出图书馆,中途还遇上怒气冲冲的管理员——图书馆内禁止大声呼喊,高美仁没停下脚步,只是在路过管理员的时候说了声对不起。
直到出了图书馆,沈文涛才问一脸焦急的高美仁到底出了什么事看着高美仁出来,韩旭赶紧迎上去,“顾小白疯了·”他替高美仁回答了沈文涛的问题。
“疯了”沈文涛有些诧异的反问,昨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天就疯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似乎是萧教官给顾小白治病,结果把他给治疯了。”
韩旭简单明了的解释,他跟在沈文涛右侧一起往学生宿舍赶去——顾小白最后往这个方向跑了··沈文涛一行人赶到顾小白房间外的时候,就听到李继洲在当众指责顾小白和钱宝宝,说他们两个人,学员没有学员样,教官没有教官型,弄的整个军校乌烟瘴气。
沈文涛他们三人停下脚步没有进屋子——目前的情形不适合进去·李继洲的质问接着传来,“谢主任,他们这种情况按校规怎么办”·沈文涛皱紧眉头,这种情况下顾小白他们逃不开惩罚。
果不其然,李继洲话音刚落,谢天娇就接上了,“军校规定——”·“李校长、谢主任,”钱宝宝的声音突然响起,“跟他们两个人没有关系,都是我的责任,罚我一个人就好了。”
这话撇清了顾小白和项昊两个人,沈文涛微微垂眸看向地面,他心底不自觉泛起苦楚——这话将会彻底改变项昊对钱宝宝的看法,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项昊最欣赏的就是有骨气、重义气的人。
“按照军校规定,应该罚一万米障碍跑·”谢天娇的声音传来··“好,萧教官,烦请你现在就去校场领罚·”紧接着就是李继洲的声音,“清醒一下头脑,谢主任监督。”
李继洲出来的时候沈文涛他们并没有避开,“文涛啊,你们怎么在这里”李继洲停下脚步,他的目光扫过了沈文涛三人,语气中带着一些恰到好处的疑问。
·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原著向·“报告校长,我们正好回来,路过了这里·”沈文涛挺直肩膀,对李继洲敬了一个军礼,他避重就轻的回答。
“这样啊……”李继洲意味深长地说,正好此时谢主任、欧阳教官、钱宝宝前后出来,李继洲心中突然冒出一个主意,“正好你们下午没课,就跟着谢主任一起去校场吧。”
“是·”沈文涛三人领命··萧晗因扰乱军校秩序被罚,让沈文涛他们围观就有些于理不合了·再怎么说萧晗也是一位教官,这样是光明正大给她难堪。
这下不论以后如何,萧晗都会对沈文涛有意见·李继洲带着不显于表的志得意满走了——他终于抓住了萧晗的把柄,并且正大光明的处罚她,而马上的,他就可以把萧晗这个眼中钉赶走了。
校场一圈是四百米,一万米是二十五圈·项昊是在钱宝宝开跑不久之后到的校场,他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旁边围观·看着钱宝宝一圈又一圈上气不接下气的跑着,项昊心底有愧疚——他最初提议的目的只是为了让钱宝宝不再追查薛少华的死因,却没想到顾小白装疯装的太出色,惊动了校长李继洲。
李继洲出现的时候项昊就知道这件事真的闹大了,他本来都做好被罚的准备了,却没想到钱宝宝会主动揽过所有责任·他真的不觉得开心,堂堂一个男人竟然要接受一个女人的帮助,尤其是这个女人还要为此付出代价,这算什么事·杜枫突然从项昊身后冒出现,“你和顾小白这次可有点玩大了啊,”杜枫语气中满满都是不认同,只是他看着项昊沮丧的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
“我知道,”项昊别扭地说:“可事情已经这样了我能怎么办法啊,”他靠着墙垂下头,“大不了我事后和她道个歉呗·”·“就你这样还龙城万人迷呢”杜枫嘲讽模式全开,“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项昊本来还在认真的数落自己的过错,听到这话他不悦的抬头看着杜枫,然后他又想起杜枫不知道这个称呼的由来,又暗自把一到嘴边的话语咽下——这个称呼是曾经他与沈文涛、薛少华、顾小白四个人上太白楼,结果与人发生了冲突,对方讽刺项昊不过就是一个托庇祖荫的纨绔子弟罢了,沈文涛讽刺对方孤陋寡闻,都不知道他现在是龙城万人迷。
至此,龙城万人迷就变成一个称号落在他头上……·项昊重新把视线转到跑步的钱宝宝身上,还差最后三圈了,可是现在已经很明显的看出钱宝宝有些后继无力了。
项昊远望了下谢主任的位置,沈文涛正在和谢主任争论些什么——以谢天娇的个性是绝对不会免去最后的三圈,沈文涛的求情只能白费·看到钱宝宝再一次摔倒在地,项昊终于进入校场跑向了对方所在位置。
钱宝宝满脸都是热汗气喘吁吁地跪在地上,汗水流进眼睛里,她用胳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想站起来却无力可借,一双军靴突然出现在她眼前,钱宝宝费力地抬头往上看,是面无表情的项昊。
“起来,”项昊伸手把钱宝宝扶起来,站起来的钱宝宝基本整个人都压在项昊身上,这时谢天娇的怒斥传来,“项昊,你帮她的话,前面跑的全部作废·”·项昊没有理会谢天娇,他看着钱宝宝努力站稳之后就收回了手,“我陪你跑完最后三圈。”
他干脆地说··钱宝宝点点头,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她要用全部毅力才可以阻止自己倒下去不再站起来的冲动,她必须要跑完,她必须通过校长给的试用期,成为正式教官,这样才可以把她母亲送去龙城军校附属医院看病。
钱宝宝命令自己再次跨步跑起来,只剩下三圈了……·当钱宝宝头昏目胀跑完最后三圈,她听见谢天娇说‘一万米障碍跑结束’之后,彻底放下心的钱宝宝觉得眼前天旋地转,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钱宝宝突如其来的晕倒把项昊吓了一跳,他慌忙地抱起钱宝宝把她往龙城军校附属医院送去。
走的匆忙的项昊没注意到沈文涛的神色莫测,倒是一直在旁边的杜枫看见了,杜枫暗暗吃惊,他有些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事令沈文涛会情绪外露到如此明显——在杜枫看来,沈文涛是个君子,但是同时他也城府极深。
这并不矛盾,沈文涛善玩不动声色的阳谋·阴谋之于阳谋,阴谋是无中生有、是陷阱、是有迹可循的,它有破绽、有漏洞的,一旦被人看穿阴谋立破·而阳谋则不同,阳谋是随势而动、随势而发,甚至你明明知道对方的目的却依旧只能按照对方的路线走,因为这个是大势所趋、不可逆装。
所以杜枫一直不喜欢太靠近沈文涛,因为对方太可怕、太不可测·?· ·☆、第 34 章· ·?沈文涛站在医院的走廊等着项昊从病房里出来,从个人角度来讲,沈文涛并不喜欢医院,若没有太过重要的人住院,他是绝不会踏入医院一步——他在医院送走了沈夫人。
是的,沈夫人,沈夫人不准沈文涛私下称呼她为母亲··沈夫人原姓白名雅涵,是姑苏白家的长女,与龙城沈家虽说是门当户对,到底还是政治联姻·白雅涵幼时有一位青梅竹马的恋人,最后恋人参军生死不明,白雅涵也因父母之命嫁于沈国舜为妻。
白雅涵是恨的,但她却无力反抗这不公平的一切,她不能发泄只能隐忍,思虑过重让她抑郁,最后白雅涵是自杀身亡的·幼时沈文涛的记忆中只有冰冷不苟言笑的母亲与严苛忙碌的父亲,这造成了少时沈文涛极其缺乏安全感与敏感。
文雨的出现似乎改变了一些事物,最少是白雅涵改变了——她偶尔会对沈文涛笑一笑,会问他读了什么书,遇到了什么事·而且少时的沈文涛也发现比起自己,他的母亲白雅涵似乎更喜欢文雨,原因在于文雨喊她妈妈白雅涵会温柔的答应,而他连称呼她母亲也只能在人前。
项昊曾经说过沈文涛很奇怪,作为世家公子竟然如此善解人意,最后项昊把这一切归功于沈家家教好·其实事实并非如此,善解人意的人从来都是因为没有资本任性妄为而已。
白雅涵自杀的时候沈文涛十一岁,她自杀之前曾把沈文涛喊到了房间里说了很多话,她说她对不起沈文涛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但是她的的确确是恨着沈家和白家。
她对着沈文涛说了当年她与恋人两人的相遇、相知、相恋,说他们红叶传书、海誓山盟,说她一直等着对方上门来提亲,可是等到最后却是生死不明·她说天下男儿皆薄幸,误人两字是功名。
最后她将沈文涛锁在自己房间的衣柜里,随后在房间里割腕自杀·白雅涵割腕自杀的时候在笑,她笑的畅快开怀——这个肮脏污秽的世界她也再也不用待下去了。
在最后气若游丝的时候,靠在床头的雅涵却盯着衣橱出神,沈文涛自始至终都很安静,安静地似乎里面没有这个人一样——他以为白雅涵只是想惩罚他,所以他乖巧的顺从,不哭不闹。
他是个好孩子,白雅涵想,好的让她无数次想要认命接受这一切·可是她就是做不到,这种令人钦羡的生活只让她觉得窒息,她备受煎熬,她知道不应该但是就是克制不住恨天下男人。
她突然想抱一抱沈文涛,却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最后是下人在找一天不见的沈文涛时候才发现白雅涵的尸体,那时已是半夜,沈文涛被锁在衣柜也过了十几个小时,等下人把沈文涛从衣橱里抱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因为饥饿与黑暗的双重作用而气息奄奄,慌乱的下人并没有捂住沈文涛的双眼,他亲眼看见满床单的暗色血迹与已经僵硬的白雅涵的尸体,白雅涵死前并没有闭眼,沈文涛看她嘴边扭曲的笑容与扩大的瞳孔,过度惊恐导致他脑中一片空白。
沈国舜为了遮掩家丑,硬说白雅涵是突发疾病,夜里还送到了医院里装作抢救,甚至要当时行尸走肉一般的沈文涛在医院陪着白雅涵的尸体过了一夜··在那荒谬可笑的一夜之后,沈文涛的世界里变得无比寂静,他看其他人如同一场默剧,所有人都在努力演绎着悲欢离合,而他是无动于衷的观众,百无聊赖的看着,他不再说话也不与人对视,最后他甚至不再出门。
是沈文雨第一个发现了沈文涛的不对劲,她哭闹着去找了沈国舜,沈国舜才发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患上了心理疾病·西医建议沈国舜要多关心沈文涛,引导他走出自己的世界,尽量让沈文涛多与外人接触交流。
让沈文涛走出来的人的是项昊,那天他坐在沈公馆外的花园里,大白温顺的趴在他脚边,文雨在几度要沈文涛陪她一起玩闹无果之后就自己哭着跑回自己房间了·不久项家的专车驶入沈公馆,车子还没停稳项昊就从车上跳下来,他一边呼喊沈文涛的名字,一边如同一阵疾风一样飞快地跑向沈文涛,对于沈文涛没有搭理他也不以为意——项昊并不知道沈家出的事情,项邵达认为没有必要告诉项昊这件事,而且沈文涛平时就总说他烦人,不爱理他。
项昊站在了沈文涛面前,他的双手微微抱拳合着,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他小心翼翼的把手伸到沈文涛面前,然后慢慢展开,里面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雏鸟,雏鸟背部一片雪白的绒毛,它的眼睛很小很湿润,两只小翅膀时不时伸展一下,看起来十分可爱。
“很可爱吧,文涛·”项昊整个人特别雀跃,他蹲下身雏鸟放在沈文涛手心里,然后握着沈文涛的手抬起头看向沈文涛兴奋说:“这个是我今天在树林里发现了”·沈文涛看着项昊的脸,像是不太认识这个人,他缓缓地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小生命与握住他的手,半响才想起这个人是项昊。
“你怎么了,文涛”项昊看着沈文涛迟迟不给回应有些奇怪的问,沈文涛慢慢摇头··得到回应的项昊也没多想,他又继续看着沈文涛手掌心的雏鸟,时不时伸手摸一摸对方,“我想养它,可是我觉得我养不好。”
他语气中带着低落·“所以我想了一个好主意,”项昊语气一转,他满是期待的看向沈文涛,“你来替我养好不好”·沈文涛突然之间对上了项昊的眼神,这让他不自觉僵硬了身体。
项昊的眼神里面带着信任与欢喜,与白雅涵的怨恨完全不同,沈文涛慢慢放松下来,他再度低头看向手心里的雏鸟,这是一只脆弱的生命,脆弱到短暂的阵雨就可以带走它。
旁边一直安静趴着的萨摩耶也凑过来看沈文涛手里的雏鸟,怕大白一口吞掉雏鸟的项昊赶忙搂住大白的身子不让它再靠前,“大白,坐下,不准动了啊啊”·可是项昊忘记了大白就从来没听过他的话,应该说除了沈文涛的话,其他人的话它都不听。
随后场面变成了项昊与大白的角逐战,大白的疯起来一个成年人都拦不住,何况一个是十一岁的孩子·最后拼力气拼不过的项昊怒气冲冲的向沈文涛告状,“沈文涛,管管你家的狗啊它要吃了东西够了啊,大白你不准·再·走·了·啊啊啊”·沈文涛看着项昊满脸怨念的被大白拖着走,这一幕莫名让他笑了出来,他轻轻摸着手心里的雏鸟,低声地喊了项昊给对方起的名字,“东…西……”这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啊……·明面上沈文涛似乎是恢复了,只有沈文涛自己知道他再也无法一个人待在封闭空间。
最后是他与项昊成为情侣之后,项昊在一个很偶然的情况下发现他惧怕一个人待在封闭空间,为了治好他的幽闭恐惧症,项昊硬扯着他两个人在衣橱里束手束脚的睡了一个晚上。
那一夜,项昊对他说了最动人的情话——文涛,黑暗里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而如今,人是物非·沈文涛看着项昊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从病房里出来的模样,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刺眼。
项昊看到沈文涛的时候愣了下,而立刻他就沉了脸色,“你怎么在这里”他不愉地问,顾小白病了没见他来看,而钱宝宝病了就立刻赶来,啧啧,这区别对待的。
沈文涛越过项昊看向紧闭的房门,“萧教官怎么样了”他问··“运动过度导致虚脱,休息几天就没事了·”项昊看向其他地方,语气冷淡的回答。
沈文涛把目光从房门上收回,其实他并不是很关心萧教官的状况,在龙城军校每年都有那么十几个因为过度训练虚脱的人,没什么大事·他看向项昊,“你想怎么办”他没有指责项昊做错事,也没提这件事背后也许有薛少琪的手笔,更没说李继洲乐见其成的态度,他只是问了项昊要怎么处理这件事,在他看来,萧晗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能跑下万米障碍跑的女人,其意志就不可小觑。
当然更主要的是,沈文涛看着项昊脸上浮现的恼意想,‘因为你觉得你愧对她、你会对她心软,可她却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原著向·“什么怎么办”项昊一时没反应过来沈文涛在问什么。
沈文涛平静的站着,“萧教官·”他回答··“关萧晗什——”项昊不假思索说,而后他想起萧晗是为什么会被罚,这令他倏然冷笑起来,“你想说什么,直白说吧,沈文涛。”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蹦出来··“李继洲令萧教官三日医治好顾小白的‘枪声恐惧症’,若是三日治不好则必须离开军校,今天是第二天了。”
沈文涛沉静地说,经过顾小白装疯这一闹腾,学校已经把这个消息传播的沸沸扬扬了,萧晗三日之内不能治好顾小白就必须离开军校,顾小白也拖不了太长时间,一旦苏医生批准顾小白出院,顾小白就必须在全校学员面前证明他是否真的患上了‘枪声恐惧症’,若是真的,顾小白必须退学。
“然后呢”项昊的音量很低,强压着怒火,“你想用什么道理来说服我开口”他看着沈文涛像是想用目光凌迟对方一般,“当年是你用少华死后的名誉让我闭嘴,现在又是什么”·沈文移开目光,他无法面对项昊的质问,“萧教官也许是目前唯一一个可以帮助顾小白的人了。”
对病下药,心病还需心药医·心理障碍说到底只能寻求心理治疗师的帮助,可他们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找寻到心理治疗师,目前唯一可以求助的只能是同样是学心理学的教官萧晗了。
“哈,沈文涛,”项昊猛然抓住沈文涛的衣领令对方正视他,他看着沈文涛的眼睛对他嘲讽的笑,“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无耻”·沈文涛眼底泛上痛意,他用力挥开项昊的手,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掩住了双手的微颤,“苏医生说顾小白后天就可以出院了。”
?· ·☆、第 35 章· ·?项昊冷不防给了沈文涛肚子一拳,他看吃痛弯下腰的沈文涛的眼神就像是看见什么脏东西一样,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他们选择说话的地方是一个死角,也因为这点沈文涛才可以在项昊走后毫无顾忌的靠在墙上。
有时候沈文涛觉得世事兜兜转转总会回到原点,不同的事同样的结局,他不是没有更好的办法来说服项昊,甚至他可以什么都不做,最后穷途末路的项昊自然而然会求他·毕竟比起他来说,项昊对顾小白的病情更加的着急——介于项昊认为若不是他争强好胜,也不会有少华的死,更加不会有小白的心理障碍。
沈文涛微微侧头看向过道,说到底他还是不忍心,不忍心项昊真的走到无路可走的地步·“没有关系,沈文涛,”他对自己低声说:“你不是都决定只守护就好了吗”他重新站立起来,重新恢复成那个刀枪不入的沈文涛。
项昊去了顾小白的病房——演完发疯戏的顾小白被苏医生压回了医院里,苏医生还没收了顾小白的所有画册,小白现在正闷闷不乐的坐在病房里啃水果··项昊在门口踟蹰了一阵子,最终他还是迈步走近病房,他看着顾小白状若无意的问:“小白,苏医生有没有告诉你什么时候可以出院”·顾小白僵了一下,“没有啊”心虚的顾小白很迅速的回答,“苏医生没说过”·项昊哦了一声,他看着顾小白点点头,也不戳破这个谎言,他脸上浮现出和以往一样吊儿郎当的笑,“在吃什么好吃的,给昊哥一个呗。”
项昊离开的医院的时候已是黄昏,天边星子隐隐可见·他一路上都在做心理斗争,一方面他清楚认识到沈文涛说的没有错,他是应该主动配合萧晗去治疗顾小白的心理障碍,但是另一方他内心深处却没有一点勇气去回想这件事,因为那并不止是少华的死,还有沈文涛的背叛,那是……他的耻辱。
可是项昊没想到萧晗的意志有那么坚决,她竟然拖着病体在寒风禀冽中站在学生宿舍门口等着他··钱宝宝的脸色依旧苍白,为了等到项昊不让他跑掉,她必须站在四面通风的道路上。
钱宝宝抱着胳膊整个人几乎缩成一个团,在冷的彻底失去知觉之前,她看到了神色难测的项昊·钱宝宝赶紧提起精神快步走到项昊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看着钱宝宝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眼神与她惨白的脸色,项昊心中的天平开始歪斜,他不应该把萧晗牵扯到这件事里,心底的潜匿内疚在暗中发酵随后逐渐溢满他的身躯,这让他突然产生一种错觉——他觉得连他的指尖都写满了无能为力,“怎么不在医院休息,还没被校长体罚够吗”·“你和顾小白整我,我不怪你,”钱宝宝冷静地说,她看出了项昊的愧疚,这正好是她说服项昊的一个砝码,“但是我要知道薛少华的死因,因为我一定要治好顾小白的病。”
沈文涛的话突然在项昊脑中响起,项昊有些不堪重负的阖上眼眸,但是他却无法把沈文涛的话语从他脑中驱除··——萧教官也许是目前唯一一个可以帮助顾小白的人了。
——苏医生说顾小白后天就可以出院了……·——没有啊,苏医生没说过·看出项昊在动摇的钱宝宝加上了她最后的一个威胁砝码,“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站在这里不走了。”
项昊倏然安静下来,他敛去了脸上的表情,钱宝宝这才发现,其实项昊的容廓十分冷硬,当他面无表情时候,只会让人觉得冰冷·项昊注视着一脸坚定的钱宝宝,沈文涛说的没错,她的确是唯一的人选了。
他目光变得锐利,带着探究的眼神审视着钱宝宝,将从认识她到如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细致的想了一遍,心底评估着她到底值得不值得信任·而被这样目光笼罩的钱宝宝内心几近胆颤,她想起自己跟着马戏团走南闯北见到的那些军人,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有这样肃杀的气势,那是经历了无数人命与鲜血的洗刷才会拥有的。
直到此刻,钱宝宝才恍然发觉她一直觉得安全无害的项昊,他是一个在风雨飘摇的乱世依旧尊崇荣耀的军阀家族里长大,他怎么可能是真正安全无害的呢·“好,”项昊移开了视线,“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在教学楼外会和。”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了学生宿舍一楼第三个窗户,那是沈文涛住的地方,“我会告诉你,薛少华的死因……”他有些艰难的开口··项昊移开视线之后,钱宝宝才觉得自己可以再次动弹,而下一刻她就发现自己背后被冷汗彻底浸透,钱宝宝打了一个寒颤,心底给项昊贴上了危险的标签。
“项昊同学,我回去了,你也进去吧·”钱宝宝盯着项昊的侧脸小心开口,她现在对项昊有点惧怕··项昊将目光重新放回钱宝宝身上,钱宝宝不自觉缩了下身子,把钱宝宝的动作误以为是太冷的项昊项脱下了外套,他将衣服递给钱宝宝,“披上吧。”
钱宝宝一时之间有些迟疑,见状项昊直接给对方披上衣服··冬日向来是夜长昼短,不过八点,夜色已然沉郁·路灯微弱的光芒本就无法将道路映照清楚,再加上树影的遮挡,更显得暗处似乎有着噬人的怪物会随时冲出来一样。
“萧教官,天色晚了,我送你回去吧·”项昊望着在路灯下才隐隐可见的路说··“嗯好·”钱宝宝心中虽然不情愿,但是也不能拒绝项昊的好意。
文涛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韩旭心想,他走到沈文涛身边往外头望去,窗外什么都没有,“文涛,你在看什么”·恍然回神的沈文涛看了看早已无人的窗外,又看了看有些担忧的韩旭,“我在想些事情。”
·“想顾小白”顺着沈文涛话思考的韩旭只能想到这件事··“嗯·”沈文涛想起前面看到的画面,现在需要担心的是萧教官有没有能力治好顾小白了。
沈文涛神色淡淡的,韩旭却莫名的觉得对方有些萧索,他拍了拍沈文涛安慰道,“别太担忧,车到山前必有路·”?· ·☆、第 36 章· ·?第二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可这样的好天气丝毫没有带给项昊好心情,他带着钱宝宝一路无言的走向学校为排雷课程专设的排雷区··从踏入这个地方开始,项昊的脸色就不太好,这里有太多他不愿意回想的记忆。
项昊一在排雷区外围站住不再往里走,他望着这片让他抗拒的地方,这里的风景和他记忆中的一样,没有丝毫改变·项昊一时之间有些恍惚,他突然发觉他从来未曾走出过这里,他一直停留在这个地方徘徊哀嚎。
钱宝宝安静的跟在项昊身后,她看着倏然陷入沉默的项昊的背影,此时此刻的项昊再也没有昨晚让人胆颤的威压,有的只是令人唏嘘的悲痛·她不再相信薛少琪说项昊是杀人凶手的言论,没有任何一个杀人凶手会对被害者有这么沉重的悲痛与绝望。
“一年前……”项昊停了下来,他恍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要如何述说这件事··钱宝宝耐心的等待项昊继续往下说,她没有想过去催促项昊,并不是任何人都有勇气去揭开自己伤疤,尤其是这个伤疤也许根本就从未好过。
“一年前学校有一次集英战队的实战排雷演习,”项昊咽下蜂拥上喉咙的涩意,他的嗓音很低哑,但是他的语速却很快,似乎害怕自己没有勇气再度述说下去,“我们原本是不可以参加的。
是我硬来着沈文涛、薛少华,还有顾小白来这个地方……”项昊的视线牢牢盯住一个地方,那是少华最后站的的位置,“排雷·”最后两个字吐之后,项昊似乎丧失了所有力气,眉眼间尽是疲惫。
风声呜咽而过,像是枉死在这里的英灵的哭泣··“我和少华分别踩到了两颗地雷,”项昊整个人有些恍惚,“他踩中的是松发雷,我踩中的是跳雷……”·——你这是什么雷·——我这是松发雷,你呢·——跳雷,必死无疑。
“你知道吗学校的实战排雷演习用的都是假雷,而那次演习都不知道为什么雷全是真的·”项昊的语气越来越急促,“少华为了救我……他为了救我……”·——我这个一松开就没命,你那个也许还有救。
——我这个啊怎么救啊·——我推你一把,让文涛拉你,如果你的雷跳起来我抱住,也许你们就没事了。
——文涛,快拉项昊走,快走啊·听到这里钱宝宝将手放在项昊臂膀上,“不要再想了,项昊·都过去了……”·“如果不是我……”项昊语气中带有哽咽,“如果不是我……少华他也不会死……”·钱宝宝突然觉得项昊很可怜,项昊一定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他的内疚,因为他根本就不认为自己值得原谅……明明平日的项昊看起来总是那么的没心没肺与意气风发,都是装的么……她拍了拍项昊,安慰地说:“不是你的错,错的是学校。”
——不是你的错,阿昊·至少不全是你的错·错的是学校,是他们在排雷区埋下了真的地雷,才导致少华的死亡··钱宝宝在无意中说出了和当年沈文涛安慰他时一模一样的话语,这像是一个导火线突然点燃了项昊,他猛然挣脱开钱宝宝揽住他的手,转身面对着钱宝宝怒吼:“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钱宝宝二话不说抬手给了项昊一个耳光,她看着项昊倏然静止的模样平静的问:“冷静了吗”她虽然不知项昊为什么会突然情绪爆发,但是钱宝宝估计应该是和她前面说出的话有关。
被扇了一个耳光的项昊静静站着不动,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从对沈文涛的愤恨中脱离出来,他用力闭上眼睛,“对不起·”他道歉说··“我在书上看过这样一个故事,”钱宝宝看着项昊,脑子里突然想起了她在心理学书上看到的一个故事,“它的名字叫做‘电车难题’,其内容大致是:一个疯子把五个无辜的人绑在电车轨道上。
一辆失控的电车朝他们驶来,并且片刻后就要碾压到他们·幸运的是,你可以拉一个拉杆,让电车开到另一条轨道上·但是还有一个问题,那个疯子在那另一条轨道上也绑了一个人。
考虑以上状况,你应该拉拉杆吗”·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原著向·钱宝宝看着项昊无动于衷的模样继续说:“有人说这个问题是一个道德悖论,因为它既是道德的,又是不道德——不论如何你都需要牺牲其他人的命来救人。
但是这实际上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因为在这件事里,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是拉动拉杆,第二是不拉动·事实上当你必须二者之中选择其一的时候,这两种行为绝对不可能都是不道德的,因为道德不道德是由人的自由选择才出现的。”
“为什么说道德是由人的自由选择才出现的呢因为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行为,是人在所有可能性中做出的一个唯一的选择。
行为并不是行动,你什么也不干也是一种选择,因而也是一种行为·”·“假如这两种选择都是不道德的,这就等于说无论你怎样选择都是不道德的,就等于说这种不道德竟然不是由于你的自由选择造成的,而是外界强加给你的。
这就和你本身的选择无关了,当你无可选择的时候,根本不存在道德不道德·”·“然后我们回到这件事上面,少华选择救你不是由你控制的,从头到尾你无法选择,你为什么会认为错的都是你呢”·如果是沈文涛在这里,他或许会反驳说这个问题本身就与道德无关,因为道德这个边界太泛,‘父父子子’与‘大义灭亲’完全相斥,可它们同样都是被推崇的君子之道。
可在这里的是项昊,他被钱宝宝的话语完全绕了进去,“因为是我硬拉少华去的·”·“ok,关于这点,地雷是真的这件事你知情吗”钱宝宝没有等项昊回答就接下去说:“不,你并不知道。
地雷会爆炸这件事的事故方是龙城军校,并不是你·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他们带入了这里,然后无从选择的被薛少华救了,我并不认为你违背了任何道德问题,所以我才说不是你的错。”
最后一句话将项昊从钱宝宝的大段道理中抓了出来,他转过身看向那一片荒草,“萧教官,这何尝不是你的狡辩”项昊的语气笃定,“若不是我开的头,就不会有这样的结局。
您的好意我接受了,但是这样的话,请不要再说了·”·钱宝宝有些挫败,如果光说道理不行,那么还可以试试打感情牌,“项昊,如果那时换成你为救薛少华而死,那么你愿意看到薛少华为你内疚一辈子吗”·“……”·“薛少华是你的好兄弟,”钱宝宝小心翼翼开口,“他的想法一定和你一样的。”
“……”·“……”钱宝宝觉得有点束手无策,她叹了一口气,当人死脑筋的时候是没有办法说服对方的,“顾小白的病在心理学的正确说法是PTSD,post‐traumaticstressdisorder,翻译成中文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这种心理疾病根本就不可能几天内治愈·”·项昊一惊,他侧过身看向钱宝宝,“萧教官你是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治疗顾小白的PTSD是一个长期过程,你们最好每周都给顾小白做一次认知行为治疗来缓和他的PTSD症状。”
钱宝宝解释说··“认知行为治疗”项昊微微皱眉,“那是什么”·“简单解释就是场景重现,”钱宝宝努力想着书上的说法,“顾小白惧怕炮弹声是因为他在心里下意识把这些声音与死亡挂上钩,你们要重新树立顾小白的认知,让他再度意识到这个想法是错误的。”
“所以……”项昊看着钱宝宝慢慢说出他的理解,“我需要拉上顾小白重新来到这个地方排雷”·钱宝宝点点头,“当年你们三个人,再加上一个人顶替薛少华的位置。”
项昊张张口,本想问能不能就三个人,他、杜枫、顾小白三个人就好了,但是既然要重新当年的场景,他抿紧嘴唇,“好,我知道了·”?· ·☆、第 37 章· ·?“小白,”项昊将手上从宿舍里取来的迷彩服丢到顾小白头上,“换衣服。”
顾小白将头上的衣服一把扯下来,“昊哥,干吗啊”这□□脸是怎么回事,昊哥又被什么人欺负了嘛顾小白在医院住了那么久,天天除了吃和睡就没其他事了,他的八卦心之心在沸腾是又被萧教官欺负了呢还是又是被沈文涛挤兑了顾小白真心觉得,昊哥虽然什么都好,但是真的没必要和沈文涛玩咬文嚼字游戏,选择对手需要量力而为。
看水浒传、三国的昊哥对上遍览群书的沈文涛,差距真的有点大……不过若是被萧教官欺负了,顾小白在心底磨拳搽掌的想,那绝对是对萧教官有意思吧·“你怎么那么多废话,”项昊语气不善,“快去换衣服。”
“昊哥,我还是病人,”顾小白装出委屈的表情,可怜兮兮地说:“你还吼我·”·“……”项昊转过头面无表情盯着顾小白三秒,顾小白这幅表情骗骗别人还可以,骗他还需要进步,别以为他不知道顾小白在编排什么。
项昊配合的挤出一个慈爱中带有威胁的笑,“小白啊~快换衣服,昊哥带你去出去哦~”·“……”顾小白摸了摸身上被吓起的鸡皮疙瘩,“TAT昊哥别这样,我马上换……”不怕昊哥真·发疯,就怕昊哥真·装疯。
项昊立刻收回表情双手插兜站在床边,他盯着床沿可有可无的嗯了声·他脑子里在想今天萧晗说的那个故事,这个故事就像是为沈文涛量身定做的一样·别无选择的沈文涛没有做错,呵……·嘴巴闲着从来不是顾小白的风格,虽然他屈服于项昊的yín威换衣服,但是该问的还死要问,“昊哥我们到底去哪啊”·“给你治病,”一心两用的项昊心不在焉的回答。
沈文涛怎么可能会做错呢项昊在心底嗤笑,沈文涛的选择永远是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最为受益方的他怎么能说沈文涛做错了呢哈。
“啊又来……”顾小白泄了气,他坐在项昊身边,“昊哥,我们商量下呗,你看都吃了那么多偏方还是依旧没用,咱们就别再吃了呗……”·“昊哥”顾小白把右手放在项昊眼前晃了晃,“还在吗”·项昊不耐烦的打掉顾小白的手,“干嘛呢你。”
晃晃晃,晃什么晃,他还没瞎呢··“你在想什么,昊哥”顾小白一脸严肃的看着项昊,这么神游天外可不像是昊哥啊··不想告诉顾小白他前面在想沈文涛,项昊随意的编了一个理由,“萧晗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顾小白有点迷茫,昊哥在想萧教官额……昊哥真的对萧教官有意思吧·项昊轻轻瞥了一眼顾小白,顾小白还是千年如一日不长心眼,他漫不经心地说:“少华的事,我都告诉她了。”
“什么”顾小白惊的都站了起来,“昊哥你怎么就说了呢”·“小白,”项昊一脸严肃看着顾小白,他将手放在顾小白肩上,压着顾小白重新坐下去,语气平静认真的说:“因为我不能再失去一个兄弟。”
“你的病必须得治好,咱们要替少华完成心愿,成为合格的军人·将来战场杀敌,还要加上少华的那份呢·”·顾小白低头沉默了会,等他重新抬头看向项昊的时候,他脸上带着点牵强的笑意,“昊哥,你怎么说的像是我离开了军校就不算你兄弟了呢”·项昊拍了拍顾小白肩膀,“换衣服,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龙城军校附属医院因为它的治疗资源多而出名,也就造成这里总是有着络绎不绝的病患·项昊从病房出来的之后就看到了几位有护士扶着散心的病患,这几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缺胳膊少腿——他们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军人。
项昊靠在墙壁边让护士先扶着这几个人过去之后才继续往外前行··所有的军人都是值得尊敬的,他们在军队里日复一日的进行枯燥的训练,支持他们的就是军人的荣耀。
他们流血不流泪,铁骨铮铮·他们带着满腔热情在战场上舍生忘死,只为了保家卫国·他们宁死也不投降,他们在战火纷飞中穿行,在枪林弹雨中突进,十死九生也毫不后悔。
军歌应唱大刀环,誓灭胡奴出玉关·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沈文涛和高美仁站在医院门口等着项昊出来,相比起高美仁的跃跃欲试,沈文涛的神色平淡多了。
今天上午项昊突然来找沈文涛,要他一起给顾小白治病,而当时高美仁也在,项昊随手一指就拍定让高美仁也一起·反正要四个人,剩下一个随便是谁都可以·他们先去了排雷区埋了一个松发雷一个跳雷,位置还特意选的和当年的差不多。
最后他们对了一下台词,决定让高美仁代替少华踩到松发雷,再是项昊踩中跳雷,沈文涛负责给两人排雷··沈文涛心底有些说不清的情绪,明明是他建议项昊去找萧教官的,可当项昊与萧教官一起来找他的时候,他却觉得难受。
大概是那两个人太般配了吧,龙城第一家族项家的独子与江南萧家的掌上明珠,而且,沈文涛面无表情的想,这两人还有婚约··婚约这件事是不久之前他父亲沈国舜告诉他的,他父亲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十分愤怒,萧家是江南商业龙头,若是项萧两家成功联姻,目前因为被大帅警惕而逐渐被边缘化的项家必然会借着萧家的资金重新回到万众瞩目的位置上。
沈父的意思是让沈文涛也去追求萧晗,沈家的家世底蕴并不比项家差,只是因为世代从文所以逐渐弱于从军的项家而已·沈文涛断然拒绝了这件事,且不说这件事违背他一直以来的行事准则,就说萧晗是项昊的未婚妻,他抢过来算什么事·而且让他与项昊争女人沈文涛几乎想丢弃教养放声嘲笑,萧晗她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去争萧晗这个女人,说好听点古灵精怪,说难听点就是不安于室。
更别提他也不会再有力气去爱一个人了··一辈子,全心全意爱一次,刻骨铭心一次之后,很难再用力气再拾起伤痕累累的心再去爱另一个人·每次在被伤害之后,都会失去一点爱人的能力,最后发现再无热情去经营一场爱情。
从住院部大门走出来的项昊老远就看见站在医院门口的沈文涛,不是他眼中只有沈文涛一个人,而是沈文涛的气质太特殊了·他只要站在那里,就会有让人自然而然注意到他的力量。
以前项昊对他抱怨过这件事,说他这种气质不适合上战场,他一出现在战场所有人就知道他必然是重要人士,绝对是集火的目标·沈文涛有些哭笑不得的接话说,那真是很糟糕啊。
项昊苦恼的想了会之后说,还好有我在,以我的英姿,一定可以帮你分担一半火力·其实只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而已,偏偏项昊害没有一丝自觉··项昊双手插着兜慢慢度着步子走向沈文涛,如果不是为了治疗顾小白的病,他绝不会再和沈文涛说一句话。
沈文涛静静看着项昊向他走来,直到他们两个擦肩而过,沈文涛都没有说一句话·他们两个人一个望着住院部的方向,一个看着医院大门口外的风景,谁也不多看对方一眼。
被从头到尾晾在一边的高美仁左看看沈文涛,又看看项昊,他总觉的项昊和文涛之间的气氛很奇怪,又说不出哪点怪·他挠挠头,他总觉得现在应该需要说话,但是他又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高美仁问了一个目前看上去最有必要的问题,“顾小白呢”·“等会到。”
项昊回答的特别言简意赅··“哦……”高美仁点点头,但是为什么气氛更加冷凝了呢其实,若是高美仁不那么专注打架,多观察观察周围的人,就知道这种气氛很像是小两口闹别扭,谁先说话谁就输了,所以双方都憋着一口气。
哦,其实还有更精准的一个词可以形容这种情况,冷战··最后还是姗姗来迟的顾小白拯救了快被这种奇怪气氛赶跑的高美仁,高美仁看到顾小白就想看到久未见到的亲人,他快步上前一把揽住顾小白就往外跑,“我们走。”
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原著向·顾小白被高美仁拖着跑了一段距离才反应过来,“你干嘛”·高美仁凑在顾小白耳边小声问:“你不觉得他们之前的气氛很奇怪”·“他们不是一直这样吗”顾小白有点疑惑的回答,他印象中他们这种气氛其实挺……常见的。
“……”高美仁有些无言,他低声自言自语说:“原来是我大惊小怪了吗”·“是你少见多怪·”顾小白翻了个白眼。
?· ·☆、第 38 章· ·?嘲笑完高美仁的顾小白还没得意多久,他就发现这个方向去的地方越来越不对了……·“昊哥”顾小白把自己从高美仁的手臂下扒了出来,他看向落在他们后面一步距离的项昊,“我们是要去哪啊”他心下有点忐忑,这个方向真的越来越靠近排雷训练区了。
项昊挑挑眉,“去给你治病·”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啊哟,”顾小白突然用手捂住肚子,他满脸痛苦的说:“昊哥我肚子疼。”
“啊”项昊有点蒙了,“小白,你没事吧”别是那些偏方的后遗症吧··“不行了,昊哥,我先去卫生间。”
顾小白说完就往可以上卫生间的地方跑去··沈文涛看着顾小白飞快跑走的背景,突然喊了高美仁一声,“美仁·”·高美仁转过头看向沈文涛,沈文涛朝着顾小白跑走的方向侧侧头,高美仁耸肩笑了下,跟上了顾小白。
那是他们在实战演习中设计的暗语,意思是跟上那个人··“沈文涛你什么意思”项昊语气不善,他转过头看向沈文涛,从在医院开始沈文涛就和得了失语症一样一言不发,现在就说话了。
怎么,他怕顾小白会溜走·沈文涛轻描淡写的扫了项昊一眼,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远处就传来顾小白说‘高美仁你放开我’的声音··好吧,真相大白,沈文涛的猜测是真的,顾小白果然想溜。
项昊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好在沈文涛还什么都没说,他要是说了他的脸更挂不住了··当高美仁推着顾小白出现在项昊视线里的时候,项昊的怒火砰砰砰的往外冒,他黑着脸走到顾小白面前,在顾小白心虚的‘昊哥’下,牢牢抓紧顾小白的左臂,“顾小白你听好了,今天你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得去,你不愿意自己走过去就躺着过去”·高美仁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项昊这个语气太像是那些逼婚的□□家长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由不得你选择。
听到高美仁的笑声,项昊的火更大了,他本来就在和顾小白比赛拔河——顾小白死命想不走往后退,怒火中烧的项昊抬起头对着站着原地不动的沈文涛吼,“你还在那里站着干嘛,帮我一起把顾小白弄过去。”
“昊哥,”顾小白都快哭出来了,他看着项昊一脸的坚决做最后的挣扎,“你别这样啊”可是不为所动的项昊依然用力抓着他,而沈文涛正一步一步靠近他,然后……他被这两个人一左一右架起来了,“昊哥,你们这是绑架啊QAQ”·要不是腾不出手,项昊绝对要送顾小白一个毛栗子,“绑你个鬼啊,你以为你是黄花大闺女吗”项昊边压着顾小白往排雷训练区外围走一边嘴上还不饶过他,“想当姑娘,下辈子吧。
下辈子昊哥绝对会温柔的对待你,行了吧·烦死人了,现在闭嘴·”·被项昊的话糊了一脸的顾小白彻底的哑口无言了,QAQ他没想过当姑娘好么·站在排雷训练区外围,项昊与沈文涛不约而同的停下来,他们在这里设计了台词,目的是为了让顾小白可以更加清晰的想起那些记忆。
“咱们今天比赛排雷,谁排的最少谁请客吃饭,”项昊用手指着满脸纠结的顾小白,“别说你没带钱啊·”·有苦说不出的顾小白听完这句似曾相识的话语之后再度被那两个人架着抬了进去,“我……”能不能自己走啊QAQ……·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文涛截了,“别怕,小白,”弄错顾小白意思的沈文涛难得的安抚了下顾小白,“都一年了,今时不同往日。”
他们还在往前走的时候,落在他们后面的高美仁突然停了下来,他脸上带了些凝重,“我踩到雷了,松发雷·”高美仁看着转过身看着他的项昊说:“项昊,快过来救我。”
这也是他们定下的剧情,希望他演的够严肃··不过高美仁的演技虽然浮夸,但是实情实景让顾小白充分入戏了——他分不清当下和过去,幻影和现实在他眼前交互,把眼下一切当真的顾小白慌忙的抓住想过去救高美仁的项昊,“别去啊”会死的……·项昊沉静的看着顾小白的惊慌,在这里他更加清楚的意识到顾小白的所说的噩梦——若是不是记的太清晰,他不会因为几句话语和一次相似的行为就分不清真假,顾小白他一直没有从那声爆炸中走出来过。
项昊对顾小白安抚的笑了下,他拍了拍顾小白的肩膀,转过身毫不犹豫的走向高美仁··项昊在迈出去的第三步精准的踩中了他们埋下的另一颗雷,他看了眼脚下的真雷说:“我也踩着一个。”
这个雷是他趁着沈文涛没注意到换下的真货,而不是平时训练用的空包雷·项昊觉得,既然是为了顾小白治疗,就必须真实,若是事后顾小白发现地雷是假的,他们做的这一切不都是白搭了嘛。
高美仁并不知道项昊脚下的雷是真的,所以他是带着做戏的心态来看待这件事·他愉快的看着项昊对沈文涛求救,说真的,从个人立场来说,项昊说出“沈文涛,怎么办”实在是喜闻乐见。
沈文涛松开了顾小白,而顾小白却像是依旧被禁锢一般一动不动·沈文涛在顾小白张皇无措的表情中走向项昊、高美仁他们··在定剧情时,项昊强烈要求要沈文涛先去救高美仁再救他,而如今在半跪在项昊面前拆雷的沈文涛才知道为什么项昊会做这样要求——他脚底下的雷是真的。
沈文涛抬起头看了眼项昊,项昊正无所事事的吹口哨,他看天看地看顾小白就是不肯看沈文涛,说到底还是有些心虚·沈文涛心下五味陈杂,他不知道是要为项昊的信任而感动,还是为他的莽撞冒失而动怒。
最后他只能僵着脸去拆对方脚下的雷,好在他在学过拆雷的时候见过这种型号的地雷··当沈文涛要剪断最终控制爆炸线路的电线时,他还是不由感到紧张·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步骤是正确的,也知道绝不会有其他问题,但是,他还是紧张,这和理性无关,只是因为踩着这个雷的人是项昊。
顾小白一直紧张的看着沈文涛,他看着沈文涛从容不迫的拆除了高美仁、项昊脚下的雷,记忆中的爆炸声并没有响起,有的只是高美仁肆意的大笑·顾小白松了一口气,更多涌上来却是茫然——就这样结束了·“这破玩意只能吓唬外行人,咱们都学了一年如何排雷,怕什么”高美仁看着顾小白茫然的脸解释说,其实他真挺不习惯嬉皮笑脸的顾小白这么胆战心惊的模样,和个娘们一样,不过这话如果他真的说出来了,文涛估计又会说他说话不过脑子,“小白,不用怕。”
顾小白低声哦了声,他脸上还残存着惧意,只是不太明显·他似乎才刚明白自己早已学会排雷,没有必要再害怕它这件事··项昊看着顾小白脸上的神情,他走了过去,“小白,我们带你来这里是希望你能走出当年的阴影,少华的悲剧不会再发生了。”
他的声音很低但是满是坚定··顾小白看了眼项昊,又看了皱着眉的沈文涛与幸灾乐祸的高美仁,他点点头嗯了声··风沙沙而过,周围的荒草摇曳着,似乎在庆祝有人终于迈出解开心结的第一步。
?· ·☆、第 39 章· ·?项昊独自一个人去了墓园·他去看少华··墓园不是普通的墓园,是烈士陵园··这个陵园是大帅下令建立的,陵园门口竖碑上的‘烈士英灵永垂不朽’是由大帅亲自题写的,后设有英灵碑,上面刻着每个战死沙场的烈士名字。
最里面才是每个烈士的墓碑,这里是不允许普通群众随意进入的,只有死者的直系亲属才可以前来吊悼··每逢清明节,大帅都会亲自前来扫墓·为了使得墓园看上去更加热闹,大帅还命人特意从他处移植了常青树种在周围。
以便做到春有花、夏有荫、秋有果、冬有青、翠柏掩映着繁花,苍松覆罩着绿草··薛少华本来是没有资格葬在这个陵园的——这里能下葬的只有为国献身的英雄。
而最后薛少华被葬在这里,只是因为那次他们的退步,李继洲特意找大帅为薛少华做的特赦··项昊捧着白菊走到薛少华墓前,少华的墓碑前还放着新鲜的瓜果,看得出经常有人来看望他,‘看来你这一年过的不寂寞啊,少华,’项昊心想。
·项昊弯下身将捧花放在墓碑前,他看着墓碑上少华的黑白照,虽然是相片有些模糊不清,但是依旧可以看出少华是一个非常温和帅气的人··天妒英才,项昊莫名的想起这句话,他摸着墓碑的顶边低声说,“少华,我回来了。”
“这一年多我都不敢回来,也不敢来看你……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我无论如何也要来面对你·”项昊脸上带着点自嘲的笑,他盯着少华的相片轻声说:“我以前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可最后发现自己其实能做的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
“我在外面看了很多事情……一场战场,摧毁掉的东西太多了·没人喜欢战争,最少那些百姓是一点都不喜欢·”·“我在淮北那边待了个五个月,那里有很多流离失所的人,一半是因为战乱,一半是因为水患。
天灾人祸,你说那些全部遇上的百姓,要怎么活下去”·“我以前没想过自己为什么要当军人,只是我爹这样要求,我觉得不反感·可是我现在却觉得迷茫,我为什么要当军人”·阳光洒落在大地上,被树叶遮住,只有点点阳光可以透过茂密的树叶映射到地上。
项昊身上满是斑驳的树影,他盘腿坐在少华墓碑前,毫不在意的地下的泥土,他似乎有了唠嗑的想法,“小白病了,是枪声恐惧症,萧晗说这个病的正确叫法是PTSD,书读多了的人果然说的话都让人听不懂。
对了,萧晗是军校新来的心理学教官·”·“不过你用不着担心小白,我们今天刚给小白做了第一次认知行为治疗,萧晗说了每周一次,三个月一个疗程,三个月后小白应该就没什么事。”
“小白一直很内疚,我对他说你不会怪他的,他看上去不怎么相信·如果不是看他病了,我一定要好好修理他一顿,连我的话都不信·”·“……沈…文涛,看上去似乎也很内疚吧。
少华,如今,我觉得我有点不认识他了·”·项昊有些迟疑的停顿下来,他有些困扰的望着周围寂静的墓碑,“也不是他变了什么,可能是我变了……”他越说声音越轻,也来越来迷茫。
风呼呼吹过墓园,像是一首挽歌·项昊低垂着额头,他用手指有节奏的敲着膝盖,像是在沉思,许久之后他才再度开口,“萧晗问我,如果那时候换我为救你而死,我愿意不愿意看到你为了我内疚一辈子”他微微勾了下嘴角,语气中流露出一丝讥讽的味道,“我内不内疚与你怪不怪我,这是两个问题,怎么能相提并论。”
“你为救我而死,而我竟然还不能你报仇,”项昊的语气倏然激烈起来,他眼神带着杀意,似乎前面站的就是他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的仇人,“李继洲把有关那次实战的消息全部封锁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如果不是那个协议书……”他死死握住拳头,如果不是那个协议书,就算拼一个鱼死网破,他也一定要为少华手刃仇人而事实却是他只能日日夜夜将这件事埋在心底,任由无能为力滋生蔓延,“对不起,少华,对不起……”眼泪掉落在握紧的手背上,沿着暴起的青筋滑落到泥土里。
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原著向·太阳落下去,月亮升起来,月亮沉下去,太阳悬天边·所有人都在这样的昼夜之中变化,不多一分不少一秒·所以说,时间才是最公平的,它不会因为身份、地位、金钱等一切外物而改变。
在项昊的印象里,除了那件发生在年少轻狂的十八岁的事情,也就只有今天的日出让他有些忐忑不安了——今天顾小白需要参加全体教官的测评·虽然他在心底很信任他的兄弟,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忧虑啊结果顾小白竟然看上去比他更冷静,简直不能忍。
“昊哥……”顾小白有点欲言又止,他盯着昊哥很久了,昊哥给他一种想四处走走但是被绳子拴在原地不能走的感觉··“干嘛”项昊没好气的说,时间还没到,教官也一个都没有来,来的只有他、顾小白,还有沈文涛。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越来越焦虑,他盯着顾小白的眼睛,“我告诉你顾小白,你别告诉我你怕了”·顾小白还来不及说什么,项昊已经把手搭在他肩上,他语重心长地说:“小白,放心,昊哥是你的后盾,不用怕,放手去做。
不就是枪——”·“昊哥,我没怕·”看着项昊长篇大论的架势,顾小白赶忙保证,“真的”他还特意点头来加大说服力。
项昊瞪了他一眼,顾小白真的是越来越擅长哽他的话了·他侧过头看向顾小白身后的校场入口,李继洲、谢天娇、李天宇、萧晗四个人来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拍了拍顾小白的肩膀,“加油。”
?· ·☆、第 40 章· ·?对于这场测试顾小白是否可以通过,谁都没有把握··填完五发子弹正准备的射击的顾小白突然转过头看向项昊,他的眼神很平静,但这不应该是那个有点事就大呼小叫的顾小白应该有的眼神。
在这种情况下,顾小白的应该是慌乱、紧张、故作镇定的··项昊总以为顾小白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所以每当顾小白闯祸之后,项昊都不问是非先帮他解决麻烦,然后在教训顾小白。
但是项昊总是会忘了顾小白是顾家二公子,顾小白的哥哥顾天白是第一批集英战队的副队长,顾家在龙城的势力在慢慢壮大·顾小白可能幽默逗趣,可能不知天高地厚、唯恐天下不乱,但是他绝不可能天真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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