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喜欢你同人]长情+番外 by 博君一笑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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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喜欢你同人]长情+番外 by 博君一笑丶(3)
·也许项昊发现了,只是出于对兄弟的信任,他忽视了这一切的不合理·他对顾小白笑的张扬,像是有绝对的把握顾小白可以通过这次测试一样··顾小白不自觉也弯了眉眼,他握紧手上的□□,转过头重新看向靶心。
莫名的自信让他笃定这一次射击测试他必然可以超常发挥··顾小白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他看着隔着25米距离的标靶,托着□□没有刻意瞄准,却莫名肯定自己可以正中靶心。
第一枪、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第五发子弹射出去的之后,顾小白微微颦眉,他觉得最后一发子弹有点脱离射击轨道,没有命中靶心··不论顾小白在想什么,射击完毕他将手上的□□重新拆卸放在陈列台上,他收回了前迈的右腿,身体重心后移,双手放置在身体两侧贴紧、抬头挺胸重新站正,等待着刘教官的检验。
·最后顾小白的射击成绩是四十八环·四枪十环,一枪八环,这在龙城军校是一个值得笑傲群雄的成绩··顾小白听到这个成绩非常得意,若不是现在还有那么多教官在这里,他一定会立刻冲到项昊身上庆祝。
这不但代表顾小白通过了李继洲的考核,还证明了顾小白本身的优秀··与有荣焉的项昊第一个为顾小白的成绩鼓掌,看看,他兄弟的枪法多好都快赶上他了。
项昊用手肘撞了下左边的人,他带着炫耀的神色侧过头,却看见满脸莫名的萧晗·项昊的脸色僵了下,他一时间忘记了站在他左手边的是萧晗,而不是沈文涛了……·面对着萧晗不解的眼神,项昊生硬的将目光从萧晗脸上转移到脚底,他装出一副因为在找东西不小心撞到萧晗的模样,却不知道这副模样落在杜枫、韩旭几人眼里只会让他们理解成这是项昊难得的赧然。
站在萧晗左边的沈文涛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两人的动静,他望着顾小白的背影若有所思,也许是他小看顾家了··在李继洲宣布顾小白通过考核之后就离开,他的脸色异常难看,本以为万无一失的局却被人轻描淡写的破了,心底的愤怒让他无法维持以往的风度。
李继洲一走,校场立刻热闹起来·顾小白扑到项昊身上,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项昊毫不客气接下了这份重量·旁边的杜风祝贺顾小白顺利通过考核,却因为语气不够热烈被顾小白找茬,最后杜枫果断祸水东引,变成了那几个人的混战。
沈文涛并没有参与进去,他平静的站在一旁看着那几个人的打闹,他的目光在项昊身上停留了一会,又转向校场的正门·李继洲爱借势布局,却野心太大,想要一箭双雕最后却是适得其反。
不过这次的胜利只是侥幸,以后要多加防范李继洲才可以··顾小白的考核通过,自然也意味着钱宝宝的任务完成,喜上眉梢的钱宝宝提议说:“今天是周末,我们找地方庆祝一下怎么样”·接受顾小白射击挑战的项昊正在陈列台上组装□□,他头也不抬的拒绝了钱宝宝的提议。
在旁的杜枫瞥了眼钱宝宝,她笑的讪讪·杜枫想起前几天项昊不但陪着钱宝宝罚跑圈,还把对方送到了医院,还有前面与钱宝宝的互动,“昊哥,难得机会,一起去庆祝下呗。”
项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转过头看了眼杜枫——杜枫神色狭促,他伸出右手偷偷指了指左边的钱宝宝,让项昊看看她·项昊满头雾水,他顺着杜枫的动作看向钱宝宝,钱宝宝笑的有点不太自然。
项昊恍然大悟,‘杜枫是在提醒自己落了萧晗的面子,好像这样直接拒绝女孩子的邀请是不太好……但是,’他装作不经意扫过沈文涛的脸,愤愤地想:‘有他在,怎么也不可能好好庆祝啊’·项昊还在绞尽脑汁想拒绝的借口的时候,沈文涛突然开口,“萧教官,”他对着钱宝宝微微低头,借着动作完美的掩去了眼底的暗色,他语气中带着十足的真诚与歉意,“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下午有事,抱歉。”
“呃,沈同学……”钱宝宝有些不知所措看着沈文涛,她对这种一本正经的态度非常没辙,“这次没空就下次吧·”·沈文涛一走,韩旭、高美仁也跟着他一起离开了。
校场似乎因为少了那三个人而沉静下来,项昊低着头继续组装着前面被打扰而放下的武器,明明沈文涛知趣的离开了,但是他却莫名的觉得不畅快··“昊哥,”顾小白完全没注意到项昊纠结的心理变化,他抢过项昊手里组装好的□□,“去庆祝不”·“去,”项昊看了看心花怒放的顾小白,他不再理会心底莫名其妙的情绪,反正情绪这玩意,来的快去的也快。
项昊语气轻快地说:“小白你请客,怎么能不去”·“啊,为什么是我请客啊”顾小白在旁边不满的大叫,“明明是给我庆祝啊”·“好吧好吧,我来。”
项昊改口,他揽住顾小白,“走,我们去吃便宜坊的烤鸭·”?· ·☆、第 41 章· ·?杜枫有点头疼,他面前出现了三个醉鬼·顾小白是最早趴在桌子上的,项昊还在百折不饶的与萧晗拼酒……·喝醉酒的人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彻底喝醉就只想睡觉的,比如现在睡死过去的顾小白。
还有一种就是喝高了,但是还没彻底喝醉,比如现在的项昊、萧晗,这两个人现在就处于兴奋状态,思维比平时缓慢,想法最直观,无理取闹起来也最让人没办法……·“萧晗我告诉你,”项昊一手虚握着酒杯一手指着钱宝宝,他语气带着喝醉酒之后特有的含糊不清,“我真的、真的,特别讨厌你”·“项昊,”钱宝宝打了一个酒嗝,从顾小白倒下去之后,她脸上的笑就没有消退过,看起来特别疯,“你、你以为我喜欢吗”钱宝宝潇洒的一挥手,幅度之大差点把桌子上立着的酒瓶摔出去,“不喜欢,忒讨厌你这个人——嗝——”·喝醉之人都是不可理喻的,项昊突然站起来,把两个人的酒杯放在眼前倒满白酒,“喝,”他趾高气昂的看着钱宝宝,努力让自己站直了不摇晃,“今天谁不喝,谁、谁是孬种”·“昊哥,差不多就行了,别喝了,你们都醉了。”
杜枫上来抢走项昊眼前的酒杯,“来,吃口鸭肉,便宜房的烤鸭啊”·“吃什么吃还给我酒,我告诉你杜枫,”项昊晃了晃头,他皱着眉看向杜枫,他眼前的景物有重影,“今天你不让我喝,就、就不是……”项昊脑子有点迟缓,他想了会,“兄弟,对,就不是兄弟”·“对”钱宝宝也站起来,但是她依旧笑个不停,“杜枫,把酒给我,我要喝趴这个家伙”·杜枫对这两个人醉鬼对视,坚决的摇头。
再让他们喝下去,他真的做不到一个人送三个醉鬼啊·“切,”看出杜枫的拒绝,项昊不屑的笑了下,以为这样就可以挡住他喝酒做梦。
“来,萧教官,我们对瓶吹”·“对瓶吹够爽快,我喜欢哈哈哈……”·眼看着阻止不了的杜枫走出包厢,要小二别再上酒了。
结果等他回来,发现原本只是闹着要喝趴萧教官的昊哥现在闹着要沈文涛过来道歉··道什么歉啊杜枫在心底暗自吐槽,别说最近沈文涛什么都没做,就算他做了,做错事的很大可能也不是沈文涛。
结果那两个人还有模有样的继续讨论,一边问‘你说是不是沈文涛的错,他是不是该来道歉’另一边回答说‘的确是沈同学的错,他是应该来道歉’·能和酒鬼沟通的真的只剩下酒鬼了……杜枫看着眼前别融的两个人,有点头疼的捂住脑袋。
除非昊哥彻底喝醉睡死过去,不然他一定会吵着要沈文涛出现,他从哪里变出一个沈文涛啊·杜枫本想再默默的退出包厢,让那两个人继续喝,结果他的想法还没实现,项昊锐利的视线就看了过来,“去把沈文涛给少爷喊来”·坐在项昊边上的钱宝宝撑着脑袋点头,“对,把沈文涛喊来。
来道歉”她又含糊地说了一句,“来喝酒……”·“……”杜枫默默的走了出去,他脑子真的有点痛,最痛的是他想起自己没有带多少钱,酒钱怎么办便宜坊的烤鸭可不便宜啊,老贵老贵的了而且他可做不出去拿昊哥钱包的事情,谁知道昊哥钱包里有没有什么初恋情人的照片啊……虽然事后昊哥绝不会在意,但是这种事毕竟不好。
杜枫看着酒楼里忙碌的店小二,“小二,”他咳嗽了声,给店小二一点赏钱,“去龙城军校找一个叫做沈文涛的军校生过来一趟,说……咳,昊哥,不对,是项昊在等他,有急事。”
杜枫看着爽利跑走的店小二默默的想,反正……是昊哥要吵着见沈文涛的,他只是按昊哥说做而已……咳,再顺便让沈文涛来付个酒钱而已。
他真的是无辜的……·话说起来,这种把沈文涛当冤大头、召唤兽的想法真的好么……·心塞的杜枫坐在二楼休息用的椅子上,他实在不愿意再进去面对那两个酒鬼了。
不过萧教官真的酒量惊人,喝趴了一个顾小白,还可以和昊哥喝的不相上下·虽然开头的确有昊哥作死的成分在里面(开头项昊对萧晗说,你喝一杯我两杯),但是,萧教官的酒量真的是女中豪杰了吧……·而且他其实也在等沈文涛,杜枫其实对沈文涛会不会来没什么底,不然他不会特意加那一句‘有急事’。
不过以沈文涛的为人,他应该会来吧杜枫突然进行了换位思考,如果是沈文涛派人来找昊哥,昊哥会不会去杜枫再度捂着头□□一声,昊哥是绝对不会去的。
他怎么就傻到认为沈文涛会来呢说萧教官找他都比说昊哥找他要把握大一点啊·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原著向·“杜枫,你在这里干吗”沈文涛面色如常的看着坐在凳子上自我反省的杜枫,一点都看不出他是匆忙赶来的,“项昊呢”·杜枫突然抬起头,沈文涛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简直热泪盈眶啊,还好沈文涛与昊哥不同。
提起昊哥杜枫的头又开始疼了,他伸手往身后的屋子指了指,“还在里面喝……”在外面他都还能隐约听见昊哥的声音,昊哥的酒品真不好他完全不想进去了。
“嗯·”沈文涛点点头,他不再理会杜枫,推开门走进了包厢·包厢一进去满是飘散的白酒味,沈文涛走过门口挡住视线的屏风,往更深处走去,女人的娇笑声、酒瓶倾倒声、划拳声与项昊的声音越发清晰,沈文涛眉梢越来越紧,等他推开最后一扇内门的时候,就看到背对着他的项昊正在脱衣服,“你们在干吗”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火气,可惜在场的三个人一个睡着了,剩下两个是醉鬼,都没注意到。
“嘻嘻,沈,嗝——沈同学你来了啦~”钱宝宝醉的晕晕乎乎的,好半天才看清来人是沈文涛,她伸手想指着项昊,却迷迷糊糊的指着项昊身前的酒壶,“项昊划拳输了不肯喝酒,嗝——所以他,嘻嘻,他就脱——衣服了~”这句话说完,钱宝宝再也支持不住眼皮的重量,她撑着额头睡着了。
“哈——”项昊醉的不清,他压根没注意谁进来了,也没注意到萧晗说的沈文涛,他就注意到萧晗不胜酒力睡着了,这似乎就等于他赢了一样,他突然一扫前面连输五把的沮丧,洋洋得意地说:“少爷说了,少爷、少爷酒量比——你——好——”·沈文涛的眉梢没有因为了解了事态而放松,他好歹还记得项昊是个醉鬼,和醉鬼没道理可讲,他站在项昊身边,抓住项昊的肩膀让对方看着他,“项、昊,”他着重音一字一顿,“回去了。”
项昊整个人陷在椅子上,他打了一个酒嗝,醉的迷茫的他终于看清了来人,“文~涛~~”他开心的对沈文涛炫耀他的战绩,“我把萧晗给喝趴了”他一边说,还另一手指着萧晗的位置,“你看,她——趴——了——”·沈文涛心底的火气因为那一句‘文涛’而消散,他心中有些柔软的情绪在苏醒,还带着一点哭笑不得,这令他不自觉放缓口气诱哄对方,“好好好,你厉害,我们回去吧。”
“我不要回去,”有一点阳光就灿烂的项昊开始耍无赖,不过这个更像是酒精麻痹了平时理性,把情绪全然的放大,“你要道歉,你不道歉我不回去”·沈文涛微微弯下身与项昊平视,他安静的看着项昊的轮廓,项昊的五官深刻、棱角分明。
沈文涛伸出手想摸一下对方的脸,在空中停顿良久却最终收回来,他低语,“原来……”原来你要的是这个……·迟迟得不到回应的项昊打了个哈欠,他开始犯困了。
喝醉的人在闹过了兴头之后,就会开始嗜睡,这个是由生理控制的·最后项昊整个人栽在沈文涛身上,彻底熟睡过去·?· ·☆、第 42 章· ·?第二天在自己床铺上醒来的项昊抱在被子坐在床上发呆,直到杜枫为例行早练过来推了他一把,才让项昊脱离晃神的状态——他总觉得昨天下午喝酒的时候看见了沈文涛,不过他彻底喝断片了,记忆混乱了吧左右想不起来的项昊痛快的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当务之急是去洗漱,全身都是酒味,被教官发现了最少三千个俯卧撑啊卧槽不过最后到底是他先倒还是萧晗先倒啊如果他拼酒都拼不过一个女人……算了,项昊决定他还是先去洗个冷水澡清醒清醒脑子。
·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等等一系列道理都在告诉我们做人要居安思危,项昊真的没想过他不过是在龙城军校里安静上个学,再顺便抢个集英战队队长的头衔气气沈文涛,就这么单纯的一个目的,就要面对这些多灾多难,老天爷真的太特么的考验人了·没错,龙城军校又特么出事了——校长室的钱失窃,负责调查案件的又是萧晗这个倒霉催的女人。
因为自认为有把柄在萧晗手上,项昊强忍着不乐意参与了这次调查——不乐意原因还需要说嘛不就是因为沈文涛也在啊看到沈文涛就会勾起项昊的好奇心,最后他明明都喝断片了,怎么会有印象看到沈文涛啊而项昊又不太好意思问杜枫,明明都说他请客了,结果以他的钱包原封未动的情况来看,最后出钱的很大可能是号称‘铁公鸡’的杜枫。
咳,便宜坊的一顿饭真心不便宜,杜枫今天一天脸色都是青的,估计昨天荷包大出血闹的·不过,这真的是项昊脑补过度了,杜枫这个铁公鸡就算想出钱也因为囊中羞涩出不起啊,不然他怎么会喊沈文涛来买单只是这件事他不太好意思告诉项昊而已。
而杜枫脸色不好是昨天好不容易把这两位祖宗送回寝室,这两个人因为颠簸结果到了寝室就吐了,杜枫又不好意思让沈文涛一起帮忙打扫,只好苦哈哈的一个人腰酸背痛的打扫了大半夜,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对这两个罪魁祸首能有好脸色就奇怪了。
这次校长室的钱失窃案件,最后他们三人查出来的结果竟然是杜枫盗取校长室里的钱——杜枫是战争孤儿,自小被李婆婆领养长大,若是没有李婆婆,也没有今天的杜枫,而李婆婆如今身体越发不好,家里还有众多需要照料的孩子,而杜枫偶然得知李继洲也是利用校长这个职务收受贿赂,就起了盗取的心思,最后他还成功了。
项昊一方面在庆幸是他们先查清楚了这件事,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另一方面又在担心萧晗为了完成李继洲布置给她的任务而供出杜枫·正当项昊想不管不顾的去警告萧晗不准供出他兄弟的时候,沈文涛把他拦住了。
“沈文涛,”项昊语气非常不悦,他不用想都知道沈文涛现在冒出来是为了什么,“现在我不想听你说什么大道理,你可以安安静静闭嘴吗算少爷我求你了。”
沈文涛没有在意项昊的语气,他站的很随意,不再是标准的军姿,更加随意的是他的态度,他就像是摆脱了一个束缚他许久的规则,从此天高海阔任他肆意潇洒,“你想去做什么”·项昊双手抱胸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文涛,沈文涛竟然不假模假样了这比杜枫是盗匪的事情还更让他诧异,不过这和他没什么关系,谁知道沈文涛今天是不是忘记吃药了。
项昊微微抬头,神色倨傲语言挑衅,“我想做什么用得着你管”·沈文涛不以为意的笑了下,或许昨天的沈文涛会被这副模样的项昊给伤害到,而现在的沈文涛则不会。
“项昊,”他语气淡淡的,却莫名在项昊的名字上带出了缱绻的味道,“萧教官不论做出什么决定,都是她的事·”·项昊有些矛盾,觉得自己是要为沈文涛这副高高在上的道德捍卫者的模样儿生气,可是他又因为沈文涛亲昵的语气无法燃起怒气,这真TMD难办了沈文涛今天是吃错药了吧莫名不敢与沈文涛对视的项昊看向远处在沙土堆里天真玩闹的孩子,这些孩子过早的因为战争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他们是战争下的牺牲品,他们是不幸的,同时也是幸运的,他们被李婆婆捡回来,李婆婆给予了他们一个可以长大的住处,给了他们一个可以欢笑的家。
项昊突然有了正视沈文涛的勇气与立场,他盯着对方如寒潭般不可测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杜枫做的是错事,不是坏事,他的初衷只是为了让这群孤儿活下去·”·沈文涛微微挑眉,他嘴边短暂的出现一个略带嘲讽意味的笑,姑且不说好心并不是做坏事的理由,当李婆婆接受了杜枫盗来的钱财,李婆婆就成为了共犯,连带的还有这群孩子,杜枫是从哪里来的自信认为他可以一力承当所有事情当道德不足以约束人的时候,唯一剩下的只有法律,若法律失去公允,那么它就丧失了束缚人的作用。
从法律角度来说,杜枫所作所为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杜枫是自己做出的选择,他需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沈文涛淡淡地说,他侧过头望向那群孩子,他没有因为那些衣衫褴褛的孩子的模样露出不忍,也没有因为知晓那些孩子的病痛而哀伤,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这令他显得尤为不近人情。
“呵——”项昊怒极反笑,沈文涛这说的是人话吗他眼光如刀锋般划过沈文涛的脸,满满都是恶意的讥讽,“无忧无虑长大的沈大少爷怎么会知道底层老百姓的痛苦,他只关心他自己——”·“昊哥,”杜枫的声音突然传来,“我们该回军校了。”
杜枫有点担忧的看着他们,从沈文涛把项昊拉去一边谈话之后,项昊的脸色留越来越不好,现在就差直接动手了·杜枫不用猜测也知道他们两个讨论的绝对是他的事情,这件事他的确是做错了,他也早做好事发的准备了,他们两个人没有必要为这件事动手。
可杜枫的话语截住了项昊的话语,却没有打断他已经揍出去的拳头·似乎早有预料一般,沈文涛神色轻松的截住项昊突然出手的拳头,他紧紧扣住对方的手臂,不然对方移动分毫,“项昊,在你没能力解决这件事的时候,”他凑到项昊耳边低声说,语气带着轻微的调笑,“别添乱。”
说完话,沈文涛就淡定的放开了项昊,他随手理了理因为动作太大褶皱的衣袖,同时侧过头若无其事的对一直关注着他们的杜枫、萧晗笑了下·项昊没有第一时间跳起来反驳他已经证明了很多事情,沈文涛眼底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率先走出院子大门。
他完全忽略了项昊没有第一时间跳起来,是因为他直接了愣怔··杜枫远远看了眼项昊的脸色,不管昊哥目前心情如何,反正就他的感觉来说,那些围绕在昊哥身边名字叫做恼羞成怒的黑色气体快要变成实体了,他突然很好奇沈文涛到底和昊哥说了什么,让昊哥变成了这副模样……不过,在老虎明显不爽的时候还凑上去是非常不明智的,他带着院子里玩闹的孩子离开了。
最后整个院子里就只剩下项昊一个人在里面,项昊黑着脸站在原地半天不动,许久,“操·”·站在院子一边等人一边外晒太阳的沈文涛半阖眼眸,龙城坐落在平原上,平时没事都会刮刮风,而今天因为心情好的缘故,沈文涛觉得这些平日刺骨的寒风都可爱起来。
·任何事情只要做了,就有痕迹可循·李继洲的受贿记录变非只有今天这一例,龙城军校中就有不少是因为李继洲收受贿赂而走后门进来的学员·不知道李继洲会觉得是这被盗的一千大洋更重要,还是他的地位更重要。
有些可惜呢,沈文涛淡淡地想,他本想用这些记录逼李继洲将封存的薛少华死亡事故备案记录给他的·不把少华的死因调查清楚,他不但没办法和自己和解,也无法与项昊和解。
沈文涛想起刚才项昊直接僵掉的脸,不过,平时没事逗逗项昊真心挺有益身心健康的·沈文涛勾起一抹愉悦的笑,满心舒畅·?· ·☆、第 43 章· ·?校长室的盗窃事件就如同一场闹剧般,消无声息的退场了。
不过沈文涛与李继洲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在李继洲眼里,沈文涛的碍眼程度远高于项昊··沈文涛想过李继洲绝不会就这么闷不吭声的吃亏,却没有想到他的报复手段来的那么快——龙城西北遭遇洪灾,军校负责运送两车物资到灾区,本应该是小任务,却有人故意泄露了交货地点,引来了附近山头的土匪团伙。
不过李继洲这种手段也实在粗糙,退一步来说,就算是他真的死在这些土匪手下,以沈家在龙城的力量来说,李继洲绝对讨不到任何好,甚至会和沈家形成不死不休的局面,所以李继洲绝对不敢让他们死在这里,他必然还有后手布置,恐怕他最主要的是目的是让他们这次任务失败,从而剥夺他们竞争集英战队队长的资格。
“我们是被人算计了,”项昊一边帮顾小白解开绳索,一边对顾小白解释这次事情绝对不是意外,“我们这次押运物资是秘密行动,可是路线人员配置和交货地点人家都知道,明摆着有备而来,打定了主意要埋伏我们。
不用说了,肯定有人走漏了风声·”·沈文涛一边帮其他人解绳子,一边听着项昊的分析,从现有线索来说,项昊推论完全正确,沈文涛有些自豪,项昊在军事战略上的敏锐嗅觉真是天生的军人,只是项昊不知道他威胁了李继洲这件事,不然他定会推论出到底是谁‘走漏’的风声,“领头人瞎了一只眼,应该是闻名江南的土匪头子马一眼。
只是不知道这个一直在江南活动的土匪头子为什么会跑来龙城犯案·”·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原著向·“这个马一眼是什么来头啊”钱宝宝的话音刚落,关押他们的屋外面就传来陌生男子的戏谑声,“怎么样你们解开没有”·柴门被人一脚踹开,几个端着枪的土匪先后进来,摆足架子与威慑之后,马一眼才姗姗来迟。
在那几个人踹开柴门之后,项昊、沈文涛两个人迅速起身就挡在钱宝宝面前,在土匪窝里,女人可是稀罕物··马一眼果然没注意到钱宝宝,不,准确的说他进来之后根本就没有正眼看被抓来的军校学员,他正忙着装模作样的对跟在身边的二把手说:“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关在一起就不用绑起来了,反正他们都会相互解开的,”他的语气不温不火,却自然带着上位者的威压,“浪费。”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下马威,可是对于从小在军队长大的项昊和从小接触交际场的沈文涛来说,这种小把戏压根不够看·项昊甚至完全不给面子笑了出来,他用手肘碰了碰沈文涛,微微侧过身用一种大家都可以听见的语调说:“这种装作做样有没有觉得眼熟”他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和某些人特别像是不是”·对于项昊的意有所指,沈文涛有些惆怅,不就是前几天借机调戏了他一把,记仇那么久有意思吗不过在这种时候可不能让对方知道他们内部不和,沈文涛笑的温雅,“嗯,和‘某些人’很像。”
马一眼饶有兴趣的摸了摸下巴,他不但没有生气,他反而真正对眼前这两个人有了兴致·说实在话吧,他原本就想把这些军校学生弄哑弄残,然后丢下山。
在这个世道,有点学识的家伙就等于麻烦(废话,这个世道下还能学文习字的哪个家世会差),虽然收服他们带来的效益不错,但是他们带来的潜在威胁更大,这是个怎么想都不划算的买卖,马一眼自认自己还算聪明,绝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不过眼前这两个人,连他都忍不住要夸赞一句少年英才、英姿飒爽,看来那个什么龙城军校倒不是浪得虚名,还真有点用途他升起一点惜才之心··“好吧,让你们一眼识破,”马一眼很痛快的承认了自己装作做样的失败,“我马一眼没读过书,玩不来你们知识分子那套。”
他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对‘知识分子那一套’的不屑,生逢乱世,只有活的快活才是真,虚名算什么玩意,“我话就摆在这里,要不然你们挖眼割舌头送你们回去,要不然你们跟着我马一眼干。”
说到这里马一眼笑的自得,“大家都是热血男儿,反正都是吃粮拿饷扛枪骂娘,在哪不都一样”·“我们才不会跟你同流合污呢。”
钱宝宝小声反驳,只是在这么安静的环境里,任何声音都会被两方人轻易捕捉到··项昊一时有些头疼的捂着脑袋,真的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员。
萧晗就不知道为什么他和沈文涛要特意挡在她面前吗擦,以为他们两个喜欢当门神啊·“哎呦,你们军校里竟然还有个女人”马一眼语气满是惊喜,这真的是意外之喜。
要知道土匪山寨都缺女人,他正缺了个夫人呢·“我警告你,”不管项昊如何头疼,该出头的地方还是要出头,就算他也巴不得萧晗这个女人早点找个人嫁了,彻底结束他们之间的婚约,“你要是敢动我们教官,我让你变成马没眼。”
马一眼没理会项昊的威胁,要知道如果这时候还没人站出来拦住他,他反而看不上这群人——连女人都不保护的男人,还算得上男人吗因为这席话,他倒是对这群军校生更加满意了。
不过女人还是要看的,马一眼左看右看想看看这个说话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可这群军校学生堵的太严实,完全看不见·算了,看不到就看不到,马一眼哂笑,他要求不高,是女的就行。
“美人儿~”马一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恳诚,虽然他没看到那个女人到底长什么样,但是对方声音倒是挺好听的,反正都是晚上上炕,长什么样不重要,“我挺喜欢你的,给我当压寨夫人吧”·项昊嗤笑一声,满是嘲讽的说:“我就听过一见钟情,倒是没听过一听钟情。
不过就你这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美·”·马一眼再度看了项昊一眼,看来这个人就是队伍中可以发号施令的人啊,“没事,我不急,”他毫不介怀的说,他的确不急,主动权在他手上,这群军校生说到底还是他手中的老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们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好好考虑,到底是喝酒吃肉还是割舌挖眼,你们自己选。”
马一眼喜笑颜开的离开,这次他收获颇丰,两车物资与一个夫人·不过他倒是有自知之明,没认为这群军校生会投诚自己·读书人都有那么一点气节,不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是不会低头的,更别提他们还是预备军人。
马一眼浮现出一个讥笑,不是没有办法逼迫这群学生投诚,在他们面前随便肢解一个学员,他们就要低头了·不过马一眼觉得自己还是挺有原则的,和那些军阀不同,他不屑于用这种下三滥手段去逼迫人。
在经过一场兵荒马乱,哦,不,是紧锣密鼓的讨论,诸位优秀军校学员终于提出一种自救办法,就是让萧晗假意答应嫁给马一眼,既然是要嫁人就需要酒席,他们在酒里下药、制造混乱,自然就可以逃离这个山贼窝。
这并不是一个多高明的计谋,漏洞百出不说,任何一个环节失误,他们都会一败涂地·不过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马一眼对他们的轻视,项昊、沈文涛很敏锐的发现了马一眼对他们的探究,这个人因为生逢乱世而被逼的落草为寇,却在乱世里打下了属于自己的土匪集团,他无疑对自己很自傲,对于他们这群军校生,他是蔑视的,这就和历经百战的老兵看不上新兵蛋子一个道理。
所以后面沈文涛一句话都没有说,故意在马一眼面前树立项昊是领头的印象,并且项昊也在马一眼面前不留余地的展示出他的自大与莽撞··事情发展的很顺利,顺利的不真实。
马一眼在今晚和萧晗拜堂成亲,土匪们都在庆祝马一眼喜迎娇娘,大堂上闹哄哄的,到处都是划拳拼酒声··他们目前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让土匪尽量喝酒,自己别碰多少,里面有泻药。
之所以只下泻药,是因为他们只找到了巴豆……其实本来有人提议去野外找点红根商陆回来,那玩意有毒,吃下去不会立刻见效·但是在二十分钟到三小时内会发病,症状是呼吸加速、恶心呕吐、神志恍惚,和醉酒症状很相似,让人看不出异常。
但是被沈文涛直接否定了,土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对于野外毒物的认识远高于他们,这弄不好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项昊漫不经心的看了一圈大堂,所有人似乎都在兴高采烈的喝酒吃肉,一派宾主尽欢的模样,但是暗处的杀机一直在潜伏。
项昊端着一碗酒往沈文涛所在地走去,沈文涛面色冷淡的站在一个少人的地方,他没有特意去选什么不引人注目的位置,他们都是被监视的对象,站在哪里其实都一样··项昊选择和沈文涛一样靠在背后的立梁,只是相较于沈文涛,他就显得散漫多了,简直就和没有骨头一样,“你说他们中计了吗”他像是拉家常一样随意抛出这个问题,他并没有看沈文涛,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最前面红艳艳的喜字上面,那些红色就像是羞辱他们无能一般,竟然要一个女人用自己的婚姻来做诱饵。
视线中的土匪都没有放下过手中的枪,就算他们看上去喝醉了,也紧紧握着那些枪·沈文涛面上依旧淡淡的,他侧过头看着项昊的侧颜,项昊半掩眼脸神色满是不耐,沈文涛轻轻笑了下,“他们喝酒了,酒都一样的。”
他语气轻缓,却带着话外之音——不论是这里的土匪还是在新房里的马一眼,喝的都是一样的酒,酒里都有药··没错,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这些土匪喝酒,而不是喝醉。
兵行诡道,自然要半遮半掩,虚虚实实让人看不清·被抓的时候他们还表现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一小时不到萧晗就同意嫁人并且答应马一眼来劝降军校学员,不说马一眼不会信,连高美仁这样不过脑子的人都会觉得有阴谋。
而且萧晗还特意提出要今晚办酒席,马一眼绝对猜到他们是决定在今晚酒席上行动,而酒席可以干嘛让人喝醉,疏于防范·马一眼这种自视甚高的人,肯定想着将计就计,反将他们一军。
项昊转过头看向泰然自若的沈文涛,他倏然笑了起来,带着惯有的张扬,“那么,去试试他们有没有醉吧”·?· ·☆、第 44 章· ·?沈文涛还没有动作,一个慌慌张张山贼就跑进来指着仓库的位置,放开嗓子吼,“二当家不好了仓库烧起来了啊”仓库里可是存着他们所有的生活物资啊,烧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原本醉的七倒八歪的山贼们瞬间都站起来,为首那个娘娘腔二当家有些气急的跺了跺脚,他捏着兰花指指着项昊说:“是不是你们做的一定就是你们”·被这种口气恶心到鸡皮疙瘩全部起来的项昊嫌弃的撇过头,多看他一眼都觉得伤眼睛看到项昊这副模样的沈文涛脸上染上了笑意,他神色坦荡的看着二当家,耸耸肩说:“我们全部人都在这里。”
看到回答的是沈文涛,二当家的语气多了一丝刁蛮不讲理小女儿家的感觉,“哼,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相信吗”他看了看沈文涛,又望了望周围的军校生,果然一个都不少,他气恼的挥了挥手上的红方巾,“算了,你们几个人在这里看着这群家伙,剩下人和我去救火”·等那个让人受不了的二当家带着大部分人走远了之后,项昊终于转过身了,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他着实有些怅然,这种跳梁小丑竟然都可以混成二把手,山贼窝真的缺女人到这个地步了连娘娘腔都那么吃香……·项昊没理会那几个一直举着枪对着他们严正以待的土匪,他一手端着酒碗一手斜插袋往长木桌方向度着步子过去,别的不说,这个山贼窝的伙食还是挺不错的,野鸡挺嫩的,不吃白不吃。
顾小白看到项昊吃的起劲,他也不甘落后的坐上去吃肉了·这下好了,所有学员都立刻恢复了军校里的优良吃饭传统——抢食,你来我往,你争我夺,大堂里开演了热闹的夺食风云。
卧槽,这群是饿死鬼投胎吗抢东西速度比他们还夸张以上是留守的几个山贼的心声,不过不管他们有多么难以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们前面喝下去的凉水巴豆终于开始发威,肚子里翻江倒海让人只想跑茅厕。
前面还和饿死鬼投胎的军校生又一次刷新了山贼们的认知,他们动手的速度真的不比他们吃饭的速度慢……废话,所有的山贼都恨不得双手捂住肚子跑厕所,没有抢的威胁,纯武力项昊他们那是碾压。
·打晕了那几个山贼之后,项昊与沈文涛立刻兵分两路,项昊带着顾小白、杜枫去救萧晗,沈文涛带着剩下人去取回他们的背包和配枪··沈文涛那边进行的很顺利,山贼们就算意识到他们中计了,他们的首要任务还是救火,就算有几只不甘心的小猫想阻碍他们,也完全不是已经装备上了武器的学员的对手。
倒是项昊那边有点紧急,他们是在千钧一发的情况下救下就快要被□□的萧晗·项昊愤愤的对着已经昏迷的马一眼踹了几脚,位置刚好选在男人都比较脆弱的地方。
不过等项昊踹完人,那个他觉得应该受到很大惊吓的萧教官一边抱怨他们来的太晚一边和兔子一样跑出去了……项昊觉得他又一次刷新了对萧晗的认识,这TM真的是一个差点被□□的女孩子应该有的态度吗应该是吗·项昊、沈文涛他们一路往凤凰山山麓急行,那里地势复杂,有更多的隐藏地方。
顾小白本来提议直接回军校,但是被项昊一口否决,不把被山贼劫走的物资抢回来,他是绝不会回学校的·军校生都是年少气盛的,吃了这么一个大亏,不打回来当缩头乌龟这种事,他们才不会肯。
早猜到会有这个结果的沈文涛随便找了一个学员,让他回去给学校报信,请求支援··他们商讨了一个晚上,以他们的人数直接对上那些山贼无疑是以卵击石·不如诱敌深入,擒贼先擒王。
沈文涛靠着树坐在地上,他仰头望着带着微微暗蓝的天空,他觉得很怪异,他们毫发无损的逃离了山贼窝·毫发无伤,这简直就是笑话·什么时候山贼都开始吃斋向佛,不轻易杀生了·“你在想什么”项昊走到沈文涛身边问,项昊有些不耐,从逃出来之后沈文涛就一副死了人的严肃表情,贺丧呢·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原著向·沈文涛望向项昊,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项昊泛着汗水的下巴,他叹了一口,“马一眼没有杀我们的想法。”
项昊冷笑一声,他环着自己的手臂,“割舌挖眼,是没有·”·“我们出了山寨的时候,他们已经灭了火,”沈文涛收回视线,他看向正前方的密林,“事实上,他们追出来之后,只开过三枪。”
一百多人的寨子,只开了三枪,这只能证明是有当家阻止他们开枪··项昊抿紧嘴,他也注意到这件事,但是他没深想,他低下头看向沈文涛,沈文涛的右手一直在□□上有节奏的敲击,沈文涛有个习惯,每当他遇到难题的时候,他都会无意识敲着什么东西,项昊皱皱眉,不假思索的问:“你在焦躁什么”·沈文涛瞬间停下敲击的动作,从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开始,他就在思索要不要把他的发现告诉项昊,他们关系走到这个地步,很大原因是有很多事他认为是正确的,所以就自作主张帮他做决定,这其实是一种控制欲。
沈文涛轻轻笑了起来,在总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的不应该有沈文涛·他彻底放松的靠在树干上,坦然道:“我怀疑是李继洲泄露的风声·”·项昊的脸抽了抽,他倒是没太惊讶,这次行动原本就没几个人知道,能泄露风声的也就那几个人,一个个排除最后推断到李继洲身上是理所当然的,反而是沈文涛这么轻松的态度才有问题,喂喂喂,是李继洲、我们校长走漏风声,要致我们于死地,你这么轻松到底是干嘛·“噢,”不知道说什么的项昊木着脸站了一会,然后干脆学着沈文涛同样靠在树上坐了下来,他无聊的踢了几脚小石子,最后忍无可忍的转过头看着沈文涛,“然后呢”后续呢话说一半像样吗·什么然后他说完了啊。
沈文涛有点迷茫的转过头看项昊,因为靠的过近,沈文涛的唇轻轻的划过对方的嘴角,让两个人都愣住了·两个人呼吸交融在一起,沈文涛看着对方因诧异而增大的眼眸,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感觉到对方脸上的温度。
“咳,”沈文涛镇定的转回脸,“没有了·”·他这算被人占便宜了妈蛋,这绝对是占便宜等项昊回过神来的时候,沈文涛早已经和其他军校生一起制作陷阱了,项昊捏着拳头,愤恨的找不到人出气。
?· ·☆、第 45 章· ·?马一眼最近觉得自己有点不顺的·这具体的,大概就是抓住这个叫做项昊的小兔崽子开始的··从知道了被抓的这群学生里有一个叫做项昊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被人坑了。
知道项昊是谁的人不多,但是知道项绍达的人多的去了·马一眼还记得半年前有个人说笑话一样告诉他,项绍达连自己儿子都看不住,把人给弄丢了,现在满世界找着呢。
然后不到一个月,那个人与他的寨子就被项绍达以剿匪的名义灭了··先是军校派学员送物资消息准确无误,然后学生里有一个项绍达的独子,有人把他当枪使呢,可惜这招借刀杀人大爷我不上当马一眼冷笑对小妹说,如果那群学生要逃走,意思意思阻拦下就让他们走,别伤着他们。
可他娘的,这群小兔崽子差点让他断子绝孙,第二天竟然还敢去而复返来叫阵他奶奶的,当老子这里是窑店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是可忍孰不可忍,真当他马一眼是软蛋了啊真当他们是自己逃出去的啊让老子教教你们要怎么做人·呦,陷阱不错。
wo·呦,这个小妞躲的不错··啊呀,碰——MD老子被他们当山鸡用网抓了·项昊双手抱胸看着网子里的马一眼,别提多得意了。
这个家伙前面不还在嘚瑟嘛,现在跪在少爷面前的是谁啊~·不过项昊看着神色自若的马一眼眯起眼,看来沈文涛推测的果然不错,马一眼的确知道点什么事·哼,这样的话就算他们抓住了马一眼,局面对他们还是不利。
不过,项昊环顾了周围一圈,沈文涛哪去了·沈文涛正陪在钱宝宝身边,前面马一眼丢出的飞镖射中了钱宝宝抓住绳子的手,钱宝宝一时吃痛抓不稳绳子从树上掉了下来,好在沈文涛反应迅速,冲过去接住了钱宝宝。
沈文涛的脸色有些苍白,不时有些冷汗从沿着脸颊低落,而钱宝宝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在看到项昊他们抓住马一眼之后,他们两个人立刻往项昊的位置走来··项昊转过身看着那两个人走近,他第一眼注意到沈文涛的脸色不对,第二眼则看到了钱宝宝不停滴血的左手,他瞬间沉下了脸色,他大步走过去抓起钱宝宝的左手,这个是一个纵向很深的切割伤,隐约都可以见到惨白的手骨。
项昊的脸上闪过厉色,他轻轻放下钱宝宝的手,反手抽出腰后武器包里的刀具就杀气腾腾的向马一眼的位置快步走去,血债血偿··发觉项昊脸色不对的钱宝宝赶忙追上去阻止对方,“项昊项昊别乱来”·沈文涛本可以在项昊脸色不对的时候就阻止对方,只是他刚伸出手却莫名停下,错过了拦住项昊的最好机会。
最后是韩旭在项昊想下手杀人的时候,当机立断从后面抱住了项昊,把他拉离了马一眼··“别拦着我,”项昊一边挣扎一边骂骂咧咧的,“放开我”·原本心里就不爽的马一眼叫唤,“有本事你就弄死我弄不死你就是孬种”·“你以为我不敢吗”项昊冷笑,他拖着韩旭往马一眼的位置前进了几步,“我TMD现在就成全你。”
“好了,项昊,”沈文涛出来阻止骚乱,他声音带着几分黯哑,“冷静点·”·项昊抬头对沈文涛对视,最后他愤愤不平的踹了马一眼几脚,走到一边生闷气去了。
钱宝宝松了一口气,虽然她很感动项昊为她出头,但是马一眼真的不能杀,要取回物资还需要他当人质呢还好沈文涛阻止了项昊,她半庆幸的想·她走到马一眼面前好言好语的说:“马寨主,我们并不想为难你,我们只是想拿回我们的物资。”
马一眼嗤笑一声,他满脸嘲讽,“我吃到嘴里的肉你想让我吐出来,哪有这样的道理这批货够我兄弟们这个冬天吃饱穿暖,我死也值了。”
他故意转头看向经不起激的项昊,“动手吧·”·“你——”本就在强制按捺的项昊立刻就想上前杀了马一眼,但是他再一次被韩旭、杜枫拦住。
“马寨主这番话真是感人肺腑,”钱宝宝点点头,她情真意切地说:“只是你劫了送给灾民的物资去养活寨子,这根本是不讲道义吧·”·马一眼瞥了钱宝宝一眼,这女人的确巧舌如簧,他不耐的说:“老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明明是为了讨好你们大帅运送的军用物资”·气氛瞬间冷凝下来,马一眼这话就是确认了他们运送物资消息泄露。
项昊不由的又看向沈文涛,沈文涛却面色严肃的盯着马一眼在思索些什么,他看着沈文涛的侧脸不由的想着今日凌晨沈文涛对他说的猜测,沈文涛很少说我猜、我觉得这种不确定的话,他一般都是要有绝对的证据证明时才会说出他的观点,所以他今早到底想说什么思维一发散,项昊就想起那个擦边的碰触……咳,打住。
“马寨主,这批物资的确是运送给灾民的·”沈文涛没有靠近马一眼,他离马一眼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三步,“想必马寨主也觉得事情蹊跷,昨天才会故意放走我们。”
马一眼正了脸色,他抬头与沈文涛对视,在他失手被抓的时候,马一眼还不屑的觉得这只是这群学生的小聪明,而现在他必须承认这群学生是有点脑子·但是这算不了什么,他脸上再度挂上了嘲笑,“那又如何难不成你们知恩图报,要放我离开”·马一眼的话音刚落,周围山林飞鸟骤惊,项昊他们立刻进入戒备,林鸟惊飞的情况一般发生在多人迅速路过,而在当下不用考虑,这个时候只有马家寨的那群土匪了。
“放你离开当然可以,”沈文涛不急不缓的说,他看上去一点都不在意逼进的土匪,依然镇定自若,“只要把物资还给我们·”·“哈——”马一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沈文涛是手上有砝码可以谈判还是单纯的不知道天高地厚,“凭什么就凭老子这一条命”·沈文涛勾了勾嘴角,只是他眼底没有丝毫笑意,“凭马家寨一百多条人命,”他没有抬高声音,语气一如平常,却没有人怀疑他的话,“马寨主,你若是单纯吞了这批物资,军校方面可能会暴跳如雷,未必真的会为了真的为了这批物资来凤凰山剿匪。”
“可我们会,若不取回物资,我们是绝不会罢手·我们是代表军校夺回物资,可我们身后站的是项参谋长、沈军长,若是我们出了意外,矛头指向的就是马家寨。
而只有这区区百人的马家寨,是无法抵御项沈两家的正规军,这其中的利弊相信马寨主比我们更加清楚·”·“马寨主在江南经营多年根基牢固,莫名北上前来龙城必有原因。
而若是为了寻人,沈家在龙城还算有人脉,可以为马寨主寻找一二·”·这威逼利诱齐上阵的,比他这个土匪都敬业马一眼撇撇嘴,沈军长、沈家,“你是沈国舜的儿子”·“家父沈国舜。”
沈文涛点点头··“呵,沈国舜倒是有个好儿子,”马一眼说这话的时候,二当家已经带着人彻底围住了他们·马一眼扒了扒头发,可惜围住也没他娘的用,真他妈的烦与这些读过书的家伙打交道,一个个脑子里九曲十八弯也绕不晕他们利与弊他当然清楚的很,不然他早就下黑手弄死他们了,他是土匪头子,不是济世行善的红十会。
马一眼站起来把身上的网丢了,随手把对着他的枪口挥开,“我来龙城的确是为了找一个人,你们若是可以提我找到他的行踪,物资还给你们也无所谓·”·马一眼要找的人是马家寨曾经的二把手孙明(现在的二当家叫做小妹),这家伙在马家寨欺上瞒下用公款养女人,最后还勾结外人想要杀了马一眼。
马一眼不杀他誓不为人,这不,追着那个叛徒从江南跑到了龙城··马一眼本想让沈文涛他们给了确切的消息之后再还物资,但是灾民等不起,最后马一眼要沈文涛以个人的名义写了个白条,白条上标注着若是沈文涛不能在一个月之内给马一眼关于孙明的消息,就需要给马一眼一万银元。
只是沈文涛还没拿到笔,项昊就已经龙飞凤舞的写好字据丢到马一眼脸上了·马一眼也爽快,拿到字据就转身招呼着兄弟们回山寨取物资还给他们,一点都没想过这白纸黑字上写的东西对不对。
不过,马一眼就算认字,估计也看不懂项昊那一手狂草写的到底是啥……·马一眼走了,项昊他们就开始整顿包袱,项昊拿着金疮药和纱布找到了钱宝宝,这个女人的神经也够大条,手上一直在流血,竟然都没有喊疼。
等项昊给钱宝宝的手上完药之后,一抬眼就看到马家寨的二当家在脱沈文涛的衣服·项昊当场就傻眼了,卧槽,这个娘娘腔在干吗脑子充血的项昊立刻跳起来往那边跑过去,“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不受控制的抬高,沈文涛竟然不反抗,韩旭、高美仁你们怎么都没阻止在旁边看什么啊沈文涛的清白都要保不住了好么·项昊的喊声惊吓到了一片人,本来都在认真回收道具的学员们不约而同看向项昊,顺着项昊又看向沈文涛、二当家,然后大家心里都是‘…………’、‘……我们错过了什么好戏’·“嚷什么嚷,没听过治病的时候要安静吗闭嘴”二当家气势汹汹的冲着项昊吼,娘的,他最讨厌有人在他专心看病的时候吵闹,这特么就是欠抽·欠抽的项昊这才发现沈文涛抿紧嘴角,左手紧紧握着枪身,脸上一直在冒冷汗,顿时卡壳的项昊求助的把目光放在忧心忡忡的韩旭身上,他凑过去小声地问:“沈文涛他怎么了”·“似乎是文涛的手有事。”
忧心忡忡的韩旭也小小声回答,他也不清楚具体过程,就听到这个二当家说什么很严重,别讳疾忌医巴拉巴拉的,和个话唠一样··“你——”项昊本想吐槽韩旭的不靠谱,然后就看到已经脱掉沈文涛外套的二当家迅速的抽出匕首,沿着右手臂把整个袖子全部割断了……好手法,果然高手在民间被震惊下的项昊下一瞬就看见了沈文涛的彻底肿了起来的右肩,他的脸色瞬间五彩斑斓起来,这个伤势很明显就是肩关节脱臼,可沈文涛竟然还TMD一声不吭,他前面还状若无事的和马一眼谈判·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原著向·二当家伸手碰了碰那个红肿的关节处,“啧啧,英雄啊都这样了还能一声不吭。”
他语气中有种说不出的嘲讽意味,又有点像是医者对不听话病患的劝诫,“再拖一段时间,你这辈子都握不了枪了·”·“这该怎么办现在送医院来得及吗”韩旭心急的问,他原本就以为文涛可能是手臂擦伤了,但没想到是这么严重的伤势·二当家冷哼一声,“我在这里,他出不了事。”
他娘的,他好歹也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大夫,竟然敢不信任他这群兔崽子除了脸和身材能看就没可取的了·“放松,别绷紧,”他一手握着沈文涛的右手腕往上屈肘,另一手握着肘部持续牵引,慢慢轻度外展,“不用担心,我经验丰富,手法老道,还物美价廉。
你看,就转个几圈,然后巴拉巴拉——”捂脸,二当家在他恢复他的本质职业医生之后,就特别唠叨,病人听话还好,病人不听话了,他就会冷笑着毒舌,等把病人气的半死不活之后再不慌不忙的把人从死亡线上拖回来,反反复复。
扶额,其实二当家是隐形精神病患者,还有点人格分裂··等二当家终于把沈文涛的右肩关节复位之后,他随便从找了点木板和绷带把沈文涛的手固定在胸前,“听着,两到三周内别碰水,别做剧烈运动。
如果这次没彻底养好会留下病根,以后就会变成习惯性关节脱臼巴拉巴拉一大堆医学用语————”·“剧烈运动包括什么”项昊面沉如水盯着沈文涛,沈文涛从刚才到现在都没说话,怎么,知道自己错了·“就是手肘会往外扩的运动都最好别做,”二当家详细的回答,“比如说举枪,你知道举枪要手臂与身体持九十度,他现在就不行巴拉巴拉一大堆学术名词——”·十五分钟过去了,二当家终于意犹未尽的停下来了,最后他总结性的说,“就是这样,你们小心点就好了。”
项昊看了看周围基本无人的林子,本来那群学员都竖着耳朵听八卦,但是从二当家开启唐僧模式之后,这群人就一个个消失了,包括高美仁他抽了抽嘴角,这个二当家实在是太啰嗦,“谢谢。”
“哎呀~帅哥要谢我呀~”脱离医生角色的二当家立刻变身成娘们,他伸手捏了捏项昊的手臂,“不如来点实际的~”·“……”项昊拎着二当家的衣领把他踹了出去。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二当家嘤嘤嘤的跑到了前来送还物资的马一眼身边,“寨主啊,还是你好”?· ·☆、番外:七夕· ·?项昊早上六点不到就跑去沈公馆想把沈文涛从家里拉出来,这个点沈文雨还在睡觉,他用不着对付这块牛皮糖,只不过这个点的沈文涛也还没睡醒,一时之间失算的项昊在‘爬上床和沈文涛一起睡’与‘拉沈文涛起来出门’之间艰难抉择。
最后项昊决定折半,他把鞋子丢一边就直接爬上床,大大咧咧的占据了半边床位··沈文涛在凉枕上睡眼朦胧的看了眼不请自来的项昊,他打了个哈欠,把项昊揽到怀里继续梦周公去了。
沈文涛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看见了两只有着浅蓝色翅膀的蝴蝶,蝴蝶飞啊飞一派悠闲自在·然后蝴蝶突然说话了,一只蝴蝶说我们该走了,再也不走就回不去了,另一只蝴蝶说没事,我们再玩玩。
梦里的沈文涛挠有兴趣的想,原来还是个精怪故事·他刚想完,就出现了漫天洪水,把两只蝴蝶连带着他一起冲走了··梦境一转,梦里的沈文涛站在一个湖边,湖面宽广绵延不绝,湖水中央如碧玉,临岸青山红枫相映,他看着没有一丝波纹的湖面,莫名知道水中封印着一个很厉害的家伙,一个他非常想见到的人。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拨弄水面,水中央出现了一个漩涡,吞噬了周遭一切事物·可最中间慢慢出现人影时,沈文涛却发觉自己认错人了··湖中央出现的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家,老人家有着邋遢的胡子与皱巴巴的脸皮,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可梦里的沈文涛却戒备起来,这个家伙不是人,是只妖怪,还是恶妖··老妖怪幽幽叹了口说,你破除了封印救了我,所以我要送你一个礼物··梦里的沈文涛抿紧嘴,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老妖怪从湖里抓出两个人,你是要这只项昊,还是那只项昊·惊醒的沈文涛揉了揉额头,他着实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项昊安然的睡在他旁边,无忧无虑的少年模样。
沈文涛不自觉勾起唇,他伸手捏了一把项昊的脸,“阿昊,起床了·”·项昊醒来过三次,第一次就是沈文涛喊他起床的时候,那时候项昊直接把毯子盖过头不理他。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是因为听到了淅沥沥的水声,项昊在床上翻了个身想着大概是文涛在洗漱而后打了哈欠又进入梦乡·第三次醒来的时候沈文涛在换衣服,他惺忪看着沈文涛慢条斯理的整理衣领,想着他家文涛果然不论穿什么都好看。
·沈文涛似乎发觉项昊的视线,他转过身看着项昊,眼中满是柔软的笑意,“醒了”·项昊意识朦胧的点点头,他还是不太清醒,头在枕头上蹭了蹭打算继续睡。
沈文涛看着赖床的项昊有些无奈,“你再不起床就躲不开文雨了·”·这话和个惊雷一样,项昊立刻精神了·他滚到床边,趴在床上努力勾着前面被他随意踢出去的鞋子,“几点了”·“七点半,”沈文涛走过去,他捡起项昊乱踹的鞋子好好的放在床边,“文雨一般要睡到八点,还来得及。”
项昊刚松一口气,就听见有人在敲沈文涛的房门,还有文雨那个丫头片子的声音·项昊一头栽在沈文涛肩上,他抓着沈文涛的衣袖哀怨地问:“你不是说她八点起床嘛……”·“……”沈文涛拍了拍项昊的后背安慰,“偶尔文雨也会早起……”·沈文雨如同一个牛皮糖一样紧紧抓着项昊不放,她今天特别高兴,在大清早看见自己喜欢的人总是令人开心的,更别提今天还是七夕节·项昊心情不是太好,本来想好的两人约会变成了三人行,是个人都不会开心。
枉费他早上五点就爬起来,他怎么就一时想不通爬上床睡了一个天昏地暗呢啊啊啊,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好在他们路上遇到了同样出来游玩的薛少华、薛少琪兄妹,三人变成五人,好歹安慰了下项昊那颗本想着两人单独相处的少男心。
七月初七鹊桥会,牛郎织女的故事凄美了这个节日·在龙城,真正的七夕庆祝是从太阳落山的那刻开始,那时龙城会变成一座不夜城,满城花灯,马车流水马如龙,还有璀璨的烟火肆意绽放。
正所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未婚的少女会盛装走出家门,她们三五聚集,每人手上都会拎着一盏小巧精致的花灯,如若在夜游会上看中了男子,她会送出手里的花灯。
若是男子有意,则会邀请少女去河边放荷灯·若是无意,则会拒绝收下花灯··沈文涛一路上拒绝了无数位怀春少女的花灯,之所以只有沈文涛在拒绝,是因为沈文雨紧紧揽着项昊的胳膊,少琪亲昵的环着少华。
最后少华都打趣沈文涛,说不知道要怎么样的天香国色才可以入了沈少爷的眼··项昊立刻就黑了脸,然而他还什么都不能说,只好憋的内伤··沈文涛莞尔一笑,他扫了眼满脸不高兴的项昊一本正经的回答少华,不要天香国色,看的顺眼就可以了。
少华笑着摇摇头,沈文涛的回答和没答一样,顺眼的标准有很多··少琪看上了一个夹纱灯,灯有四面,画的分别是夭夭桃花、君子竹、祥云青鸟、戏水鸳鸯·寥寥几笔勾勒了一副红颜美人、谦谦君子、青鸟报喜、姻缘线牵的故事。
看来少琪情窦初开了,就不知道喜欢上了谁·少华笑着替少琪买下了花灯·少琪小心翼翼拿着花灯,对少华露出一个羞涩的笑··文雨和少琪这两个丫头闹着要去河边放荷灯,为自己、家人祈福。
其实说祈福不太准确,那个未婚少女写的最多的都是希望自己遇到一个良人,一生一世一双人··好哥哥二人组自然是无条件支持,往年从来不放灯的项昊在今年也放了一个荷灯,当然,按项大少爷的说法只是应景只是,项大少爷,这是你十八年来第一次在七夕节上‘应景’啊。
荷灯上是要写心愿的,项昊大大方方在所有人面前写一辈子兄弟,一辈子和兄弟隔的有点远,远远看去像‘一辈子,兄弟’·然后小心的把荷灯点燃,让它随水而流。
沈文涛站在项昊身边轻笑,一辈子·项昊盯着那个装载他心愿的荷灯,荷灯稳妥的越行越远,传言中,若是没有到入海口荷灯就熄灭,那么愿望就不会实现。
他随口回答,你觉得不够,还可以加上下辈子··沈文涛没说话,他侧着头看着在焰火下项昊,项昊脸上是难得的郑重,他是真的相信了那些传说·沈文涛觉得这个时候的项昊真的是可爱的不得了,他悄悄握住项昊的手,在对方手心轻轻刮了刮。
他们一直在花灯会上逛到凌晨,最后是两个人女孩子有些撑不住想睡觉了·他们都住在东城,薛家稍微近一点,最远的是沈家··沈文涛把文雨回家后,他又出了门。
走过一个十字街道,就看到项昊靠在昏暗的路灯下仰头望着夜空,一副思索人生的模样·沈文涛走到项昊身边,“在想什么”·“想荷灯,”项昊转而趴在沈文涛背上,他把下巴靠在沈文涛的肩上,“你说它有没有到入海口”·沈文涛有些好笑,“你还在想它”·“当然文雨今天把我的安排全都打乱了”项昊不爽的指控。
他本来今天想和文涛两个人去郊外狩猎,结果为了陪文雨,只好去听戏戏还不是他喜欢的关公战秦琼,而是牡丹亭咳,不过‘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句真不错。
“你不准备从我背上下来了”沈文涛有些无奈,今天的项昊其实也玩的很开心,而且这样他走不了路··“不下来,就不下来,谁让文雨让我不开——心——”项昊赌气地说,“今天是七夕七夕七——夕——”·“好吧,”沈文涛接受了项昊的强词夺理,“裤子右口袋,七夕礼物,你自己拿。”
“为什么不是你拿给我·”项昊开始耍无赖,“没——诚——意——”·“……”沈文涛叹气,他将今天带了一天而沾染了温度的Zippo火机举到项昊面前,“项少爷,请收下。”
Zippo火机,0.027英寸厚的镀铬铜制外罩,0.018英寸厚的不锈钢内衬,龙型浮雕,黑裂漆烤制,号称不会被风吹灭,耍帅必备·这个是他找人特别定制的,在火机底部刻着X&S,独一无二。
“Zippo啊,”项昊拿在手上摆弄了几下,Zippo对他来说不算个稀罕物,但是这个是沈文涛送的,自然就有了不同的意义·本来还是趴在沈文涛的身上的项昊得寸进尺跳上对方的背,“刚好,我们去放烟花。
右转,走”?· ·☆、第 47 章· ·?项昊并没有管已经回来的马一眼,反正没有他还有杜枫、韩旭··项昊依然看着沈文涛,居高临下。
他一直觉得沈文涛活的很累,作为家族继承人,沈文涛要通六艺、擅交际,言行有度、进退得宜·但这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他压抑的太过了··“沈文涛,”项昊的语速很急很沉,沈文涛肩膀上包裹着的绷带刺疼他的眼睛,“你是不是有病那只是些物资物资”项昊别过脸用力呼吸平复越发激烈的语气,几个学员正在检查马一眼送回来的物资,一切井然有序,“它值得你这样做你知道不知道你的手差点就要废了还是你觉得就算再也拿不起枪,当不了军人,你还是沈家的大少爷你就不能多在意——”·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原著向·“阿昊,”沈文涛平静的喊出这个在他心底埋葬一年多的称呼,他静静的看着项昊充满愤怒的脸,“我们是军人,那是任务。”
他们不欢而散··马车拉着物资走在泥泞的官道上,连接不断的大雨不但带给了龙城西北的洪涝,也让通往龙城西北的官道彻底被倾塌的泥石流覆盖··项昊绷着脸的走在队伍最前面,他负责领队、探查、开路。
而原本殿后的沈文涛因为负伤调换到队伍中央,殿后人员由韩旭顶上··队伍中没人说话,并不是不想说话,而是路边颓败的枯枝败叶是无法挡住呼啸而过的寒风,所有人只能闭上嘴巴不让冷风灌进去。
而这种情况下,却有一个人张口了··那人是钱宝宝··钱宝宝从知道沈文涛为就她而负伤之后就一直在内疚·内疚不深,刚好够得上愧疚的边缘。
钱宝宝并不太常愧疚,连生活都有问题的人也没太多时间愧疚··“沈同学,对不起·”她低头道歉,若沈文涛真的因此离开军队,这个代价她承受不起。
“萧教官,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需要感到抱歉·”沈文涛温和婉拒她的歉意··队伍再无声息,唯有踏入泥泞中的马蹄声响彻上空··泥淖的山路并不能减慢他们的行军速度,项昊顾忌沈文涛的伤势,有意降低了速度。
距离西北目的地还有二十里,以他们如今的行军速度,中午之前便可到达·而在日落时分,他们就可以回到军校··而此时,枪声响,乱战起··大部分马匹被枪声惊扰,发疯般的往前跑,一些马匹被子弹击中,倒在原地流血挣扎。
项昊他们当机立断跳下陡坡用以掩护·局面对他们很不利,他们带的弹药只是常规准备,并不足以支持两场激战··“他们不是马一眼的人·”沈文涛转移到项昊身边,目前局面还在可控范围内,可是马上就不是了,留给他们的弹药不多了。
项昊开枪射击那些用以试探的土匪,他接话道:“而且对方知道我们弹药不足·”·他们是什么人这个问题同时浮现在两人心中。
“杜枫,我们掩护你,你回头找马一眼·”项昊当机立断下达命令,“我们会尽量拖延到你回来·”·杜枫二话不说立刻就走,而在他走了没多久,对方发起了第二轮冲锋试探。
“他们不像是山贼土匪,”沈文涛观察了一阵子低声说出他的结论,“最少不是马一眼那种占山为王的山贼·”占山为王,自然有领地划分,而这片地区被马一眼占据,就不可能有第二批山贼。
而且山贼说到底是为了物资,可这群人并不在意物资的情况··“那只能是流寇·”项昊冷下脸,流寇的作案手法远比山贼更加血腥残暴,他们会抢走所有食物、女人,杀死男人,再放火烧了整个村落。
他们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基本是作案一次换一个地方,非常难剿灭,“必须彻底剿灭他们·”·似乎被他们的抵死抵抗激怒了,对方抛掷出了手榴弹进行火力压制,局面对他们越来越不利。
“昊哥,我快没弹药了·”顾小白突然说··这是一个不好的信号,这证明了大家剩余的弹药都不会太多··坐以待毙只能等死,必须突围。
可在火力不足的情况下,任何计谋都排不上用场·项昊咬咬牙,“留下五个人继续射击,剩下人留下武器弹药顺着山坡滑下去速度离开·”·“我留下。”
顾小白永远是第一个响应项昊的提议,就算是留下的人必死无疑··高美仁笑了下,“我也留下·”·“还有我·”韩旭接着说。
“我也是·”·“昊哥,我们都留下·”·“这时候丢下兄弟撤退的只能是孬种·”有人说··“是啊是啊。”
一大堆人响应··“孬你妹,”项昊额头一跳一跳的,“这种叫做战术撤退,懂吗”·“一小时,我们再坚持一小时,马一眼他们就可以赶来。”
沈文涛的音量不大,却在枪声中让所有人都清楚听见,“所有人分两队,轮班射击,节约子弹·”·他们并没有支持到一小时,在二十分钟之后,所有人的弹药全部告罄。
在他们准备壮烈牺牲的时候,救兵来了··救兵不是马一眼他们,而且项邵达麾下的二零三营·昨夜那名学员回龙城军校对李继洲报告了他们被马一眼劫货的事,李继洲立刻让李天翰带人去增援项昊他们。
同时,事情也传到了项邵达那边,项邵达出于谨慎以及对李继洲的不信任,让刘副官带二零三营去凤凰山支援项昊·这不,在千钧一发救下了准备殉国的项昊他们··当杜枫带着马一眼他们赶到事发现场的时候,就看到项昊、沈文涛两个人站在大道正中央交谈,他们是特意留下来等杜枫以及他搬的救兵马一眼他们。
刘副官担心项昊他们再度被人伏击,特意留下了一百人保护他们,剩下人陪着其他学员去运送物资了(拉货的马匹死了,那些物资只能由人扛过去)··远远项昊就看见马一眼带着一群人骑马而来,其中就有那个令他牙疼的二当家。
在那一百人警戒之前,项昊先制止了他们··“你们的命挺硬的·”坐在马上的马一眼看了满山尸体,唏嘘的说··“马寨主,要不要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你认识的人”吊着一个手臂的沈文涛提议。
“不用了,”马一眼拍了拍躁动不安的马头,“这凤凰山周围没有第二家山贼,一山不容二虎这是规矩·”·“马寨主的意思,他们不是山贼”沈文涛看着高居马背的马一眼。
像是听见一个笑话一样,马一眼大笑起来,他身后的山贼也跟着他一起笑·等他笑够了,他对沈文涛解释说:“道上混的人,就没有不懂规矩·”·“多谢马寨主解惑。”
沈文涛点点头··“你们既然没事,那就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马一眼一甩马鞭打马离开,他带来的人也跟着他一道离去··?· ·☆、第 48 章· ·?伏击他们的人不是山贼,不是流寇。
可是抓住的俘虏却只称他们只是见财起意的土匪··被苏教官关在龙城附属医院观察手臂几天的沈文涛问坐在旁边不停抖腿的项昊,“你怎么想”·“死无对证,怎么想都是白搭。”
项昊无所谓的说,反正抓到的俘虏吞枪自杀了,线索都断了还有什么可想的·沈文涛暗叹,他家阿昊总是这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长点心眼。
可他对上项昊的视线时却咽下劝诫,“算了·”·“……”项昊不耐,要不是沈文涛现在算是个残废,他一定会抓着他的衣领摇晃,“沈文涛,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这么优柔寡断婆婆妈妈烦不烦人”·事儿妈·沈文涛语气淡定,“我说了你会听吗”·“……”唱反调·项昊顿时无言。
事儿妈·沈文涛轻描淡写的继续说:“我还有必要说吗”·“沈文涛你不就仗着少爷不打病患吗你给少爷我等着,我、我、我——”卡壳的项昊摔门而出。
项昊这种孩子气的举动令沈文涛柔了眉眼,但下一刻他脸上的笑意消隐无踪··项昊来医院的主要目的就是告诉他,他们抓到的俘虏本要供出幕后主使了,却在最后一刻抢了警员的配枪吞枪自杀。
沈文涛整个人都陷在身后的抱枕里,他的目光望着被项昊随手放置茶几上面的花束上,‘太巧了,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巧合的令人不由的怀疑是不是有人织了一张阴谋大网,一定要把他们消除干净才行。
’·沈文涛垂下眼,左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床铺··——那个土匪说,他们是从道上得到的消息·说马一眼地盘上有货,然后他们就过去了。
马一眼说,一山不容二虎,道上的人就没有不懂规矩的·所以那些人不是道上的··——饭都吃不上了,自然也就不要命了··龙城今年只有西北洪涝,其他地方并无天灾。
他指的应该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对了,萧教官还推测出,那个土匪刚做爹了,特别喜欢自己孩子··流寇都是孤家寡人,没有成家立业的。
所以袭击他们的人不是流寇··——他是听到李继洲送来的犯人的详细资料之后情绪失控了,喊着‘他都知道了’然后自杀了··那人知晓幕后之人的身份,而且幕后之人的能耐不小,所以他才选择自杀保全家人。
‘那群人最后用了手榴弹,根本不在意物资会不会被焚烧,他们绝不是为了活下去而打家劫舍的土匪山贼·那么多人路径凤凰山,却没有引起马家寨人的注意,这证明他们熟悉地形,而绝非打一枪换一个的流寇。
他们是故意假装土匪的·’沈文涛并没有动弹,他依然安静的坐着,却让人觉得危险,‘只有只龙城军校内部有探子,才可以把时机把握的那么好·’·‘这不合理,’沈文涛停下敲击床铺的左手,‘李继洲经营龙城军校四年,除了那些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探子,李继洲不可能容忍其他人染指他的地盘。
除非……这件事是李继洲做的·但是,李继洲没有理由做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他还不敢和沈项两家撕破脸·’·沈文涛倏然想起军火事件,那次他们运输军火也被不明土匪袭击,最后的人质被人灭口。
现在把两件事放在一起来看,手段真的如出一辙——一样时机准确,一样清楚地形,一样不明土匪,一样不留活口··沈文涛左手食又轻轻敲了起来,‘如果是同一拨人做的,有枪、有人、有情报,而且和龙城军校脱不了关系。
在李继洲的眼皮底下发生的,但是又不是李继洲做的·难道说,在李继洲眼皮底下,潜伏着另一股势力’·沈文涛有些失笑,这不太可能。
可下一瞬间他想起那次地雷爆炸,他不由的坐直身体、脸色肃穆,龙城军校的实战训练课教官每一位都上过战场,每一个用手掂量都可以分别出真假地雷·他们真的可能干出弄混淆地雷的事情吗不可能。
排雷演戏区向来重兵把手,非龙城军校之人根本无法靠近,能埋下真雷的人必然出自于龙城军校··这件事应该这样想,如果他们死了谁获利最大李继洲不是李继洲。
如果他与项昊真的出事,项沈两家与李家必当不死不休,两败俱伤·得利的只有大帅与那些伺机而动的其他小军阀·不,不对·项沈两家与李家不死不休,龙城必然大乱,这绝非大帅想看的。
而其他小军阀,绝没有能力把手伸入龙城军校··当一切不可能的原因都排除之后,剩下的那个答案再不可能,也定是唯一真实的答案·沈文涛望着床脚边洒落的阳光,龙城军校里潜伏着另一股势力……·沈文涛被苏医生整整关在医院里一周,一周之后,苏医生见沈文涛右手恢复的不错,才大笔一挥让他离开。
这七天里,韩旭高美仁不说,钱宝宝是天天定点定时来看他,顾小白、杜枫也来过三次·唯有项昊在第一天被沈文涛气的摔门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来过·沈文涛一方面觉得这个理所当然,另一方面还是觉得有点失落。
不过这一周沈文涛暗地里做了很多事,他首先解决了孙明的事,从马一眼手里收回了那张字据,马一眼还顺道给了他一个像是火机的玩意——那是当时他们制造火灾的道具,一个不会被风吹灭的Zippo火机——这也是沈文涛在他们确定情侣身份后第一年的七夕送给项昊的礼物。
其次让人暗中把龙城军校里的所有教官、助教的详细信息全部核对一边·只是因为人数略多,而且还有很多非龙城人口,这件事只能徐徐图之··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原著向·不过很巧的是,他出院的那天是萧教官的生日,为了感谢萧教官这么多天探望,沈文涛特意定了一个生日蛋糕送给萧教官。
·只是这事又好巧不巧被顾小白看见了,在眼见为实·顾小白的主观臆断下,就变成了沈文涛被萧教官天天看望他所感动,趁着萧教官生日准备告白。
听到这个消息的项昊又不小心打破了一个沙袋,他侧着脸看向顾小白,阴测测咬着牙问:“沈文涛他偷溜出院帮萧晗庆祝生日”·“不是啊,”顾小白无辜的挠挠头发,“今天苏医生批准沈文涛出院了。”
“这才几天沈文涛就可以出院了”项昊一边拆着手上的布袋,一边装作无意的问··“苏医生说沈文涛的伤口处理的很及时,而且手法老道,好好休养就没事,没必要老呆在医院里,影响心情。”
顾小白浑然不觉项昊的意图,他想起那个二当家他就恶寒,“原来马家寨的那个二当家是个大夫,真看不出……”·“……”同样想起那个二当家的项昊沉默,“算了,别想那个娘娘腔了……”他揽住顾小白,“来,小白,我们来商量下给萧教官庆祝生日。”
?· ·☆、第 49 章· ·?项昊对于女孩子过生日的认知一直停留在薛少琪、沈文雨这两个姑娘的印象里——每年她们生日的时候,都是买个蛋糕、买点小女孩喜欢的首饰,晚上再去放烟火。
既然沈文涛已经买了蛋糕,项昊想当然就想到首饰·刚好何副官替他老爹来看他,他就把这件事委托给何副官了,也省得他还要特意请假出学校··何副官走的时候项昊还在思考,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顾小白倒是很兴奋,一切项昊带头的恶作剧都让他乐此不疲·他一巴掌拍上项昊的背,“昊哥,你说沈文涛看到我们破坏他告白会有什么反应”·“什么反应都没有,”项昊随口回答,他压根就没信过沈文涛会告白,他都不知道顾小白是怎么得出沈文涛告白萧晗这个结论,这根本——“对了,”项昊右手握拳敲在左手手心里,恍然大悟道:“萧晗是我的未婚妻。”
怪不得他总觉得忘了什么事··“啊”顾小白被这个消息给惊到了,一时间他不知道先质问项昊‘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件事’,还是先去惊讶‘沈文涛竟然抢昊哥的未婚妻’,最后他只能呆呆的张大口。
“乱叫什么,”项昊嫌弃的看了顾小白一眼,顾小白这模样真难看··“昊”回过神的顾小白委屈盯着项昊质控道:“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萧教官是你未婚妻这件事”·“我谁也没说过。”
项昊耸肩,他自己都差点忘记这件事了好么··“好吧,”接受项昊解释的顾小白立刻换了一张义愤填膺的脸,“沈文涛他竟然打你未婚妻的主意,这件事不能忍走,昊哥,我们去收拾沈文涛去”·“你打的过沈文涛吗”项昊闲闲的问。
“呃……”顾小白一时哽住了,这个问题也令他疑惑的看向项昊,“昊哥,我怎么觉得你不在意沈文涛挖你墙角的事啊”·“呃……这个嘛……”被顾小白问题难到的项昊故作无所谓的理了理发型,“因为我那么帅,沈文涛怎么可能挖的走我的墙角”·“……”又一次见识了标准的昊哥式·自恋·敷衍技巧的顾小白也顺手理了理发型,既然昊哥这么自信,他还是闭嘴好了。
项昊不紧不慢的洗了澡,换了一套军服,耐心的等着何副官把礼物带给他·他的耐心一向不太好,但是这次的猎物值得他花费所剩无几的耐心··何副官送来的是一个黑丝绒方形礼盒,项昊接过之后随手把它放在裤子口袋里,完全没兴趣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拿到礼物的项昊架着顾小白晃晃悠悠去找萧教官的下落,路上遇到了其他学员笑眯眯的问要不要去帮萧教官过生日,人多热闹嘛,想必萧教官绝不会介意的··钱宝宝自然不会介意,相反,她是特别爱闹,人来疯。
尤其是看到学员们因为措手不及来不及准备礼物,只能现场表演的五花八门节目之后,她笑的越来越开心·不过真的不能怪钱宝宝笑点低,是那群学员实在是——捂面,军校生哪里可能有那么多才艺表演,会的不就是学校教授的那些军体拳,一个人表演了之后后面的人又不能表演一样的,最后他们被逼无奈开始上演两个人对打的全武行了。
轮到项昊的时候,项昊先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服,他踏步走到最中央,没有灯光没有舞台,他站在那里却如同王者··舞蹈是人类最古老的艺术形式之一,它是一种肢体语言,是一种感情诉说。
但是不论如何美化与规范,都不可忽略它本身的性意味··项昊就像是一个求偶的孔雀,张扬又肆意,他显摆自己的舞步,举止投足都是满满的暗示·最后一个动作完成之后,他抬起热汗涔涔的脸看向沈文涛。
沈文涛神色平静,但他眼底尽是暗色波澜·项昊挑眉,他对沈文涛勾起一个满是挑衅的微笑,在沈文涛危险的目光中把视线转移到钱宝宝身上,“知道萧教官喜欢歌舞,所以我特意为萧教官排练了这只舞,不知道萧教官喜欢吗”·钱宝宝在项昊抬起眼的时候也条件反射看向站在她身边的沈文涛,她再度捕捉到这两个人之间的奇怪气氛……她从小学舞蹈、学杂技,自然很明白这支舞蹈里面的暗示,而且这支舞开始和结束的面向都是沈文涛,她有些懵懂的看着项昊,“呃,喜欢……”·项昊用手背随意抹了一把热汗,还没来及的说什么,就看到顾小白对他竖起大拇指,然后挤眉弄眼的提醒他口袋里的礼物。
“萧教官,”项昊拿出差点被他遗忘的礼物,走到钱宝宝面前躬身递给她,“这是第二份生日礼物,请——笑纳·”·送完礼物的项昊重新挺直身躯,他得意的看着抱着幼犬的沈文涛,无声地说‘沈文涛,你——’还没说完就被钱宝宝的惊呼给打断了。
“项昊同学,这个礼物我不能收·”手忙脚乱把礼盒重新塞回项昊的手里的钱宝宝严肃的说··“有什么不能收的”项昊有些不上心的说,“这只是个生日——”当他打开那个盒子之后噤声了,里面是一枚铂金戒指。
·“咳——”在心底骂何副官的项昊火速的把盒子捅到裤子口袋里,“改天我重新送你一个生日礼物,”然后他不等钱宝宝有反应,就迅速的抓住在旁边看戏的顾小白跑了。
来不及拒绝的钱宝宝尴尬的与不明所以的学员对视,“咳,大家的心意我收到了,谢谢大家,我也走了·”·大家目送着钱宝宝如同火烧眉毛一样逃走了,耐不住自己好奇心的韩旭跑到沈文涛身边,“文涛,前面你站在萧教官身边,看清项昊送萧教官什么了吗”·沈文涛垂着头抚摸着幼犬身上的皮毛,他淡淡的说:“没有。”
“啊,真好奇是什么让他们两个人这个样子·”韩旭遗憾的叹气··相同的问题顾小白也同样问了项昊,可惜遭到了项昊誓死不屈的抵抗,坚决不让顾小白看清盒子里的东西。
废话,真让顾小白看到了,明天全校学院都知道他、项昊在萧教官生日上对她求婚了这简直是无妄之灾,何副官为什么要这样害他,项昊扑在床上内流满面的想。
他还要找机会给萧晗解释这不是出自于他本意,摔,这要怎么说难道要夜闯教师宿舍吗他当时为什么就不打开看看呢为什么不打开为什么?· ·☆、第 50 章· ·?生日礼物那件事造成了几天项昊与钱宝宝相互退避三舍的情况,就算两个人遇上了,也会装作视而不见。
而钱宝宝教授的心理课上,项昊更是化身成认真好学生,不捣乱不做小动作不上课睡觉,跟平时表现大相径庭·他们这种做贼心虚的模样反而令其他学员更加好奇那天项昊送的礼物了,暗地里的下庄开赌,更有无数人跑到顾小白这里打探消息。
好在项昊早就把那玩意毁尸灭迹,任顾小白把宿舍翻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个盒子··不过,在项昊的再三警告之下,顾小白终于愉悦的把‘萧教官是项昊的未婚妻’这件事‘不小心’散播出去了。
听闻这个消息的学员看着项昊与钱宝宝的眼神都带着意味深长,简单来分有三类,一类是嫉妒的,比如什么好事都让项昊给占了这种;一类是事后诸葛的,比如我早就看出来这两个人有问题巴拉巴拉的;最后一种心满意足八卦爆料挺兄弟的,比如跑到项昊面前说我支持你,加油什么的。
最后一种造成项昊在一段时间内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支持什么加油什么我最近做了什么……·沈文涛不属于上面任何一种,他自成一派,从生日礼物事情之后就彻底忽视了项昊。
——这还真够稀奇的··“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啊,”项昊揽住爬上他的床喊他回神的顾小白,“如果一个平常脾气特别好的人,突然对你视而不见了,你说这是怎么回事”·顾小白叹了一口,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有必要问他们吗还为了这种事趴在床栏上想到神思不属还不让他们关灯睡觉,几点了啊·被顾小白懒得理你态度刺激到的项昊用力拍了一个顾小白的后脑勺,“怎么回事啊”·顾小白抽了嘴角,“你惹对方生气了呗。”
“可我最近什么都没做”项昊立刻坚定反驳··“什么都没做还可以让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不搭理你,昊哥,这也是本事啊”杜枫凉凉地说。
“……”项昊扭过头一脸被伤害的表情望着杜枫,杜枫泰然自若的与他对视·项昊转过头看向他身边的顾小白,语气毫无起伏地说:“下去,关灯,睡觉。”
说完他就拿着被子把自己的脑袋盖住,不留一丝缝隙··时间不平不淡的走着,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军校舞会··项昊曾在入学第一年参加过一起舞会,事后项昊一直都没想通他那时怎么会脑抽到去参加舞会,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射击场玩几把。
舞会上就是觥筹交错、跳舞、跳舞、跳舞——无限循环,简直无聊到极点·这次舞会他不打算参加了,就算顾小白拼死拉着他,他也坚决不参加,他是坚贞不屈的军人,怎么可能参加这种纸醉金迷的舞会尤其是今年还有沈文雨,那是完全不能参加·可项昊也完全没想到,学校射击场管理钥匙的教官也跑去参加舞会了,这等于他没有任何其他娱乐活动实在闲的无趣的项昊插着裤兜打算去舞会上逛一圈,恰巧看到穿着难民装的萧晗正与沈文雨发生争执,穿着白色军礼服的沈文涛面色冷凝站在文雨身边。
他站的有点远,听不见两个人在说什么,但是从沈文雨略带心虚的表情和沈文涛抿成线的嘴角也可以推论出来,萧晗穿成这副模样与沈文雨脱不了关系·本想凑过去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的项昊还没走近,就看到满脸都是失望的沈文涛拉着萧晗的手转身欲走。
沈文涛看到不远处站着项昊明显有些意外,但是周围对萧晗不合适装束的指点促使他尽快带萧晗走·与项昊擦肩而过的时候,沈文涛清楚看见满身闲散项昊眼底的暗沉。
项昊有些意兴阑珊,原本就没多大兴趣的舞会顿时更加无趣,他正准备回宿舍睡大觉的时候,看见沈文雨站原地望着沈文涛离开的方向不动,他静静的看了会明显伤心的文雨,最终他走了上去。
项昊揉了揉文雨的头发,“走,文雨,昊哥哥陪你跳第一支舞·”·舞会与他印象中那般欢沁、不知忧愁,如同轻薄的假象··项昊在文雨面前伸出右手弯下腰,他抬着头淡笑的看着文雨,“我可以请你挑一支舞吗”·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原著向·沈文雨矜持的点点头,她小心翼翼的把左手放在项昊的右手心里,她期盼了那么久的事情发生了,她本以为自己会欣喜的不知所措,却没想到她会更加患得患失。
舞会放的这首曲子恰巧是华尔兹,项昊带着文雨在步入舞池,他们在舞池中央缓慢而悠扬的旋转、摆荡,轻盈而优雅··“昊哥哥,我真的很喜欢你·”沈文雨将头埋在项昊肩上轻轻地说。
“文雨,”项昊微微叹息,他是看着文雨长大的,他并不想文雨把太多的时间放在不值得的人身上,就算那个人是他自己,他低声说:“我有喜欢的人·”·“我知道,但是我就是喜欢你,”沈文雨语气带着哽咽和倔强,“过去喜欢你,现在喜欢你,以后也会喜欢你”·“傻丫头。”
项昊环住文雨,他也不再劝解,任由沈文雨在他肩膀上无声的颤动··一曲完毕,项昊带着沈文雨下了舞池,沈文雨已经收拾起了自己的失态,她正想和项昊道歉的时候,就看到谢天娇站在舞会的大门口,这简直太可怕了。
人群随着谢天娇步入逐渐悄无声息,这就是谢主任在龙城军校的威慑——她只要站着那里,就代表纪律··可自动播放的音乐不会理会谢主任,当音乐声再度响起时,诸位没有女伴的男士像是突然察觉到什么事,纷纷成双成对的下了舞池。
项昊撇了撇嘴,何必呢,不就是和谢主任跳一次舞吗怎么都和要杀了他们一样·不过项昊换位思考了下,换成他的话,他宁可和欧阳教官跳舞也绝不会和谢主任跳舞唉,那些怕被抓壮丁的男士瞬间都可以理解了。
在杜枫与顾小白跳完那个他取名为‘抓壮丁’的拉丁舞之后,他将沈文雨交给了杜枫,他自己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插着兜离开了舞会··在后山闲逛的项昊自然不知道谢天娇来舞会的目的就是为了邀请苏教官跳舞,自然他也不知道换了一身酒红色亮片晚礼服的钱宝宝成了惊艳全场的女人。
在钱宝宝跑到高台上大跳大腿舞的时候,项昊正枕着左手躺在小路边的长座椅上看夜空·在这里听不见任何音乐声,冬天的夜晚也没有任何虫鸣,只有寂静··迷迷糊糊要睡着的项昊被沈文涛推醒的,月光下沈文涛的侧颜出乎意料的温柔,可惜都是假象。
项昊干脆用手臂遮住眼睛,眼不见为净··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盖在项昊身上,紧接着沈文涛依在他身边坐在长椅的边缘,“你在这里睡一夜,明天就可以去医院报道了。”
他平淡的说··项昊往长椅内靠了靠,没吭声·似乎他打定主意不搭理对方··后山占据了整个龙城军校面积的一半,满山都是前人随意栽种的树木。
每到夜晚,山回路转树影幢幢风声飒飒,尤其是冬日,基本上没学员会选择晚上来这里散心··沈文涛静静望着下山道路,在月色下那条小路变成了银白色,有些失真。
他莞尔而笑,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平和的与项昊相处过了··“萧教官的身份有点问题,”沈文涛语气轻松,还带了笑意,“她不是江南萧家的独女,萧晗。”
项昊没有动,但是他睁开了眼睛,一片漆黑,“那她是谁”·“她叫钱宝宝,阳城人士,是一个著名马戏团的台柱·”沈文涛俯下身两手交叉手肘放在膝盖上,“来龙城军校的目的应该是为了给她母亲治病。”
龙城附属医院的优先治疗群体本就是军校人员以及其家属··“那真正的萧晗呢”项昊语气有些凝重,如果他们眼前的萧教官不是真正的萧晗,那么真正的萧晗去哪了·“你还记得在你回来的那趟火车上针对你的暗杀事件吗”说道暗杀的时候,沈文涛轻轻皱眉,放低了声音,“真正的萧晗的确在那趟火车上,但是她最后消失了。”
“消失了”项昊放下遮住眼睛的手臂,他目光锐利的盯着沈文涛,消失的意思有很多··“当时的乘务员说,在车上发现了血迹。”
沈文涛转过头看着项昊,“应该是被牵连了·”他含糊了那个你字··项昊重新闭上眼,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我知道了·”他还记得当时最后一个杀手正准备对萧——不对,是钱宝宝下手,原来在此之前,他就已经先杀掉了一个了。
项昊将右手搭在椅背上,他想了会突然怀疑的看向沈文涛,“你为什么会调查萧教官的事”·沈文涛瞥了眼项昊,坦然回答说:“我调查了龙城军校任过教的所有教官、助教。”
项昊一时有些惊悚,他上下打量着沈文涛,“你调查这些干嘛”·“我觉得,”沈文涛不自觉压低声音,“龙城军校有其他势力。”
他脸上也不太肯定,除了萧晗这个冒名顶替的教官之外,其他卸任与在任教官的身份都没有问题·但是助教的人员调查报告他还没拿到,这不好说··“那是李继洲要担心的事。”
项昊嗤笑,若是真的有其他势力,该哭的是李继洲,关他们什么事沈文涛还真把军校利益当成自己利益来维护了醒醒吧,军校利益是李继洲的利益,李继洲的利益不是沈文涛的利益。
“不,我说的是,我们出的事·”沈文涛在心中叹气,项昊在政治上不太敏感,似乎他所有天赋都交待到军事上面了,“包括当年少华的事·”他望着前面被树荫笼罩模糊不清的矮草丛轻声说。
项昊立刻坐起来,他面色冷厉的盯着沈文涛,“你查到什么了”·“没有,我只是有这个感觉·”沈文涛握住双手,他也许调查错了方向。
李继洲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眼皮底下有其他势力,若他是那种暗中之人,他会怎么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也许我该去查查李继洲麾下的人员·”他低声自语道。
“这个我来,沈家可不好调查李继洲·”项昊的视线从沈文涛脸上移到披在他身上的外套上,“项家倒是可以·”·项昊把外套丢到沈文涛身上,他重新倒回长椅上,故意挪了挪身子把沈文涛从长椅上挤下去,“话也说完了,沈大少爷你快拿着你的外套走人,别来扰人清梦。”
沈文涛顺着项昊的意思离开座椅,他却没有站起来,直接坐在长椅前被人踩踏过无数次的石子地上··今夜无云无星,月色清明,远远望去枝叶上附上了一层浅亮的银光,山涧泛起薄薄雾气,看来明日会有雨雪。
“前面文雨对我说,你对她承认——”沈文涛想尽力做出一副‘我只是顺道说这件事’的模样,只是他的语气出卖了他,“你有心上人了……”·“……”沈文雨果然心系她哥哥,卖的一手好队友,项昊心下拔凉拔凉的,他当时就怎么一时脑抽去安慰这种家伙。
“嘁,哄文雨的话你也信,”项昊用不屑的语气来掩饰他的心虚,“几岁了啊,沈文涛·”·“你说的话……”沈文涛转过脸看向闭眼小憩的项昊,他眉眼舒展尽是温柔,“我为什么不信”·项昊有些牙酸,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这种亲昵的语气,这种……一本正经的说情话方式,这货真的是沈文涛吗鬼上身了吧,这都和谁学的项昊烦躁的翻了一个身背对着沈文涛,“那我说沈文涛是一个伪君子,你信吗”·沈文涛低笑出声,“你信吗”·一阵冷风掠过,树影摇曳,暗香扑面而来。
项昊不作声,沉默有时候是最好的回答,沈文涛从低笑变成大笑··一分钟之后项昊耐心告罄,他恼羞成怒的坐起来,“沈文涛你笑够了没有”有什么好笑的还笑那么久他踹了沈文涛一脚。
他们在宿舍楼梯上分道扬镳,沈文涛一直没有说出他来找项昊的主要目的·他总以为还有时间,他还有机会,他可以找到一个恰好的时机去道歉·直到他们因为中毒在岩壁上命悬一线的时候,直到他终于撑不住掉下去看见项昊脸上的惊惧。
他终于明白,他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多的时间·?· ·☆、第 51 章· ·?沈文涛醒来的时候,病房里没有其他人,项昊正躺在他不远处的病床上昏迷不醒。
他侧过头着迷的看着面色惨白的项昊,只差一点点,他们就会在这次常规练习中因为不佩戴安全绳而‘意外’身亡·他的神色渐渐凝固,医院里无处不在消毒水的味道让他更加头疼,他脑子里神经不停的跳动,一下一下如同刀割一般。
因为‘病人不能吹风’这个关系而不能开窗透气的沈文涛选择去医院花园坐一会··花园正中央有一座白色上下双层石莲喷泉,周围是一些幽静的小径,路边零星分布着一些供人休息用的长椅,长椅后面则是大片的凤尾蕉,用以遮挡迎面而来的大风。
浑身抽疼的沈文涛一个人慢慢走到了花园里,他找了一个靠近没人的地方坐下休息——他没走多久就觉得疲惫,怪不得那些护士知道他要出来走走都一脸不认同。
他放松的靠在椅背上,他觉得自己最近和医院很有缘,这不还没出院一周就又回去了··“哥~~”沈文雨担忧的跑到医院来看沈文涛,却在病房里只看到还在昏睡的项昊,问了护士长才知道她哥哥到花园里散心,“哥~~苏医生说你还不能乱走”·沈文涛安抚的拍了拍文雨的后脑勺,他神色淡淡的道:“只是来园子里散散心,你知道我不太喜欢医院的。”
“哥~~哥~~哥~~”沈文雨撒娇的不停喊着··“你哥还没死呢,这不好好的嚒。”沈文涛说··提到‘死’这个字,沈文雨立刻直起身子神色严肃的质问:“你怎么会突然坠崖呀,我问韩旭和高美仁,他们都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他们当然说不清楚啦,因为,我……”绝不会让自家妹子知道自己是中毒的沈文涛把事情全部拦在了自己身上,“太自信了,没有系安全绳。
结果脚没踩稳就掉下来了·”·不疑有他的沈文雨抱住沈文涛的手臂摇晃,娇嗔的说:“以后呀,可不许你这样啦知道吗”·“行了行了,”被摇的头更晕的沈文涛打住了文雨折磨他的举动,“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人家一直都很关心你的呀~”沈文雨嘟着嘴撒娇的说。
沈文涛轻轻笑了笑,“嗯”·“嗯……就是我听说今天上演了一出美女救英雄的好戏,”沈文雨一脸认真看着她哥哥,“你和项昊同时坠崖,萧晗选择了救你,而没有救项昊……”·沈文涛眉梢一挑,他看向话里有话的文雨,“你想说什么”·“人家想说的是萧晗喜欢你,哥哥,我是不是要有嫂子了”文雨眨眨眼,脸上写满了‘别瞒了我啦,我都知道了’·沈文涛有些迟疑,“是萧——教官救的我”·“咦,哥哥你不知道是萧晗救你的吗”沈文雨惊讶的反问。
“嗯……那时磕到头了,有点记不清了·”沈文涛随口找了个理由,他神色不动但眼底的冷意蔓延——萧教官出现的时机似乎太准了,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啊还磕到头了哥你要不要再去找苏医生看看啊”沈文雨担心的问。
“没什么事,不用麻烦苏医生了·”沈文涛淡淡的说··“哦,好吧,但是哥你觉得不舒服一定要找苏医生啊”沈文雨认真叮嘱道。
沈文涛弹了下文雨额头一下,“知道了,就你事多·”·沈文雨陪着沈文涛坐了一会就一惊一乍的跳了起来,“我忘记准备刘教官的文件了哥,我要先回学校了,明天再来看你啊”·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原著向·沈文涛目送着自己妹子风风火火的背影,心情好了些许——自从文雨成为助教后,虽然性子还是骄纵,但是刘教官私下和他称赞过文雨做事细致认真。
独自坐了好一会,风也逐渐大了起来,沈文涛在护士的劝说下回了住院楼里··慢慢从侧门走到过道的沈文涛就听到钱宝宝寒着音调说:“你知道不知道,你今天差点害死项昊和沈文涛”·沈文涛停下脚步,他倚在白石柱上听墙角。
当薛少琪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沈文涛阖上双眼仰头靠在浮雕上,他觉得很疲惫——来自内部的背叛从来最是让人措手不及,也最难以接受让人痛苦··钱宝宝与薛少琪还在争执,沈文涛却不愿意再听下去了,他也拒绝去想当初一个开朗善良的女孩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对我哥哥有什么情分我哥哥死了,他们却还开开心心的活着·”少琪尖锐的质问把沈文涛钉在原处··“那次演习我哥本来是不想去的,是项昊硬拉着我哥去的如果不是项昊,我哥根本不会去,我哥根本不会死”·“在我哥生死一线的时候,他最好的两个兄弟却选择了袖手旁观。”
“心怀愧疚我怎么没看出来”·“你知道我哥走后,我和我的家人过的什么样的生活吗你以为我还想活着吗我现在的唯一念头,就是让害死我哥哥的人血债血偿”·交谈声停歇了,在少琪走远了之后,沈文涛撑着石柱慢慢走出来。
钱宝宝看着沈文涛明显有些意外,她看了看少琪离去的方向,有些拿不住对方到底听见了多少,最终她选择了见机行事,她笑着走近沈文涛,“你醒了啊怎么不在病房里休息”·“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你救了我。”
沈文涛回了一个礼貌的笑··钱宝宝沉默了会,“刚才我与薛少琪的谈话,你都听见了”她虽然是用疑问句,却满脸肯定。
沈文涛点头,他认真看向钱宝宝,“萧教官,我请求你别把少琪下毒的事情说出去·”·钱宝宝双手抱胸看向沈文涛,她叹息,“你知道不知道,你和项昊的沉默,就是对薛少琪的纵容”·沈文涛挑起一个略带苦涩的笑,他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但是她是少琪,是少华的妹妹,她和文雨一样,都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
“萧教官,下次我会小心的·”沈文涛说··看着柴米不进的沈文涛,钱宝宝无奈承诺,“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不过她倒是没想过去问项昊对这事的看法,不过某些时候,沈文涛的态度就代表了项昊的想法。
沈文涛在走廊上坐着,他沉默的抬头望着天井,因为对少华的愧疚,他一年多都没有去过薛家,也根本不知道薛家如今的情况,薛家发生了什么事吗也是他们的逃避,让少琪变得如此极端……·这次下毒的事,也算有利有弊吧。
它帮最有嫌疑的钱宝宝洗脱了嫌疑,虽然这也令调查彻底停滞,但是最少掀开了迷局的一角·?· ·☆、第 52 章· ·?沈文涛推开门的时候,项昊正惬意的半躺在病床上看书——项昊脸上毫无血色,身上更因为从崖壁上滚落造成了多处严重擦伤,可是他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痕迹。
沈文涛心思有些复杂··“你来干嘛看我啊”项昊把目光重新移到手上的《小五义》上,他语气中满是嫌弃,“一点诚意没有,不知道手里拿点东西。”
走到自己床铺边的沈文涛叹了口气,“别闹了,我也——”住这里··“我怎么闹了”项昊立刻炸毛,他把手上的书一丢,“沈文涛你给我说清楚”·话被打断的沈文涛心累,他爬上床盖上被子,“这是我的床。”
“……学校穷疯了嘛竟然不安排两个房间”项昊超级不开心的问,竟然把宿敌放在一个病房里,不怕他们打起来啊·沈文涛沉默的闭上眼睛没回话——他从醒来就一直隐隐有些头疼,现在越演越烈,不止头晕还觉得恶心。
在这种状况下,他一点都不想和项昊打嘴炮·奇怪的是,直到他睡着都没听到项昊说话,在意识迷茫时沈文涛还想着今天的项昊怎么就转了性子不乘胜追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项昊当然没有转性,实际上是因为沈文涛刚躺下不久就彻底昏迷了,所以他没有听见项昊后面的花样寻衅。
也因为沈文涛一直没有回应,气不过的项昊爬上他的床准备直接用武力解决问题,这才发现沈文涛昏迷不醒,吓的项昊跑出去喊苏医生了··苏医生从急诊室出来之后脸色很沉,这可不常见。
大多数时间苏医生都是温和的老好人模样··一直在急诊室外面等待的项昊有些心惊胆颤,“沈文涛的情况不好”·“不,他没事。”
苏医生身上有些凝重与疑惑,“沈文涛的症状是高烧引起的昏迷,但是我明明给你们都开了消炎药,怎么还会发这么凶险的高烧”·“他对消炎类的药物有抗体,所以药物对他作用不大,”项昊松了口气,他耸耸肩,对自责的苏医生解释说:“一旦生病就要很久才好,从小都这样。”
苏医生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这样不是好事,有抗体导致他只能依靠自身免疫系统,病毒来的凶猛点就……唉,这要怎么办啊……”·在苏医生自言自语的时候,昏睡的沈文涛被护士们推了出来,项昊的注意立刻集中在沈文涛身上,直到这时项昊才恍然发现沈文涛的改变——沈文涛瘦了,脸部轮廓更加锐利,即使昏迷状态下他的眉梢也皱紧,不得安眠。
项昊一时有些恍惚,沈文涛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模样·正当项昊想回病房的时候,苏医生叫住了他··“项昊,林护士反应说你要换病房,说不想和沈文涛一起住,是住的有什么问题吗”苏医生语气温和的问。
医院资源向来紧张,若无必要原因,一般是不会更换病房··项昊愣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想和沈文涛住了”话音刚落,他想起自己的确说过类似的话,“咳,那是我和沈文涛开玩笑说的。
不过,那时候病房就只有我和沈文涛,林护士怎么知道的”·“……呃……”苏医生有点尴尬,“林护士常常和其他同事打听你……”·项昊下意识捋正了发型,好吧,原来他的爱慕者连医院都有分布。
“林护士是一个挺认真负责的姑娘,”苏医生觉得他有必要对项昊说明医院情况,“平时不会这样的·”·“……”项昊有些愤愤,怪他咯·苏医生突发奇想,“你要不要去认识下林护士”·“……我去看看沈文涛。”
项昊落荒而逃··苏医生说沈文涛会昏睡一段时间,不能吵闹·考虑到项昊跳脱的性格,苏医生本想将沈文涛转入单人病房,但是被项昊阻止了,项昊的原话是‘沈文涛这时不时闹一出,没人看着不行’苏医生考虑下会,觉得这个不算大问题,毕竟医院里有那么多专业素质过硬的护士,但是他看着项昊表里不一的样子,觉得这个是一个改善他们两人关系的好机会,他体贴的同意了。
《小五义》项昊不知怎么的就看不下去了,他的目光总会时不时的飘到沈文涛脸上,又晃到输液瓶下的滴壶上,再回到书页,循环往复·后面他意识到沈文涛是真的一时半刻醒不了,他就百无聊赖的数着滴壶中滴落的每一滴药水发呆。
顾小白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项昊呆滞盯着某一个地方,一脸神游天外··“昊哥”顾小白小声呼唤,这模样是什么后遗症吗·项昊不在状况的嗯了声。
还能回答,看来没什么事·顾小白松了口气,他从旁边果篮挑挑拣拣,选出一个苹果擦了擦,“你在干嘛呢”·“一三九二。”
项昊心不在焉的说··“什么”顾小白茫然的望着项昊,一三九二,这是什么密码吗·项昊回神,他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小点声,脑袋疼。”
一三九二,一千三百九十二,二十七分钟,三分之一瓶药··顾小白苹果也不啃了,他凑到项昊跟前提议问:“我去喊护士来”·“别小题大做,我没事。”
就是盯着太久了眼睛涩而已,项昊闭着眼在晴明穴上按压,“小白,学校方面怎么对外说我和沈文涛出的事”·说到这个顾小白就来气,“李继洲把过错都推到你和沈文涛头上,说是你们不系安全绳出的问题。”
“小点声,”项昊再度提醒了顾小白,“沈文涛还没醒呢·”·“昊哥,”顾小白压低声音问:“沈文涛怎么了怎么都开始打吊瓶了”·“高烧昏迷。”
项昊言简意赅··“……哦,”顾小白看了看沈文涛又问:“那干嘛不给沈文涛换个单人病房,方便静养呀”·“我和他一个病房就会吵着他”项昊不乐意了。
顾小白一脸‘这不是必然的嘛’,他看着拉长脸的项昊耸耸肩,“好好好,我说错了,是沈文涛会闷着你·”·“哼,顾小白我告诉你,我和他沈文涛同住一个病房是给他面子”趁着沈文涛还没醒,项昊使劲的抹黑他,“你以为谁都可以和我一起住一个病房的吗别人求都求不到这个机会”·槽点太多,顾小白有点选择困难,最后他选择了一个听上去最不靠谱的槽点,他小小声说:“昊哥,一般人是不愿意进医院的。”
项昊一脸不以为意,“那是没我在·”·“……”顾小白淡定的忽略了这个不要脸宣言,回到了他之前的话题,“昊哥,你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出院”·“我后天就可以出院了,沈文涛还要住一段时间。”
可实际上,要不是沈文涛突如其来的昏迷令苏医生心生警惕,他明天就可以出院··顾小白放下心,他喜闻乐见的和项昊聊起了最近学校里的八卦,“昊哥你知道嘛最近学校里有人传,说沈文涛这么多灾多难老进医院都是因为你。”
虽然项昊承认这次沈文涛会住院的确有他的原因,可前一次和他完全没有关系好吗项昊不爽的问:“他们都说什么了”·顾小白偷笑说:“沈文涛第一次住院不是为了救萧教官吗这次生死关头又被萧教官救了。
他们都说这两个人是郎有情妾有意,可惜萧教官是你的未婚妻,沈文涛也绝不会夺人所爱,所以他才这么多灾多难·”·“……”项昊抽了抽嘴角,“所以这都是我的错咯”·顾小白拍了拍项昊的床铺,故作正色说:“昊哥,你要有成人之美,让这对苦命鸳鸯在一起吧~”·“小白,没事多看书,少听这种长舌妇的饶舌,”项昊一脸为你好的模样,把床边的他看不下去的小五义递到顾小白手里,“来,给你书。”
顾小白接过书翻了翻,随口问:“昊哥,你说沈文涛是不是真的喜欢萧教官啊真的,那群人列出特别多的证据来证明他喜欢萧教官,我觉得也挺像是真的。”
项昊瞟了眼依旧昏睡不清的某个人,“说来听听·”·“你不是说少听八卦嘛,”顾小白抓住机会吐槽了项昊的心口不一,“什么沈文涛接了萧教官之后,担保她出警察局,还有把车让给萧教官和她奶娘,自己跑回学校。
什么沈文涛第一次违反校规就是为了萧教官,不过这个不靠谱,以前沈文涛也违反过校规,只是没有被谢主任抓到过·什么沈文涛为了救萧教官骨折住院,还有萧教官的天天探望。
还有那个生日蛋糕,学校舞会的时候还是沈文涛带着萧教官出场的,要知道以前沈文涛从来没女伴·这次还有萧教官的舍命相救等等……”顾小白把书页一扣,“我觉得沈文涛与萧教官的互动是有那么点意思,昊哥你觉得呢”·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原著向·项昊乐了,这些事情听上去的确像这么一回事,如果没有沈文涛告诉他萧晗身份有问题,他一定也会相信。
项昊咳嗽一声,“不知道”·顾小白撑着额头无语,“昊哥,沈文涛在抢你的未婚妻,你这么乐呵是干嘛……”·项昊扑腾着顾小白的脑袋,满不在乎的说:“今年我还和文雨跳舞了呢,你还和杜枫跳舞了,这算的了什么”·“可不一样……”顾小白挣扎的从项昊手下把自己的脑袋拯救出来,“他是沈文涛耶”·“沈文涛又怎么了沈文涛才不会夺人妻子呢。”
项昊一锤定音··?· ·☆、第 53 章· ·?沈文涛半梦半醒之间听见有人在唱《亡乌江》,咿咿呀呀悲悲切切·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他还记得自己在住院,医院里可没有戏台,可等他清醒之后发现真的有人把病房当成了梨园——依然是双人病房,只是项大少爷嫌弃病房沉闷,特意请了关家戏班的当家花旦、首席武生来此唱了一出《亡乌江》。
沈文涛醒来的时候正赶上高潮,剧目进展到最为出名的那一出《劝君王饮酒听虞歌》,沈文涛坐起身靠在靠枕里,他侧过脸看着项昊,项昊正一动不动的看着这出悲剧,神色不明。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愁舞婆娑·赢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亡一刹那,宽心饮酒宝帐坐··——启奏大王,敌军四面来攻,特来报知。
——启禀大王八千子弟兵俱已散尽·——妃子,快快随孤杀出重围·——大王啊,此番出战,倘能闯出重围,请退往江东,再图复兴楚国,拯救黎民。
妾妃若是同行,岂不牵累大王杀敌也罢愿以君王腰间宝剑,自刎于君前··——妃子,你,你,你,不可寻此短见啊·——大王啊汉兵已掠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妾妃何聊生。
沈文涛不喜欢项羽,或者说排斥·这并非是因为史记中记载的‘楚军夜击坑秦卒二十余万人于新安城南’,而是他有些时候觉得项昊与项羽太像了:一样英雄主义、性情中人;一样骁勇善战、不惧死生;一样争强好胜、任性偏激;一样,不惺惺作态、不与小人为伍。
·曾经沈文涛和项昊两个人讨论过项羽··项昊说,若是项羽渡乌江,以他的能力必然可以东山再起,但是他绝不会过去,他的自尊自傲都决不允许他像一个丧家之犬逃回去,他是一个个人主义的英雄。
那时的沈文涛认真的问过项昊,换成是你,你会不会渡乌江·那时的项昊思索了许久说,我觉得我也不会渡河,丢不起这个人··当时的沈文涛隐隐有些胆寒,他们注定要上战场,假若有一天项昊战败,他不敢去想这个结局……·曲目罢,伶人离去,项昊却依然沉浸在楚霸王自刎的场景里。
“我记得你问过我,”项昊没有动,但他的话却是对沈文涛说的,“若我是项羽,会不会渡乌江·”·“嗯·”沈文涛淡淡嗯了声。
项昊依旧不动,他望着掌心里的印章问:“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少华…”这个印章是当年少华二十岁生日的时候,少华亲手刻了三个印章送与他们三人,当时他们还在笑称第一次在寿星生日上收到寿星送的礼物。
项昊把印章扣在手心里,双手交叉枕在脑后,他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说:“少华的回答和你那时候说的一样·有些时候我总觉得你和少华很像,两个人想法总是不谋而合……为什么”·项昊问的不是为什么总会和少华的想法一致,他问的是一年前为什么他与少华会选择那样做,而这个本就是个无解题,这也绝非项昊真正想说的事情。
沈文涛垂下眼眸,“你想说什么”·“少琪,”项昊回答的很快,“这次下毒的事情,是少琪做的·”今天早上刘副官特别来看他,但是主要目的是告诫项昊——项邵达对苏锐教官有知遇之恩,在项昊进了急症室的下一刻,项邵达就收到了苏锐医生告诉的他的消息——项昊在学校中毒。
项邵达大怒要求彻查,薛少琪很快的暴露在他眼前·刘副官是带着项邵达的态度前来,他要求项昊知分寸,别因为妇人之仁把自己的置于危险之中··沈文涛很快反应过来,“项参谋长知道了”·“嗯,”项昊含糊的嗯了声,“如果少琪再有动作被我爹知道了,我爹一定会把少琪送上军事法庭。”
“我知道了,我会让人看住少琪的·”沈家和项家一样,在龙城军校里有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探子,项参谋长既然都来警告项昊了,这意味着项家的探子是绝对不能动用的,那么也就只有沈家了。
若是以前的项昊,他不会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来说这件事——用少华来切入,提及到少华的死,最后再说少琪的所作所为·沈文涛淡淡地想,谁说项昊不善谋略的善于用兵的将领必擅谋,不过阴谋阳谋的区别而已。
“我一直将少琪当做妹妹,你没必要防我不帮少琪·”沈文涛冷淡地说··项昊轻轻笑了下,“抱歉,有些时候我不信你·”·有些人喜欢用天崩地裂、万念俱灰等等来形容自己在遭遇到巨变瞬间时的感受,但这其中不包括沈文涛。
沈文涛在那时候还有力气笑,甚至语气都一如既往地的平稳,他说:“你这样说,让我有点难过·”·项昊陷入长久的沉默,在沈文涛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他终于开口,“我不想骗你,但是这个的确是实话,沈文涛。”
实话比谎言更加伤人,更加痛苦的是沈文涛清楚的知道项昊为什么会说不信,是他亲手打破了项昊给予他的信任,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对不起,”沈文涛用力闭上眼睛,泪意涌上眼眶,他低声的道歉,“我一直欠你这句道歉。”
“嗯,”项昊蹭了蹭枕头,干干脆脆的说:“我接受·”·沈文涛设想过很多次他道歉的场景,却从来没想过实际发生的会这么儿戏——龙城附属医院的双人病房里,两个人各自躺在自己的床铺上,既没有面对面也没有促膝长谈,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发生了,过去了。
沈文涛觉得心情很酸涩,本来可以克制的情绪如同开闸的长江水,再也控制不了·为了不令项昊发现异样,他侧着身子背对项昊,清了清喉咙把哽咽压了下去,“苏医生怎么会答应让人在病房里唱戏”·项昊奇怪的瞄了沈文涛的方向,就看到一个僵直的背影,“苏医生没答应。”
沈文涛用鼻音哼了声,“嗯”·“苏医生今天调休,”项昊带着明显的炫耀,“其他医生不敢拦我”·“……”他就不应该问唱戏这个问题,而且这个不值得炫耀,沈文涛默默的想,他平稳的呼气,尽力用还原平时的语气,只是依然带着鼻音,“你厉害。”
“当然”项昊来劲了,他用手肘撑起身子看向沈文涛,“小白说这个戏班演的《白蛇传》、《思凡》都很不错,要不要听听”·“……下次我们去戏院听吧,这里毕竟是医院,影响不太好。”
沈文涛左手按压在眼睛上阻止继续冒水,他丢出了一个约定··项昊恹恹的趴在床上,“噢……几号啊……”·沈文涛拖着长长的鼻音语气轻松地说:“下次放假就去。”
今天上午刘副官来了,下午何副官也到了·只不过刘副官是来警告项昊,何副官是来送给项昊他要的调查报告·何副官送来的报告很简略,大部分都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有几个人的出生地与他们实际上查到的不一致——那些地方的街坊邻居形容的长相与李继洲实际的部下对不上。
何副官是来问项昊要不要继续查下去的··项昊随手把报告丢给了隔壁床的沈文涛,他冷笑,“查,当然要查,查清楚这些牛鬼蛇神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何副官,也顺便去查下沈家。”
沈文涛一目十行看着报告突然说··项昊闻言点头,“这个主意不错,虚虚实实迷惑对手·”·“但其实作用不大·”沈文涛淡然接话,若是他们发觉了项家在调查,再顺便发现了项家也在调查沈家,只不过是把‘项家在调查李继洲’这件事变成‘项家在调查李继洲、沈国舜’而已。
“未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项昊该抬杠还是继续抬杠,“怎么会没用呢”·“敌暗我明,”沈文涛头也不抬继续看文件,“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你认为他们很了解我们”项昊转过头看向沈文涛··沈文涛合上文件,“我不是认为,而是确定·”他与项昊对视,“我觉得他们设下的陷阱,不但时机分毫不差,而且……”他眼眸冷意蔓延,“也非常确定我们一定会踏入这些陷阱,这些陷阱就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
“你调查到什么了”项昊好奇的问,都情绪外露到这个地步了··“军校里有一个助教有问题,”沈文涛下床倒水,“她很小心,但是她家人太粗心了。
军校的一个助教的工资可支持不起他们全家人顿顿有鱼有肉·”·项昊思索了会,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一个助教能排上多大用场”·“教官们都没有问题,但是一个助教有问题,阿昊,你觉得这个就是结束了嘛”沈文涛抛出一个问题。
“有话直说,最烦你这样说半截藏半截了·”项昊不耐的说··沈文涛叹气,他捧着杯子坐在项昊面前,“你自己都说了,一个助教可以排上多大用场所以啊,绝对不止是一个助教这么简单,从龙城军校历届的学员,到可以随意进入龙城军校的附属医院的医生护士,他们都必须要查一查……”·项昊上身懒洋洋的靠在枕头里,他挺烦这种钩心斗角的事,好在有沈文涛,他懒散挥了挥手,事不关己地说:“要查历届学员可以找小白的哥哥顾天白,他是集英战队的副队长。”
沈文涛静静的看着项昊,苏教官不但是教官,还是龙城附属军校里数一数二的医生,最重要的是,苏教官还是项参谋长的人··“好吧好吧,医院的医生护士我去查,”项昊把身后的枕头抽出来摁在沈文涛脸上,“你要不要这么周扒皮啊,烦——人——”?· ·☆、第 54 章· ·?时间慢悠悠的过着,不知不觉就到了集英战队的第一轮选拔。
沈文涛、项昊两个人也最终赶在第一轮选拔之前出了医院,真是可喜可贺·对了,忘了说,最后苏医生还是知道了项昊做的好事,把他从头到脚不带一个脏字的骂了一遍,等苏医生走了项昊还神情恍惚一副不知今夕何夕的模样,看的周围人一阵暗爽,包括沈文涛。
今年的选拔有别于往年,李继洲特意向大帅提议增添笔试课程,以显示龙城军校笔杆子枪杆子两头抓··在校场听到李继洲选拔要考军事理论的时候,项昊脸上就有些不好,然后等顾小白把他拖欠了一年的教科书全部给他的时候,他整张脸都裂了。
真的是裂了,那不是几本书,还是一箱子的书一箱子,30*50*25的铁木箱子整整的、满满的,教科书·“你不是在逗我玩吧,小白”项昊绝望的问。
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原著向·顾小白一脸严肃,他无情的打破了项昊的希冀,“昊哥,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的”·“我……我,”项昊都被吓结巴了,“我一年三百六十四天没有复习,我这一晚上能复习明白吗”·顾小白诚实的摇头。
项昊抽了抽嘴角,他转了会手上的钢笔,突然问:“沈文涛是不是还是每次军事理论都考第一”·“你别闹,都什么时候了,”顾小白果断会错意,他就像看着熊孩子一样说:“跟沈文涛比军事理论”·“我和他比怎么了”熊孩子·项昊一击就走歪。
“昊哥,”顾小白严肃认真地说:“我们可以选择一个难度小点的对手吗”·“……”项昊挑着眼盯着顾小白。
“好吧,昊哥,我们一起迎难而上……”没立长顾小白改口··迎难而上的项昊在不久之后敲响沈文涛宿舍的门,顶着所有人好奇且八卦的目光,沈文涛淡定的把他划了重点·做了笔记·原本属于他的课本(军事理论课上的所有课本)递给了项昊。
这项举动被顾小白评价为雪中送炭、君子雅德·但是它并没有给项昊什么帮助,因为项昊在看了十分钟之后不受控制的睡着了·所以在第二天的军事理论摸底考里,项昊只考了十三分。
知道项昊成绩的时候,沈文涛简直想拿出棍子来抽项昊一顿,卷子上的所有题目都在他划的重点范围之内,全部看一遍都不会这个成绩,还有六天就是集英战队第一轮选拔的正式考试,项昊能不能上点心·顾小白倒是很开心,昊哥终于不是交白卷了,还有十三分,这个进步很大了杜枫则暗地坐庄,赌注是沈文涛与项昊目前到底是什么情况,大多数人赌是因为沈文涛涵养好雅量大,所以才不计前嫌的帮助项昊。
没几个人下注是因为那两个人冰释前嫌了··“军事理论其实没有所谓的正确答案,它只有得分点·”沈文涛手里正是项昊这次模拟考的试卷,项昊的答案不是不对,只是没有切中要点。
比如说‘请简述战争的目的’这道题,项昊就写了一句话——打败敌人,赢得胜利·十分的题得了两分·而这道题的得分点有两个,第一是围绕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展开,第二是战争的目的、战争的属性。
“我知道你不喜欢笔试,认为它是纸上谈兵,但是这次李继洲出的题的确压在你的死穴上·”沈文涛把卷子放一边,项昊正眼巴巴的盯着那张薄薄的答卷不放——要知道在以前项昊向来都是交白卷的,也就无所谓被沈文涛看到不看到了,而这次他第一次认真答题,结果竟然只有十三分,还被沈文涛看见这种羞耻的感觉爆满,项昊恨不得立刻就把试卷给毁尸灭迹了。
而沈文涛装作没有看出项昊的打算,一本正经地继续说:“《战争论》本身并不难解,你只要背第一卷的内容,第二卷和第三卷的内容你其实都知道,只需要看一遍就可以了。
第二卷、第三卷说的是如何进行攻击、防御,这些战略、战术并无需多言,而且我也不认为李继洲会在这两块大范围出题·”·项昊横了沈文涛一眼,不乐意地问:“你怎么知道李继洲不会在这块出题”·“《战争论》的作者是克劳塞维茨,他一生参加了四次著名战役,分别是莱茵战役、奥斯塔德会战、法俄战争和滑铁卢战役。
这些战争都有一个共同点,作战双方的装备差距、人员差距不大·”说到这个话题,沈文涛的语气有些沉凝,“而当下的形势你也清楚,我们的武器都是从德国人手中买来的,他们并不会让我们拥有一支可以真正与他们抗衡的武装部队,这个是第一个原因。”
“第二则是因为,《战争论》强调的是会战、阵地战,它认为这个才是战争核心,阵地战取决于地形,它依托平原,而我国国土以高原山地为主,地形复杂变化多样。
第三,若是单说战略战术,《孙子兵法》与《三十六计》更符合我国国情·第四点,《战争论》出名的原因并不是她的战术战略,而是克劳塞维茨提出,战争是政治的另类延续。”
沈文涛把《战争论》丢到项昊怀里,“所以我不认为李继洲会着重考核这块,我——”·沈文涛的话韩旭突然打开房门打断,沈文涛、项昊一个转头一个抬头看向韩旭。
韩旭顶着目光感觉到压力,他抓了抓了后脑勺,“我只是来拿点东西·”话一说完,他就窜到自己的床上把枕头拿走了,“那个,我认枕头,没它睡不着。”
“这不就是你宿舍吗,你拿走它干嘛”项昊心下有点不好的预感··韩旭看项昊的目光里瞬间带上了怜悯,文涛说要给项昊做单独辅导,这本来没什么,只是文涛在‘单独辅导’这四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再加上那个看起来风平浪静实际上波涛汹涌的表情,这个就有什么了。
韩旭充满同情的说:“我和美仁这几天准备搬你去宿舍住,你——加油·”·为什么要说加油,项昊抽了抽嘴角,这绝对就是沈文涛干的好事。
他一脸不爽的看着沈文涛对视··沈文涛很淡定,他拿起那张答卷又看了一遍,“这六天你住在这里,韩旭美仁会搬到你宿舍,小白杜枫他们都同意了·”·这叫做先斩后奏,为什么他不知道,项昊气呼呼地说:“我·似·乎·没·同·意·吧”·沈文涛晃了晃手里的试卷,这比语言更有说服力,项昊憋屈的沉默了。
沈文涛才没有给项昊来什么一对一讲解,因为项昊的目的就是为了通过考试,而不是吃透这本书·沈文涛给项昊画了无数个关键词,告诉他看到这些关键词就应该回答哪些答案,所以项昊就只需要背。
这六天对于项昊来说是不堪回首的噩梦,他每天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背书、背书、背书……背到他每天做梦梦话都是‘战争决不是孤立的行为……战争不是短促的一击……战争的结局也不是绝对的……沈文涛你够了’·不过这种填鸭式的教程最终令项昊通过了第一轮笔试考核,真是可喜可贺可悲可叹。
顺便再为那几个没有通过笔试考核被淘汰的学员默哀,不是他们不认真学习,只是他们没有一个学霸当后援··不过说一句后话,这六天里,顾小白他们几个人玩的倒是很开心,每天除了常规复习之外,就是四个人凑在一起打升级。
杜枫赢的最多,高美仁输的最惨,由此可见,升级要玩的好也需要战术··项昊终于搬回自己宿舍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目所能及的所有军事理论课本丢床底下然后好好的睡了一觉,这六天里他每天的睡眠时间不到五小时,真是血泪史。
但是躺在床上的项昊并没有如同自己所想的那样立刻睡着——他的大脑还处于兴奋状态,死活不肯休息··项昊盯着天花板就想到床底下的书,想到书就想起这几天沈文涛的压迫,然后再莫名想起沈文涛把那些他抄录下来的题目递给他时候的样子——眼底的青色,一直不停按捏的太阳穴都在说明他的疲惫,可沈文涛什么都没说。
他并不认为这些事算的了什么,就算他每天睡着的比项昊还少··项昊躺在床上叹了一口气,他把被子拉过头顶,真的太烦人了·?· ·☆、第 55 章· ·?为了庆祝项昊那个堪称跨时代的成绩进步,他们一致决定去畅春园听戏。
当然,他们会这么大方是因为沈文涛说了他请客,不然他们绝不会选择号称龙城第一的戏园听戏··路上大家都很兴奋,以顾小白为甚·顾小白兴奋不是因为去听戏,是因为昊哥和沈文涛一起去了,这代表了他们兄弟几个又可以开始横霸江湖了——昊哥与他负责闯祸,沈文涛、杜枫善后。
最近气温下降的厉害,风也刮的凛冽,但这丝毫影响不到路两边叫卖的摊子··项昊裹着厚厚的军大衣走在沈文涛边上,别有用心说:“沈文涛,你带够钱了没,别和小白一样,没带钱还要我帮你付账”·“昊哥,我就那一次没带钱”顾小白抽了抽嘴角,“你都说了无数次了,能不能放过我啊”·沈文涛瞥了眼项昊,项昊从来不在军装口袋里装任何东西,包括军大衣,因为那样会影响美观。
所以,就算他没有带钱,最后垫钱的也绝不是身无分文的项昊·沈文涛隐秘的叹了口气,“我带了钱·”·“那行,帮我去买笼包子吧,我要狗不理三鲜包”项昊笑的灿然,他早上可没去食堂吃早饭,废话,都知道要早上出来,还吃什么食堂的早饭·“……”听到小白不加掩饰的咽口水声,沈文涛实在想扶额——这两个人在吃上面的配合总是那么天衣无缝,他看着对面路口的狗不理说:“我们先去吃个早饭再去畅春园吧。”
“好叻,就等你这话了”顾小白大力的拍上沈文涛后背,架着项昊过马路,“昊哥,我们走·”·杜枫满脸我懂的表情同情的看了下沈文涛,就跟着项昊身后走了,咳,狗不理包子的价位对于他这个平民阶层来说,吃一顿就是改善生活。
高美仁倒是有些小郁闷,早知道他就不去食堂了··等他们吃饱喝足结完账之后,店小二特意送他们到了店门口,从老板那敲的啪啪响的算盘上我们就大概可以猜到他们六个人一定吃了一个让老板分外满意的价格。
人一旦吃饱了,那心情也好了,冬风也不会觉得渗人了··“不知道畅春园今天唱什么”项昊把手藏在大衣口袋里,他语气里带着点期待。
“前几日,名誉京都的程蝶衣来了龙城,我特意定了几张票,”程蝶衣是京城首屈一指的旦角,据说他演的《霸王别姬》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沈文涛淡笑,“今日他据说要唱《贵妃醉酒》。”
这个路口右转就是畅春园了,可奇怪的是周围几乎没有几个行人,沈文涛有些狐疑,龙城虽不如京都盛行京剧,但是也绝不会连人都没有··而在他们转过路口之后,就立马知道了原因——有军队围着畅春园,看来是什么达官贵人要来听戏,弄的排场这么大。
项昊脸上划过厌恶,军人是为了保家卫国,而不是为了什么作秀·而沈文涛暗了眼眸,在龙城能弄出这般动作的高官不多··在离畅春园二十米的地方,他们就被人拦下。
拦路人姓周名耀,原本是项邵达的旧部,但是在战场因为贪功冒进而被项邵达厌弃·他不甘至此沉没四处活动,最后入了日本驻龙城总领事矢田七太郎的眼,变成了矢田七太郎亲卫队的一个小队长。
周耀拦着他们一行人,他半眯着眼睛上下打量项昊一番,“呦,这不是项少爷、沈少爷嘛,”他双手抱胸前假情假意的喊,语气混杂着小人得志般的得意,“矢田大人今日包了场,恐怕要请你们原路返回了,真可惜啊,项——少——爷——”·项昊冷冷一笑,在他想踹上周耀小腿的时候,沈文涛抓着他手臂往后退了一步。
“呵,项少爷真是好大脾气啊·”周耀阴阳怪气地说,他眼神里带着惋惜和隐晦不堪的欲望,他并不担心项昊动手,甚至还有点可惜项昊没动手,不然他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教教这个项家少爷什么叫做‘识时务’。
项昊反手给了沈文涛一个手肘,“沈文涛你放开我”他咬着牙低声说··“项昊,”沈文涛注意到周耀的眼神,一股怒意在他胸口燃烧,他直接拦腰抱住了项昊,声音低沉危险,“先冷静点。”
“冷静你妹,放手·”项昊眼中满是跳跃的怒火,这个人在军队就不是个好东西,如今更是烂到骨子里了,为日本人做事,操蛋··最后拦下项昊的不是沈文涛,而是畅春园的老板。
他跪在项昊面前求项少爷退一步,不要生是非··回去的路上他们都很沉默··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原著向·“昊哥,你说我们在军校学习是为了什么”顾小白脸上再也不见平日的嬉笑,他脸上带着迷茫与怒火,亲眼目睹日本人在中华作威作福与中国人对他们的卑躬屈膝让他真正感觉到了羞辱,“他们都跪下去了,我们还能救吗”·项昊停下脚步,“小白——”·“你以为他们有选择”杜枫打断了项昊的话语,他脸色凝重,“他们跪下去是为了活下去。”
没有人可以比他更加明白那种苟且偷生的感觉,生活不是小说,没有巧合没有偶遇没有柳暗花明又一村,它更多的是在你悲苦的时候再踩一脚,对于他们这些贫民来说,活着比死更加艰难。
“顾小白,你知道如果畅春园的老板如果拒绝日本人会有什么下场吗”杜枫只有怒急了才会连名带姓的喊小白,“他未必会死,但是他的戏园子再也没有人再敢去,他会被迫转手畅春园,失去经济来源,然后,”他嘴角挑起一个冷酷的笑,“他曾经的敌人会找上门落井下石,他的妻子女儿会被人欺辱,他们一家子会备受欺凌、生不如死,这就是现实”·气氛随着杜枫的话语越发冷凝,除了杜枫外,他们五个人都是出身军阀家族,他们并不能真正懂得这些底层老百姓的挣扎求生。
并且杜枫也把另一个问题放在了他们眼前,是列强入侵把这个国家推向民不聊生的吗从1840年鸦片战争到如今,这中间走过了76年·七十六年里,到底是列强的贪婪入侵让这个国家风雨飘摇,还是因为军阀割据?· ·☆、第 56 章· ·?集英战队第二轮选拔很快就来了,是野战考核项目。
在野战考核前一天,沈文涛收到了一颗带着硝烟味的子弹壳·没有人能在他面前对项昊露出那样贪婪的眼神,沈文涛将子弹壳随手往树林里一抛,再不见踪影··野战考核主要检测的是学员的单兵战斗能力与团队配合能力。
在这三项上,大部分学员表现都可圈可点,不枉费那几位教官把他们往死里操练··不过这其中不包括欧阳教官,在集结点看到一群躺在地上、树根边的死尸,欧阳教官认真严肃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皱眉的动作,“全员集合。”
站在欧阳飞身后的刘天宇偷偷翻了一个白眼,这个家伙的吹毛求疵又进步了··“你们并没有达到让我满意的程度,你们的表现甚至让我觉得这一场玩闹的野营。”
欧阳飞挑剔的看了一圈正立的学员,“战场不是儿戏,不存在复活重来·我希望在后面的选拔里你们可以纠正这种态度,听到没有”·“是。”
学员齐声回答··“很好,”欧阳飞点头,“第二个消息,晚餐你们需要自己解决,你们可以选择饿着,也可以选择去打猎,明天回军校·现在,解散。”
“你对他们太严格了,”刘天宇随意坐在一个石墩上,他面前是一摊篝火,上面正熬着热乎乎的肉汤,没有晚餐的只是那群学员,不包括监督的教官与治疗的护士,“事实上,只淘汰了四名学员已经足够让李校长惊讶了。”
李继洲最开始认为在这轮考核里最少会淘汰十人左右··“他们可以做到更好,”欧阳飞坐在刘天宇旁边,他敛眉低语:“他们也应该做的更好。”
“为什么呢”刘天宇轻轻笑了起来,“飞飞,你知道他们并不是‘士兵’·”·欧阳飞沉默·是啊,龙城军校的创办目的不是为了培养冲锋陷阵的士兵,而是在后方挥斥方遒的指挥官,而‘不成为一个好士兵就无法成为一个出色的指挥官’这种说法也太过薄弱了。
“龙城军校的训练模式太过于精英化了,它不具有推及开来的能力·”刘天宇随手拨弄了篝火,这令原本不甚明亮的火势重现生机,“除了以战养战,目前没有更好的训练军队的办法了。”
·刘天宇轻描淡写的说:“飞飞,你失败了·”·这话否认了欧阳飞在龙城军校的所有努力··龙城军校的办校宗旨是为军队培养更多的指挥官,大帅认为一个出色的指挥官是一个部队的灵魂。
在当下,太多士兵并没有系统的训练,他们甚至是被强制增招的普通农民、流民,他们甚至连在枪弹中卧倒动作都做不到,这样的部队,怎么可能是因为一个指挥官就变成一只军队·大帅放任了龙城周边的山贼流寇,用战争方式淘汰了那些不合格的士兵。
以战养战··所以原本是二七旅的旅长欧阳飞选择了在龙城军校任教,他想找到除了‘以战养战’快速训练士兵的其他方式··可是他还是失败了,这些号称龙城军校本届精英学员,在真正的战火中根本无法坚持到队友来支援。
他失败了··刘天宇扬眉,欧阳飞浑身冒出来的懊丧让他稍微有点在意,“飞飞,好刀是要用鲜血来开锋的·”他又往火里丢了一块石头来阻止越来越烈的火势,“我们只能教他们如何在战场上自保,杀敌是需要他们自己领悟的。”
“你是射击爆破课教官,”欧阳飞面无表情反驳,“你教他们开枪·”·“顾小白,”刘天宇语气淡淡的,“他因薛少华的死惧怕枪声,这种事在战场上不会是个例,谁也不能保证这群学员里会不会再出现一个不能开枪的顾小白。
其实也不对,”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沉默了会,“战场上,怎么可能给你这种患上心理疾病的时间,根本没可能·”他脸上扬起了一个奇怪的笑容,近乎悲戚,“当你必须拿你战友的尸体去修补战壕,为了胜利,为了、活下去……的时候,怎么可能去得什么‘枪声恐惧症’……”·欧阳飞一动不动,他与刘天宇成为同事已经快五年了,可他从来不知道刘天宇有过这样的经历——剿匪从来不会惨烈到这种程度,能达到刘天宇口中的战役只可能是与日本人开战。
他认认真真的道歉说:“对不起,刘教官·”·“又不是你做的,你道歉什么”刘天宇瞥了他一眼,他语气轻松的说:“先让这群小兔崽子能在战场上活下去再说吧,我真怕他们因为接受不了战败饮枪自杀。”
欧阳飞沉默了会,“‘胜败乃是兵家常事’这话不适合用在当下,若我们败了,就只能成为亡国奴·”他们都知道,战场一簇就发,无法避免。
“这个话题略沉重啊,我们最开始的话题不是说你太严格了吗”刘天宇调笑说··欧阳飞置若罔闻··刘天宇觉得自己拿欧阳飞的死脑筋停没办法的,他叹了口气,“我们缺少的是枪支弹药,就算抢到那些机关枪、步枪。
它们没有弹药,只是废铁·”他脸上不再有笑意,他在回忆,“日本人的子弹打的很远,但是杀伤力不够大·从你身前打进去,从身后飞出去,只要不是致命地方,你都还有余力继续开枪。”
“子弹不足还是要冲上去,一波一波的冲,最后战友的尸体堆成了天然的堡垒,”刘天宇缓缓眨了眨眼睛,他仿佛还可以听见那些枪炮声,那些子弹打进身体的声音,看见那些带着未完理想死去的战友不甘的眼神,“日本人没有子弹的时候,就是我们可以公平决斗的时候。”
树枝里的油脂在火中爆炸,它惊醒在回忆中沉默的刘天宇,“白刃战,日本佬的刺刀比我们的长五公分,你知道这代表什么,飞飞……”他的语气很缓慢倦怠,这件事回忆起来就让人疲倦不堪,“我们刺刀的第一个动作不是刺,而是挡。”
他们都安静的看着篝火,任由被篝火烘烤的肉汤在铁罐里翻滚,谁也不想多动一下··“飞飞,我们都不惧死亡,我们教出的学员也不惧死亡,将来他们带领的部队也不会惧怕牺牲。”
他稍微提起点精神,“这样的部队,还有什么是不可战胜的呢”·在这边两个教官进行深入认识的时候,项昊把枪丢给顾小白拿着匕首去打野味了,他可不打算饿一个晚上,不过他得赶着天色还没有彻底暗下来之前找到猎物,夜晚可是野兽的天下。
他想打一只兔子,因为兔子这种生物,只要有一只,就可以顺着它的活动范围找到一窝,然后,晚餐有了·可今天晚上他的运气实在不太好,他找到了一窝兔子,也看见了钱宝宝与一条不知道有毒没毒的蛇在玩眼瞪眼比赛。
项昊比划了匕首和那条蛇的距离,他实在没把握在这么远的距离可以丢中蛇,更大可能会直接吓到那条蛇,促使它咬上钱宝宝··野外遇到蛇怎么办来着打蛇七寸卧槽,你怎么知道那些品种都不知道家伙的七寸在哪里项昊对钱宝宝做了一个别动的手势,他退了几步,在尽量不惊动蛇的情况下捡了一根长树枝,随后他慢慢走过去,用树枝挑开了蛇,把它丢到了地上,他抓着钱宝宝的手就往集合地跑。
只是他的运气今天实在是差到家了··当项昊感觉到自己的脚不自觉抽搐的时候果断停下来,他翻起裤腿,在右脚裸位置上看到一个蛇类咬的伤口·操,真是中了大奖。
项昊心想,那些床头故事果然不是骗人的,不知道的时候被蛇咬的时候真的没有任何痛感··“项同学,我们要怎么办”钱宝宝大惊失色,“我先帮你紧急处理下要怎么做来着”·那么剧烈的奔跑,毒素早已随着血液循环到全身,项昊眼前有些发黑,呼吸有些不畅,“萧、萧教官,你先回营地找人过来,我自己会做紧急处理的。”
钱宝宝脸上有些挣扎,最后她意识到自己必须快速做出决定,她点点头,立刻往营地方向跑去,好在他们所在位置离营地就一千米左右··不过,等救援人员赶到的时候,项昊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了。
沈文涛是在当夜十二点的时候把项昊送到医院的,他直接征用了刘教官他们来时候那辆军用吉普车·他在急症室外面坐到了凌晨三点,苏医生才从急症室里出来··苏医生一脸疲惫的坐在沈文涛身边的长椅,他才睡下没多久就被人喊起来,然后就进了急症室救人,“项昊中的是银环蛇的毒,还好医院里有银环蛇的抗毒血清,不然情况真的不可想象。”
银环蛇,俗称过基峡、白节黑、金钱白花蛇、银甲带、银包铁等·毒性极强,为陆地第四大毒蛇·昼伏夜出,尤其闷热天气的夜晚出现更多,但也见有初夏气温15—20℃天气晴朗时,白天出来晒太阳。
银环蛇性情较温和,一般很少主动咬人,但在产卵孵化,或有惊动时也会突然袭击咬人··银环蛇,云南亚种,仅产于中国云南西南部··沈文涛立在原地,他从项昊进急症室就是这个姿势,一直未变,“太白山上怎么可能会有云南的银环蛇”他语气冰冷,脸上满是寒霜,这只能是有人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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