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诚同人)与子同袍,一生同行+番外 by 杰伦德拉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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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同人)与子同袍,一生同行+番外 by 杰伦德拉科
民国旧影恩怨情仇 ·文案:·家国自古分不开,国将不国之时何以为家,于是千千万万的好儿女便开始一场征途··明家兄弟做的事最伟大却最不可言说的工作,大好男儿的热血偏偏要洒在上海滩最阴暗最险恶的地方去。
即便是伤痕累累也无怨无悔·大概真的就是为了信仰·如阿诚所言,报国不是工作而是信仰·于是对后世来说,他们的名字可能不会被知晓,但他们的功绩与世长存。
这篇文章从明楼拯救阿诚开始,从那以后,明楼将他视作亲弟弟,本想着护他一世无忧,却不曾想孩子心中最大的期盼是与他并肩,甚至为他遮风挡雨·兄弟情深,在革命的腥风血雨中相互搀扶着前行,身心都是伤痕累累但信仰不灭。
阿诚为掩护大家做出的牺牲,以及重回大哥身边后所带来的感动一次又一次地揉碎着我们的心,这种情谊太难得也太珍贵了··最后的最后,他们终于重归平静,有着后世稚子对于英雄所有的期盼,无论历史能不能给他们一个好结局,我都要写个圆满,毕竟这一生太苦,算来即是一种不舍。
遗憾的是,英雄无名,庆幸的是,英魂不朽·· ·内容标签:恩怨情仇 民国旧影·搜索关键字:主角:明楼,明诚 ┃ 配角:杨慕初,杨慕次 ┃ 其它:·==================· ·☆、第1章 地狱· ·对于十岁的阿诚来说,生命的这些年,黯淡无光,不仅是孤独难熬的,更多的是难以忘怀的苦痛和心酸。
他不明白,为什么五岁之前,记忆中会有快乐的感觉,被疼爱的感觉,更不明白,既然让他体会过爱,却为何如此残忍的夺走呢此时的他,已然没有力气再去探寻答案,草草想想便加紧入睡了,等待他的从来不是明天,而是如炼狱一般的更加惨痛的新的一天。
桂姨是暴戾的,她癫狂又偏执,入夜晚,再次想起自己被欺骗的感情,心中之愤熊熊,碰巧小阿诚干活儿时不小心打破了一个瓷儿碗,激的她瞬间大怒·她开始推搡他,阿诚也不知是执拗还是早已麻木,并不吱声,越发使她难忍,她觉得这个孩子看到了她一切的软弱,残暴,她恨他的清澈眼神,恨他的不言不语,更狠他并不是自己的孩子,一时无法控制,拿起鞭子就抽打着孩子。
阿诚不是没挨过鞭子,可这一次打的莫名的狠,他不明白为何今天只是打碎了一个小碗便引来这般的狂风暴雨,他已经很久流不出来眼泪,就那样默默忍着,越发难以忍受了,就拼命咬着嘴唇,天性使然,再难也不低头,不认错。
桂姨打累了,扔了鞭子,兀自走向屋内,阿诚蜷在墙角再没有一点生气,松了一口气,昏睡了过去··第二天早晨,阿诚惊醒,梦中可怖的画面折磨的他浑身打颤,看清自己身上的血迹后他想,这次是难好了,突然他有了奇怪的想法。
他想逃,他想拼尽全力逃一次,他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了,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即使逃出去死在外面,他也不要在这魔鬼的手中再多待一天·此刻一个孩子的世界,决绝又坚定,他用他灵魂最后一丝希望策划着一次逃亡。
他算计着,明天桂姨惯例要去静安寺烧香吃斋很晚才会回来,即使一天的准备时间少的可怜,而且受了鞭伤还在地上睡了一夜使自己昏昏沉沉,可只要一想到在这个炼狱中多待一日,他连死的心都有了。
想到这儿,他似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扶着墙站起来准备去弄些逃亡需要的东西·站起来的瞬间,头晕的厉害,头也热的厉害,想必是发着热·看来要抓紧了,不然病厉害了,可就走不了了,他心里默默想着。
要说阿诚准备的“家当”,那是真的可怜的紧,细碎的一包饼干渣被他小心翼翼的从床下的小洞里掏出,放到衣服的夹层·他很谨慎,这可都是隔壁好心婶婶趁桂姨不注意偷偷塞给他的饼干,时间长了,还被藏着自然揉成了渣,多亏了这些东西,他勉强还能吃一些,反不至于饿死。
再看看其他想带走的也就只有一样了,那就是明家大少爷送他的一本书,那是去年过年桂姨领他拜年时大少爷给的·大少爷在他眼里,高大又阳光,给他无穷的温暖,可是他却从不敢靠近,他怕啊,他怕他会奢望那种有阳光的日子,他怎么能奢望呢,他的生活,理应是似死水一般的暗无天日啊。
不知实情的大少爷说了,阿诚看着被桂姨养的不错就是太瘦小了,嘱咐桂姨说给他吃点好的·那天的大少爷问桂姨是否让阿诚上学了·得知已经学了些知识,便将自己喜爱的一本精装的带插画的诗经送与他。
大少爷全然不知这个孩子过着怎样人鬼不如的生活·也全然不知,他一个字也不认识·阿诚怯懦的捧着不停地想落泪,终还是忍住了··最心爱的书,是在回家的第二天被没收的,阿诚头一次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仿佛最后的希望也没了,只因为干完活儿后拿出它看看,摸摸,就被桂姨发现,斥责他偷懒,挨了几下后,书也没了,阿诚怕是桂姨把书撕掉便也不反抗,偷偷看她把书放在了衣柜上层。
时间一久,麻木了,失去书的那种绝望也淡了··现在要走,他心心念念的东西他必须去拿走,那可是他的阳光他全部的希望啊·· ·☆、第2章 希望· ·阿诚紧张了一夜,也难受了一夜。
紧张是因为明天的逃亡计划关乎自己的未来,难受是因为,身上的伤疼痛难忍,而且有些发烧·就这样迷迷糊糊的一晚过去,临近清晨,他莫名的兴奋,仿佛看见了希望,脑海里浮现的是大少爷明媚的笑脸,大小姐温婉的笑意。
阿诚竟然笑了,有这样的景象就算是死,心里也不太寒冷了吧··明楼和往常一样,与大姐告别·上学的路上一片萧条,他裹了裹身上的大衣,看来上海的冬天,真的要来了。
视线所及一群人围在学校门口,本不爱看热闹的大少爷鬼使神差走了过去,眼角一亮突然看见了小小的孩子,蜷在地上,脸色惨白,同学们都议论着,多可怜,可也没人去招呼他,明楼心像被什么刺了一下,这个孩子小小的样子,湿漉漉的眼睛突然出现在他眼前,那么可怜又那么可爱。
他有些慌,但还是不紧不慢的把他抱了起来,摸起来单薄的衣服下也就只剩一把骨头了·甚是心疼,想着他叫阿诚便轻声唤了几声,小孩子呼吸有些重身体凉凉的,眼皮动动却怎么也醒不来。
明楼加紧了几步,叫同学去帮他请假,顺路叫了医生··看见风尘仆仆的明楼冲回家,吓了明镜一大跳,突然看见他怀里抱着个小人儿,赶紧迎了上来,“这是怎么了,这孩子是阿诚吗”·明楼焦急,说:“大姐,我在学校门口碰到的,抱起的时候,孩子浑身都凉的,也唤不醒,这会儿身上滚烫,看来是烧的厉害了,我请了医生来。”
·明镜仔细看了看那孩子,小小的眉眼烧红的小脸,单薄的身子,突然有些恼了:“快,抱上楼吧”·医生帮着把阿诚的衣服脱掉,明楼和大姐拿着单衣,在夹层里摸出一堆细碎的饼干渣。
明楼惊诧,走到床前,老医生从孩子贴身的背心里又找到一本书,拿给了明楼,明楼拿着那本诗经,手有些颤抖,他急不可待的想抱抱这个可怜的孩子,可当他眼睛扫到那一身已经溃烂的鞭伤时,内心的愤怒喷薄而出。
明镜从来没见过温润的弟弟这样的失控··明楼派人把桂姨带了回来,一字一句的告诉她:“你这狠心人,从此以后这孩子再与你无任何的瓜葛,你越是要折辱他,虐杀他,我就越要培养他,关爱他,我要让他活的自信开朗,让他永远摆脱黑暗”·下人们被少爷的火气吓坏了忙着劝阻,可明楼心坚,硬是赶她出了门。
明楼转身上楼,这时医生正在给阿诚上药,明镜端了温水来给他喂退烧药,红扑扑的小脸把明楼的心都灼了,他长这么大头一次觉得,这世界是这般惨无人道··走到医生身边,说了句:“薛医生,让我来吧。”
拿着消炎药水的明楼有些紧张,孩子喝了退烧药,有些不安稳,上药必是难受,竟然睁开了小鹿一样的眼睛·明楼和他对视,那眼睛生生涌出泪来,这可吓坏了明楼,连忙把药放下,给他抹着泪,“告诉哥哥,是不是很疼啊那哥哥轻些好不好。”
阿诚有几秒是愣住的,他以为自己死了,因为他看见了最想见的人,他看见了希望,多久没流的泪,瞬间涌出来了,这些年的委屈,再也忍不住·直到那双大手抹上他的脸他才醒悟,这一切是真的,他急忙摇着头,告诉大少爷他不是疼。
小小的孩子的眼泪似是积攒已久,明楼怎么抹也抹不完··明镜叹了一口气,坐到床边,轻声安慰:“孩子,别哭,明楼已经把你养母赶走了,以后你就在我明家,再没人敢欺负你了。”
说着说着,自己竟然也红了眼睛·这句话一说,阿诚更是觉得感动的眼泪簌簌的,看着他可爱的小模样,明楼笑笑,说:“你乖啊,再哭下去,我可也要哭咯。”
“忍着点哥哥给你上药,疼就告诉我·”阿诚不哭了,疼也不哭,他早已对痛感麻木,再加上他能忍受,硬是一句也不吭声,明楼心里是难过的,生命的那种力量,带给他无尽的震撼,他坚定的告诉自己,这个孩子,我一定好好的带大。
 ·☆、第3章 伤愈· ·药效渐渐上来了,阿诚有些迷迷糊糊,身上也发出了汗,明楼坐在旁边仔细的帮他擦拭·明镜莫名的心安,她本来想,明楼自小寡言,因为父母的早逝他越发坚强,虽然对她很是敬重但从不像明台那样表露对自己的依赖,她总怕明楼变得冷漠,今天一看,他的弟弟内心里是那么柔软,心也便放下来了。
阿诚怔怔的看着天花板,怕自己一闭眼这一切都消失,明楼探进被子里握住他粗糙的小手,对他说:“别怕,我在这儿陪你,哪儿也不去,睡会儿吧·”·阿诚心慢慢变得踏实,那双握住他的大手有力而温暖,让他陷入恬静的梦。
傍晚,阿诚醒了,一睁眼便看见大少爷坐在自己身边读着书,他不敢打扰就那么看着·明楼没有察觉,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伸手去摸阿诚的额头,正看见他怯怯的眼神,笑了笑,说:“小家伙儿,你醒了。”
阿诚终于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可是他却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他就那么看着面前的那个再次给了他温暖的男孩儿··明楼觉得这孩子软绵绵的,和个小兔子一样,除了心疼更多的是想要带他成长的决心。
“阿诚是不是饿了”明镜上来看到阿诚醒了急忙问··“烧刚退了·麻烦大姐给他做些吃的吧·清淡一些。”
明楼起身说··“好,明台病了的时候,最爱吃我做的白粥了,我这就去熬·”·阿诚的眼睛氤氲着雾气,面前这碗白粥他看都看不清了,这种温暖来的太突然,胃从未享受过这般温热,身心也好久没有了。
明楼看他又快哭了,连忙拿过碗,说了句:“爱哭鬼,看见白粥也哭啊,还是我喂你吧,省的把粥再给哭咸了·”·阿诚抿抿嘴不好意思了·这碗粥阿诚全部吃了,吃的很快,他已经饿了太久,以至于吃完没多久又都吐出去了。
这可吓坏了明镜明楼,以为他病情又有反复,急忙打给薛医生,老中医一听就明白了,说孩子的胃太脆弱,一时间无法吃的太多太快,慢慢调养吧··明镜轻轻拍着阿诚哄他入睡,明楼在边上看着,这个家从此又多了一份牵挂。
明楼懂得阿诚身上的伤看着是吓人,可更为恐怖的,其实是阿诚的心伤··“别怕,我就是你大哥,有我,你别怕·”明楼看着睡着的阿诚,轻声的说。
 ·☆、第4章 大哥· ·早上的阳光抚着孩子的脸,阿诚面色还有些苍白,明楼早早去请了几天的假,回来就上楼看他·突然,阿诚像是被什么牵制住了,小身子挣扎着,嘴里不知在说着什么,额头起了薄汗,明楼起身,拍拍他的脸唤着他:“阿诚,醒醒,别怕啊,快醒醒。”
阿诚猛的惊醒,看见了大少爷焦急的脸,赶忙起身,却又晕眩的坐不稳··明楼侧身坐在床边,把小家伙揽在怀中,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做噩梦了吗阿诚乖啊,大哥在,以后再没人欺负你了。”
阿诚在明楼柔声的安慰中渐渐的平息了,他悄悄的往明楼的拥抱里钻了钻,贪恋冬天里这一丝温暖·明楼就这样抱着他,说来也奇怪,自己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耐心,明台都没被自己这样照顾过,看来真的是自己捡来的自己最心疼吧。
民国旧影恩怨情仇·拍着拍着,感觉怀里的小人呼吸渐稳,知道他睡着了,也不敢轻动,怕再次惊着他,索性便顺手揪来大衣,包裹着阿诚瘦小的后背·明楼就那么看着怀里的孩子,毛茸茸的,他开始幻想,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从不奢求把他教养成一个智者,但一定不会是个庸人,他要他学礼法、学知识、学格斗、学艺术。
他要他堂堂正正的做人,正直的人,为国所用的人·想着想着,自己噗嗤笑了,还真是有了当大哥的感觉·担心着他的一切,怕他挨饿怕他受寒,却也期许着他的一切,盼他成才,盼他快乐。
阿诚养病,小明台吵着闹着来了好几次,看到了这么个小哥哥,心里自是欢喜,怨自己大哥不让他多留·明镜开导他,阿诚哥哥又不走,等他伤好了,还会在我们家的,永远陪着你,这才让他满意了。
·过了几日,阿诚伤好了大半,可以在床下走走了,只是他并不开口说话,看见明楼明镜也只是笑笑,问他也不回答,想来是不愿意提那伤心事儿·明楼也不逼他,觉得过几日大概就好了。
受伤后,除了擦拭身体简单擦洗并没有洗过澡,所以,周末的午后,明楼想着给小东西洗洗澡·明台也来凑热闹,钻在浴缸里不出去,无奈,明楼只好给两个小家伙一起洗,脱了衣服的阿诚满是排骨,一点也不像明台圆鼓鼓的小肚子,身上的伤痕已经结痂,但还是有些吓人。
小明台忙问:“阿诚哥你是摔倒了吗,怎么磕破了”·阿诚不说话,明楼也不知该说什么,默默把他抱到浴缸里·毛巾擦过那些伤痕,阿诚还是会颤抖,明楼好生的安慰:“咱们阿诚好多了,多吃些饭,就能长大了。”
阿诚亮晶晶的眼睛始终都看着明楼··突然他叫了一声“大少爷”·明楼欣喜他开口说话了,却被他叫的这个词惹得有点恼,心想小东西我这么照顾着你,你竟然生疏的还叫我大少爷。
可又不能和孩子直说,便说:“阿诚,不是告诉你了,来了明家就叫我大哥,叫我姐姐为大姐,你怎么还叫我大少爷呢”·阿诚惶恐,他得到的已经太多了,多到他怕极了失去,这样已经足够,他怎么能再进一步呢小孩子的执拗和对温暖的怯懦让他不敢再奢求,所以他又叫了一声大少爷。
明楼突然觉得难过,怎么就暖不了他的心呢一时有点懊恼,便不再说话··阿诚很害怕,害怕大少爷不理他了,可是让他叫大哥又是那么的困难,好在是明楼没有丢下他不管,只是不说话冷着脸给他洗完澡,看似冷漠,动作却温柔,擦干净,换上新衣服,揉干他的头发后,说了一句,和我去小祠堂。
 ·☆、第5章 祠堂· ·阿诚很是害怕,这样的冷漠和疏离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低着头默默的跟在大少爷身后··“阿诚,跪下·”明楼的声音有些低沉,阿诚忙不迭跪在那里。
“你抬头看着我·”·阿诚缓缓地抬头,明楼在他前面也跪下来,面对灵位扣了三个头,朗声道:“明家先祖在上,今明楼在此向先祖禀明,继明台为弟后,又遇一孩童,身世浮萍,却纯净友善,甚是爱怜,愿他入我明家为我幼弟,明楼定好生教养,培养成才,不辱我明家门庭。”
说完转身看着阿诚,阿诚自然是知道大少爷的意思,可孩子满是伤痕的心灵怎么能这么容易被打开呢他只是感激,其余的万不敢踏出半步,常年的如履薄冰让他固执又谨慎,所以即便明楼这样说了,他依旧只是喊了声大少爷。
明楼猛的起身,似是气急了,阿诚害怕忙说:“大少爷,别,别生气,阿诚错了,阿诚惹您生气了,跪着便是了,您别气·”·明楼背对着他,他并不是在和阿诚生气,而是气桂姨,生生将一个孩子折磨成这般样子,身体的伤害不说,这心灵上的畏惧和卑微,足以毁掉一个人的灵魂,怎么才可以捂热他的心呢若是化解不好这孩子怕是一生都废了。
明楼慢慢想着,该是想个办法了·“你真的不叫我大哥吗”阿诚不敢说话,却也坚决的表示了他不叫·明楼不说话了,也任由阿诚跪着,自己坐在窗边,不理睬他。
明镜来叫着吃晚饭,看见兄弟俩这个样子,想说说明楼,却被明楼挡了回去,“这晚饭不吃了·”明楼似是下了大决心要扭过阿诚,大姐也不便说什么只说阿诚身体还没好,差不多就行了。
入夜,阿诚已经跪了好几个小时了,腿麻了,身上也有些冷,小祠堂并没有炭火,自己身子也没好利索,真的是有些昏沉,他偷偷看看大少爷,没有一丝惩罚结束的意思,阿诚突然害怕起来,害怕就这样大少爷不理他了,再把他扔掉,小孩子的世界单纯的很,并不知道明楼既然这些天照顾的这么好自然舍不得他,他只是认为大少爷是好心收留他,可能一不高兴就不要他了,想到这儿更难受,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上还很冷,自己怎么变的娇弱了,才跪了几下又发烧了。
明楼早就发现了阿诚不舒服,心里那个难过啊,心想,小东西刚遇见就吃定你大哥,知道你难受我心里更难受·但他狠了狠心,为了解开这个结,必须这样做··大概生病了更容易伤感,阿诚想到自己的阳光马上又要失去,委屈的流出了泪,身子晃了两下趴在地上,明楼再也忍不住,两步跨到阿诚面前,一把扶起来。
“阿诚,怎么了”·阿诚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脸烧的有些红,明楼心都要化了,他一转身坐在蒲团上,把阿诚抱到怀里,小阿诚缩了两下,终是被他揪去了,膝盖已经伸不直,阿诚别扭的摸着腿。
明楼的大手附上他的膝盖,慢慢的揉着,开口道:“阿诚,大哥不是有意要罚你,只是你为何这般执拗,大哥明白,你是在害怕,对不对,害怕再一次抛弃你,所以你宁愿和我远一些。
可是你知道吗从把你带回来的那天晚上,我就告诉自己了,这个弟弟我认定了,大哥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你要和我一起学习一起成长,你懂吗别难过也别害怕,不要把自己放在仆人的位置上,我已经和明家先祖说了,你就是我的弟弟,我会永远保护的弟弟。
你听话,叫我大哥吧·”·阿诚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再也控制不住,叫了一声大哥,便扑进明楼的怀抱·明楼紧紧抱着怀中小人儿,满心宽慰,孩子终于有了宣泄。
阿诚哭的很伤心,大概是这么多年的情绪一下子有了出口,从哽咽变为啜泣再变为大哭,他紧紧的抓着明楼的衣服,钻进他的怀抱,哭的委屈·终于,他又拥有了爱的能力,他终于,有了一个家。
 ·☆、第6章 明诚· ·明楼怀里的小人儿哭累了,有一下没一下的抽咽着,明楼觉得差不多了,柔声说:“阿诚叫的大哥可真好听,你这么乖,等养好病大哥带你去玩。”
阿诚开心的点点头··感觉到明诚的温度不低,明楼知道他发烧了,抱起他下楼去找药,阿诚像小猫一样趴在明楼的肩上,他烧的没有力气了,哭的没有力气了,也幸福的没有力气了。
喂了些粥、又吃了些药,明楼看着他躺下,阿诚一直在笑,笑的暖人又可爱··明楼逗他:“叫声大哥来听听·”·阿诚笑了:“大哥,大哥大哥……”念个没完。
明楼被他逗笑:“好小子,真是好听呢”阿诚烧的有些红的小脸让明楼又一次的感动,这个孩子啊,终是要好好照顾的··孩子渐渐的困倦了,望着明楼的眼睛有些模糊,明楼看他要睡了起身掖好被角准备出去,阿诚忽然惊觉,小手抓住了明楼。
明楼看看他惊慌的样子心里一软,柔声说:“好,大哥不走,大哥陪你睡好不好·快闭上眼睛吧,我躺你旁边,哪也不去·”·阿诚满心欢喜,明楼简单的洗漱后躺下了,轻轻把孩子揽在怀里说:“我从未照顾过孩子,明台也是大姐在照料,可今天起,你有我照顾,伤在你身上,疼的是大哥的心,所以安心睡吧,养好伤,什么也别怕,我陪着你。”
阿诚定定望着明楼,直到实在是睁不开眼,睡去了,往明楼怀里钻了钻,嘴角满是笑意··明楼想,该能做个美梦了吧··阿诚的伤终于好了,他已经在明家待了一个月,上海都知道明家又捡来个二少爷,皆说这姐弟俩菩萨心肠。
快过年了,大家要带明楼去郊外的开化寺里祈福,当然带上了两个小鬼,准备祈福完在郊外玩玩儿··阿诚很是开心,因为养伤他好久没有出门去了,现在的阿诚比刚来时好了太多,大哥每天陪伴,即使去上学,也会提前给他拿些故事书解闷,这一个月每晚大哥都给他和明台说故事,两人一起,认识了好多的字,明台玩心重,竟然不如大字不识一个的阿诚认得多,还被大姐数落了一番,他倒也不在意,玩得甚欢。
一家人早早就去了寺里,礼拜焚香后去了寺院后面的祈愿树下,明楼拿了四个小木牌,开始为家人祈福,一一写下大家的名字,到了阿诚时,明楼很郑重的写下明诚二字,寄语是“唯愿子心安”。
阿诚已经认得这些字,心里默默的念着这个名字,明诚,明诚,还真是好听呢··大哥举起明诚,大姐举起明台把牌子挂在了树上,四人笑着闹着出了寺院··在一条小河边,选择的野炊的地点,家里的佣人收拾好了一块地,四人在那儿坐下,兄友弟恭一片和谐,带来许多好吃的,这顿午餐在明台的撒娇和阿诚难得的欢笑中度过了。
下午又在河边玩了玩,捉了些小鱼虾,明镜怕孩子们感冒,把他们从水边揪到了岸上,对明楼说:“咱走走吧·”·阿诚和明台在前面撒欢的跑着,明楼和大姐在后面走着,夕阳的余晖耀着水面,波光粼粼。
“明楼啊,这些年辛苦你了,姐姐明白你的坚强,别苦了自己,有难处别憋着,一定和我说,知道吗”·明楼心里一暖:“姐,您才是最幸苦的,为了拉扯我们放弃了一切,但请姐姐放心,我明楼不会让您失望的”·“未来有什么打算吗”明镜开口问。
明楼还未回答,明镜又说:“姐姐只希望你能做单纯的学者,不问政事,不参党派,一世安稳就好·”·明楼朗声:“自小姐姐教育,身为男儿要有责任和担当,这乱世更是应该有顶天立地的人来安顿啊姐姐放心,我可以护自己周全,也必须护你们周全。
未来,走一步算一步吧·”·明镜不说话了,微不可闻的叹息伴着夕阳消散在风中了··走着走着看到湖边的房屋,静谧安恬,明楼拉着阿诚挽着姐姐说:“日后要是可以在湖边树林旁安家那多好啊”阿诚似懂非懂的看着大哥,他想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吃了晚饭回家路上已经很晚了,两个孩子白天跑累了,此时趴在明楼和明镜身上睡着,小小的车里很是温情,大概多年以后明楼再想起那样美的一天依旧会觉得温暖异常吧。
看着睡着都紧紧抱着明楼的阿诚明镜觉得很开心,孩子们在乱世中的情谊最是深切··“小家伙儿很是黏你啊·”她说··明楼看看阿诚笑了:“是啊,好不容易卸下心里的防备,找到个信任的人不容易。”
明镜看看怀里的明台又说:“都是不容易啊,两个孩子都可怜,明台就是淘气,要不咱俩换着带带”·明楼赶忙收紧自己的手臂抱紧阿诚说:“我可不,大姐的小祖宗我可弄不了。”
明镜看他的模样笑了:“好好好,阿诚是你的宝贝行了吧,我不抢,姐姐啊就希望你们三个,平平安安就好·”· ·☆、第7章 缘尽· ·阿诚在明家的第一年就这么过去,他成长着,体味着。
寒了的心,渐渐炙热了起来,他爱这个家,爱的深切,因为在这里,是新生,是他生命的起点··这一年明楼心也暖了,突然生命里闯进来一个小生命,不强壮,不机敏,反而柔软纯粹,带给他无尽的安慰,他心里那层坚冰化了。
一年了,又到阿诚来到明家的那一日,十月二十七,明楼不知道阿诚是什么时候的生日,便打算将这一天作为他的生日·一大早就秘密的张罗着,阿诚没有去学校,因为入学年纪大基础差,明镜怕他被欺负便留在家里由明楼教导,说来也怪,阿诚特别的聪明,明楼所教从来都是记得牢靠,明镜听他朗朗道来名诗古句甚是欣慰,看着三个弟弟都这样的出色,自己真的是很欢喜。
民国旧影恩怨情仇·阿诚从未过过生日,自然不知道大哥会给他安排·早上起来突然觉得大家怪怪的,首先是醒来后没看见大哥,家里人说大哥早就出门了,然后小明台缠着自己不让自己下楼,大姐也上来检查学习的成果,一上午连屋子也没出一下。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阿诚听到大哥回来的声音,急着下楼看看,到被明台捂住眼睛说有惊喜,摸索着下了楼,明台一放手,阳光涌进了阿诚的眼睛,定睛一看满目的绚烂,家里被装扮的很漂亮,五颜六色的装饰和气球飘在屋子里,大哥站在他们面前抱着个大蛋糕。
阿诚吃过的最甜蜜的蛋糕就是这一次吧,他终于承认了,他是被这样深深的疼爱着··姐弟四人照了第一份合影,阿诚吃到了人生的第一份蛋糕,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了·只不过,十一月来了以后日子突然变了样子。
明镜气愤的回到家中,告诉阿诚等明楼回来了立刻去祠堂找她·阿诚从未见过大姐这样,心里有点害怕,不知大哥怎么惹大姐生气了··明楼下学回来,去辅导阿诚却被告知大姐在等他,阿诚偷偷问:“大哥,发生什么事情了,大姐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明楼说:“没关系,我去解释清楚好了·”·阿诚似懂非懂,跟着大哥去了祠堂··明镜听见明楼回来了,一时气急,大吼着他进了祠堂,阿诚被明楼挡在了外面,他不敢离开,小心的在外面等候。
明镜是真的生气了:“跪下”明楼直直的跪在大姐面前,“明楼,你和我说实话,你真的和汪漫春在一起了吗”·大姐的声音透着寒冰,明楼心凉了,他突然明白,即使再怎么相爱,可能他们永远也不会在一起了。
家族间的仇恨是不会容忍他们的爱情的,他长大了,他好想抗争啊,可是姐姐迫切的期望他怎敢辜负呢·明镜看他不言语,拿起了皮鞭,哭着道:“我幸苦将你养大,可你呢为何这般让我心寒,你知道吗我明家与汪家三代不联姻,不交友,家族仇恨,你难道忘记了吗”·明楼看着大姐,觉得心酸:“可是姐,曼春是无辜的啊,我怎么能……”还未说完,明镜的鞭子已经上来了,明楼疼的一抖,却又挺起身来,他觉得好委屈,姐姐只说与汪家是世仇,却从未提起到底是什么仇。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追求爱的权利呢况且曼春是那么可爱的女孩儿,单纯善良·他第一次反抗着姐姐,顶撞着姐姐,明镜心里苦啊,她拿鞭子抽打着明楼,恨他唯独喜欢了汪家的孩子。
阿诚在外面很是着急,因为他听见了大姐打哥哥的声音,自己又不能进去,急的团团转,突然他想到了明台,去找明台帮忙·明台熟悉大姐从大姐的床头偷来了钥匙。
阿诚冲进去的时候大姐还在打,阿诚慌了手脚,本能的扑到大哥背上,明镜一下没收住,鞭子的余势还是落在了阿诚的身上·阿诚闷哼了一声,明楼感觉到了,马上把阿诚护在了怀里。
大姐气并未消,扬鞭还要继续,明台哭着跪在了大姐面前,拉拉她的裙角,哭着说:“姐,饶了哥哥吧,饶了哥哥吧·”· ·☆、第8章 承诺· ·明镜终是没再打明楼。
阿诚小小的身子支撑着明楼大半的重量把他扶到房间里·一年了,大哥还是陪着他住的,今天自己一定好好照顾大哥,阿诚这样想··明台急急忙忙跑上来说:“曼春姐在家门口跪着,大姐不让她进来。”
明楼身上难受,心里更是疼,无论怎样,孩子都应该是无辜的啊,为什么命运这么残忍呢他躺在床上眼神愣愣的,看着天花板··阿诚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便下去给大哥熬粥喝。
趴在窗户上的阿诚看见了大雨中依旧坐在地上哭泣的曼春姐,心里酸酸的,这大概就是感同身受吧·(多年以后他终于知道,自己对大哥的这种情谊,叫做我懂你的难过也明白你的坚持。
)只是觉得,大哥第一次,在他面前这般的难过,自己的心也好像再也快乐不起来了··端了自己做的粥给大哥,明楼闭着眼睛静静的躺着·阿诚想到大哥后背全是伤,就找出要来帮大哥抹。
明楼并没心情抹药,所以阿诚唤他他也没有起身,阿诚有些着急,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大哥,手轻轻的伸进大哥的掌中反手握住,恳求道:“哥,让阿诚给你涂药好不好,发炎了会疼的,阿诚不要你疼。”
明楼被他的小颤音弄化了,他慢慢的翻了身趴在床上·阿诚慢慢的掀起大哥的衣服,看见了青紫肿胀的鞭伤,轻轻的涂着,即使再轻,还是让明楼抽着凉气,背后一凉,感觉到有泪水滴在了身上。
明楼突然笑了:“我的阿诚又掉金豆豆了是不是·知道心疼大哥了没事儿,这点小伤没事,哥不疼,你别难过好不好”·阿诚抹了泪水,自己想安慰大哥的,怎么反倒被他安慰了呢。
涂完药后,阿诚又搬来水盆,给明楼擦洗着手和脸··明镜在门缝里看见了这些,心里很是内疚,看来真相是应该告诉孩子了·收拾完后,阿诚趴到明楼边上躺下,明楼并没说话,也没有睡着。
阿诚拉拉哥哥的手这样说“阿诚刚来的时候,最难过的时候,都是大哥陪着我,现在你难过了,不想告诉阿诚没关系,阿诚陪着你·”·明楼心里一软,失控道:“大哥要失去一个心爱的人了。”
阿诚并不是十分的明白,但他懂得什么叫失去·看了看大哥紧蹙着的眉头,他坚定的许下人生的第一个承诺:“大哥,你永远不会失去阿诚的,不管谁离开你,阿诚都不会,阿诚要永远陪着你。”
坚强了好多年的明楼被孩子信誓旦旦的话语打动了,眼泪生生流出了眼眶·阿诚笨拙的帮他擦抹,还告诉他:“大哥不哭,阿诚照顾大哥,阿诚不离开大哥。”
明楼在昏黄的灯光中难过的不能自已·他想,好在是这世界依旧给他留有一片纯洁,让他不至于冰冷麻木吧· ·☆、第9章 断念· ·明楼夜里发起了烧,阿诚着急,跪着求大姐来看看。
明镜再心狠也不会不管明楼,找了退烧药给他吃·看着弟弟难受的样子,大姐的心里也难过的要命·她把阿诚抱上床,给他们盖好被子,示意阿诚有她守着就行,阿诚微微靠近大哥,用自己的小身子温暖着他,这个带给他希望的人此刻身心都接受着煎熬,他不能和他一同分担,但至少还是陪伴在他身边吧。
明镜独坐了一夜,想着十几年前发生的一切,都是苦命的人啊命运给了一杯苦茶,却一生都不曾懦弱·快到黎明,明楼被雷声惊醒,头有些疼,晕晕沉沉,心下难受,却还是先看了看阿诚睡得是不是安稳,发现小家伙挨着自己,一副护着他的样子睡着正香。
转头却遇上了大姐疼惜的目光··明楼把头埋进了枕头 ,不再看姐姐,明镜抚上他的额头试了试说:“温度又上来了,一会儿我找薛医生来给你看看,总是这样烧也不是办法。”
明楼有些赌气,毕竟也是孩子,头偏向一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阿诚的头发··明镜看出了弟弟的心思小声说:“还在生姐姐气吗”一声长叹,明镜还未开口,眼眶已经红了,“明楼,姐姐从未告诉过你事情的真相,真的难为你了。
现在你已经十八岁了,是时候该知道一切了·”·明楼竖起耳朵听着,却不回头看姐姐··“你很小的时候,我们家与汪家是好友,可是谁都不知那汪芙蕖竟是狼子野心,与父亲交好,却对明家的生意财产动着心思,明面上商场情谊,私底下却是毒辣的心肠,父亲渐渐发现他的罪恶勾当,自是不愿同流,但他却为了明家的财产想要铲除这绊脚石,全然不顾当年的搭救之恩,父母的死就是他汪芙蕖一手策划。”
明楼心惊,急的气喘,问大姐:“为何当年不说出来”·明镜泪流:“当年我才十七岁,还拉扯着你·家族虽大,却没人能镇住这个家,我只能将此事压下去,想着等你长大再告诉你。
父亲走时,遗言便是:三世不与汪家联姻结友,家仇不能忘·照顾好明楼·这么多年了,我等你长大,却等来你与汪家孩子相爱的消息·你说我能不失望吗再者明台的母亲为救我们而死,我暗中查访,才知是汪芙蕖想让我们消失啊这般的狠毒,我怎能,怎能释怀呢”·明楼眼泪也流下来了。
他从不知道真相,原来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揭开的真相鲜血淋漓抽打着他的心·让他难以呼吸··两人静默了很久·明楼低沉的声音响起:“姐,这些年辛苦你,弟弟对不起你,我知道怎么做了。
请姐姐送我出国吧”·明镜知道他心里难受,也知道这恩怨本不应该牵扯下一代·可是这切肤之痛着实不能忘记啊·她坐在明楼的身边,突然抱了抱弟弟,哭着说:“委屈你了,姐姐残忍的要拆散你们,对不起。”
明楼伸手搂住姐姐,低声道:“国仇家狠我绝不忘记的·姐,不要说对不起·即使你不这样做,在知道真相的时候就注定了我和她永远也不可能幸福的。
放心吧·我会好起来的·”·明镜心疼他,擦干泪去找薛医生来给看病··待到大姐转身出门后,他翻了个身,一把搂住阿诚,无声的哭了·少年最真挚的心啊,被这世事的残酷碾了粉碎,他知道,从此以后,他再难活的纯粹了。
“阿诚,我身边,只剩你了·”·阿诚被他弄醒了·看到大哥这样的痛苦,紧紧的抱住了他,再没有比这拥抱更好的安慰了··明楼烧一直不退,薛医生说是一时气急 再加上天冷受寒。
病灶来势汹涌,却不是难症·开了些中药便离开了··明镜去帮明楼办出国手续,所以便是阿诚守在边上,喂药喂水,擦汗盖被·明楼很是欣慰··最为好笑的是,下午时分,自己已经好了很多,阿诚却偏偏要喂他吃吃饭,学着大人的样子,说:“你乖啊,吃了饭病才会好,刚退烧了,手怎么会有力气呢,阿诚喂你吧。”
明楼笑出了声,嗔怪他:“小家伙儿,你是把我用在你身上的那招儿都用在我身上了是不是·我的阿诚,真的长大啦”·阿诚听大哥表扬自己很开心,终于看见了大哥的笑脸。
他心想,只要有大哥在,明天一定会好起来的·· ·☆、第10章 离别· ·大姐给明楼办好了一切,明楼却突然对她说:“姐,让我带上阿诚吧·”·明镜不愿意了:“你一个男孩儿,出去本来就够辛苦了,再带一个孩子,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能照顾好他吗”·都说明家大少爷可独当一面,可是再怎么样他也是个只有十八岁的少年啊。
独走异国本就是难事,再带上孩子,那两个人不知要受多少苦啊·明楼自然是知道自己照顾不好阿诚,心里动摇·这孩子已经够辛苦了,难道还要让他再去承受新的苦难吗可他的心是多么孤独啊,小阿诚那么信赖他,依靠他,他也好像已经离不开他。
正当他犹豫之时,阿诚拽着姐姐的袖子道:“大姐,让阿诚去吧,阿诚可以照顾好自己,不会给大哥添麻烦的·阿诚还会做好多事儿,会打扫,会做饭,阿诚可以照顾大哥的。
求你 别让我离开大哥好不好求你了姐姐·”·明镜被阿诚的恳求感动了,小孩子真挚的感情让她没了法子,她知道,明诚的生命是被明楼挽救的,明楼用一年的时间爱他,宠他,让他感受温暖和快乐。
治愈他的心伤,所以要让他们两个分开,是万万不能的·最终还是同意了··收拾行李的时候,明镜开始了喋喋不休的嘱咐,什么季节该穿什么啦,该吃什么啦,衣服怎么洗才干净呢,阿诚换牙的注意事项啦……她都一一交代,明楼听着头都大了。
转眼叫阿诚,发现他早跑个没影了·想必是明台小少爷知道他们要走了,缠着他二哥和他说秘密呢·“对了,还有这个最重要的东西·”大姐说着拿出一大包药来。
这可把明楼下了一跳:“姐这是要给我吃的你是把我当药罐子了吧”·“小赤佬,才不是给你的,这是给阿诚准备的。
你不会忘了吧,他的胃不好,还需要调理,而且这孩子体弱多病,到时候你可要照顾好他·呐,还有这些,是补钙的,阿诚个子小,现在不补就长不高了·”明镜絮絮叨叨的嘱咐着。
民国旧影恩怨情仇·明楼嘴上说着大姐偏心,其实眼框已经红了,姐姐为这个家操碎了心,让他着实不忍·想到离别,满心的伤感啊··“多大了,还哭,傻弟弟,记得给姐姐写信,听见没有,我要知道你们的情况的。”
阿诚藏在姐姐背后,看着小山一样的行李,有些不舍,姐姐待她虽不像待明台那般宠溺,但也是特别在意的,所以他舍不得她的大姐·小孩子不善言语,所以就默默的抱着大姐,扑在她的怀里,流着泪。
大姐蹲下来帮他擦着泪水:“阿诚最乖了,大姐舍不得阿诚,可是阿诚长大啦,阿诚要和大哥出去学知识了,大姐放心,阿诚不是最听话了吗答应姐姐,照顾好自己。
大哥要是照顾不了你,你就写信给姐姐,姐姐数落他·”说完,一把抱住小人儿,也哭了··离别终是来了·明台哭着喊着他的大哥二哥,明镜在车站高声喊:“照顾好自己,记得写信”·“大姐,保重啊”·火车远去,带走了明楼的爱情,也带他走向了新的世界。
· ·☆、第11章 巴黎· ·离开了风雨上海滩,一大一小去到了巴黎,明楼和阿诚一路颠簸早就累坏了,好在是下飞机后有人接应,不然他们都不知道该去哪里安顿。
接应之人说起明楼父亲明锐东先生很是敬佩,在车里讲着过去与明先生的种种·明楼心里堵的难受,他其实对自己父亲的印象并不深刻,从别人口中听到家父的重情重义和正直坦诚他只是听大姐提过,总觉得自己的生命里缺乏一种力量,就是父亲所应该给予的那种榜样感,同时生命里也少了一些父亲深沉又浓厚的爱意多是遗憾。
不过好在是父亲为人光风霁月,身为人子的他心里还是很自豪的·想到这儿,他有些怅然,头埋进趴在他怀中睡着的阿诚的柔软头发中,他想着,自己对于阿诚应该是有极大的影响吧,男孩子的行为养成最应是言传身教。
这个孩子,注定要成为栋梁吧··到达他们住的地点已经很晚了,父亲世交陈先生帮忙把他们的行李搬到房子中,明楼抱着熟睡的阿诚,站在门前,怅然若失·新的生活,要开始了。
阿诚昨天一直在睡,所以早上早早就起来了,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新房间,不如自己和大哥在上海的那个屋子大,但却温馨舒适·他光着脚参观着这个家·隔壁的房间是大哥的,他轻轻的走了进去。
明楼昨晚收拾了一晚上,又照顾阿诚又收拾家里,累坏了,所以阿诚进来时他还沉沉睡着·表情轻松又自在,阿诚知道,他的大哥已经走出来了,又变的坚强稳重。
但他从来都不知道,未来在巴黎的几年,将是他们动荡辛苦一生中最安稳最幸福的几年··阿诚是个懂事的孩子,他看大哥睡着便去张罗着早饭,其实阿诚并不会做什么大餐,他只会弄一些简单的东西,毕竟是小孩子,个子够不着上面的锅子,他就跑去搬了小凳子。
白粥煮好了,小阿诚颤颤巍巍的到到碗里,锅柄烫红了阿诚的手,孩子吃的惯苦,也不娇气,洗了两下就去端粥了··走进明楼的房间,阿诚站在床下轻轻的叫大哥:“哥,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吧,哥,哥。”
明楼睁开眼,恍惚了一下,看见小东西光着脚在地上站着·手里端着一大碗白粥··明楼连忙起身将粥接过放在床头柜,又一把把阿诚揽到床上塞进被子里,斥责他:“地板上多凉啊你还不穿鞋,啊,冻坏了你怎么办。”
阿诚笑笑,把凉凉的小脚往大哥的腿上贴,“嘿,小东西,你还敢凉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明楼伸手挠着阿诚痒·阿诚乐的喘不上气·兄弟俩快乐的打闹着,忘了一切的不愉快。
“这是阿诚给我煮的粥啊”打闹完,明楼端起粥来·“那你的呢”·“这是给大哥吃的。”
“那不行,咱俩一起吃才行·”·一大一小,一人一口吃着粥,突然明楼看见阿诚一直把手藏在身后,严厉的问他:“手怎么了给我看看。”
阿诚支支吾吾不肯拿出手来··明楼把他的手拽到前面来,被烫红的小手看着就让人心疼·明楼大声说:“以后不许做饭了,我做·”·阿诚笑了:“大哥,你会做什么啊”·“不管,反正你不许做。”
反应过来后,明楼发愁了,是啊,我会做什么呢· ·☆、第12章 面条· ·中午,明楼领阿诚出去吃了西餐,其实这位明家大少爷什么都好可就是照顾不好自己,从小锦衣玉食,生活琐碎从不用他操心,这下好了,光听大姐说怎么弄怎么弄,结果一实际操作完全傻了眼,锅碗瓢盆可比数学公式难了百倍,小阿诚跟着在边上担心,怕他烫了手,更怕他把家烧了。
明楼想,只有自己的话凑活一下就行,可带着阿诚不能马虎,他的胃刚好一些,要是不注意会更难受的·于是毅然决然出去吃西餐了··阿诚是吃不惯西餐的,但他努力逼自己吃,他知道大哥不容易,乖巧的从不挑拣。
明楼看出他的勉强,心里计划着是该去哪里学学做饭了·为了让阿诚好受一些,他还专门演了一出戏··“嗬,这西餐可真难吃,一点也不如咱上海菜好吃,你说对不对啊阿诚”明楼装出一副不喜欢的样子,同时看着阿诚。
阿诚马上点点头说:“还是大姐和家里阿姨做的好吃·”·明楼转念一想对阿诚说:“你这么乖,晚上哥哥带你去吃上海菜怎么样”·阿诚可没想那么多,也没回答,他在那里对付着他的牛排,再怎么不好吃也是要填饱肚子的,他可不相信大哥会做上海菜,所以下一顿饭还不知道吃什么呢。
现在吃饱最要紧··明楼没有骗阿诚,下午便带他去拜访陈先生,并请陈先生帮阿诚挑选法语老师·陈夫人很是热情,拉着明楼的手嘘寒问暖,说明楼小时候特别可爱,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如今长得这般丰神俊朗。
甚是欣慰·陈先生和陈夫人膝下无子,所以陈夫人很喜欢小孩子,抱着阿诚就是不放,给他拿着各种各样的好吃食,晚餐还准备了一大桌子的上海菜给兄弟俩吃··在异乡感受国人的热情关爱,是一件特别温暖的事儿,兄弟俩开心的合不拢嘴。
晚饭后,陈先生带阿诚去见他的法语老师,这位老师就住在陈先生家旁边,北平人,温和有礼··趁着阿诚不在、明楼赶紧请教着陈夫人怎么做些简单的饭菜·看着孩子的窘迫,陈夫人说“你们两个只身过来,多辛苦啊。
吃不好怎么能行,以后都在我这儿吃吧·”·明楼忙说:“那多不方便,再说了,陈阿姨,你也知道我大姐的脾气,出来的时候我可是保证过了,我能靠自己照顾好阿诚的,要是他知道我连做饭这一关都过不了,又该数落我了。”
陈夫人笑笑,拉他去厨房,一步一步的教他如何下面条·放心不下说:“简单的饭不能总是吃、那样没营养,再忙也要一星期来一次,我给你们做好吃的,顺便再教你新的菜式,你说怎么样”·明楼点头应着,心里想,明早可以给阿诚露一手了。
阿诚来了法国后是和明楼分开睡的,从到明家就没离开过明楼的阿诚来说,多少有一些难过,昨晚被大哥抱进来后没醒,自然不难受、可现在午夜将至,却丝毫没有睡意。
阿诚是害怕黑暗的,也有可能他并不是害怕黑暗,而是害怕独自一人,房间里静悄悄的,安静的让他恐慌··想想摆脱那炼狱般的生活已经一年多了,这一年中,睡觉依旧会被那些恐怖的梦魇惊醒,每次都是大哥坐起来抱抱他,告诉他安心睡有我在。
这样的温暖让自己变的比以前踏实了好多·想到这儿他钻进被子里对自己说“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许害怕”辗转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睡着了··明楼起的很早,他去试着做早饭了,过程远比他想的艰难的多,打鸡蛋竟被沸水烫了几个泡,厨具的使用一点都不熟练。
好在是陈夫人教的特别细致,明楼艰难的完成了这顿饭·尝了尝他做的面,开心的笑了·终于自己做的东西能吃了,而且吃起来好像还不错·也顾不得手上的烫伤,跑去叫阿诚起床。
此时的阿诚还在梦魇中逃着,他在一片诺大的森林中,怎么走也走不出去,可是他不停歇的跑着,因为桂姨冷若冰霜的声音一直在脑海中萦绕,怒斥他的逃亡,还说若抓住了便让他永无天日,阿诚大喊着大哥救我,可却无人理会,他前所未有的绝望,只能跑着喊着大哥。
“大哥,救我,别抛下阿诚,大哥……”·明楼刚推开门便看见阿诚不安稳的喊着大哥,知道他又做噩梦了,快步两下坐在床边拍着他的脸··阿诚猛然惊醒,看见了大哥的面孔,猛扑进他的怀里,委屈极了:“别不要阿诚好不好”·明楼拍拍他说:“对不起啊,大哥忘记了你一个人睡会害怕。
这样好不好,今天咱出去换个大床,阿诚还和哥哥一起睡·”一边说一边给他擦拭着冷汗··阿诚缓过神来,本想说没事儿自己可以的,却直接被明楼从被子中拎出来抱下楼。
明楼像献宝似的给阿诚推荐着自己的面,阿诚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面··“你尝尝看啊,快,尝尝·”·阿诚刚夹起还没吃,就听见自家大哥急迫的问着:“怎么样啊怎么样”·“我还没吃呢大哥。”
“哦啊,哈哈,那,那你快吃,快吃·”·阿诚第一次看见大哥这么的期待,又瞥见他起泡的手,知道这顿饭来的不容易·赶忙塞进嘴里。
吃着吃着不出声了··明楼还以为他不爱吃,便说:“不好吃吗,不好吃的话我再改进·”·阿诚眼眶红了,轻轻说了这样的一句话:“大哥,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面。”
明楼心下感动,摸摸他的头笑了:“乖,以后你想吃了,我都给你做·”·一大一小把家里折腾了一番,阿诚的那间被改成书房,明楼那间成了卧室,两人心满意足的躺在床上。
有一下没一下的说着话,就在明楼快要睡着的时候阿诚突然说:“大哥,有你在我什么也不怕,你也别害怕,阿诚长大会保护你的·”·明楼笑了,笑着笑着眼泪都涌出来了,总想着为家人遮风挡雨,却从未想,有一天弟弟们长大了,勇敢到可以为自己撑起一片天地。
“恩,你最勇敢了,等到你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又能保护大哥了,那你就真的长大啦,睡吧我的小阿诚,其实大哥不想你长大呢·”安静了一会儿明楼叹道,“因为长大了,就会遇到更多的苦难,就身不由己,就圆滑世故,就再也不纯粹了。”
最后一句阿诚没有听到,他在大哥的身边甜甜的睡着了··日子渐渐进入了正轨,明楼渐渐学会了许多菜的做法,阿诚却唯独钟爱最简单的煮面·多少年以后,也依旧是这样。
 ·☆、第13章 种子· ·日子一天天过着,风平浪静··不过人们总是被这个世界卷着走,将你从平淡带进悲欢离合,非要给你些颜色看看·说白了,人啊,一生下来便走在了死路上。
阿诚学习能力特别强,所以法语学的很快,明楼在家也刻意培训他,阿诚到学到了大哥几分的儒雅,说的有模有样··每星期去学完法语便在陈先生家吃饭·陈先生表扬着阿诚,说老师直夸他聪明,明楼想自己从未拜访过明诚的老师,于是想吃完饭后去拜访一下。
就是这样一次拜访,使明楼走上了一条艰难的路,却让他热血沸腾,醒了,彻彻底底的醒了··阿诚的老师是北平人,姓林,温文尔雅,长袖青衫,一副学者模样。
与明楼一见面便对他印象颇深,身长玉立之君子,侃侃而谈却不荒诞,彬彬有礼却不拘束,关键是他发现这个男孩儿虽身处名家却不孤高不自负,心怀理想·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信仰于他理应成为生命的养料。
“明楼先生博学多才,在下想问问,你对巴黎公社运动有了解嘛”林世平目光灼灼··民国旧影恩怨情仇·明楼仔细打量起这个人来,突然问起这个是什么意思呢,自己不是不知道国内党派的发展,但涉及到政治自然是要小心的,他回答:“当然知道,革命者的浪漫主义,挨得过风霜雨雪。”
林世平听出了他的谨慎,也深深敬佩他的情怀:“你要知道,乱世需安顿,自有渡世人·”·明楼点点头,表示认可,林先生起身那了一本书来给他,《共产主义宣言》几个字映入眼帘。
“送给你·”·明楼心里明了,他有着特殊的身份,与自己心中所想应该一样,便起身接手说:“明楼一定好生拜读·”·阿诚不知道,因为这本书,从此他的大哥人生变了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原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别细算时间,也别纠结一本书是不是有那么大的影响力,楼主力不从心,觉得差不多合理就行吧··差不多了,下一章该长大了。
真的好难写·大家看过就行,别较真·· ·☆、第14章 瞒· ·一转眼便是六年,阿诚已然是十七岁的少年,这几年明楼照顾的紧,阿诚变的俊朗挺拔,风度翩翩,一身的儒雅。
和他一起的人这样说,明家二少爷温润如玉,高蹈放旷,大少爷稳重深沉,光风霁月·真可谓是谢家宝树,令人羡慕··这六年里,大家都看到了明家兄弟的耀眼夺目,却不知这背后的辛苦,明楼一手带大明诚,所费的苦心比别人家的兄长多得多,甚至比父亲都要多,因为他救的不光是明诚的身体,更救了他的心他的魂。
让他变的自信优雅,让他心途坦荡,再无恐慌·阿诚也颇明事理,严谨好学,坚持不懈·他对大哥的所有情感都表现在生活上,他努力变成一个可以和大哥站在同一阶层的人。
他心中总记得要做他最坚实的后盾,在未来的某一天为他遮风挡雨··他们两个总为对方着想,殊不知,二人皆瞒着对方,做着同样的事··1935年的香港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
明楼带阿诚到香港过年,说是他就要十八岁了,该到各处去游历游历,所以今年便不回家过年了,阿诚毫不犹豫的同意了·明楼看他开心的模样心下不忍·想着,阿诚啊,要是你知道大哥这次执行的是一个特别艰险的任务,会不会怪我呢。
阿诚也并不是大哥所想的那样天真,他开朗的外表下更多的是隐忍,聪明如他,怎会不知道大哥这几年来到底在做什么呢·自从几年前偷偷学了俄语后,偷看了大哥的书,他心中似是有一团烈火,他知道大哥在为理想奋斗,他愿意与他共前行。
所以从那年起阿诚暗下决心,要学好本领,要和大哥一起做事儿·但哥哥从不和他提起这些,很多东西,也不让他接触,他懂,这是保护·可他也知道,男儿何不带吴钩,况且大哥的信仰就是他的信仰,因为他的一生都因为明楼而改变,吃的住的是他的,穿的用的是他的、其实连命都是他的。
所以便瞒着哥哥,做着他的事情··知情的人只有林世平一人,明楼入党是他的启发与带领·后来十六岁的明诚来找他说自己也想加入时,他犹豫了,他不是信不过这个孩子,也不是嫌他年龄小,他比谁都明白这个孩子的毅力和正直,可是他终究是孩子啊。
明家已经有一个人行走在刀锋,难道还要再进来一个吗况且这是明楼最疼爱的人啊,他怎么向他交代呢·然而明诚的一番话打动了他,阿诚说:“先生,我生命的前十年,在苦难中过活。
当我被解救后,我发誓,我生命的未来几十年,为大哥而活·现在长大了,我知道命是哥给我的,我不为他活,是为自己而活,既然为自己,便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从没有人可以分开我和大哥的心,就算是战争就算是死亡,我全不怕,我怕的是他的苦难我无法分担,怕的是他孤身一人无人陪伴……这次我自己选择,我不仅做他的兄弟,也要做他的战友,我永远都要和他站在一起。”
·林世平听完热泪盈眶,他不知道这个看着温和的孩子真的有这样伟大的心胸·看着阿诚真诚的眼睛,他同意了·并且答应阿诚暂时不告诉明楼,等他锻炼一段时间,考验一段时间再告诉他哥哥。
这次的香港之行,阿诚并未被告知有什么任务,但是警觉的他明显的感觉到大哥是来执行任务的,心里突然有些发慌,刚到了住的宾馆便心不在焉的四处踱步··明楼看他坐不住,便说:“出去玩玩吧,看看有没有想吃的买回来些,我有点东西要写别在我眼前晃悠。”
阿诚故意晃悠了几下,然后在大哥小混蛋的叫骂声中跑了出来··他知道大哥要做任务前最后的准备,心发慌,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大哥执行任务,可这次莫名的担心让他不得不去找同来香港的林先生问个究竟。
林先生告知他自己在好友的中药店住下,阿诚回想着地址找这中药馆··“请问林先生在吗”·“您是哪位”·“我是他的学生,先生教我法语。”
“哦,原来是你,先生嘱咐过我·不过先生现在不在,请稍等吧·”·阿诚进到了林先生的房间,简单朴素,明诚慢慢的转悠着,眼睛突然瞟见桌上的一页稿纸,上面分明有着明显的莫斯码印记想必是上一张写的太过用力,他想着林先生真是大意,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然后连忙去处理。
当他不小心看清了内容,并下意识翻译后惊呆了阿诚手中的稿纸散落一地,他后退了一步,感觉脖颈生生冒出了冷汗·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大哥,你怎么能这样。
那叠稿纸散落风中,那串密码翻译过来是这样,“以我为诱饵,引出日本间谍山本,成功则皆大欢喜,若失败,请照顾家弟,带回上海·眼镜蛇”                        ·作者有话要说:原作者有话要说:·时间大家不要深究了,细算真的对不上。
但是剧情需要大家原谅我吧·· ·☆、第15章 计划· ·阿诚手抖着,他从未见过大哥这样的决绝··“照顾家弟,带回上海”这几个字深深的刺激着阿诚的眼眶,他心里的感情说不上来,委屈、惊慌、愤怒但却又是那么感动。
所有的情感喷涌而出,冲动的孩子自然是不顾一切的想去挽回·他疯狂的冲出中药店,也不知道到底去哪里找林先生,只是红着眼在街上愤怒的走着··而此时林世平和明楼商量好后匆匆往回走,竟然和炸了毛的阿诚撞了个满怀。
阿诚一眼看见了他,激动的揪着林先生的衣领,他并没有林先生高,但愤怒的气势让他变的异常的强壮··“为什么让他去执行”·“他自己的决定。”
“那你同意了吗”·“组织批准,必须有人去做·”·“我替他·”·“你说什么笑话你以为你是谁你代替不了。”
“我能,我一定要替他·我一定·”·林世平慌了,他看见阿诚眼神的那种迫切炽烈和视死如归的决绝·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明楼对自己最后的嘱托是照顾家弟,带回上海了。
这乱世之中兄弟两人便是彼此的靠山是一种高于生命的存在··他突然说不出话了,无论怎么决定都是残忍的,他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愤怒,用力推开阿诚,说:“你和我来。”
阿诚失魂的跟在后面,他知道林世平心中还是觉得大哥去执行更合适··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看着大哥去犯险的··“请等一下·我想和您说一件事。”
林世平默默不语看着他··“您知道我大哥的身份问题,只有他活着,才能利用他的身份他的家业来掩护好多事情,所以他不能死·可我不一样,我的身份左右不了什么,最近的刻苦练习也让我更强大了,我去更合适,我能挺过来。”
“你想过你哥的感受吗他最疼爱你”·“那你们就没想过我吗对我来说也是一样·我哥就是我的命。”
沉默了良久,林世平发话了:“阿诚,那你计划怎么做呢”·“把我大哥迷晕,然后把他一切的计划都告诉我,李代桃僵。”
注1·林世平轻叹一声道:“我终究是把你们都拖下河了·”                        ·作者有话要说:原作者有话要说:·注1:这里借用了一触即发弟弟阿次对哥哥阿初的方法,莫见怪。
 ·☆、第16章 行动· ·“哥,你看我带回来什么了”明诚风风火火的跑回来··明楼站在窗前,想着计划的细节,听见阿诚明亮的声音,一想到以后可能照顾不了他了心里便觉得难受,可他别无选择,革命事业必须要有人付出,有人牺牲才行啊。
拭了一下泪水,转身笑着说:“我看看,你个馋猫,又买来什么好吃的了”·“杨枝甘露和奶茶啊,大哥快来尝尝·”·明楼笑了笑,坐下来,拍了拍阿诚:“听你的。”
明楼躺在床上,睡的并不安稳,在他的梦里,大姐、阿诚、明台都在黑暗中叫着他,叫他别再往前走,叫他回家吧,叫他别害怕·可是他醒不来·喝了那杯奶茶后便觉得头有些晕,说休息一下,没想到晕了过去。
此时的阿诚西装革履,出现在白玫瑰舞厅,山本一郎在楼上的暗格中观察着,等待着接头者落入他早已布置好的陷阱·而林世平安排的人也早已混入舞池,看似歌舞升平,其实这一切都透着残酷与罪恶。
其实,在得知有了叛变者之后,林世平想过简单结果他,但他收到了上级的命令,杀掉即将进入上海的山本一郎,从战场上负伤回来的山本凶残很辣,接受了回上海清楚反日势力的任务,所以务必杀掉他,并销毁他所获得的一组地下党员名单。
为了杀掉山本,他没有立即处理叛变的刘文,他知道山本给了刘文很大一笔钱,猜到山本一定要让刘文在党内卧底取情报,所以反而陪他演着一场戏,打算把一直未露脸的山本引诱出来。
阿诚一进来便看见了刘文,他优雅的坐下,点了一杯咖啡·“先生您喜欢歌剧吗”·刘文听到了接头暗号,立马回复:“在下欣赏不了,只喜欢听京戏。”
·明诚也确认了他是刘文,谨慎了起来··刘文的手偷偷摆了一个奇怪的姿势·二楼藏着的山本看见了这个信号,便对手下的士兵 发令去按计划办事。
刘文与阿诚聊了一会儿,便对阿诚说:“先生,有东西要转交给您,请到二楼客房随我去拿·”·阿诚自然知道是陷阱却绝不能推辞·硬着头皮上了二楼,林世平安排的人也各种理由上了楼上。
“情报带来了吗咱们的粮食和武器什么时候运到上海呢”·阿诚还未等他说下一句转身便是一枪,然后做好了与山本战斗的准备。
山本从隔壁冲了进来,带着十几个日本兵 ,一顿射击,阿诚在遮掩下躲避着,反击着,他想要打死山本,拿到他随身携带的名单·可这一切并不容易,阿诚辛苦的躲避着,越发的力不从心。
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左手臂,子弹入肉的感觉让这个十八岁的孩子疼的差点昏厥,咬紧牙根坚持着·千钧一发的时刻,突然听见林世平的声音,看来援兵到了·阿诚松了一大口气,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左臂的血水流的紧,吓坏了林世平,忙带着他赶回中药店,取弹,缝针上药,忙完后已经是凌晨·看着脸色苍白晕晕沉沉睡着的阿诚,林世平心里不是滋味,和他一起七年了,孩子的一切成长都看在眼里,想着他从此以后便再也回不了头了,觉得越发难过。
可怜的人啊,乱世中从无安稳··阿诚的麻药劲散了,伤口疼的厉害,睡不着,想着自己终于可以保护大哥了,心里酸酸的·泪竟然悄悄的滑落下来··林世平在旁边看着他,说:“疼哭了”··民国旧影恩怨情仇“才没呢。
我哪有那么娇气,我很勇敢的·”·“好,你勇敢,那你明天自己找你大哥解释,我可不去帮你·”·阿诚听见大哥,瞬间吃了瘪,歪歪嘴说:“求您了,我自己应付不来。”
“呵,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就怕你大哥啊·”·阿诚闪着亮晶晶的眼睛认真说:“敬他怕他又爱他·从此以后,我也可以保护他了。”
林世平给他盖好被子,动容的说:“睡吧孩子,明天去见你大哥,他会理解你的·”·阿诚睡了,他的心里是快乐的,他用他的血肉之躯,表达着弟弟对哥哥无尽的关怀。
 ·☆、第17章 家法· ·阿诚醒醒睡睡,好不容易挨到了早上,林世平算着大概给明楼的药效该散了,便扶着阿诚起身,准备赶回去解释·要是晚了的话,可不知道那位祖宗会闹出什么事来。
走在路上,阿诚避开林世平的搀扶,小声的祈求他:“老师,您别告诉我大哥我受伤了·他知道了该生气了·”·“你这个样子,能瞒得住吗”林世平看看由于失血脸色苍白走路还有些晃的阿诚反问他。
“没关系的,我能坚持住,等过了大哥这一关,休息两天就没事儿了·”·到了明楼宾馆的门前,阿诚犹豫着,他不知道他的大哥会发多大的火,算了,挨骂就挨骂吧,大哥是刀子嘴豆腐心,骂完应该就好了。
准备敲门的林世平和冲出来的明楼差点撞个满怀··明楼站在门口打量着阿诚,阿诚自知理亏,有些心虚·但想到大哥对自己的欺骗和孤身犯险又气长了几分,有些埋怨的注视着明楼的眼睛。
明楼正在气头上,看见弟弟这个模样更是火上浇油,大声吼道:“跟我进来”·林世平知道明楼的这顿火一定要发出来,他了解这个年轻人,知道他什么都可以忍受,唯独害怕自己的亲人受伤害。
如今触怒了他的底线,自然是要难过关的··“跪下·”明楼低声说··阿诚没有动,他心里是委屈的,同样是兄弟,同样是做一件事,同样是为了保护对方,当哥哥的就有管教自己的理由,而自己却只能担心他,为他难过。
这是多不公平的事情··“我说了跪下,你没听见吗”突然的大声使阿诚一惊赶忙跪下··偷偷看了一眼老师,林世平走到明楼身边说:“别激动啊,孩子是为了你好。”
明楼猛的看向他,冷言道:“先生忘记七年前答应我的话了吗”·“我可以承受一切,可以出生入死,可以前赴后继,可是我弟弟不能。”
“大哥可以为什么我不能”明诚急着说··“我让你说话了吗”明楼吼着他··林世平点头道:“还记着,可是明楼,有些事情我们控制不了,这孩子偷偷学俄语学格斗,就是为了可以有一天能和你并肩,一年多前他来找我强烈要求加入时,我是矛盾的,但他坚决的要自己选择,你可以保护他,可你不能囚禁他啊。
孩子大了,该怎么选择是他的自由·”·“那你们就可以和起伙来骗我了是吗天大的胆子,万一出了什么事儿要我怎么办”明楼厉声说道,眼睛瞪着阿诚。
“可是哥哥您也骗我·”阿诚终是忍不住了,抬头反驳··“为什么孤身犯险,为什么把我托付出去,为什么说好了要照顾我却不珍惜自己的命去做这样危险的事儿呢”阿诚泪已流下,刺的明楼眼眶发酸。
“就算我再怎么样也不用你替我,你这样自作主张,是不是不把我这个大哥放在眼里”明楼也觉得自己理亏了一些,但碍于大哥威严,强行找着理由。
“你是我哥,我不会让你去做不要命的事儿·”·“可你却做了,明家自有明家的规矩,我必须让你明白,以后没我的允许,这些事儿你一下都碰不得。
有我在,你强出不了头·”明楼深知弟弟全心为他但还是觉得生气,拿自己的命去救他,让他怎么能受得起,从小养大的阿诚是他的软肋,他碰不得的底线·“今天就用家法告诉你什么是规矩,敢瞒着我做这么大的事儿,翅膀硬了是嘛”明楼找来一根竹条走到阿诚面前。
林世平插不上嘴可看到要用家法赶忙阻拦:“阿诚年纪小,别怪他了,教教便是了怎么还要动手·”·“我们兄弟间的事儿您别管·”明楼生气的说。
心想你们联合骗我,就那么不信任我吗··林世平担心着阿诚的伤受不住,又说:“阿诚他昨晚……”·“老师您别说了,让他打·阿诚能受的住,不管打多少下,下次遇见这样的事我也依旧这样。”
阿诚坚定的直起腰身··明楼心疼,但更是气愤,小孩子这么就这么倔呢·他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儿,就要打得他当回事儿·从未打过阿诚的明楼拿起了竹条,抽在阿诚的后背上,三十下打得是一点也不留情。
本就是难受着的阿诚咬着牙硬挺过来·却在起身的时候两眼一黑向前扑去,林世平一直为他揪心,看见他不对劲立马伸手拽住了·明楼转身心里一惊,三十下阿诚绝对是可以受住的为什么会晕倒呢,跨步背起弟弟进了内间。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受伤了”明楼心疼的看着弟弟手臂缠着的纱布被血染红问··“还不是你宝贝弟弟怕你担心不让我说啊。”
“那您看我要打他为什么不拦着”明楼怨道··“我拦了,是你自己说你们兄弟的事儿叫我不要管的·”林世平心里松了口气到觉得好笑了,这个大哥啊,就是个纸老虎,厉害一下就完事儿。
这下好了,够他心疼好几天呢··明楼小心的把阿诚的衣服脱下,后背红肿的印记刺目的很,林世平看看明楼的样子退身去了外间,给了他与弟弟独处的时间··明楼小心的上着药,新伤旧伤交织着,他的心疼的厉害,想着这个孩子,被自己带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受着伤,好不容易养好了的时候,自己便发誓,以后绝对好好保护他,再不让他受伤害,可是这次,却是自己打了他。
不是他心狠,是他爱的紧·在他从昏迷中醒来想通怎么回事儿的时候,他的心慌的不成样子,他从未如此的无助,坐立难安,怕阿诚出一丝一毫的差错··而此时,他自责着,说是护他一生周全,却也是食言,不仅瞒着他去冒险,还害他受了伤确实不应该。
突然间他释然了,弟弟真的是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再不用在自己的庇护下活着,他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信仰,自己不能因为害怕失去他而限制他啊·他想通了,国仇家恨是需要千千万万的兄弟一同去报的。
看着弟弟清秀却坚毅的眉眼,明楼心里骄傲的很,,冷静下来的他想着,小东西还真是够勇猛的,一个人对付了那么多人,未来一定是可以托付生命的好战友·他笑了,给阿诚盖上被子,静静的看着他。
 ·☆、第18章 同袍·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明楼在灯下看着诗经中经典的文章《秦风无衣》,心里反复的想着这句话,感触良多·阿诚宁静的睡颜使明楼心软软的,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从此以后就要和他一起经历风险了,光想想都觉得心疼。
阿诚可能是因为疼,在睡梦中皱紧了眉头,明楼赶忙放下书,紧握他的手,轻声的哄着他:“好孩子,安心睡吧·大哥答应你,以后咱们俩一条命,再也不把你抛下了,生一起生,死一起死,好不好。”
阿诚好像听见了大哥的话似的,脸蹭了蹭大哥的手甜甜的睡去·明楼陪了他一夜··第二天一早,阿诚醒了,感觉手被紧握着,睁眼一看,大哥趴在他床边上握着他的手睡着,手臂有些麻木,轻轻活动了一下,明楼猛然惊醒,下意识的去摸阿诚的额头。
“大哥,辛苦你了·”阿诚像小猫似的,软软的说··“小东西,昨,昨天是大哥错了,你,你原谅我吧·”明楼头一回低头认错,话都说不利索。
“大哥你怎么结巴了,哈哈,这个不是你的风格啊·”阿诚笑咪咪的看着明楼··“小东西,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小心我再敲你一顿。”
“那你可舍不得·”·“诶,反了你了·”说着明楼扬手要教训阿诚··“诶呦呦疼疼疼,哥我的后背还好,可是手臂是真疼。”
阿诚呲牙咧嘴的说着··“伤口昨天裂开了,再次包扎住,可能有些发炎了,我摸着你一直在低烧·你等着,我去给你熬药·”到底明楼还是最心疼这个弟弟的,守了一夜不说还忙前忙后帮他擦洗,哄着喝苦药。
林世平看在眼里,笑话明楼说他这大哥当的,简直被吃的死死的·明楼来劲了,和他说“你不就是羡慕吗有本事你也有个弟弟啊·”·林世平看着兄弟俩觉得满心欢喜,多无畏的共产主义战士啊,他们用青春和热血保家卫国,别的不祈求了,只希望早日太平,让他们兄弟这一生都平安。
晚上阿诚烧退了,但后背还是红肿着,明楼知道自己打重了所以照顾的很积极·阿诚准备睡下,明楼突然过来,要躺在他旁边·已经长大的阿诚去年起就不和哥哥一张床了,今天大哥要和自己挤在一起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阿诚说:“大哥,您要在这儿睡啊·”·“是啊,怎么不能吗”·“我已经好了,您不用照顾我了,我自己睡吧。”
明楼笑了,想逗逗这个弟弟,就说:“好啊,忘恩负义,小时候不知道是谁老做噩梦,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非要和我睡·现在翅膀硬了,不要他大哥了是不是”·阿诚听了又气又羞,没办法,只能往里移了移赌气的背对着大哥躺下。
明楼看了看孩子气的他笑了,躺在他旁边,拿着那本书说:“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把这本诗经带在身上,就是当初你藏在衣服里特别宝贝的那本,你知道为什么吗”·阿诚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明楼摇摇头。
“因为在意,这是你的宝贝,曾是支撑着你的希望·我想保存好,它时时刻刻提醒我,应该把你培养成怎样的人·你小的时候我时常想,你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我幻想过太多种,却惟独不是现在这一种,阿诚,跟着哥哥走这条路会很辛苦的,你怕吗”·“有大哥在,我从来都不怕·”阿诚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明楼说。
“未来也很凶险,我们无法预料的事很多,哥哥也不一定能护你周全,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去,你能行吗”明楼扭过身认真的问他。
良久,阿诚流下一行清泪,轻声说:“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明楼看他坚定的样子,心里反而踏实了,给他盖好被子又重新躺下·“闭上眼,满眼都是中国的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有你陪着,至少不孤单,睡吧,好弟弟·”·黑暗中兄弟俩都流着热泪,他们坚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19章 潜伏· ·年过完后,明楼和明诚并没有回法国,因为他们接到了新的任务。
林世平送他们去了重庆·任务是打入军统内部,潜伏··临走前,明楼和阿诚写了好多报平安的信,几乎是一个月两封,托付给林世平请他按时寄给大姐。
他们不知道,走上这一条路,前半生便隐于黑暗,苦难,才刚刚开始··重庆··军统训练营,历年严苛,教官杜旅宁打量着新来的这群年轻人·手中的资料上明楼明诚的名字映入眼帘,他自然知道上海明家的威名。
只是没想到富家子弟竟然抛弃养尊处优的好生活来到这地狱··他踱步到明楼身边,微微仰头,眯着眼睛看着他,低声问:“为何来我这地狱玩儿”·民国旧影恩怨情仇·“为报国。”
“呵,你这富家子,还用操心这些吗”·“教官说笑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明楼朗声道··“好一个天下兴亡,可是我要提前告诉你,在上海,你是少爷,在我这儿,你狗屁不是要是受不了,趁早滚蛋。”
吼声刺着明楼的耳膜,他却丝毫不怯懦,回答道:“明楼自有信心,教官不必多虑,训练就是了·”·杜旅宁突然间有点看不透这个年轻人了,他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娇气,但却骨子里都是傲气,沉稳又内敛。
心里有种喜悦,这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训完明楼,杜旅宁又转身看向明诚,他知道明诚是明楼捡来的弟弟,也调查过他的背景,他的担心在见到明诚的一瞬间消除了。
眼前的这个孩子俊朗挺拔,神采奕奕,丝毫没有胆怯畏缩之感·他想,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能把一个在地狱中的孩子教养的如此阳光开朗的· 看来,兄弟俩训好了,将是一把双刃剑啊·训练营的生活枯燥辛苦,很多人都难以承受,没有人会想到,明家兄弟俩竟然是最能坚持的人。
像是天生的默契,分组练习的每一项他们都可以完成·成绩稳居第一·但是,只有一项,他们让杜旅宁感到不满,那就是——熬刑··“今天,我们来学习你们未来工作重要的一项如何熬刑,要熬得住,也要熬得好。”
“明楼,明诚,出列·”杜旅宁故意第一个叫了他们两个,想借机考验一下·“你们俩谁先来”·“我先。”
兄弟俩异口同声··杜旅宁如鹰的眼睛盯着兄弟俩,他深知他们两个心中打着什么算盘·第一个挨打的一定不会轻,反而是第二个会由于第一个刚受完刑体力不足而埃的轻。
老谋深算的杜旅宁自然不会让他们得逞,说道:“别想着保护对方,现在你们就是敌人,我绝不会让第一个人受刑后再去对另一个行刑的·既然你们这么着急,好,那咱就按顺序,从大到小来。”
明诚慌了神,这是他的大哥,他的命,他怎么能够出手打他,而且还是狠手呢他倔强的看着杜旅宁,眼里是愤怒是怨恨·杜突然被这种眼神吓住了,一个从地狱中来的孩子,什么都不怕,却惟独害怕失去。
他杜旅宁今天非要治住他,不然这孩子没法为他所用··“你看我做什么,不打是吧,好,明楼的杖刑加倍·”·明诚惊觉,定定的看着趴在凳子上的大哥,泪都要用出来了。
指甲将木杖扣的紧紧的,气的发抖··明楼看着他很是心疼,却安慰着弟弟:“阿诚,来啊·哥能挺住·你动手吧,没事儿的·”·良久,阿诚挪了挪,走到明楼边上,似是下了好大的决心,闭着眼打了下去。
“停,明诚,你这是在给他挠痒痒吗”杜旅宁提高声音质问他·“好,我来告诉你,什么叫做杖刑·”说着抢过明诚的木杖,对着全班人讲着受杖刑时应该如何保护自己。
讲完后 ,面无表情的打了明楼十下,这十下,可不像阿诚那般轻巧·仗杖到肉,明楼脸色已经发白,疼痛难忍紧咬着自己的嘴唇·明诚默默地流着泪,他想,自己挨打都不如看哥哥挨打更心疼了。
“怎么样,剩下十个你来还是我来·我这十下远比真正的杖刑狠的多,所以你要是不来,那我接下来打完可不知道他会怎么样啊·”杜旅宁看着阿诚说。
阿诚一把夺过木杖,狠狠的看了杜一眼,走到哥哥面前蹲下,抹了一下大哥嘴唇被咬破渗出的血迹轻声说:“哥,坚持住”明楼勉强笑着点点头。
这十下阿诚是闭着眼睛打完的,一打完,棍子一扔便不再说话·杜旅宁缓缓说:“明诚,你要做的是绝情,否则总有一天,情意会害了你·”·熬刑课在阿诚挨打后结束,说是一次一组。
夜里,明楼疼的不能平躺,只能趴着·杜旅宁的手劲儿大的要命·班里的同学从医务室给他们带来了药,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抹完·阿诚原本是睡在明楼上铺的,由于受伤了行动不便所以也睡在了下铺。
一晚上后背的灼痛让兄弟俩难眠··明诚有点委屈,侧过头和哥哥说:“对不起,都怪我·”·明楼知道他又在瞎想,笑笑问:“怪你什么啊傻弟弟。”
“要是我一开始就能完成也不用你受这么重的伤了,我知道你比我疼多了,嘴唇都疼的咬破了·”说着孩子有些哽咽··明楼费力的抬手揉揉他的头笑骂道:“臭小子,要是你真能一次性完成我才要生气呢,难不成这么多年养了个白眼狼,说打我就打我啊你做的很好了,绝对是我的好弟弟,别难过也别自责。”
阿诚在暗中看着哥哥的眼睛,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暖的光一闪一闪的·静默了一会儿,他说:“我们会坚持下去的·”·明楼郑重的道:“对,为了中国的明天。”
“为了中国的明天·”阿诚也坚定的说·· ·☆、第20章 搭档· ·熬刑是不允许有感情的,这一关对于阿诚和明楼来说是难过的很。
即使不是对自己的兄弟动手,看着朝夕相处的同学他们是真的难以下手·直到王天风的出现··王天风和明楼他们为一届,只不过不在一个班·训练营隔一段时间会有班级之间的比试用来检测各班的训练情况。
王天风和明楼自然也就认识··有些人就是这样,一见面就看对方不顺眼,然后就开始挣个高低,可最奇怪的是,他们无论打得再怎么凶,再怎么看不惯对方,在他们内心的深处,却惺惺相惜。
比试的第一项是射击,明楼的枪法没得说,王天风一环惜败·他狠狠的看了明楼一眼·明楼笑着回应··随后而来的发报比赛和策略计划两班打成平手。
王天风很是不服气,竟然在最拿手的策略计划上与对手平手·对于他来说,平手就失败··好不容易到了最后一项,熬刑·所有人都等着看好戏,明楼身长玉立,而比他低一些的王天风气势缺不输他分毫。
明楼自知自己最怕什么,他怕的对方挑到的人是阿诚··怕什么来什么,王天风冷冷抬手一指,便是明诚,与敌为战谁还不提前做足功课呢明楼也是自然,他选了与王天风最为亲密的战友,郭骑云。
然而他低估了王天风冷静又自持的心··王天风二话不说,拿起木杖打向郭骑云,眼睛里满是狠毒和决绝,围观的众人为他的残酷到抽着冷气,毕竟是战友,是兄弟,怎么能这样绝情呢·此时的另一边,明楼拿着木杖迟迟没有动,他红着眼看着朝他喊着动手啊大哥的阿诚,他什么都听不到,即使如明楼般冷静也终是面对不了自己最亲的人,关心则乱才是缘故。
王天风打完,教官检验了郭骑云的情况,发现他保护自己得当,所以判定了王天风组胜出,王带着深不可测的笑走到了明楼身边,讲了这样一句话:“这一点上,你永远都会输给我。
牵挂太多,最后危险就越多·必要时要有杀伐的决断·”·明楼缓过神,默默看向杜旅宁,这位老师没有多说半句,转身走了··办公室里,杜旅宁思考着,论能力明楼绝对是第一,可是他有弱点,有软肋,这一点是他永远都掌控不了的。
重感情的人,难免会慌乱·在他的教官生涯中从未遇到这样的人·事到如今他只能赌一把,赌在未来的行动中,明楼一定能以大局为重·于是拿起笔将明楼的生死搭档王天风的名字划掉,写成了明诚,他要他们明白,只有这样,才可以炼成,才可以克服。
“你们知道生死搭档是什么意思吗是你的一半的命·是你必要时最后的依靠,也是你在危急时不得不作出的杀伐的决断,一个死了另一个也要完成他的任务,然而如果一个被捕另一个要结束他的痛苦。
不给对方留丝毫叛变的可能,不让他受不该受的刑罚,你们能做到吗”杜旅宁铿锵有力的讲道··明楼和明诚看着对方,捏紧了手中的姓名牌。
“哥和你一条命,如果真有一天……”·“我能做到,为了胜利·”明诚打断他坚定的说··是啊,为了胜利有什么不可以牺牲的,明楼和明诚在残酷的训练中终于懂得,对于对方最好的保护绝不是一味的逃避,而是面对,勇敢地面对,只有战争胜利的一天到来,他们才是真正的平安。
必要时,要有杀伐的决断·王天风的这句话一语成谶,在未来腥风血雨的几年,残忍的戳伤了许多人的心·· ·☆、第21章 北上· ·转眼已是1937年的夏天,从训练营出来后兄弟俩默契的完成着一个又一个的任务,然而彼时的中国已经悄然间发生了变化。
即将风雨飘摇,即将分崩离析,即将让世人经历一场后世难忘的灾难··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打响,日寇的野心昭然可见,军统上下危机,无论上层如何决断,万千将士心中一定是愤怒的,可是,历史终归有着他的残忍,用最惨痛的方式记载的变迁。
7月29日北平陷落,何基沣将军率领着一一零旅将士在北平学生歇斯底里的哀求声中无奈远去,他用尽所有的力气喊着:“北平,我们一定打回来”·热血和赤诚永远都在,不仅仅是前线的那些人,更为壮烈的是那些隐匿于黑暗中的人,他们同样的赤诚天真,他们同样的热血沸腾。
只不过他们无法活在阳光下,那种悲哀你是否能懂,像是在苦海里行进却永远没有岸途,即便是马革裹尸都无人知晓,更甚者背负着千古骂名,而明楼就是这样的人,更心酸的是,他不仅自己生活于黑暗,他还将亲近的人也带入这黑暗。
即使是有着同样的信仰和坚定的心,但是弟弟的涉险总让这大哥有着难以言说的心酸··北平陷落,次日天津陷落,明楼心里微微发痛,不知又有多少人流离失所,也不知又有多少人要失去亲人了。
“大哥,任务来了·”阿诚拿着译好的电文递给明楼··明楼定睛看了看,内容和他料想的基本一致,动身北平,取到日军对华作战计划情报。
“阿诚,黑夜来临了,我们都该上路了”·望着窗前独立的明楼,明诚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乱世里好在有人陪着,如不是这样,英雄孤胆该是多么大的悲哀呢。
 ·☆、第22章 北平· ·“宋哲元简直是无胆鼠辈·”明楼愤愤不平,刚到北平的兄弟俩混入了东北流亡学生的行列,听见了宋哲元虚与委蛇已然撤兵的消息,知道他汉jiān心态,明楼痛心疾首。
“好在是老蒋一直下达坚决抵抗命令·”·“可是将在外根本控制不了,受苦受难的,还是这普通百姓啊·”明楼答着阿诚的话··伪装成学生入北平是个很好的办法,热河等东北大部已经沦陷,青年学生怀一腔热血来讨说法,可是,历史的车轮夹杂着残酷与血腥推着人们前行,丝毫不给中华大地喘息的机会。
明楼意识到,他的这个任务是多么的艰巨·好在是他始终相信,纵然这世间总有风雪,也亦有人万死不辞··从气焰正盛的日本军官手中获得情报本就是一件难事,更何况是清水纯一。
铁腕的日本对华作战部署者·他冷静又机敏·明楼和明诚只能连夜制定着计划,一个即使是需要牺牲也要完成的计划,因为他们只有一次机会,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王天风也来到了北平,他的任务就是接应,可这人有个坏习惯,他万事都想和明楼争个高低,所以一直对明楼的计划挑三拣四·“你这简直是飞蛾扑火·”他轻蔑地说,但心理还是担心着明楼。
“现在的局势,只能这样破·”·“明明是自己能力不足·”·“王天风你只是负责接应,我是决策者,你不知道吗”明楼瞪着他。
王天风突然觉得悲凉,惺惺相惜的这个人不仅是他的对手,更是他的同胞啊·真正到了要杀伐的时候,谁都心痛·他沉默了片刻,缓声说:“你不应该这样牺牲。”
明楼看了看他疼惜的表情,语气软了下来,叹息一声道:“只能奋力一搏了·你应该明白,这样的工作总有人要做的·”·民国旧影恩怨情仇·王天风心里不是滋味,两人也没再说话。
静静的坐着,等着黎明·黎明很快会来,可是他们的黎明,中国的黎明,又是何时才能到来呢·准备行动的夜晚,明楼给阿诚整理好衣领,抬头看见已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弟弟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心里暖暖的,这种并肩同战的感觉真的越发有了与子同袍的意味。
·阿诚眼睛永远是湿漉漉的,看着令人心疼·这一次,他是真的心疼可他明白自己的使命是什么,他该做的就是配合哥哥做最危险的事,也是最正确的事。
所以他目光灼灼坚定凛然··明楼笑了笑,缓和了一下气氛,说道:“这次机灵点,看顾好自己,做好自己该做的·要是出了差错,哥哥可不救你·”·“放心吧,我可是最优秀的副官”男孩儿有些得意的说。
然后兄弟两人默默无语的看着对方,又突然异口同声道:“要活着”· ·☆、第23章 破局· ·八月的夜,还是有了一些微凉。
明楼和阿诚穿着黑风衣,穿行在燕园中,清水纯一带领着他的军队驻扎于此··明楼心里发酸·好好的一个燕园,竟被这帮寇贼所占·前些日子炸了南开的图书馆还不够吗还要再对北大动手吗对一个国家最大的掠夺莫过于文化的掠夺了。
看着大哥狠戾的目光,阿诚轻声耳语·“总有一天把他们打的滚回老家·”·明楼嘴角轻扬,没说话,做了个前进的手势··一路上并不顺利,但由于在训练班里学过日语,便装作是来华商人,和几个日本兵套了近乎。
听出了他们的大阪口音,日本小兵很是激动,看来这两个人是他们的同乡啊··“您来支那做什么生意呢”·“哦,烟草·”明楼答道,声音客气却冰冷。
“这样啊,那您一定很想家吧·”·“还好·”·“放心,我大日本帝国就快要占领这里了,到时候您的家人都可以来·”·明楼眼神一暗,轻声道:“但愿吧。
我来是想问,清水纯一先生住在哪里·我父亲与他是旧识,听说他来了,前去拜访·”明楼进入正题··“请跟我来·”小兵立即给他们引了路。
“不过清水先生现在应该在开会,你们可能要等一会儿了·”·“没关系,你去忙你的吧,谢谢你的帮助·”明楼坚持将这些话讲完。
此时他们两个已经到了清水的住处,那是独立的办公楼,被清水改成住所和会议室两部分·抬头望向上方,会议室灯火通明而旁边的卧室却一片漆黑··爬楼明楼给阿诚做了一个手势,两人顺势转移到办公楼右侧卧室一端。
明诚身手极快,先进入了房间,嘴里含着手电开始寻找·明楼紧随其后,观察着房间的布局和物件·两人一静一动,配合的天衣无缝·明楼心里竟然有些放松,因为这个机会比他们当初设想的要好了太多。
省去了他引走清水再取情报的麻烦也避免了白白牺牲·但他不知道,危险已经慢慢逼近了··明楼在书桌旁的角落看见了保险箱·阿诚也看到了·轻轻走过去查看型号。
“德国产,高级防盗,双层锁·”阿诚有点紧张的看着明楼··“让你不好好学开锁·挪开一点,我来开·”明楼嗔怪道。
明楼侧耳细听,认真解锁·咔嗒轻轻一响,锁开了·阿诚只觉得神速,向明楼竖起了大拇指··保险箱里果真有他们要找的东西,明诚迅速从皮带扣儿里拿出微型相机打着光拍着照。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两人早已出了一身的汗·刚拍完合住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开门声,阿诚失声道:“不好开完会了·”两人加紧速度将文件放回。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屋子的门开了,清水自然听见了响动,大叫一声:“是谁”刚开完会的官兵也都冲了进来,明诚已经把扣按好,抬手就打翻了冲过来的一个日本军官。
屋内灯泡被明楼及时打碎,没有亮灯·清水愤怒的喊着手下们进来抓人,明楼与阿诚与之交战,身手了得·进来的人看不清敌人的脸,却被狠狠的摔打了一番。
“差不多了,撤,你先走·”明楼趁攻击的间隙对诚说··明诚丝毫不恋战,转身冲向窗户··明楼对付着日本兵,他们拿着枪却一直没有开,想来是想抓活的。
明楼看着阿诚跳了出去,狠狠的打了两下后,也转身往窗外爬,此时他听见了这样一句话:“绝不能让情报传出去,杀了他们·”·明楼慌了,阿诚此时已到楼下,正进入了日本人的射击范围。
微微的月光正好可以使楼上的人一枪把他打死,他想都没想喊了一声小心便纵身飞扑到阿诚身上·嘭的一声枪响吓坏了明诚,可他绝没有一丝可以害怕的时间了,他被明楼狠狠的拽向墙根,往办公楼后的树林跑去。
这时,执勤的日本士兵听见枪声赶来,大批的队伍在后面追赶的两人··明诚明显的感觉到明楼越跑越慢,急着问他:“你怎么了大哥”·“没事儿死不了。”
明诚觉得不对劲,也不多问,一把缆住他的胳膊,架着跑··好在是王天风早已开车接应,两人跌跌撞撞的上了车··接踵而来的日本兵连车影都没追到。
清水暴怒,当即下令全城搜捕嫌犯··上了车,明楼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就往阿诚的身上倒·阿诚吓坏了,忙抱住他问:“伤哪儿了”·失血多到明楼意识已经模糊,话都说不出来。
阿诚越发的着急,查看他的伤口··王天风微转头,声音紧张:“找见伤口,先止血·”·阿诚找到了伤口,因为他从大哥的后背摸到一片潮湿。
他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却突然发现明楼的呼吸越来越弱··阿诚慌的不成样子,竟像孩子一样喊着明楼:“哥你醒醒啊你醒来看看阿诚啊”·“哥哥你别吓我啊”·“哥”阿诚一声声喊着他。
明楼突然轻咳一声,嘴一张一合像在说什么话··阿诚赶忙趴在他嘴边听着:“哥你说什么”·“传出去……情报……咳咳咳……阿诚……别怕……”说完便再次晕了过去。
阿诚的眼泪生生的砸在明楼脸上,那句阿诚别怕将他的心揉了粉碎,他太害怕失去他的大哥,他害怕的不能自已··开着车的王天风丝毫不敢怠慢,更加快了速度。
                       ·作者有话要说:原作者有话要说:·对于燕园,当时日本人确实住过学校,但是不记得是哪个了,所以随便写了一个,读者莫怪。
 ·☆、第24章 生死· ·王天风是飞一样的开回小橘子胡同的·速度已经很快,但对于阿诚来说,恍如隔世·大哥在他的怀里昏迷着,恍惚间阿诚觉得自己的灵魂也在一丝丝的流逝。
不管这些年他锻炼的多么冷血多么坚强,却惟独在明楼面前一塌糊涂·他还是那个怯懦的依赖哥哥的孩子,所以当明楼倒了,他的世界都崩塌了··阿诚紧紧抱着明楼,王天风急忙跑下车去帮忙抬。
郭奇云听见声音也出来帮忙·看见阿诚魂不守舍的样子说:“我来吧·”阿诚眼睛血红,却死活不松手··三人匆忙的进入屋子·里面简单干净,是用来接应和临时居住的,但现如今的条件对于他们来说却是异常艰难的。
没有医疗设备,药也不足,只有简单的军用医疗品,更为重要的一点是这里没有医生啊·他们虽然都学过急救,学过取弹缝合包扎,可是却从未真正的运用过取弹这一项。
阿诚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着急的往外冲着找大夫,郭骑云一把抱住他·阿诚再也绷不住了,哭喊了出来:“找人救他啊……救他,我哥他不行了,再不救他就要死了,放开我,我要救他。
我不能让我哥死,放开”阿诚全力挣扎··王天风抬手打了他一巴掌吼道:“你冷静些”·阿诚嘴角被打出了血,人也猛然醒了,却精神一颓,坐在了地上,痛苦的看着明楼。
王天风低语:“现在出去找医生,不是救他,是害他,而且我们还要一起陪葬,你疯了吗”·“我试试,我父亲就是医生,再没有上军校之前我学过,只是多年不做怕是生疏了。
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明诚你来当助手·郭骑云你是O型血,准备输血·”王天风冷静的安排着··阿诚仿佛又抓住了一根稻草,猛然从地上翻身而起,准备着手术。
抽了郭400CC的鲜血后,手术开始进行,王天风冷静谨慎可阿诚却不是,他发现他的手在抖·王天风看了他一眼,心里不是滋味·兄弟情啊,太深刻了,越深便是越大的伤害。
郭骑云也看到了,顾不上头有些晕,赶忙上前接替他的工作,阿诚硬生生被拉下去··他不敢走开,跪在另一边紧握着哥哥的手,默默流泪··王天风很紧张,但却胆大心细,噹的一声,子弹被夹出落入盘中。
打了麻药的明楼,还是微微一颤,阿诚赶忙喊着:“哥你坚持住好不好,别抛下阿诚,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的”·“人是救过来了,子弹擦了肺,好在是不严重,熬过今晚就行,可是明天必须去找消炎药,这么大的伤口没足够的药会发炎,我们带的不够。”
王天风取完弹壳后松了一口气,嘱咐着郭骑云,“还有,给他们兄弟俩留点空间吧,你去搬个椅子给明诚·”·夜已深,明诚坐在边上看着他的大哥。
明楼似是很不好受,皱着眉睡的不安稳,竟然还断断续续的低声念着阿诚,叫他别怕·阿诚的眼睛又湿润了,他的哥哥终于留在了他的身边,却那么的让他心疼·他嘴上说着不管自己,可每次都拼命的照顾着他。
阿诚的心生生的被刺痛着,被这残酷的命运,多难的现实刺痛着··明楼是在清晨醒来的,睁眼便模模糊糊看见阿诚的身形,耳边恍惚传来阿诚的呼唤·缓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反应过来,钻心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紧促了眉头:“呃……嘶……”·阿诚红着眼睛叫着大哥:“哥,哥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明楼看他的模样,竟然笑了起来,牵扯了伤口疼的倒吸着气,阿诚连忙站起来帮他舒缓着,泪水滴在了明楼的脸上··明楼舔了那一滴泪说:“好咸·”声音干涸又沙哑,阿诚赶忙为了些水给他,“小哭包,又掉金豆豆,从小就爱哭。”
阿诚流着泪却笑了,笑的有些悲伤道:“也就只有你让我这么哭了,哥,以后一定不能这么做了,要是失去了你,我活不下去·”·“瞎说,怎么活不下去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要给我活着,替我好好的活着,听见没有”说着说着,明楼也哽咽了,他自然是有万般的不舍和心疼。
阿诚听他这么说鼻子一酸,再说不出话来·· ·☆、第25章 重任· ·明楼有些喘,肺部的不适让他很不舒服·阿诚看他难受的样子想起王天风昨晚的话,起身准备去给他找药,刚站起来就被轻轻的拉住衣袖。
明楼很少有这样依赖他的时候,可能是受伤了人变的有些伤感,轻声说:“别走·”·阿诚坐下来握着他的手··“你的脸怎么回事儿”明楼这次看清了,阿诚的脸上红肿了一片,嘴角还有一点未擦净的血迹。
阿诚愣了一下,笑笑:“没什么大碍,昨天我冲动,被王天风打醒了·”·“哼,我都舍不得打,他竟然出手这么重·”明楼有些赌气的看着阿诚说。
民国旧影恩怨情仇·阿诚突然觉得好笑,自己的大哥真是有这么可爱的一面·为了让他消消气阿诚说:“没关系·我不疼的·哥~”·阿诚的一声哥叫的明楼心情立即好了,他脑海里突然想到那个小小的阿诚,那个第一次叫哥哥的阿诚,转眼间已经陪伴了他快九年了,心里万般感慨。
他转过头,流下一滴清泪,道:“要打你也只能我打,别人休想·”·明楼的伤口还是发炎了,烧的有些昏昏沉沉,阿诚匆忙去找药,却不敢太大的动作,毕竟抗生素一直都是战时紧缺的药剂,最后竟从东北学生中学医的同学手里得到两支。
明楼捡回一条命来,王天风为了这件事儿,揶揄了他好些年,总说自己医术了得,救回了明楼的小命·抛开信仰不谈也就是因为救命之恩,让他们之间更加的信任对方。
1938年重庆,初春,微寒,从北平回来的二人已在重庆待了三个月,期间所有行动都停止,他们两个也是简单的进行日常训练,可是战事却丝毫未停·即使拿到了作战计划,但是面对日本军的汹涌而来,很多国民党将领都像宋哲元一样觉得主和较好,仗打的并不理想。
人们家人离散,一片凄凄··阿诚有着一腔热血,却每天只能对着空靶子一通乱打·他心里的气一直憋着,身为中国人的民族自尊心时刻敲打着他,孩子看着很冷静的大哥这样问:“为什么我们不能去前线。
到在这儿做了庸人”·明楼有着这个时代少见的灵敏感觉,他已经明显的明白了军统的意思,他们俩包括王天风他们,是再也去不了前线了。
他有些无奈但还是安抚着阿诚:“我们去不了前线了,因为有更重要的事儿需要我们去做,你明白吗”·阿诚似懂非懂:“既然同样是战斗,为什么不能真真正正像男儿一样厮杀一场呢”·“傻小子,这样固然酣畅,但也如你常说为了中国的明天我们必须去做,我们要去做的事情比战场更凶险,比战场更残酷,正因为被需要,才有着最大的价值。”
阿诚明白了,他有些怅然,毕竟以后要走的是一条地狱之路,需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但他一点都不害怕,顶天立地的中国人,可开襟迎风浴血奋战,更为重要的是,他始终都与大哥同袍,与千千万万的抗日儿女同袍·小剧场:明楼养伤记·退了烧的明楼眼巴巴的看着阿诚,说了句:“哥饿了。”
“等着,我给你弄好吃的去·”阿诚乐呵呵的去忙活儿了··“这是什么粥”明楼看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色粥,胃口大开。
“养生粥,补血用的·”阿诚说着扶大哥起来,后背垫上了靠枕··“我来喂你吧·”阿诚笑咪咪的看着大哥··“不用,又不是伤了手我自己可以。
你看我灵活着呢”明楼从阿诚手里夺过那碗粥满眼放光··没吃了几口,王天风突然进来了·明楼的笑凝固了,虽然心里感激王天风救他,但还是因为他打了他弟弟而和他生气。
明楼故意把粥放在被子上说:“阿诚,你喂我”·阿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不怠慢拿起碗舀着粥··王天风笑了,说:“呵你还真是舒服啊”·明楼看他一眼说:“羡慕了有本事你也弄个弟弟啊”·王天风被他噎的死死的。
明楼又盯着王天风突然发话:“阿诚啊,以后要是再被打我就要生气了·你是我弟弟,要打只能我打,听见没”·阿诚知道大哥的意思,死命的憋着笑,看他大哥给王天风闹着难看。
王天风乐了,觉得明楼率真的很,决定逗逗他:“呵,明家大少爷就是霸道,在下没当过少爷,还不知道少爷习惯这么护犊子·”·明楼也笑了,道:“我愿意”· ·☆、第26章 潜伏· ·时间1941·上海本是故乡,近乡情怯是人之常情,他们也一样。
明楼明诚两兄弟踏上归途,只可惜这次回去不一定是团圆,说得直白一些,回去其实是分离的开始·从此以后,他们必须收起锋芒,从此以后他们再不能坦坦荡荡··“阿诚,上海不比重庆,走错一步都可能是万劫不复。
你明白吗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自己做决定·”明楼坐在车的后坐嘱咐着弟弟··阿诚没有接话,他的心里有一些悲凉·再次回到这个地方,早已是物是人非。
他知道将要面临的是什么,他懂得自己和大哥的一腔热血就要悄无声息的砸在风雨上海滩最黑暗的斗争中去了,所有真正的情感都将被隐藏,所展现而出的全是虚伪与圆滑。
想要在上海扎根,他和阿诚必定要比所有的人都坚强·明楼拿着酒杯立于窗前,沉默无语·明诚这些年被明楼照顾的好,原本矮小瘦弱硬是养的高大挺拔,已经可以与明楼比肩同立。
“阿诚,从今天起我们要越来越坚强·”明楼说道··明诚微微举杯,只答了一句话:“为了胜利”·明楼与他碰杯,注视着弟弟明亮的眼睛,轻声说:“为了胜利”·电视剧向·1 汪曼春·明楼站在七十六号的门口,心里有过一瞬间的期许。
他也不知道在期许什么,或许只是对年少爱恋的一种怀念罢了··汪曼春心里认为自己是爱着明楼的,真心实意但却不是死心塌地·她明白,从明镜强制把他们分开的那一天起,他们两个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相遇相知相爱了。
于是少女恨着,恨着明镜,恨着命运,恨一切阻碍她奔向他的事情·这么些年她的心早已变的冷酷无情,但惟独留了一小块柔软给明楼,给青春··于是两个心怀各自心事的人见面了。
他们拥抱,却不如从前深情,他们聊天,却不如从前随意,他们明知道变化的无奈,却没有人去揭穿·明楼在听见汪曼春随意说出的杀人事情后,心里唯一的期许也破碎了。
男儿心里了然,她再也不是当初温婉的少女了,她是恶魔,是敌人是黑暗世界里的鬼魅·可是无论如何明楼都替她惋惜,看她入深渊却一步都没法拯救··其实汪曼春也不如她所想的那样爱明楼了,她只是在一遍一遍的暗示自己,这个男人是我生命的最爱。
然而有一天,她的生命轨迹发生了变化·她开始有了新的信仰,新的愿望·只是她没有意识到,明楼早已是她心里最美好的事情而不是最想得到的事情,所以她试探明楼,调查明楼,不是因为爱,而是不爱。
她爱的是权位爱的是利益,又或者说,她爱的只是上海滩当时的浮光掠影,再无其他··命运的悲哀就是如此,其实好多时候你会发现,人心变了就是变了·当你意识到的时候就再也回不去从前。
于是明楼收起心里残存的温情,带上看似和煦的面具,开始他与旧时恋人残忍的斗争,清醒而冷静的不留一丝情面··苦水咽下后,整装前行··2 南田洋子·南田绝对不是个下棋好手,因为她第一步就走错了。
这一步错造成后面步步错,最终一塌糊涂,把自己都赔了进去·她可能永远都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其实很简单,她把人心想的太恶毒,她不愿意去相信,这个世界有种情义是永远不可能被离间的,她眼里只有利益和私心,完全不懂得什么叫不计回报的甘愿。
于是她错以为自己成功的拉拢了阿诚,利用人性的弱点,控制他,满足他,然后实现自己的野心和欲望··阿诚很坦然,将计就计他自然是懂的,只是他心里有些好笑,想拉拢他白日做梦。
面对南田时坚毅果敢的眼神在坐到车里看见明楼的一瞬化成满满的调皮和和煦··“她现在已经开始拉拢你了”明楼看他笑着已然明白了结果如何。
“嗯,她认为我们之间有了间隙·”说完这句嘴角的笑意跑了出来,他们两个心知肚明,没有人可以在他们两个之间凿路,所有人都可能会背叛独独明诚不会,原因不言而喻,真可谓是铜墙铁壁。
·阿诚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大哥,他和你怎么说的”·明楼答道:“她说你优秀,要用你呢”·“那你怎么回答呢”阿诚孩子般追问着。
“我说啊,这傻小子不好用十岁来我明家吃我明家的饭喝我明家的水长大,长兄如父,在明家我还是说了算的·要用明家人,必须有我同意。”
明楼重复了一次··“您又叫我傻小子”阿诚眉开眼笑,大哥在谈及自己时的那种骄傲是阿诚一直很喜欢的感觉·毕竟还有些孩子的心性,被尊敬的人肯定是他的一种需求。
明楼看他开朗的样子有些失神,脑海里划过许多的画面都是阿诚成长的片段·伤痕累累的来到明家,一路相伴的巴黎生涯,第一次叫大哥,第一次吃他做的面,甚至第一次掉牙,都清晰的在脑海里。
明楼心里有些失落,孩子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可以经历风霜雨雪,甚至也可以遮风挡雨了,可自己真是有太多的无奈·战争太可怕,一个人不够,还要再拖一个人吗,全都站在悬崖边上怎么能好受啊,无论什么时候阿诚在他心里都还是孩子啊。
阿诚看他不说话叫了一声:“大哥”·明楼回神道:“傻小子,你当我随便叫啊,这名字只在私下里叫还不成”·阿诚笑了:“成成成,您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3 明镜·明镜有些气愤。
明楼阿诚已经回了上海却没有回家·她不知道兄弟俩为什么会突然回国,也不知道明楼那样的孩子怎么会为新政府而工作·明镜的心里是有过猜测的,这种猜测一闪而过,她不敢再往下想。
她怕越接近真相她会越担心害怕·所以这个饱经沧桑的大姐宁愿相信她的弟弟是纯粹的经济顾问,也不愿去相信他的弟弟已经开始有了党派的身份··明镜打明楼的那一下是打给汪曼春看的。
她要让汪家人知道,只要有自己在,明家根本不会和汪家有任何的联系·同时她是对明楼的一种惩罚,罚他的归而不告,罚他的擅作主张·即使心里明白弟弟一点不会真的和汪曼春有什么,但身为长姐的她依旧气愤。
她用明楼翻过的一本书来形容汪也确实是实话,明楼,这辈子也不可能再眷顾她了··明楼让阿诚送大姐回家,坐进车里的明镜这个时候才看清了明诚·孩子大了,根本不像小时候那般消瘦单薄,高大俊朗又风度翩翩。
她轻声叫他:“阿诚啊,终于回来了·”·阿诚被姐姐叫的这一声感动了,多年的漂泊,多年的担忧在这一刻俨然算不得什么·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哥总是说家才是根本,原来只有家才会让你放下一切的疲累安心的依靠。
阿诚还是像小时候那样笑着,侧身抱住大姐,往她脖颈里钻了两下,嘟囔着说:“姐,阿诚想您了·”·明镜破涕为笑,轻轻拍打他:“傻孩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就爱往人脖颈里钻。”
一路上,明镜没再说什么,其实她有太多的话想问,却不知怎么说出口,她害怕听到那个答案,害怕他们的以身犯险,害怕一家人从此便再无快乐可言··傍晚阿诚接明楼回家,刚进门便听阿香说着大姐叫大少爷去小祠堂问话,阿诚觉得不对劲想跟着一起去,明楼拦了拦他说道:“我自己去吧,没事儿”·明镜痛心疾首的逼问像是尖锐的小木刺,扎着明楼的心。
他不能解释,亦无法反驳,因为他明白以大姐的性格知道的越多反而越危险·于是他宁愿默默的忍受斥责,但有一点他是始终坚持的,他在大姐面前义正严辞:“我是中国人,我是您的家人。”
他想明镜应该会懂得他的意思,即使她无法同意,但事情已经做了,再没有可以挽回的方法,从此以后明家也便全都走到了悬崖的边缘,令人悲哀··明楼被抽了一鞭子,手臂火辣辣的疼,阿诚心疼大哥,帮他脱着外套,他突然想起十多年前大姐发现大哥和汪曼春后狠狠打他的那个夜晚仿佛就在眼前。
他再一次体会到了那种感觉,和那个夜晚所感的一模一样,那感觉便是我懂你的难过也明白你的坚持 ··夜凉如水,他们都煎熬着,回到故乡却丝毫开心不起来·未来太凶险,却要稳步向前。
民国旧影恩怨情仇·4 桂姨·桂姨从本质上讲是个悲惨的人·不得不说,是命运的痛击让她失去了所有的慈悲,变得残忍暴戾,于是她将对生活的埋怨发泄到一个单纯的孩子身上。
只有纯粹能包容这种悲哀,只有善良能容纳这种变态·于是,阿诚变成她的发泄桶··当阿诚被救出炼狱后,桂姨被明家大少爷赶出门外·原本已是山穷水尽,流亡东三省,却因为日本人的招揽训练而再次回到上海滩,此时的她已经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失了心智光知道虐打的疯女人,她变成了敏感的特务,狡猾的叛徒,日本人训练出的“战功累累”的间谍。
然后披着一身羊皮,想方设法的来到明家··当大姐突然提及自己的噩梦时,阿诚正在吃饭·猛然间手一抖,夹着的面条也掉了·他有些窘迫,也有些尴尬,只好离席。
明楼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知道大姐是出于善意,她不能眼瞧着桂姨诉说的苦难而无动于衷,于是她想尝试从阿诚打开这层关系,可大姐低估了阿诚所受的伤害··明楼能真真切切的体会阿诚所受折磨的后遗症,他见证着那些伤痕,见证着那些夜夜难眠的梦魇,见证着怯懦又委屈的灵魂紧抓着他害怕松手。
他懂得阿诚最恐惧的是什么,所以他并不希望桂姨回来,打心底里不希望··本是最快乐的年夜,本是最幸福的团圆,本来兄友弟恭的唱着小曲,却因为桂姨的进门打碎了一切。
阿诚猛的起身,放下二胡跌跌撞撞的上了楼,一句话也没说,一声抱怨也没有,却让人更加的心疼··明楼轻轻上楼,想看看弟弟怎么样,却在门口停下了脚步·他听见轻轻的哭泣的声音,隐忍又委屈,明楼的心突然像是狠狠的被拽了一下。
他这样想,阿诚真的是太善良了,善良到宁愿委屈自己的心也要成全一个曾经想要虐杀自己的人·这般心性,浊世难得·他心疼他却不知如何安慰他,明楼能做的只是像从前那样陪伴他。
于是大哥轻轻开门,伸手拽起被子,给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的阿诚盖上,然后坐在了床边··阿诚渐渐平息,默默感受大哥的陪伴,心里想,好在还是有人关心他的,把头转了过来静静看着明楼。
明楼看他疲惫的样子红红的双眼满脸的残泪很是难受,他一声叹息,道:“委屈你了,好孩子,好好睡一觉吧·”依旧是静默的陪伴却比任何言语都动人温情,明楼轻轻抚去阿诚未干的泪,满心的愧疚。
·阿诚终究是想通了,在桂姨将走的时候冲了下去,抬下了她的箱子·他倔强的一言不发,刚毅的脸上没有表情·明镜欣慰,这个孩子真的是温良和善,原谅一个人远比憎恨一个人更难,她的阿诚做到了。
明楼没说什么,只是上前拍了拍阿诚的肩膀,意思不是做得好而是我支持你的决定·于是,阿诚放下了心里最难的事情,他的心再一次因为宽恕而变的辽阔·上善若水,大概就是如此了。
这一段我也改了改加了一些原著的内容·和我自己的理解·希望大家喜欢··5 苦肉计·阿诚毕竟年轻,听明楼分析了南田的用意后一身冷汗,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潮湿。
阿诚不是怕死的人,他怕的是自己的过错连累到大哥千辛万苦的安排,甚至连累他们的身份暴露,这是他万万不可原谅自己的··“我犯的错,我用命扳回来。”
阿诚有些激动的说··明楼的大脑飞快的转着,各种权衡,各种计算,他们必须铤而走险,他们必须假戏真做·他的计划天衣无缝,却唯有一件事迟迟让他无法下决心。
为了安抚阿诚,他沉声道:“是要用命扳回来,不过要看用谁的命了·”·放下电话的阿诚满心的后怕,这一步步如履薄冰,他对南田的承诺是这个局的开始,真可谓是关心则乱,没想到自己这些年的冷静自持竟在遇见这样的事情时变的不堪一击。
明楼似是下定了决心,他必须这么做,他终于明白了当年王天风所说,必要的时候要有杀伐的决断,这一枪必须打在阿诚身上,开枪的人必须是自己,而明台也必须去执行刺杀明楼的命令,一家三兄弟,竟全都陷入这个如网的大局,多么悲哀。
明楼很失落,他知道自己在赌,赌人心欲望,却也是在赌兄弟的命·阿诚就像是另一个明楼,他总是能准确的读懂明楼的悲欢,其实当得知破局方法时他反而觉得坦然了许多,因为他对明楼的信任比天高比海深,他心甘情愿将命交到明楼手里。
不仅仅因为他是他的哥哥,更因为他是可以生死相托的战友··阿诚的眼睛亮闪闪的,坚定的看着明楼轻声说:“放心吧大哥,我能挺过来·”·明楼太阳穴又突突的跳着。
他想,黑夜已至,苦难将来临··贯穿伤不是最严重的枪伤,却是最疼的·此时的阿诚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他紧抿着唇,汗如雨下·男孩儿是钢铁般的战士,硬生生的咬牙坚持,当问完行动代号确认身份后,他松了一口气,觉得有些晕眩。
不断的轻声呢喃,不能睡,还有任务,还有任务··程锦云很是敬佩,她本就当过战地医生,从未见过意志如此之强的人,伤口只是轻微处理,没有缝合没有麻醉,怕影响后续行动甚至连药都没有上。
他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绝对的敏捷,于是她向他体内推着止疼剂··阿诚已然坐不住了,他身子想往下歪,疼痛已经让他眼前有了短暂的黑暗·看来第一针的药效已然不管用了,阿诚咬紧牙根说:“再给我打一针止痛。”
程有些犹豫,剂量已经超出了范围,副作用会影响他的肝脏和消化系统等,她绝不能大意,阿诚看她犹豫大喊:“打啊“程的手被他捏的生疼,她来不及多想,又推入一针。
明楼心里忐忑,有些焦虑有些不安,而且又一次感到了惶恐,可他必须面对着汪曼春继续演下去·踱步,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座椅的把手·这些动作都显示着这个男人的紧张,好在是周围的人都以为明长官特别的担心汪处长罢了。
有人通知明楼阿诚回来了,在见到阿诚的一瞬,明楼的心放了下来,还好,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其他的好像没什么不对·即使是知道自己打的那枪是绝对没问题的,可却依然担心。
他看向阿诚,眼里满是询问·阿诚微微点点头,示意他能撑住,于是兄弟俩接着收拾着残局··“事成了,大哥·”明诚立于窗边说··明楼手拿酒杯,轻声说:“刚受了伤能喝酒吗”·阿诚轻笑:“不算什么,庆祝一下吧。”
但动作的牵扯让本就没有缝合的伤口再次的撕心裂肺的疼·阿诚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明楼并不知道他有多严重反倒嗔怪他:“逞强。”
收起慈眉善目,收起和煦温情,兄弟两走出大门,灯光闪烁,无处可藏,他们再一次回到了最光鲜却最凶险的地方··阿诚被明台推了一把,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明楼一惊赶忙扶住。
阿诚紧抿着嘴唇,额头渗出汗来··明楼和明台大闹了一番,把家里砸的一片狼藉·明楼担心阿诚的伤,治住明台后也不和他计较,扶着阿诚便去处理伤口,映入眼帘膀子上一片鲜红。
明楼有点惊讶,这么严重·阿诚笑笑安慰道:“它就是看着唬人不疼的·”·明楼一记眼刀过去,说:“臭小子,少逞强·”嘴上斥他,心里却满满的心疼,伤口没有缝针,只包裹着纱布,在往开扯的时候,阿诚疼的呲牙咧嘴。
明楼灵巧的双手硬是让他弄的不听使唤·慢了怕感染,快了又怕疼,这针缝的简直要了明楼的半条命,缝完腰都直不起来了··阿诚轻轻偷笑着,本想数落他的明楼,抬眼看到了他苍白的脸和满脸的汗珠,知道他硬撑着这么久,倒心疼的不舍得说他。
只是默默地帮他穿好衣服,扶着出去吃饭··阿诚其实是没有胃口的,三针止痛打的他有些不舒服,再加上刚刚喝了些酒更是难受·饭桌上气氛尴尬·明楼明台闹着脾气,阿诚为了缓解气氛,和他们两个要着钱说要买家具。
两人又吵了一番,然后谁都不理谁·明楼嫌面难吃,起身离开,想了想又退了回来,扶起阿诚,说:“明台把碗洗了·”转身走了,明台气愤又委屈。
明楼没有把阿诚送回楼上,而是到了自己的房间说:“再换次药你就在这儿歇着吧,行动不便别上楼了,我睡你那屋儿去·”·阿诚不知怎么了,突然难受的厉害,也没回答明楼,蜷到了床上。
明楼看他不对劲,连忙问他:“是胃疼吗”阿诚点点头,明楼细细一想,问,“打了几针止痛”·“三针。”
阿诚颤抖着说··明楼吓坏了:“还说没事儿,疼成那样不说,光用止痛顶着怎么能行,还过量·小祖宗,你真是能耐·”嘴上说着,手里却不敢停,忙活着找药,并轻轻按揉着阿诚的胃部·阿诚胃难受,膀子还疼,折磨的他丝毫没有力气,刚才吃的一点东西现在却反胃的很,他示意大哥,明楼立刻拿了垃圾桶,阿诚吐的撕心裂肺,明楼帮他拍着后背说道:“也不知道知识学到哪儿去了,止痛针使用不能过量,你就逞强。
诶呦,心疼死我·”·阿诚吐的胆汁都快出来了,明楼看着都觉得难受,不停顺着他的背·好不容易吐完了,阿诚感觉浑身的力气全被抽走,脑袋晕晕沉沉。
明楼半抱着把他放回枕头上,喂了几口水,嘱咐道:“难受了就别忍着,和我说,实在不行找苏医生来·”明楼握起弟弟的手又柔声道,“睡吧,我看着你。”
阿诚勉强的笑笑闭上了眼··明楼守着入睡的弟弟,有些愧疚,为什么没有看出来他一直是强撑着呢,还喝了酒真怕他的胃再次痉挛,隔一段时间还要看看他是否发烧,满眼的心疼。
明楼知道,以后这样的日子还会有很多,可他们必须坚持下去,哪怕头破血流,哪怕粉身碎骨·阿诚的手紧了紧,仿佛告诉哥哥他也可以坚持下去,明楼赶忙握住,自言自语道:“陪我,等到胜利的那一天吧。”
清晨来临,明楼揉揉发红的眼,走到窗前··初升的红日为他的心再一次的注入了力量,为了胜利,为了祖国的明天,他要一刻不停的走下去,无怨无悔。
这一段写的我难受,我对结局做了修改,电视剧和书的结局是不一样的,看过的应该都知道·我比较倾向于书里的安排,觉得那样更有情谊和价值,私心里还是希望大姐和阿诚有更多的情感交流,所以,我偷偷加了很多。
还是那句话吧,希望大家喜欢我笔下的阿诚明楼大姐·谢谢支持··6 巾帼铿锵·明楼向明镜展示了自己最后的一个身份后,这位明家大姐很是气愤,可是睿智如她,正义如她,一定是支持的,她所埋怨的其实是命运,是明家三兄弟出生入死却绝口不提的脾性。
刻不容缓,戏还要演下去,她必须带着明台的假骨灰,踏上火车,去劫那批货物,来不及犹豫,也来不及神伤··明楼嘱咐阿诚:“选一小队精干的人,无论如何,这批货物绝对不能送到满蒙,必须截获,知道了吗”他感觉不太好,心里总是发慌,于是又拍了拍阿诚的肩膀说,“保护好大姐,也保护好自己。”
阿诚重重的点头,转身去做最后的安排·黎叔、明台、锦云也参加这次任务,他们要转移到第三站区,接受下一步的安排··明镜已经知道了孤狼的身份,他们必须用孤狼的身份为掩护,踏上这趟远去的列车。
她表现的很自然,上车后还和桂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向她诉说着明台多么多么的可爱贴心,自己又是多么伤心多么难过,孤狼没发觉什么异样··到了满蒙和苏州的错车道处就是行动的地点,明台佯装成伪满军喊着:“例行检查。”
孤狼毕竟是敏锐的特工,嗅出了特殊的味道,又看到了明台的脸,瞬间明白了一切,转身胁迫住明镜·阿诚安排好一切后,着急的返回包厢接大姐出去,破门而入竟看到这样的一幕,立刻拔枪厉声道:“放开我大姐 ”·明镜看到阿诚,马上喊他:“阿诚别管我,做你该做的。”
孤狼冷笑一声,枪更紧的顶在明镜的额处说道,“阿诚,我毕竟是你名义上的养母·你不会开枪的·”·“我没有你这样的养母,我十岁去明家,明家救我的心,救我的命,我生为明家,死为明家,你说我敢不敢开枪”阿诚被她的那句话触动愤怒的说着,枪更往前伸着。
民国旧影恩怨情仇·孤狼见局势不好也不多说,胁迫着明镜往车厢外走,她打算去前车日本人的车厢通风报信·阿诚心中一急怕大姐受伤,抓准时机向孤狼的手掌打去,一枪命中,孤狼惨叫着扔掉了枪,明镜被阿诚一把拽到身后。
跪在地上的孤狼看着阿诚突然说道:“我曾一直把你当儿子啊,是后来我太痛苦了所以才失了心智,我以前是多么爱你啊·”·阿诚有瞬间的失神,他也不知他为何停下了准备开枪的手。
时间仿佛凝固,阿诚静静注视着他的养母,心中百感交集·桂姨看他神伤竟突然捡起地上的枪向明镜射去·阿诚猛的惊醒,彭的一声枪响,孤狼的眉心正中一枪,仰面倒下。
阿诚的手迟迟没有放下·他是个多么善良的人啊,他不爱杀戮,更怕这种含有情谊的交锋··明镜揽住弟弟的另一只手轻声唤他:“阿诚”·明诚回神,清醒的意识到他们处境的危险,转身护着大姐往后节车厢跑,并说道:“我没事儿,姐快走,有人追来了。”
事态的发展远出乎了他们的意料,没想到日本人竟派了一批秘密小分队来保护这批物资,明台他们消灭的只是表面的布防,这只暗中的部队此时正听到枪声向明镜他们跑了。
阿诚拼死护着明镜往那边冲,弯着身子往后跑,听到枪声四起,阿诚带的小分队人数比日本兵少了太多,他们举枪扫射,却一个个的倒下··噗的一声闷响,明镜在已经临近货物车厢时小腿中弹。
阿诚惊恐着急着扶她,却被明镜一下扑住,大姐拼命为他挡住了后面射来的一枪,阿诚被这猛的一冲往后翻去,他的手臂牢牢的抱着大姐,后腰使劲,竟硬生生翻到了两节车厢链接处,链条和接轨处的金属将他的后腰划烂他却丝毫感觉不到,拼命唤着姐姐,声音凄厉又悲伤,明台黎叔立马将他们拽了上来。
明镜大喊着:“分离挂钩啊·”明台转身麻利的将两节车厢分离开来,随后又立马扑了过来··阿诚跪着已经红了眼睛,大姐躺在他怀里竟然微微笑着,明台也跪在边上哭的像孩子。
大姐这种坦然的像是了却了一切的微笑让他们感到害怕··明镜费力的抬手摸着明台的脸说道:“好孩子,我的好明台·好好的活下去,为明家开枝散叶,还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中国人……知道吗姐姐爱你。”
明台大声的哭着,扑倒姐姐的肩旁揽着她:“姐,姐你坚持住啊姐,不要抛下明台,明台要姐姐,明台要姐姐啊”明镜抚着他的脸泪流满面。
阿诚的泪一滴一滴的滴在明镜的脸上,明镜缓缓转头看着阿诚,口里已经有了血腥的味道,阿诚看她要说话忙说:“姐,姐咱不说话了,坚持住,阿诚去找医生好不好,你坚持住。
都怪我,都怪我”阿诚哭着自责着··明镜用尽力气抬手捂住阿诚的嘴:“咳咳,别自责,姐姐保护你是因为爱你,阿诚是姐姐的好弟弟,虽然明台是我从小带大,可是你们几个都是姐姐的心头肉啊,平时不说可是,咳……姐是心疼着你的。
好好活下去,帮……帮……明楼·”阿诚手紧紧的抱着大姐哭的压抑无声,他的心被姐姐的这番话感动着,揉碎着··明镜再次摸着明台的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明楼……明诚……明台……不,不许哭……明楼……我的明楼啊,明……”·手臂重重垂下,阿诚和明台扑在姐姐的身上,哀恸的不能自已。
明镜的一生就这样走完了,她生的优雅,死的壮烈,用及其浓墨重彩的一生,彰显着中华儿女的铁骨铮铮·粉身碎骨全不怕,只因巾帼铿锵·阿诚和明台不知道是怎么被拖下车的,他们腿已经麻了,眼睛也再也流不出泪。
阿诚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起来,缓过神来才感觉到腰间的疼痛,被划烂的腰部血糊糊一片··明台被这片红猛的惊醒,一把抓住二哥的手,嗓子已经哑了说道:“阿诚哥,你感觉怎么样”·阿诚回握住他的手,说:“放心吧,没事儿,我要赶紧回上海,大哥那边我怕他处理不来,你赶紧给哥发报。”
明台满目悲怆:“那大姐的……”·“如实汇报,他可以挺过来,我们也一定可以挺过去,我们是战士,对吗”阿诚目光灼灼,眼睛红着却坚定如铁的注视着明台。
明台被这种悲凉又大无畏的感情所感染,紧紧抱住明诚沉声道:“我们会取得胜利的,大姐,大姐绝不会白白牺牲的·”阿诚紧了紧臂膀,感受着弟弟支撑他走下去的那种力量。
锦云给阿诚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阿诚默默的跪在大姐身旁叩了三个头,轻轻抚着大姐的脸,又再一次像小时候那样把头埋在大姐的脖颈处蹭了蹭,轻声说:“放心姐,我们会胜利的,我会拼尽全力保护大哥的,一路走好。”
起身抹一把清泪,头也不回的上路了··明楼已经打碎两个杯子了,坐立难安,大概真的有所谓的亲人之间的感应吧,他总是隐隐约约的感觉出事了,一天一夜不眠不休已然让他的头生疼。
好不容易来了电文,明楼急忙译着,却突然惊的连笔都拿不稳明楼踉跄了几下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电文这样写着“任务完成,大姐牺牲·”·明楼不相信这一切,他猛的从座位上弹起,冲到发报机前,疯了一样的打着“临别遗言”·明台过了一会儿回复:“明楼,明诚,明台,不许哭。
明楼,我的明楼·”·明楼颓然的跪下,他的心被碾的粉碎·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去了,他的大姐,他这一生最想去守护住的人,死了·明楼怎么都流不出泪,他气自己,气自己怎么连大姐都保护不了,一下一下打着自己的脸,生生凄厉叫人心碎。
就那么跪了良久一滴泪都没有,他缓缓的回给明台这样一句话:“她一生都在害怕失去我们,到最后竟然是我们失去了她·”·明诚恍恍惚惚的回到上海,身上的伤远不比心里的伤疼痛,他感觉他没有泪可以再流了。
满心痛苦也满心愧疚·阿诚站在明公馆的门口,竟然觉得恍如隔世·他突然感觉到一种悲哀,从生命深处而涌现的一种悲哀,让他害怕,让他担忧·他猛然迈步向前,他太想和大哥在一起了。
他想陪着他,想抱抱他,想和他一起面对所有的苦难··明楼已经两天没合眼了,立于窗前不眠不休··阿诚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大哥,是我不好,是我没保护好大姐,您打我骂我都可以,大哥……”·明楼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急着转身看了看阿诚。
走到他面前沉默着把他扶起来··阿诚看到了哥哥憔悴的脸,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里难受,越发的责怪自己··明楼头疼的厉害,眼睛一黑就要往前倒,吓得阿诚赶忙把他半扶半抱着挪到床上。
明楼躺下,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幕,那天他和大姐带着两个弟弟去上香,晚上四人坐在车中,他抱着阿诚,大姐抱着明台,那种温情他这一生都在怀念·明楼眼泪生生的涌出眼眶,他却不知道自己哭了。
阿诚跪到床前,原本流不出的泪水,在看到大哥的伤痛后喷薄而出·“哥,你别为难自己·你打阿诚吧,骂阿诚吧,是阿诚没有完成好任务·”阿诚像孩子一样推着明楼的手臂。
明楼伸手把阿诚的头揽在臂弯里,哭的肆意·明楼终于哭出来了,哭的痛心哭的悲哀·那种撕心裂肺的难过让两人苦不堪言·他们只能这样,在暗地里舔着自己的伤口,无尽的哀伤,两人就这么抱着哭了很久。
之后都平静了下来,明楼开口的声音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嘶哑的不成样子,他说:“阿诚,哥不怪你,不是你的错·我知道,大姐一定是欣慰的,她牺牲的伟大而光荣。”
“是我没保护好她,你知道吗哥,大姐是为了救我才挨了一枪的·”·明楼心再一次抽痛着,他那善良有慈悲的大姐啊,用她的一生来看顾着明家的孩子。
她多么的博爱多么温情啊·转念他又想,阿诚心思重一定很难过,于是明楼轻轻摸着阿诚的脸庞,抹去他的泪:“别责怪自己,大姐一生都爱着我们,她绝不会让你受伤的。
你知道吗阿诚,我竟然有一丝庆幸,因为你还在我身旁·我真怕,我真怕我撑不下去·”·阿诚握住哥哥的手腕轻声说:“放心,阿诚死也不会离开你的。”
明楼头疼的厉害,阿诚就跪在床边帮他揉着,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的明楼竟在这片刻的宁静中沉沉睡去·他知道还有更凶险的事情要去做,故去的人绝不能枉死,生的人,必以坚强祭英魂。
黎明到来,明楼从梦中醒来,那是一个多么温情的梦,梦里一家人开心的吃着年夜饭,笑的合不拢嘴,睁眼早已泪满双颊·阿诚姿势还是没变,跪着趴在他旁边睡着。
明楼只觉得心疼,阿诚绝不比他的悲哀少,却这样的顾及他··明楼轻轻拉起阿诚把他搬到床上来,他猛的看到了阿诚腰部的伤,满满的心疼··阿诚被搬动惊醒,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大哥,轻声说:“一切都会过去的对吗我们会挺过去的对吗”·明楼转过头给他按摩着伸不直的腿,缓声道:“我们会越来越坚强的。
这一切的失去,会有偿还·”·明楼突然想起了这样一首曲子··“他日凯旋歌奏,显威名·”·大姐,放心,一路走好·· ·☆、第27章 宿敌· ·来不及再有更多的悲伤,来不及再有更多的怀念。
明楼明诚只能收起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再为心裹上一层坚冰,让他们没有柔软动情的余地·重拾铠甲,又是一副金刚不坏之躯战斗从未停止,只要日本人还霸着中国一天,就还需要去抗争。
·藤田方正走了,位置总有人有代替,然而来的不是别人而是早前就与兄弟俩交过手的,如残忍屠夫般的——清水纯一·明楼坐在新政府的办公室百感交集,他敏锐的感觉到清水的到来绝对不仅仅是为了让上海情报系统归于安全,他一定进行着更黑暗,更猖狂的勾当,这让明楼惶惶不安。
事情就在他的担忧猜测中发生了··“明楼先生您好,我是新任执行官,清水纯一·”·“将军你好·”明楼冷静的看着他。
“早就听闻明先生为新政府工作可谓是鞠躬尽瘁,可却有个不争气的弟弟,使明先生差点身败名裂是吗”·明楼微微一笑,又冷脸回道:“请您不要再提那个逆子,连我都想杀的人,绝对不是我的弟弟。”
“哦,原来是这样·”清水有些玩味的打量着明楼,话锋一转又说,“关于前两天你大姐的意外身亡,我颇感遗憾·不过明先生,我们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为了大东亚共荣,你必须配合,懂吗”·看不清明楼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寒意,他不紧不慢不卑不亢的转身说道:“感谢将军的关心,明楼已经调整好了,日后工作尽力配合。”
清水已经完成了对明楼的考验,表现自然得体,看来明楼是没什么问题了·他继续说着:“不是日后哦,是现在,现在就有工作要做了·”·“听说你的二弟明诚分管特务工作是吗”·“是,这些他一直在帮我处理。”
“很好,那我们需要他去帮我们认一些人,不瞒你说,进入上海前,我就掌握了一些情报,然后自然而然有人露出了马脚·但我还是逼问不出什么,希望明诚先生会利用他掌握的线索或者资料,来帮我分析分析他们是谁吧。”
清水冷笑着看着明楼··明楼紧握着拳克制着自己,指甲深陷,牙关紧要·片刻之后,他轻松自然的说:“好啊,我叫他和你们去,顺便也可以看看他的能力是不是依旧很强。”
“十分感谢合作·”·清水走后,明楼噔的一声瘫在座位上,原来事情比他所想要麻烦了太多,抓住的人到底是谁呢他们知道些什么,又会说些什么呢清水难道已经有了什么怀疑吗·民国旧影恩怨情仇·脑子一团乱的明楼,猛然间想到了阿诚,阿诚,阿诚,他的阿诚比他更危险,更难挨沮丧之感侵蚀了全身。
阿诚确实是难熬的,此刻的他走在特高课监牢的暗道里,鼻腔充斥着血腥和腐烂的味道,这味道弄得他明显的不舒服·耳朵里则是撕心裂肺的惨叫,阿诚微微辨认着,心里有些发慌。
“不好意思明诚先生,我们需要你的配合·所以冒昧的把你请来这个地方·”·阿诚不动声色的回答:“您尽管问,明先生要求我将知道的悉数奉答。”
“很好,只是场面有些血腥,阿诚先生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应该不会介意吧”·阿诚冷冷道:“不介意·”·清水缓步打开那间牢房的门走了进去,阿诚跟在后面,心跳的厉害。
肌肉猛然收缩,他看清了眼前的人,他确实认得,不仅认得,关系也不一般·因为那是他的两个直属下线,周子辰和方天鑫·阿诚紧张的手心出着汗,他们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淌着的血水一直蜿蜒到阿诚脚下··这时清水发话了:“问他们·”旁边的执行官狠狠的用鞭子抽向两人··两人被再一次从昏迷中抽醒看到了眼前的阿诚。
阿诚是极其信任战友的,所以即便是站到了面前他依旧相信他们不会叛变·果然,周子辰一口血沫吐到他身前大声喊着:“我认得你,你就是新政府的走狗,日本人的走狗,呸”方天鑫也轻蔑的笑着他,大叫着走狗汉jiān,并说与他势不两立。
阿诚心里一痛,他突然明白了,他们是在用这种惨烈的方式保护着他,瞬间撇清了他的关系·阿诚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那种痛苦和残忍此刻正侵蚀着他的心,但是他清醒的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于是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将军,虽然他们讲的话极其难听,我也很想让他们闭嘴,可是根据您给我的资料和相貌体征,不是我们记录追踪的人·”·清水看不清阿诚的表情,但阿诚冷静的声音和流畅的处理让他有些惊讶,看来是自己多虑了,明家兄弟真的是干干净净。
阿诚补充道:“我看,这两个人大概只是热血学生罢了,将军不用计较,打一顿放了就行·”·“哦,不不不,阿诚先生不要着急,在他们身上或许查不出什么了,但是他们年轻的身体还是很有价值的,先生日后会知道的。”
清水笑着打断阿诚··阿诚再一次紧张起来,他到底在做什么呢·出了特高课的阿诚一丝一毫都不敢放松,他怕清水看出破绽·他的胃里早已是翻江倒海,他总觉得那腐臭味和血腥味儿包裹着自己。
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清水说要送阿诚回家,阿诚没法推脱上了他的车·中途阿诚突然微笑着和清水说:“将军,请允许我在前面的药店下车吧,我大哥哦不,我是说明长官最近因为家姐的去世总是休息不好,我去给他开些药安神。”
清水愉悦的答应了,没多说,把他放在了药店门口··晚上八点的街道冷冷清清,冬季的寒风吹着阿诚的脸·阿诚再也忍不住了,在路旁吐的一塌糊涂,他仿佛要把那些肮脏和屈辱都吐掉,心酸无人能懂。
漫无目的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知不觉却到了百乐门·他心中压抑无处可发,便走了进去,独自一人喝着酒·也不知喝了多少,胃火辣辣的疼他却全然不顾,满脑子都是战友的鲜血。
他猛然间又想起大姐的死,也是那么多的血·阿诚眼都红了,这些天的苦全部都迸发出来,他觉得自己一败涂地··朱徽茵和76号部门聚会,突然看见了阿诚。
她有些疑惑,他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阿诚已经喝的晕晕乎乎,独自坐在包厢里发着呆·朱徽茵打发着同事们回家,自己悄悄留了下来··“阿诚,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她轻轻拍着阿诚的脸问道。
阿诚没说话,摇摇头,摆摆手,显然已经喝多了··朱徽茵看周围人际混杂,也不敢多问怕他说出什么要命的话,扳起阿诚便外走··明楼在家焦急的等待着阿诚的消息,晚上十一点了却还没有见人,他又不能给清水打电话,问自己的弟弟为什么没回家,于是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看着窗外有没有人回来。
·朱徽茵拖着高大的意识不清的阿诚很是吃力,阿诚手里不知还拿着一包什么药之类的死活不撒手·好不容易到了明公馆门口,朱徽茵感觉她的半条命都要没了。
门铃刚响了一声,门就打开了··“阿……”明楼看见眼前的样子惊呆了,赶忙从重心不稳的朱徽茵手里接过阿诚,“他怎么了”明楼慌了手脚·朱徽茵大喘着气说:“放心只是喝多了,没受伤。”
这时明楼才闻到了扑面而来的酒味,皱着眉头说道:“他不知道自己胃不好吗这样喝酒·”·阿诚被他扶到了沙发上,朱徽茵带上门也跟着走了进来,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说:“他胃不好啊怪不得从百乐门出来他吐的那么难受呢。”
明楼心疼的跟什么似的,此时的阿诚脸红的很,竟像小时候那样显得乖巧可爱··阿诚似是感到明楼就在身旁,放开了自己,松开紧咬的牙关,轻轻抚在明楼肩上嘀嘀咕咕说这什么话。
明楼对朱徽茵说:“麻烦你帮我给他冲杯牛奶吧就在厨房,我怕他胃一会儿难受·”·朱徽茵麻利的去办事了,明楼凑到阿诚边上,听着他的醉话,断断续续却句句让人心碎。
“大姐……我对不起大姐……方天鑫,不,不要,不要打他,别再打了,放了,周子辰吧,不要,我受不了……”明楼隐隐猜到了阿诚遇到了什么,除了心疼更多的是惋惜,碰见这样的事情,简直比一刀一刀剜阿诚的心更让他难受啊。
明楼轻声哄着他:“好了好了,阿诚乖啊,喝一口·”将手中的牛奶喂进阿诚的嘴里,缓缓的怕他呛住,又细心的抹去他嘴边的奶渍··朱徽茵在旁边看着也心疼,她知道身为特工的苦楚,也明白那根弦一旦断了心里将是怎样的煎熬。
她帮助明楼收拾了一会儿准备告辞··明楼突然问:“这是什么”·朱徽茵看着那一小包药说:“他死活也要拿上的,说什么给大哥,大概是给您的吧。”
明楼心里一暖,知道阿诚给他抓了药,轻轻说:“傻小子,顾着别人就不顾着自己·”·朱徽茵轻轻的走了,她是打心底里佩服这对兄弟·前方那么多的风雨,只能愿他们平安吧。
阿诚一直念叨着,说些什么其实是听不清的·隐约能听懂的字眼是大哥,大姐之类·明楼心疼的紧,把他扶到床上,帮着换了衣服擦了身子,他静静的坐在旁边出神的看着这个弟弟,心潮翻涌。
夜凉如水,一盏明灯下,阿诚睡的一点也不安稳·明楼的心倒是觉得安稳,他很享受这样静谧的时光,没有尔虞我诈,没有阴谋诡计,这样能休息一下,有兄弟在身旁就觉得很安心了。
只是他心里隐隐的痛着,一路以来的失去在他们的心上扎着一道道伤痕,旧伤未愈又要平添新伤,明楼再一次感觉到了悲哀·他想着离去的大姐,和远去的明台心里感慨,我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却惟独对不起明家,对不起大姐啊。
他轻轻抚平阿诚紧皱着的眉头,心里想,就剩我们两个了,不管怎样都要坚持下去·苦了你了,好孩子·冰冷的夜里,两个孤单的人相互取暖·就好像黑夜里的星辰与月亮,不离不弃。
阿诚是被剧烈的胃痛疼醒的,他蜷着身子,满头的冷汗·明楼原本就是趴着养神被他隐忍的□□声惊醒,连忙查看,阿诚想说些什么,却一开口就吐出了一口血,明楼知道造成了胃出血,赶忙打电话给苏医生。
接着,他急忙按摩着膝盖下部的足三里,缓解着阿诚的不适··“阿诚,阿诚,坚持一下,苏医生马上就来·”·阿诚疼的没法说话,酒醒了大半,心里的难受和身体的难受折磨着他。
苏医生匆匆赶来,喂了药,扎了针,给阿诚打上了吊瓶·嘱咐明楼,要是再出现出血的状况一定要送到医院,明楼连声应着·送走苏医生后,明楼坐在了床边,看着药效渐渐上来后平静了许多的阿诚,板起了脸。
阿诚心虚怯懦懦的说着:“大哥,你批评我吧·”·明楼冷脸说:“批评你什么批评你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喝那么多酒,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吗”·阿诚看大哥在意他的样子,微微笑了,没有回答。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今天,见到方天鑫和周子辰了·”·明楼静静的听着他的倾诉··“哥,你知道吗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我支撑不下去了,我真想拔枪和日本人拼个你死我活,这样至少可以把他们救出来。
可是,可是我不能啊,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明楼点点头,握着他的手,听他继续说着··“他们一直都在掩护我,保护我,大姐也因为护着我而牺牲,我活着有太多的重任了,我背着太多的命了,我怕自己垮了,塌了,输了,我害怕啊,大哥。”
阿诚早已泪流满面··明楼轻轻撩起他额前的碎发,终于开口:“说出来就好了,你垮不了,因为你是我明楼的弟弟,你是有着钢铁般意志的战士,在我这里你可以倾诉,可以难过,可是在敌人那里,你必须坚强,只有坚强才是最好的武器。
以前我不明白也不甚理解王天风的那种牺牲精神,直到发生了这么多我才懂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不是命运,而是选择,他们选择了为胜利而战就会付出代价,我们与他们也是一样的,他们失去的是生命,而我们则是被伤的千疮百孔。
我甚至觉得,死是一种更好的解脱·可是阿诚,你明白吗只有活着才不辜负那些人啊,只有勇敢的活着,才能取得胜利啊·杀伐杀伐,杀掉的不仅是人,还是我们的心。
不过别害怕,那么长的路哥陪你走·把这些都放下好吗振作起来并肩杀敌行吗,别折磨自己,也别折磨哥哥了·”明楼泪也流下,这何尝不是一种宣泄。
他的心声在这个凛冽的夜里,怦然而出··阿诚哭的像个孩子,他紧紧的握着明楼的手:“哥,我会振作的,我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理想的·永远,不放弃。”
兄弟俩坚定又振奋握紧了手··平静下来后,阿诚有些害羞的看着哥哥,脸还是有些红,不好意思的开口:“我喝多了,是不是耍赖来着”·明楼看他的样子有些好笑:“是啊,也不知道像了谁了,喝醉了唠唠叨叨还死沉死沉,差点把人家朱姑娘累死才给你整回来。”
阿诚愣了,又说:“那我当时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明楼逗着他:“没有,在百乐门和回家的路上什么也没说。
就是一直压着人家朱姑娘,回来了只是一直粘着我,和小猫一样,傻小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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