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诚同人)与子同袍,一生同行+番外 by 杰伦德拉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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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同人)与子同袍,一生同行+番外 by 杰伦德拉科(2)
·阿诚怪他 “大哥,我哪有·”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哥,我给你抓的药哎,一定忘记拿了”·明楼被他的懊恼的表情逗乐了:“傻小子你拿回来了,和个宝贝似的攥在手里,人家要帮你拿还死活不让呢。”
阿诚不好意思的笑了·明楼的心突然间暖暖的,有人陪着他再大的风雨也能走过吧·“以后受伤了难过了就回家,我在家等你,别一个人在外面,那多难受啊。”
明楼拉起被角给快要睡着的阿诚往起拉了拉··阿诚明亮的眼睛,乖巧的眨了眨·安心睡去··长夜漫漫,明楼没有睡觉,他守着弟弟,并且策划着一次大的营救。
 ·☆、第28章 营救· ·阿诚沉沉的睡了一觉,那么多天的辛苦煎熬不眠不休早已抽干了他··明楼就坐在边上看着,心里已经计划好了一切·万事具备,只等阿诚醒来。
阿诚悠悠转醒,即刻看见了大哥的脸孔·明楼忙着问:“感觉怎么样了”·阿诚醒了醒神,感觉还有些隐隐的疼痛:“已经比昨晚好多了,放心吧大哥。”
明楼安心了和阿诚说道:“今天去医院看看吧·”·民国旧影恩怨情仇·“不用,大哥我已经好多了,不用去医院了·”阿诚急着说。
“必须去,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你必须去医院一趟·和苏医生说你难受并在医院住下·”·阿诚似懂非懂:“是要我做什么事情吗”·“对,到时候会有人急着告诉我你病情的严重。
我会利用这一点质问清水,和他一起去医院看你,然后特高课那边就可以动手了·”·阿诚思路清晰的分析着大哥的计划:“谁去执行”·“送饭的老王是我们的人。”
阿诚还在理着这一切,突然他想起了什么,从床上猛的弹起说着:“大哥,我忘了一件事,清水和我提及了他们年轻的身体会好好利用·你说,会不会是……”阿诚没敢再说下去。
明楼震惊了,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派清水纯一来上海了,这残忍的魔鬼,原来酝酿着这样巨大的诡计·他蹙着眉头,心里难受,他想,要是阻止的不及时将要有多少人遭受细菌战的虐杀呢简直没有人道,没有良心,天理都难容。
长叹一口气,说:“这样吧,你去找苏医生,告诉她,如果能救出那两个人,必须采取好防护措施,因为他们很可能已经被注射了病毒·并让付家玉来,她是医学天才杨慕初的助手,手里有那些细菌病毒的资料。
一定会解决的·”最后一句,明楼说的坚定,像是在给自己安慰,又像是给这个残破的祖国以安慰··阿诚很难过,自己的战友就在自己眼皮下受尽折磨。
与此同时,他们也将面临更大的考验·阿诚望着窗外,春天什么时候会来啊··“吃点东西吧·”明楼看着失落的阿诚说道··“想吃什么哥给你做。”
明楼继续哄着他··阿诚难得拥有这样的时光,笑着看着大哥说道:“想吃面·”·明楼刚准备去做,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说:“差点忘了,苏医生嘱咐我了,不能让你吃这些,先吃些好消化的粥之类的吧。”
阿诚一脸失落··“行了,等你好利索了,做给你吃可以了吧·”明楼投降,闪身下了楼··明楼和阿诚整装待发,注视着大姐的照片,坚定而又肃穆的鞠了一个躬,再没有多余的话语,也没有过多的保证。
两个笔直如铅尺的男人消失在了凛冽的风中,一出家门,便到处都是战场了··“先生,上午十点有您和清水将军的会议,题目是大东亚共荣新局势·”·“嗯。”
“下午三点有特务委员会就追查□□地下党潜伏在上海的人员追踪分析报告会·”·“嗯·”·阿诚如往常一样,对明楼汇报着日程安排。
进入办公室,明楼轻声说:“是好机会·十点,去准备吧·”·阿诚明了:“知道了大哥·”转身出门··清水纯一越发的欣赏明楼,眼前这个男人,掷地有声的谈论着经济与共荣的联系。
淡定从容,不像别人趋炎附势,却也对他彬彬有礼·他想着一定要收为己用,这样当自己可以真正接手上海之时,便可利用他让上海的经济起死回生,那将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会议在清水满意的掌声中结束,他准备邀请明楼一同进餐,以贴近他们之间的关系,明楼应允··刚走出会议室,陈秘书便匆匆忙忙在明楼耳边嘀咕着··明楼脸色大变,竟然有些气愤的注视着清水。
这让清水十分的不解,连忙询问:“明先生,出什么事情了”·“将军问我我还想问将军,我弟弟阿诚怎么了”·清水奇怪:“阿诚先生很好啊昨天我们交流的很愉快啊。”
“只是交流吗那为什么陈秘书说上午阿诚来了便没精神,问他便说是昨天从特高课出来后就不太舒服,现在躺在医院里不知道什么情况,您说是怎么回事”明楼眼里冒火。
“明先生别着急,请借一步说话·”清水有些心虚,他想着,在那个时间范围内注射的病毒应该不会传染啊·况且自己也没事,阿诚怎么倒有了反应了就未来合作考虑他必须安抚住明楼的心,于是他诚恳的说道,“不能隐瞒明先生,昨天那两个人我们为他们注射了炭疽病毒。”
明楼一听立马变了脸,清水赶忙接着说,“不过请放心,那时还绝对没有传染性,你看我不就一点事情也没有吗阿诚先生一定是有别的病情吧。
若您不放心,这样,我带领我的军医,去给阿诚先生做一个细致的检查如何”·明楼根本不理他这一套,依旧没有好脸色,说道:“最好是没事儿。
要是有什么闪失,对不起了将军,我明楼就是拼着扒了身上这身皮也要去讨个说道儿”·清水尴尬,只能立刻派车和明楼一同赶到春和医院··病床上的阿诚脸色很白,输着液,没有醒来,问过医生后得知他只是胃出血后,明楼依旧冷脸看着清水,清水又立即命令日本军医对阿诚做着细致的检查。
·明楼虽然知道只是在演戏,但是看着阿诚这样苍白的脸和软绵绵的身子,依旧心疼的厉害·其实阿诚很也并不都是演的,他早上确实也是说的实话。
只是比昨晚好,却也依旧疼着,坚持到十点,然后就被送进了医院·和苏医生说明了一切后,她很是震惊,既惊讶于日本人的残忍无情,也惊讶于阿诚的胃这样的残破,昨晚的特效药对他似乎效果不好,于是假戏便真做起来。
阿诚睡的迷迷糊糊的,听到了大哥和日本人来了,没有睁眼,任由军医的检查摆弄··特高课的监狱里,送饭的老王缓慢的走着·他腿脚不好,身材矮小,并不惹人注意。
因为性格温和,时常还带些自己酿的酒给日本士兵,所以大家对他很友善客气··早在早上的饭里便下了特效药,一种让人变的极其虚弱的药,老王用摩斯码敲击着。
告诉周子辰和方天鑫把这饭吃掉,有人接应,然后便和看守人寒暄了几句,离开了··清水不在,看管者并不上心,直到中午送饭时老王惊呼不好的时候,士兵们才前来查看。
只见两人抽搐着,然后慢慢昏厥··老王急忙和清水的副官说:“长官啊,您看,这怎么处理·”·原田次郎有些害怕,毕竟他们已经被注射了新式的炭疽杆菌,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传染开来那他们都活不了。
于是很是嫌弃的往后站了好几米,指了个日本士兵说:“你去看看他们死了没”·小兵战战兢兢的靠近,因为不想沾染病毒,所以试探了一下便赶忙缩了回去。
“报告长官,没有呼吸了·”·原田打量着老王说道:“你,先把他们运出去·埋掉,不,烧掉,我去找将军汇报·”他并不关心一个送饭支那的死活。
于是老王在往日于他交好的日本兵同情的眼神下开始搬运着“尸体”··“报告将军,我已做完检查,明先生没有任何感染迹象·这次病倒是由于胃部出血严重造成痉挛休克而至,应该卧床休息,观察是否还有出血状况。”
“有什么好药吗”清水问他··“有一些·我可以拿来给明先生使用·”·“好,去拿吧。”
清水送了一口气,看了看明楼,“我这样处理,明先生该放心了吧”·明楼觉得戏也演的差不多了,缓了脸色说道:“十分抱歉将军,明楼刚刚失礼了,多有得罪。
那是因为,我明家就这么一个弟弟了,我不能让他有事,您说是吗”·“是,明先生爱弟心切是人之常情·我也确实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不必介怀。”
明楼没再说话,甚至都不问关于细菌病毒的任何事情,径直走到阿诚床边坐下了,说道:“将军请回吧,您安排的工作我会处理好的,但现在我只想陪陪他。”
清水心里更加的想要让明楼为他所用了,因为他发现明楼似乎只在乎自己的利益,自己的家人,对于日本人的细菌实验丝毫没有质疑和反感,不询问,不套话·这样的人最好利用了,只要给他想要的利益,保护他在意的人,那么他就会认真的帮你做事。
他绝对是狠角色,一个可以帮助日本在中国立足的角色··清水走了,阿诚并没有醒来,明楼有些着急,推推他,唤着:“阿诚,阿诚,你怎么样了”·阿诚费力的睁眼,药效使他昏昏沉沉。
“大哥,不好意思,我睡着了·”·明楼刚想说什么,苏医生敲门进来了··“人来了,去看看吧·”·阿诚急着起身,苏医生制止:“你躺好,药效还没过,出血还严重,要是不要命你就来。”
明楼猛的回头看阿诚,眼睛里满是责怪,把他按在床上说:“就会逞强,病没好也不和我说,讨打,等我一会儿收拾你·”然后用力的给他掖好被子大声说,“躺好了,闭眼睛。”
阿诚赶忙照做,不敢再说什么··春和医院的暗道里苏医生笑着明楼:“没想到你弟弟这么怕你啊·”·明楼笑笑没回话,问道:“人怎么样”·“皮外伤还好,但就是不知道他们给注射了什么病毒。
所以一会儿进去前你穿好护具·”·“我知道,是炭疽,不过很有可能是改良的炭疽·”·“他告诉你了现在不能确定,要看付家玉是是否做完了切片分析。”
穿戴完毕后明楼和苏医生进入地下室,这个埋在地下的小型科室,秘密的拯救过许多人··付家玉显然做好了切片分析,走到明楼面前开心的打着招呼:“明大哥好久不见。”
明楼微笑着看着她,相识时稚气未脱的女孩儿,现在已经长大落落大方成熟优雅·“好久不见家玉,变的更漂亮了·”·付家玉拿起切片说道:“是炭疽,炭疽是由炭疽杆菌所致的人畜共患传染病。
临床上主要表现为局部皮肤坏死及特异的黑痂,或表现为肺部、肠道及脑膜的急性感染,有时伴有炭疽杆菌性败血症·”·接着她走到周子辰身旁一指:“看,皮肤有些部位确实结了黑痂,呼吸急促,症状符合。
可是却又和以前见过的病例不同些,所以我推测他们对细菌进行了改良·”·“有办法吗”明楼有些担忧,原本就是很严重的传染病菌要是得以改良将会是什么样的灾难呢·付家玉摇摇头说:“目前我没有丝毫的头绪,不过杨慕初先生应该更有研究。
因为他的弟弟慕次曾被炭疽杆菌感染过,是他一手抢救过来的,所以应该会有记录,我可以去找找纪录·”·明楼自然听过杨家兄弟的英勇事迹,打心底里敬佩杨慕初,一个没有信仰没有党派的人,一腔热血的完成着任务,不只是因为爱国,更是对兄弟慕次的大爱。
而杨慕次和他们一样,虽不在一条线上,但他不顾牺牲所付出的种种都让他敬佩,于是他轻声对付家玉说:“见到杨先生请替我向他们致敬·”·再次看了看两人的状况后,明楼走出了地下室。
苏医生和他完成了工作的交接,说道:“明楼同志,这次细菌注射预示着一个很大的问题,如果日本人将继续研究对我们来说会是巨大的灾难,所以……”·明楼打断她,说道:“放心吧,苏姨,我明白,我会继续跟查下去的,有什么情况和进展让阿诚来找您。
对了苏姨,我弟弟阿诚他怎么样啊”·“我还正准备和你说呢,阿诚的胃从小就不好,这些年风风雨雨他自己不注意,你也不说多看顾着点。
弄的现在胃溃疡严重引起胃出血,再不多注意会造成胃穿孔,那多疼啊·”·明楼像被教训了的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忙说:“苏姨我知道了,这次一定好好照看他,最近就让他休息。”
阿诚心里装着事儿,睡了一会儿便醒了,身上还有些软,可他着急着想知道周子辰他们的消息,便再也躺不住了,翻身坐了起来··民国旧影恩怨情仇·明楼消毒后径直走回病房,轻手轻脚的怕打扰到弟弟,没想到抬眼便看到阿诚焦急的眼神心中生气,喊他:“你怎么起来了,不要命了躺下。”
阿诚不知道大哥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不敢言语,却也没有躺下··明楼看他委屈的样子,觉得自己有点过火了,也不再说他拿起枕头垫在了他的身后,缓声说道:“知道你着急,但也不能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
他们暂时没事儿,但被注射了炭疽杆菌·”阿诚猛的从枕头上弹起,明楼早有准备按住他说,“别激动,付家玉已经开始想办法了,他会去找杨家兄弟,我相信他们一定会解决的。”
阿诚机械的点点头,松了一口气,他的内疚自责,总算因为事情有所转机而削减了一些··明楼又板起脸来,说道:“倒是你,臭小子,你是不是要把自己累死才罢休。
我告诉你,这几天没我的允许别给我瞎跑,这些事儿你也别操心·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就乖乖给我养病听见没”·阿诚懂得这种严厉但满是关怀的教训,点点头答应着。
“躺下吧·”明楼起身扶着他,看他渐渐睡去才起身回了政府办公厅··清水去特高课查看情况,刚进入就听到了原田次郎的声音:“报告将军,请留步。
正在为监牢消毒”·“消毒”·“那两个支那人中午发病死了,根据您的嘱咐我已经做了防治处理·”·清水并没有怀疑,因为细菌实验死人是很正常的,他想可惜没有得到理想的症状和传播结果啊,于是吩咐道:“处理好这里,然后通知实验部加紧研究。”
接下来的几天清水没有任何的动静,明楼松了一口气,看来他真的只是急于求成的研究着病毒并没有怀疑什么,这样最好不过了··于是明楼将工作的重心放在了阿诚身上,每天工作完了就往医院跑,吃住都在医院。
这可苦了阿诚了,不仅不能乱动,还要在大哥严厉的眼神下喝着一碗一碗的中药,苦的他呲牙咧嘴··苏医生给阿诚来做检查,趁大哥还没来阿诚问:“那边情况怎么样了”·苏医生笑着说:“你大哥不让我告诉你。”
阿诚立马一副吃瘪的样子道:“大哥太谨慎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分寸还是有的嘛·”·“你大哥对你很严格”·“是啊,这两天一直盯着我,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不敢动感觉身上都要闲的长蘑菇了。”
苏医生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说:“难怪他这样,一定是因为那天我说他把他吓着了,所以看你看的紧,你现在这个样子啊,和明楼理亏挨骂的时候一模一样·”·阿诚来劲了:“大哥还有这样的时候那我真想见识一下。”
刚说完明楼的声音就传来了:“你想见识什么啊”·阿诚赶忙坐好,求救着看着苏医生··苏医生笑着帮他打圆场:“你家阿诚想见你耐心照顾他的样子呢赶紧表现表现,别对他那么凶,都生病了你还凶人家,多不好啊。”
明楼被说的没了脾气,连忙应着:“知道了,您说的是,我不该凶他,辛苦了·”·阿诚被大哥这副模样逗笑了,却一直不敢笑,憋的脸都要红了。
苏医生前脚走,明楼后脚就站到阿诚面前,无奈的说了一句:“想笑就笑·”·阿诚嘿嘿的乐出了声··明楼看他心情不错逗他说:“你很怕我”·“是敬重。”
“觉得我对你严厉对你凶”明楼斜着身子问他··阿诚想了想故意说道:“是啊,我都生病了,大哥还骂我·”·明楼抬手就是一掌轻轻打在阿诚的后脑勺上:“臭小子,反了你了,行,我就是凶,就是对你不好行了吧,这碗面我自己吃。”
说着从保温桶里倒出自己刚做好的面条··阿诚眼睛都放光了,吃了那么多天流食喝了那么多天粥的他早就受不了了,更何况大哥拿着的可是他亲手做的阿诚最爱吃的面啊。
“大哥,我错了,你对阿诚最好了,一点也不凶·”·明楼哼了一声,把面递给他坐到旁边·阿诚吃的很急很香,明楼忙嘱咐:“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阿诚在医院里度过了这段时间来最温暖最舒适的日子,大哥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他贪恋这种生活·只不过阿诚心里更加坚定了,必须取得胜利,他们才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必须胜利·· ·☆、第29章 初次· ·阿诚终于在出院的那天早上被明楼带着去了地下室,明楼熟练的给阿诚浑身上下都穿好防护,并三令五申进实验室的要求,阿诚认真的点着头。
周子辰和方天鑫已经醒了,只是身上的血痂依旧存在,炭疽病菌使他们难熬的很··“苏姐(前面算错辈分了应该叫姐的,在这里统一改过来·)家玉呢她去哪儿了”明楼询问着。
“杨先生来了,拿着测验结果,所以家玉去找他了,准备带他来看看·”·阿诚心里是很激动,他很想见见杨家兄弟,连大哥都敬佩的人到底长得什么样子呢三人走到隔离区,阿诚望着周和方难受的样子很是愧疚。
说道:“兄弟们,谢谢你们保护我·还有是我的错,没及时把你们救出来·”·周子辰呼吸有些不畅,断断续续的说:“才不是你的错,阿诚同志,是因为你,我们才有机会得救,就算是死,也是有价值了。”
阿诚呆呆的路在旁边,不知说些什么好·这时传来了脚步声,三个穿着防护的人走了进来·走在付家玉旁边的男人拿着一纸数据,高大挺拔··明楼上前问好:“想必这位就是杨慕初先生了吧,在下明楼,您好。”
·阿初伸手握住明楼的手说道:“明先生您好,早就听家弟阿次和家玉介绍过您了,这一年辛苦了·”·明楼推了推阿诚说:“这是我弟弟阿诚。”
阿初也推了推后面的阿次说道:“这是我弟弟阿次·”·两个弟弟也握了握手··阿诚突然说:“真像啊,简直太像了,快要分不清了。”
阿次笑了:“要不是因为像,这几年就露馅了·”·阿诚接着说:“不过啊,有一点不同哦·”·阿初侧目:“哦说来听听。”
“您目光柔和温暖,而弟弟目光坚韧锐利·”·阿初笑着拍了拍明楼说道:“哈哈看来你弟弟和我弟弟一样都是机灵鬼,没想到穿上防护只露出个眼睛就要他分出来了。”
明楼笑笑回答道:“他就是贼只猴子·”·玩笑过后,几人讨论开了病情··“我看过切片了,并对其进行了化验,大家都知道炭疽可通过食用感染食物或者接触伤口处而进行传播的,在空气中本没有传播的可能性。
但现在看来,他们所中的这种菌种似乎在细胞膜外又多了一层夹膜,这种荚膜很有可能保护他们在空气中不失活从而进行传播·”阿初认真讲解着··阿次接着哥哥的话:“看来日本人是希望将炭疽改良为呼吸传染性疾病,然后加强它的杀伤力。”
“太残忍了·”家玉感叹道··“不过目前看来还是没有成功的·因为如果成功,那天救他们出来的人都应该受感染·”阿初分析道。
“那你有应对的方法吗”明楼看着阿初说··“我想了好几天,突然想起来我弟弟的血液里有这样的抗体,我说不定能以此为突破口,进行抗体的研制,也许会有收获。”
明楼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心酸,看着杨慕初和杨慕次仿佛就看到了自己和阿诚,一样的艰苦卓绝一样的前赴后继,两个人都伤痕累累,却依旧坚持不懈的战斗多么让人心疼啊。
明楼轻轻的鞠了一躬给这个无党派却心系全中国的人··阿初连忙扶住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医者仁心,我一定和要伤害我们同胞的人斗争到底·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位置,只有取得清水的信任咱们才有更多的机会接触他们的研究进展情况。”
明楼点头说:“这也是我应该做的·”·两个坚毅又勇敢的男人就那么相互注视,告诉对方,一定会胜利的·                        ·作者有话要说:原作者有话要说:·很喜欢阿初阿次兄弟俩,小伙伴们既然要求了,那就让他们与楼诚兄弟合体并肩作战吧。
不知道他们是谁的小伙伴听我简单介绍,他们是伪装者作者另一部作品中的人物,那本书叫一触即发,后改编为电视剧由钟汉良饰演兄弟俩,特别好有兴趣可以看啊看·他们是双胞胎兄弟,哥哥慕初为医学博士,回国后阴差阳错与弟弟慕次一同卷入惊天阴谋。
兄弟相认却面临生死考验,最后弟替哥赴死,哥替弟潜伏·死心里不想让阿次死所以安排哥哥暗中救了他于是他从此就只能以大哥的身份出现·· ·☆、第30章 冒险· ·阿诚出院后活蹦乱跳,太多天的束缚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投入战斗中。
“臭小子,有事儿要做了·”明楼看着在家里转来转去的阿诚说道··“阿初的实验遇到了瓶颈,需要细菌的原配方·”明楼走到窗前说着。
“在谁那里”·“朱徽茵查到前两天来上海的井川拓也是从哈尔滨七三一细菌部队前来的,如果不出所料资料也在他的身上·”·阿诚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了,后天有一个东亚共荣慈善晚会,那是个动手的好时机。”
“是,而且你有了你一个助手,杨家老二到时候会与你配合·”·“为了以防万一,我会以询问家弟病情的借口与阿初在隔间内等候,不会露面。”
“组织上安排的吗”阿诚很是激动,可以和阿次一起执行任务时他一直想做的事情··“对,飘风同志顺利和我们连接,成为我的直属下线。
组织上安排你们前去,但有一点要记住,他是隐形人,不能出现·一旦暴露,立马以杨慕初先生身份示人,这边的事情交给我·”·“放心大哥,我们会小心的。”
美其名曰说是慈善晚宴其实就是日本人为拉拢上海各界名流而开的一个交流会,鱼龙混杂,人人面露微笑却心思各异,阿初作为医学界翘楚自然会出席,明楼更不用说,直接是清水的贵宾级客人。
清水为明楼一一介绍他所邀请的客人,转眼走到了阿初面前:“杨先生您好,欢迎您的到来,这位是上海经济司长官明楼先生·”·杨慕初象征性的和明楼握了一次手说:“久仰先生大名。”
明楼笑回:“明某更是听说杨先生医术了得·”·“哦这倒说道了我的痛处,上海现在的局势简直逼迫我弃医从商,我杨氏家业必须要保下去不是吗到时候还要仰仗您多多帮助。”
清水私心里是要拉拢杨慕初来进行细菌实验的,因为他声名在外是赫尔曼教授的得意门生,对病毒学细菌学等微生物学科研究颇有建树,于是他说道:“杨先生说笑了,偌大的杨氏企业是不需要您操心的,作为朋友我们会尽全力帮助您的,所以我还是更希望您可以与我日本医学界有更多的互动共同进步才好。”
杨慕初没答话,笑了笑,举杯示意干了那杯酒··阿次和阿诚此事连呼吸都是轻巧的,陆军医院的办公室静的吓人,两人处理掉两个守卫潜入了办公室内。
民国旧影恩怨情仇·阿诚嘴里咬着手电翻找着资料·“在这儿·”他轻声说··阿次转身来查看,惊喜的发现真的是一本数据,两人麻利精简的挑了几页拍下,完事后除去一切痕迹,准备走,突然楼道里传来脚步声,井川的助手不知来取什么东西,阿诚和阿次加快了手脚,准备从窗户往下爬。
听见一些声响的藤原大叫:“谁在那儿”二人早已没了踪影··藤原立马跑去查看却发现执勤的两个士兵早已不见了·大事不好,他急忙去汇报。
·多亏了阿次想到换上日本军服不然两人怕是难以逃脱了,进门容易出门难·阿诚与阿次并肩而立,和门卫士兵对着话··“你们去干嘛”(假装以下都是日语。
)·“少佐叫我们赶快去汇报,办公室有人进入·”阿次的口音纯正又流利··“是吗,那他们被抓住了吗”·“没有,你们一定把好门并在附近搜索千万不要让他们跑了。”
“好·”·两人跑着出门,松了一口气··阿诚笑的像孩子:“真刺激东西也拿到了·”·阿次也笑了笑,突然他愣住了说:“现在有个问题 ”·阿诚紧张以为漏出了破绽连忙问:“怎么了”·“你总不能穿日本军服去见你大哥也不能光着身子吧。”
阿诚恍然:“诶呀,没衣服了·”·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明楼和阿初的意料,原本计划的两人商讨阿诚病情现在变成了三人·经清水介绍,井川也结识了二人并摩拳擦掌想与杨慕初交谈,无奈只能三人会谈。
此时的阿初手心都出汗了,他极为担心着弟弟的暴露,一旦样貌暴露,弟弟则必须以他的身份示人,那自己又该如何脱身呢必须找理由先去接应才好。
明楼的心也乱,他冷静的引领着话题,希望可以给杨慕初创造机会脱身,二人默契的配合着··“听了井川大佐的分析,看来以后我要好好控制家弟的饮食了,对了,听说杨先生的弟弟以前也患有胃病是吗”·阿初一愣,阿次明明没有胃病为何这样说,他看了看明楼的眼睛顺势答道:“是啊,只可惜家弟亡故,唉……”·“明某也是爱弟心切,实在不好意思提及了先生的伤心事,但我知道杨先生给他开过一副中药调养是吗”·“您真是无所不知啊 ”阿初冷静的接着话。
“那麻烦您可以帮我写下来方子吗本想着日后去杨家亲自拜访时再拿,可我怕他复发打算今晚就给他熬,所以冒昧请你现在书写了·”·阿初瞬间懂得了他的意思忙说道:“做兄长的自然明白您的心思。
这里没有纸笔吧”·“没有,要不我们陪先生去休息室拿”·“不劳您和井川大佐费心,我去去就来·”说着阿初笑着出了隔间的门,快速往舞厅侧门走去,明楼微笑着和井川继续交谈,井川只觉得明楼疼爱自己兄弟并未在意,讲起他的养生之道来。
阿诚穿戴整齐的准备从侧门进入,遇见了正往出冲的杨慕初··“阿诚他呢”·“安全,他躲在安全的地方,事成了带您去接他。”
“顺利吗”·“还好·不过一会儿一定会有人来报告办公室看守被袭击·”·“留下破绽没”·“没有。”
阿初总算是将提着的心放下了··阿初拿着药方进门,后面跟着阿诚··明楼说道:“哟,您在哪儿逮住他了”·阿初说:“你弟弟在门口处给姑娘变魔术呢。”
明楼嗔怪道:“我说呢怎么不和我来看医生,原来跑去看姑娘了·”·井川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姑娘确实比我们好看·”·“大哥~”阿诚小声的埋怨着明楼。
明楼注意到阿诚的衣服换了,不知缘由,也不能问,又怕他受伤便拐着弯的询问道,“身体觉得怎么样”·阿诚眨眨眼,看着明楼说道:“一点事儿都没。”
明楼放心了,往椅背上一靠说:“可别大意,今儿晚上回去就给你熬杨医生开的药·”·阿诚撇了撇嘴想说什么,却被敲门声打断·清水纯一进来和井川说着什么,其他人假装没有听懂的样子,井川脸色一变转身告辞去查看有无丢失的东西了。
“将军,出什么事儿了吗”明楼问··“出了一些小事情先生,井川君的办公室有人潜入了,并杀死了两名看守·”·“哦这可是大事儿啊。”
“好像没有丢失什么,所以还不能确定对方的意图是什么,可是您知道吗这手法与我曾经在北平所遇到的那一次啊太像了,所以还请阿诚先生和76号发现可疑人物后,严加审查才是。”
清水回想着几年前北平的遭遇,心中微微惊讶,难道又是那两人干的吗·明楼心里了然,几年前的北平行动差点要了他的命,记忆之深刻,于是不动声色的说道:“看来他们很厉害啊,以后经济司的办公室也要严加看守了,我可不想有人进去拿我的东西。”
晚宴在众人不知真情还是假意的笑容中结束了,阿初偷偷接了阿次回了家,明楼与阿诚也安稳的到达了家中··“讲讲吧·”·阿诚把行动的过程如实汇报,明楼很是欣慰,这么多年的相随,弟弟阿诚早已成为他思想的执行者,并且有了自己的智谋与判断力,作为哥哥的骄傲油然而生,但有一点他不清楚了。
“你在哪里换了衣服”·阿诚突然变的扭扭捏捏··“说啊,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一直都没想通这一点啊·”·“朱徽茵家。”
阿诚特别小声的吐出几个字··明楼看他涨红的脸乐开了花,逗他说:“那人家姑娘怎么会有这么适合你的衣服呢”然后顺手翻了翻衣服的质地接着说,“哟,还是我常给你买的牌子。”
阿诚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在大哥面前就是个小孩子被看的通通透透·“诶呀,旁边正好是她家,她说这正好是给我准备的礼物·”·“哦,是这样啊,看来人家姑娘可是有心啊。”
阿诚跳上去捂明楼的嘴,从小基本没有和女孩子有这方面交流的阿诚羞的厉害·明楼笑了,弟弟可爱纯真的一面再次让他感到了生活的美好,真想永远就这样下去啊,他在心里感叹道。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去熬药吧,一会儿我看着你喝”说完起身去洗澡,阿诚被留在书房哭笑不得·· ·☆、第31章 黑暗· ·明楼紧抿着嘴,相安无事的两个月过去后竟然是这般的狂风暴雨。
时间飞逝,已经是四月天,早已春意盎然,可明楼的心里却如冬天般凛冽凄寒,此刻的他浑身冷意,因为清水的一句话··二十分钟前·“明长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一直在上海研究的项目成功了,同时通过经济司的帮助,我们已经建造好了医学研究所,明天在下正式邀请您与杨先生前去参观。”
明楼只是木讷的点头,他甚至不知清水是怎么走的,两耳边全是嗡嗡的声响,清水的话便意味着,庞大的细菌研究基地建成了,再说的清楚点那便是,残害中国人的地狱建成了·明楼只觉得脑袋钝疼,那种力量压着他喘不过气。
“阿诚,阿诚……”他有些无助··阿诚闪身进来,听到他声音不对连忙问:“大哥怎么了”·“拿药。”
阿诚知道他又头疼了也不多说,拿了阿斯匹林端着温水给他·“缓缓,别着急,发生什么事了”·“清水要带我去参观他的医学研究院,也就是所谓的细菌活体实验室。
阿诚,我有些心慌·”·阿诚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能让大哥心慌证明了事情已经到了最难熬的阶段,想到那残忍的细菌实验,阿诚浑身都冒着冷气,可是他明白,现在最不能垮的就是他俩。
“哥,我们申请把它毁了怎么样”·“我已经申请了,而且一直在查地址,可是你也知道,清水狡猾的很,我们没有入手的地方啊。”
“明天去参观是个好机会,随机应变吧·”·明楼疲惫的靠在椅子上,他感觉心血在一滴滴的耗尽,那满腔的爱国情竟然在一次次的折磨下让他支离破碎,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阿诚就这么陪着他,一言不发的陪着他··“大哥,醒醒大哥·”阿诚轻声的唤着明楼··明楼猛的醒来,头依旧在疼·“我睡着了”·“嗯,起来吧,别在沙发上睡了,小心感冒。
还有这个,朱徽茵用秘密电台发来的·”阿诚说着递来一份电文··明楼的眉头拧在了一起,生冷的字眼刺痛了明楼的眼睛··日本人要将从热河掠夺来的国宝运往南京。
随后转移·组织上要求明楼派人截取货物,保护珍贵物资··“大哥,你要是不放心交给别人,那就让我来吧·”·“必须是你来,因为我们已经没有人可以调派了,细菌站这边困住两组,明台他们又无法回来,只有我们和朱徽茵。
军统的人不能用,你也知道他们上层有多腐败,所以只能由我们自己来·南京那边我会派人接应,路上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嗯,我可以的,只是大哥我以什么名义回去呢”·“回明家老宅看看吧。”
明楼想了良久说道,“大姐也该回去了·”·阿诚有些伤感,夜已深,两个男人再相顾无言·他们的命运无法预料,无法左右,他们只能在黑夜里摸索着前行,半步都退不得。
长夜漫漫,走着夜路,总会遇见鬼··阿诚是要去苏州的,但货物却是运往了南京,所以阿诚必须掐算好时间,在与他同行的清水副官目送他下车之后,再次偷偷溜上车。
明楼帮着阿诚进行着最后的计划演练··“一旦暴露,不要慌,现在我们谁都经不起失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透露给他们一直在查的,我们的身份问题·”明楼心思缜密,他知道清水私下里一直在排查他们的身份,一旦行动中被人发现,则必须把一切都推到军统上层的头上,这样才能换了阿诚的命,只是但愿这事情不会发生吧。
没有多余的嘱咐,阿诚带着大哥的一声“保重”上了路··副官原田次郎一路相随,他并不了解明家姐弟的情谊,但看着一路上阿诚紧紧抱着明镜的骨灰盒并不说话心里明白了几分。
“明先生,恕我冒昧,想问您一个问题·”·阿诚回神,静了静,看向原田··“明镜不是您的亲姐姐,您也不是明家的骨肉,是什么让您这么在乎呢”·阿诚很是不屑:“说了你也不明白。”
原田继续道:“明长官确实是在为新政府做事是吗”·阿诚警觉,原来这个原田是在一步步试探他,看来清水多少还是有着疑心。
阿诚四两拨千斤:“大哥替谁做事我不管,我只知道我替大哥做事·”·原田被他这句话顶的无话可说,尴尬的笑笑·“阿诚先生是人才啊。
看来以后我们一定会有很好的合作·”·“这样最好·”阿诚心不在焉的回答,接着不再说话,继续看着姐姐的骨灰盒发呆··民国旧影恩怨情仇·原田得到了他想要的消息也不再多问。
看来明家兄弟感情很好,而且也不在意到底是在为谁做事啊··苏州站很快就到了,阿诚在原田的目送下离开,他临时寄存了姐姐的骨灰盒,便抄小路去了铁路线的附近。
时间真的是刚刚好,晚一分钟可能都会赶不上,阿诚爬上了火车的运货车厢,站到了连接处,有惊无险··此时的明楼,正在黑暗中前行,阿初于他旁边陪着他一起走着。
从一上车眼睛就被蒙上了黑布,清水说道是为了安全起见·明楼和阿初心知肚明,这明明就是怕他们知道研究所的地址··明楼心下忐忑,这可如何是好,无法知道地址便无法传出去消息,怎么能炸毁呢·明楼觉得走了很长的路,突然感到了光亮,被摘下布条的两人明显的不适应,缓了好久才清晰了视线。
目之所及是一个大的隔离室,全部是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在里面忙碌着,阿初看到了许多感染者以不同的痛苦姿态挣扎着,他问:“将军这是什么意思”·“哦,这些都是一些破坏中日友好关系的罪人,我们利用他们来发展医疗技术,您觉得不好吗”·阿初紧紧攥成拳的手慢慢的撒开,他尽量克制着自己对于日本人实验残忍的愤怒,沉声道:“我看未必,人数之庞大,将军要费多少心思才会抓到呢”·“先生聪明,有一些人确实没有犯错,但是他们活着没有价值,而我是在帮助他们实现自我价值啊。”
阿初看了一眼明楼说:“将军请我来是借我之手研制病毒,然后去残害我的同胞吗”·清水赶忙道:“怎么能这样说呢对于拥护东亚共荣的人我们一定是一百个优待,而这些是用于战争的,用于阻碍我们合作的力量的,您懂吗”·“那我要是不答应呢”·“您必须答应,您的杨氏企业,您周围一切的一切我们都控制了,您会同意合作的。”
本想说自己丝毫不在乎的阿初看到了明楼微微点头的一个小动作,机智如他立即懂得了同伴的意思··“看来将军对我花费了许多心思是吗既然这样,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壮大我杨氏·”·“成交·”·冷静观看了好久的明楼终于发话了:“我现在是明白为何将军也要请我来了。”
明楼脸上笑着,心里却发着恨··“明长官真是厉害,什么都瞒不过你·”·“好,不用您威胁我,毕竟您早已摸清我在意的是什么对吗”·“先生明智,所以现在您需要做的就是配合,资金问题全要靠您合理安排,哦,当然,还需要您帮助杨氏不是吗”·明楼笑答:“明某尽力而为。”
黑夜中的明家漆黑一片,黑暗中的明楼和阿初良久未语··一声叹息从阿初嘴里吐露:“先生,真的要这样做吗”·“阿初,我知道这委屈你了,可是只有能打入实验室的内部才可以进行下面的行动啊。”
“一想到很多同胞会因为我参与的实验而备受折磨,我的心就和被刀捅了一样,您知道吗”·“我明白,这些年都这么熬过来了,我们还好,你们更是艰难,可是这些事情必须由我们来做不是吗”·“是啊,我们越是想要过安稳的日子就越要坚强。”
阿初似是被一种力量所感染,黑暗中眼神异常的明亮··“不知道,阿诚现在怎么样了,呃……”明楼的头又开始疼了··不自觉的沉吟牵动了阿初的心,身为医生的敏感让他起身查看。
“你是偏头痛”·明楼微微点头,头痛还在持续··阿初开开灯,拿来了药嘱咐道:“这药不能多吃,你放松一些·我帮你按按,一会儿就好了。”
明楼闭上眼,他想,大概着疼痛要等得知阿诚安全才会消失吧··黑暗中的阿诚也在头疼,只不过他是因为被风吹的头疼,只有一个人单独行动的阿诚不敢轻举妄动,他只能等,等天时地利人和。
入夜是行动的好时间,就等着守卫换岗时的空档的十分钟··机会来了,阿诚翻身而入,在车厢连接处站的太久他整个人都麻木了,缓过来后赶忙行动起来·他的时间不多,必须在这个时间里翻找到国宝,然后给那些箱子做出标记,再把自己藏好。
如果十分钟没找到他还要挂在外面等下一次的机会·阿诚紧张但不慌乱,终于在车厢的后面角落找到五箱珍贵的国宝,打开一看,包裹得很严实,保护的也不错,看来日本人是真想运回自己老窝去,阿诚赶忙掏出刀子做着他们常用的记号。
突然门口有响声,阿诚匆忙刻好最后一箱后挤进了箱子里,地方很小,阿诚只能尽力蜷缩在里面,通过箱子的小缝隙观察着外面··守卫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阿诚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散在了箱子里,他实在是累。
明楼彻夜难眠,阿诚也难以休息,他警惕的观察着·害怕出丝毫的差错··此时身在南京的林世平早已等待接应,明楼的电文传递过来,让他以搬运工的身份接应货物,摸清存货地点,和阿诚结头后实施截获。
“你们,小心点,这些货物很贵重要是损伤一点你死一百次也不够”原田用生硬的汉语大声喊叫着林世平他们··林世平观察着周围丝毫没有阿诚的踪迹,他心里有些慌,难道是暴露了可是他看原田的样子并不像抓住了阿诚啊那阿诚现在到底在哪里那些货物又是哪些呢·猛然间他看见自己抬着的这一大箱子,上面有个熟悉的印记,那是他教会阿诚的,别人看来只是木箱上磕碰的印记,但在自己眼里是清楚的认识的。
他又转头看看周围的人,发现好几个箱子都有这样的标记,林心里了然·他明白了阿诚的意图也便不再担心,想着阿诚一定是在暗处跟着,等到了地方后再和他会合。
明楼在春和医院的地下室里来来回回的踱步,家玉看见后安慰道:“别担心明大哥,不会有事的·”·明楼看了一眼在里面忙碌着的阿初说:“嗯,我不担心。”
“我不是说这个,你别担心阿诚,阿诚那么机灵不会有事情的·”·明楼的心被眼前这个女孩儿看了通透,他感到了自己的焦虑不安,却无从倾诉与发泄,现在有人陪着他安慰他到叫他忽然觉得心安了许多。
“家玉,谢谢你·”明楼不自觉地说了这么一句··姑娘微微一笑,给他端来一杯茶,说道:“阿初哥说你头疼的厉害,喝点这个吧,可以缓解。”
明楼伸手接过,两人再无言语,有的时候只是默默地陪伴就足够了··林世平突然觉得不对劲了,阿诚一直没有出现,自己已经守在仓库附近四个小时了,他不知道情况如何,但时间不等人,汇合不上一定是出事儿了,但他们只能赶快行动,趁着夜色来临。
解决掉一小队看守后,林世平几人顺利的溜进仓库里,他用手电查找着做了标记的箱子,却突然听见了动静,是阿诚的声音·原来,日本人放下货物后吧箱子全部钉死了,阿诚根本出不去,只能等待来救援的人。
他的腿已经卡的动不了了,硬生生的忍着··林世平赶忙把阿诚架出来,阿诚依旧保持着在箱子里的姿势,腿怎么都伸不直,由于缺血,半个身子都是麻木的·顾不上多说,大家抬起货物背上阿诚就走,一路还算是顺利。
“多年没见,你小子长本事了”林世平见到阿诚很是开心,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是他的骄傲··躺在床上缓不过来的阿诚勉强笑笑说:“老师依旧没有变啊。”
林世平帮阿诚捏着肌肉,活动着腿说道:“你大哥还好吗”·“不好,您知道的,战争不结束,我们都不会好过·”·林世平瞬间觉得心头一酸,“辛苦你们了,孩子,要走的路还很对,一定记着坚强。”
阿诚根本来不及休息,他不能多做停留,他必须赶回苏州将大姐安顿好,他知道苏州有日本人的眼线,他一刻都耽误不得··告别了林世平阿诚简单的给自己脸上伪装了些,赶回苏州。
·阿诚在老宅附近发现了跟着他的尾巴,于是他故意让自己暴露在他们面前,大张旗鼓的安顿好一切后踏上了归途··明楼已收到任务成功的电文,只是阿诚不归心里便没有底儿。
掐算着这家伙应该处理完毕到家的明楼,下班后急忙赶回家,进门便看见了阿诚,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刚想骂他回来了怎么也不知会一声时,他看清了阿诚在沙发上睡的正香。
没有盖被子就胡乱的一躺,看来是累坏了··明楼无尽温柔的看着弟弟,这个陪他出生入死的弟弟,眼眶涩涩的,心疼难以言表··明楼摸摸他的额头,凉凉的,手也是凉凉的。
知道他奔波一定辛苦极了,便又拿来了葡萄糖给他补着液,针头刺进去的一下阿诚都没什么反应··一瓶液体输完后,明楼轻声唤着阿诚:“阿诚,阿诚,起来吧,上楼去睡,在这儿睡会生病。”
几天几夜的不眠不休早就掏空了阿诚,他隐约听见了有人叫他,却怎么也睁不开眼··明楼看他艰难的样子也不再多说,背着他上了楼·他认真的擦洗着阿诚的脸和手,他突然觉得有些孤独,那种害怕失去最后依靠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赶紧打了自己一下,想什么呢阿诚没事儿,也不会有事儿··阿诚实在太累了,足足睡了两天·· ·☆、第32章 情谊·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阿诚立马又投入到工作中,现在这个时期他们连睡个安稳的好觉都是奢侈。
去上班的路上,阿诚简单的讲了过程,明楼听着心惊,不过好在是没出什么意外,这样才可以走下面的路··“我没办法知道实验室的地址·“明楼有些沉重。
“怎么会这样”·“清水是个狡猾的人,去的时候我和阿初都被蒙住了眼睛·”·阿诚想了想说:“这些日子我多派些人手去查吧。”
明楼说道:“叫青帮的兄弟们,操心些黑市上药品的流通,还有码头港口的货物纪录·只要他们有东西运来,那一定可以查到·”·“是,大哥。”
“对了,听家玉姐说您头疼病又犯了”·“不打紧,你回来就好了,能帮我按按,再说不是有药吗,不用担心·”·“药怎么可以总是吃呢,最近多休息,剩下的工作我来。”
车里静默,兄弟俩已然成为对方做后的支撑··明楼为新政府工作的事情众所周知,但和清水合作就比较隐秘了,没想到日本军界竟然宣布与新政府经济司要政虔诚合作的事情,并登上上海日报。
一大早阿诚就看到了消息,他拿着报纸在大哥面前支支吾吾,因为他明白,只要一曝光,他的大哥,他顶天立地的大哥就要顶着汉jiān的名声活着,处境将更加的危险·阿诚心里不好受,所以不想让大哥知道。
明楼坐在桌前吃着早餐:“阿诚,干什么呢快过来吃饭,一会儿粥该凉了·”·阿诚捏紧了报纸往身后藏着,答应着赶忙坐下了。
“今天的报纸呢你看完了吗给我看看·”明楼边吃边说着··阿诚被呛了一下猛的咳嗽着··“慢点吃。”
明楼看了他一眼,正巧看见他一只手背着,又说道,“报纸你拿上啦,来,给我看看·”·阿诚嘀嘀咕咕:“大哥,今天的都不重要·别看了,咱快迟了,还是吃饭吧。”
“你快吃吧,我都吃好了,拿来我看看·”明楼看他反常,觉得不对劲··民国旧影恩怨情仇·实在没办法的阿诚交出了报纸,报纸已经被他捏的皱在了一起,铺展之后映入眼帘的竟然是自己和阿初还有清水三人举杯的合照。
明楼心里一颤,终究还是走了这一步·虽然早已做好准备,可事到临头却真如剜他的心一样痛·明楼看看阿诚,阿诚不敢抬头,低头吃着他的粥,这平静的场景却让人有着莫名的心酸。
“怎么怕你大哥当汉jiān吗”明楼微微一笑,虽然是笑着但却像哭一样,满心的屈辱一丝一毫都无法流露··他这一笑让阿诚更心疼了:“不怕,大哥干什么我都陪着。”
明楼眼里闪闪发亮,他不愿意因为这个事情而哭,于是起身拍了一下阿诚说:“这就足够了·”然后出了屋子·他心里想着,自己根本没有资格休息没有资格委屈,想想那些为斗争而牺牲的人,想想那些因战争备受折磨的人,自己这些遭遇又算的上什么呢一身的傲骨不怕这来势汹汹的折辱,他明楼能挺住。
阿诚盯着报纸愣了一会儿,也赶忙走出去,他们更艰难的日子要来了,他必须是一副金刚不坏之身,刀枪不入··“先生,明晚有清水又邀请我们去参加中日友好合作的宴会,怎么回答”·“去,我们现在别无选择。”
“阿初先生那边”·“清水一定会邀请他·你抽空去医院看看情况怎么样,捎句话,委屈他了,要坚持住·”明楼心里明白,此时的阿初和他的感觉一定是相同的。
即便是阿初没有信仰,但他那样的霁月清风,堂堂正正,又如何受得起汉jiān的名号想必这种屈辱和让他亲手研制病毒是一样的,完全是在摧毁着一个人最纯善的灵魂,多么悲哀。
阿诚在医院见到了付家玉,付家玉从小就把他当弟弟看,连忙拉着问他:“你的胃最近怎么样啊”·阿诚甜甜的笑着:“姐,我没事儿,好着呢,很久没犯了。”
家玉看他机灵的样子,嗔怪他:“那也要注意点,你胃不好,你哥很操心的·对了,还有,还有你哥他……”原本爽朗大气的女孩子在提到明楼的时候突然扭扭捏捏。
即便是对男女感情不甚了解的阿诚也看出了什么,打趣道:“家玉姐,你要是关心我哥,就自己和他说呗”说着一个闪身躲掉了付家玉的巴掌。
姑娘脸红着道:“臭小子,学会打趣我了,看我怎么告状·”·阿诚嘿嘿笑了几下,跟着她去了地下室··阿初已经研制出了对付周子辰他们所接种细菌的药剂。
恢复情况良好,这段时间就是观察,记录··“阿初哥,我大哥让我转告您,辛苦了,要坚持住·”阿诚看着阿初说道··阿初自然明白明楼为什么这样说,自己早上看到报纸后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他必须坚持住,为了祖国,更为了他的弟弟·阿初本是个自由的人,他没有没有信仰不关党派,唯一支撑他走下去的,是作为兄长的责任和对弟弟无尽的关爱··“不用担心,这委屈我受得了。
况且不是我一人,有你哥俩陪着,值了·”·阿初比阿诚想象的要乐观勇敢,这使阿诚更对他敬佩不已··付家玉也看到报纸了,身为局外人,他最能看得清这些人的苦难,她心疼这些大好男儿的一腔热血要洒在这最黑暗的最残忍的地方,可又没有任何的理由可以去阻挡。
同是抗日,这样那样的苦楚,他们必须一同咽下··明楼没有想到,阿初带着付家玉来参加晚会·难道是组织上有什么安排吗·明楼邀请着家玉:“可否赏光和明某跳一支舞。
”·风度翩翩又不失优雅的俊朗男子早已牵动了家玉的心,她敬佩他,爱戴他,心疼他,看着勇敢坚定的明楼觉得他像父亲,看着温柔贴心的明楼觉得他像丈夫,看着孤独无助的明楼又觉得他像孩子,仿佛一个女人对男人最本真的所有情怀她都拥有着。
她多想和他一同走下去,并肩杀敌,同生共死啊··轻轻的将手放到明楼的手里,姑娘颔首一笑,与他步入舞池·两人很平静,很自在,就仿佛是恋人般不分彼此。
望着姑娘清亮的眼眸,明楼有些分神,家玉也微红了脸不敢看他·明楼显然察觉到了这种奇怪的气氛,可是他现在的处境怎么可以想这些事情呢于是忙回神低声耳语:“你怎么来了”·“组织上安排我进实验室,阿初一个人应付不来。”
“女孩子多危险·”·“我也是战士,我愿意和你们一同战斗·”·明楼竟微微的心疼着,战争本就是男儿保家卫国所致,却偏偏要女人和孩子参与,多残忍,多无奈。
他不说话了,温柔的看着眼前人,说不尽的情怀·家玉没有想到,回国后再见明楼,并得知他这些年的苦难后,感情瞬间变了味道,不再是那种对大哥哥的仰慕,好像是爱,是希望与他同甘共苦的爱,是与他有着共同信仰的爱。
正当两人跳着舞时,枪口悄然而至,爱国青年学生自然无法接受明楼变为汉jiān的事实,他们贸然行动,希望靠自己微薄的力量来除掉他··阿诚猛的看到了枪口,大喊着大哥就往过冲,家玉也看到了,就在一瞬间,她转身拥住明楼,砰的一声枪响,明楼有些愣,怀里的人慢慢下沉,他赶忙接着她,家玉的手臂上鲜血直流,清水下令抓人后和阿初赶到他们身旁。
明楼心里分析着要杀他的是谁,想到有可能是青年学生后,他给阿诚使了个眼色,说道:“这有我,你去跟着看看别抓错人·”阿诚意会,点头离去··家玉疼的皱眉,明楼紧紧握住她的手说:“别怕,阿初在,我在。”
阿初查看着伤口,说了句:“赶快去春和医院,子弹要取出来才行·”明楼抱起家玉和清水打了招呼转头就走··车里,家玉隐忍的□□让明楼心里难受,他清楚的知道这个姑娘不顾一切的救了他的命。
如果晚一下,那现在自己绝对是后背中枪·他突然有些动容说道:“傻姑娘,你不要命了吗”·家玉听着他有些低沉的声音,安慰他:“没事,小伤不要紧,阿初哥会处理好的,我不想你有事儿。”
“那就宁可自己受伤吗”·“明大哥,你知道吗我可以不顾一切,只要你能活下去·”这句话在明楼坚冰般的心上突然凿了个小口,暖流渗入。
明楼紧紧的搂了她一下·说不出话来··取出子弹,缝合好伤口后,家玉安静的睡着,明楼静静看着她有些出神·他早已死去的心,竟然被这个小姑娘撩拨起涟漪。
他喜欢那种默默陪伴的感觉,他庆幸走在黑暗中却依旧心里留着一盏明灯·于是他轻轻握起家玉的手,暖着··第二天一早,阿诚跑来了医院,一进门就看见大哥给家玉削苹果的场面,阿诚瞬间明白了什么开心的说道:“诶呦,大哥啊,我也想吃苹果,给我削一个呗”明楼把手里削好的苹果递给家玉没有理他,阿诚撇撇嘴,“偏心眼,家玉姐你太幸福了,我都没吃过呢”·明楼骂他:“就你会说你怎么没吃过呢小时候都是谁给你削的臭小子。”
“哥你不是说不在外人面前叫我臭小子吗难道家玉姐不是外人”阿诚鬼机灵的笑着··原本拿着苹果要给他削的明楼,把苹果一扔气说:“越来越不像话了,自己削,小赤佬。”
阿诚被大哥逗笑,家玉更是被兄弟俩的可爱逗笑··“阿诚啊,你哥哥最疼爱你了,刚刚给我削皮的时候还和我说你最喜欢吃甜的呢,你看你还气他,是不是该罚”家玉看着阿诚温柔的说。
“完了完了,这下好了,两个人站统一战线,都来教训我了,”阿诚一副受伤的样子··明楼有些不好意思了,抬手打他一下:“别贫了,赶快说,事情查的怎么样了”·阿诚立马恢复常态朗声说:“就是个热血学生,没让日本人抓住,手下的人把他藏起来了,没说是教育一顿,再放走。”
明楼轻轻吐着一口气有些沉重:“不怪他们,谁让我是汉jiān呢”·家玉听他这样说心里难受,拍拍他的手:“我们都陪着你呢”·阿诚也说道:“对,大哥,阿诚一直陪着你呢”·三人在狭小的病房里相互鼓励着,他们会熬下去的是吗· ·☆、第33章 地址· ·转眼已是七月,雨期至,上海滩没完没了的下着雨,就好像女孩子有流不完的泪。
明楼与阿诚的心情如同这雨般晦涩,阴暗·已经查了两个月了却丝毫没有头绪·青帮的兄弟们上上下下的跑,竟一点线索都没有·日本人的货物是很多,但运输途径却无法全部控制,更为困难的是,很多地方都有设防必须要通行证才可进入,于是乎两兄弟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局,举步维艰。
“大哥,为今之计只能靠阿初哥了,我想跟他进去一次,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春和医院的地下室里气氛紧张,阿诚想了很久说了这句话··“不行,你进不去,没有正当的理由。”
阿初说道··“要是去必须是和我有联系的人·”·家玉突然说道:“两个月前组织就有心让我接近清水,并以阿初助手的身份为进入作准备,现在就是时机。”
没有说话的明楼突然的看向了她,在他的心里,竟然那般的不舍和难过,眉头紧蹙:“对你来说太危险了·”·“明大哥,这是我的任务,我必须去做。”
明楼竟然无法反驳,是啊,他们现在一条船,谁又可以阻止事情的发展呢可是真的要这么对他吗把他所珍惜的都放到悬崖边上才罢休吗·家玉懂得他的难过,轻轻握住他的手:“会没事儿的,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容易查看。”
明楼微微点头 ,为今之计只能如此··阿初向清水提出了要带助手进入的事情,清水考虑后同意了·其实自从明楼遭遇刺杀后,他就更在乎与他合作之人的心思,怕他们因为外界的阻碍而终止,于是加强了保护的人手,各种要求也都一并满足着。
听说助手就是在宴会上救了明楼的付小姐,清水更是放心,他早派人查过这个女孩子的资料,知根知底令他满意··“明,明天,要,要注意安全·”原本干净利落的明楼在家玉面前竟有一些紧张。
家玉温柔的笑着看着眼前这个英明神武的男人此刻的口笨舌拙,心里的那种爱意更加明确,走上前,拥住他··明楼被这种情谊所感染,紧紧的拥着她,想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男儿的万丈柔情顷刻乍现,他想着这一段最难熬的时间她的陪伴,他想着她奋不顾身的勇敢相救,他想着她目光灼灼的谈信仰谈战斗,他想着她一切的一切,他贪恋这种美好,他心上的坚冰,化了。
“要活着,我等你·”·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海誓山盟,只是短短六个字,就足以让家玉心潮翻涌,泪流如注··“我爱你·”女孩子轻轻道出了自己的心声。
这一瞬间,明楼突然感觉自己的心活了,原本已经被摧残的强疮百孔的心,因为爱活了·眼泪已然流下,这种感情太珍贵也太难得,这么多年的委屈就这么流露出来,明楼有些失落的像孩子一般委屈,说着:“跟我,是很辛苦的。”
“我不怕,我也愿意陪你同甘共苦·”家玉眼里满满的情谊,坚定的看着明楼··明楼再没说什么,吻掉了姑娘脸颊上的泪·两人轻轻的吻着,渐渐的又变的浓烈,似乎是要把这些年的难受都宣泄出来。
他们就像是亚当和夏娃,是世间唯一的男女,那般的忘情··在乱世里爱着,在乱世里疼着,倾其所有,为的只是胜利过后的一丝安宁··明楼的心里有煎熬却也有希望,他感受着来自家玉的爱,感受着来自阿诚的爱,他本是不该有这些情感的人,他本该是只身一人无法享有爱意的人,他本该是在最黑暗的世界里做孤胆英雄的人。
终究老天还是怜悯他的,给他一个同甘共苦的女孩儿,给他一个同生共死的兄弟,明楼觉得此生无憾了··民国旧影恩怨情仇·阿初带着家玉上了清水派遣的每日接送他的车。
同样,两人都蒙着眼睛·进入实验室后,气氛很紧张,阿初有些心烦意乱,他已经故意拖延很久了,他怕再这样下去迟早要瞒不住··井川很是信任阿初,看到阿初带来新人时问道:“杨先生这位是”·“哦,她是我的助手,在英国的时候和我在一个实验室工作,现在遇到了难题看看能否合力解决。”
家玉微微一笑,对着井川点点头便去穿防护服了··阿初带着她进入了实验室,看到了里面一个个令人心碎的脸孔,家玉终于体会到了阿初的痛心和明楼的无能为力。
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就像是让你在给你的兄弟姐妹削皮剜肉般痛苦·家玉已经红了眼睛,却忍住没有哭,她轻轻拍拍阿初说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阿初看着她的眼睛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苦笑一下:“快结束了,一切都要结束了·”·一天的暗无天日让大家心里都很压抑,高强度的工作也让众人精神涣散。
家玉找着时机想去勘查,她发现阿初连去厕所都有人跟着,于是灵光一闪,这里没有女性,她完全可以用去卫生间的机会离开啊··她凑到阿初旁边,此时的阿初看显微镜已经两个小时,眼神都散了。
“我想去卫生间·”·“嗯·”阿初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脑子乱乱的·猛然的清醒后,阿初看向家玉··家玉冲他点点头,故做调皮的大声说道:“我已经是大姑娘了,不会像在英国的时候迷路的,阿初哥你放心好了。”
阿初知道她的意思,没有男人会跟着她的,这确实是一个好机会·阿初轻声嘱咐:“去吧,注意安全·”·井川自然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他也想到了,实验室里没有女人,男人跟着也确实不方便。
于是就给家玉指了路,让她自己去找··家玉心怦怦直跳,她早就偏离了卫生间的方向,在一条很黑的路上走着,总感觉到一种湿冷·越往高处走越是潮湿,突然她隐约听到了水流声,水,难道是在水库下面吗这几日的阴雨让水库大涨,很多地方都开闸放水控制水位。
这潺潺的水声难道就是在水下吗家玉心里一喜赶忙往回返··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机··明楼听了家玉的汇报,打了一下自己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细菌研究离不开水源,细菌弹的制作也离不开水源啊。”
阿诚急着说:“大哥我现在就去安排查看,只要知道实验室特点是在水下或水的附近,一定会很快查出来的·”·明楼点点头:“看来,是该结束了,再不结束就来不及了。”
 ·☆、第34章 生离· ·阿初的一句话让众人陷入了恐慌,清水竟然要在下个星期将细菌弹运往北方战场··“我已经顶不住,最后的配方我一直没有交出去,就是害怕这一天的到来,你们该行动了。”
连续几天的高度紧张和心理无尽的愧疚将阿初折磨的不成样子··弟弟阿次心疼他,站在他身后揽着他的肩:“大哥,我们两个换换·”·阿初挺直了身子:“不能,你不能进去,实验你根本不会,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阿次了然,组织上已经有了决定,就等着明楼做最后的部署安排,他看向了明楼··“阿初,你撤出来吧,我们想办法进去·”明楼发话。
“我,我不能让我弟弟冒着个险·”·明楼看着他憔悴的脸,莫名的心疼,大概是当哥的感同身受吧·“你的身体支持不住了,实验家玉会,我们和阿次枪法和格斗都会,让我们去吧。”
阿初满心的难过,紧紧握住阿次的手·不愿放开··众人一次次的核对着计划,朱徽茵和老王也被安排在接应的名单中,实在过于凶险,一点差错都不能有,因为如果阻止不了,那么死的将是千千万万的普通百姓,这份罪过和煎熬他们承受不起。
一切都安排妥当,明楼起身转身要走,阿初看着他们的背影,竟有一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悲壮··“明楼,一定要成功·”·明楼听着这包含着无限期盼的嘱托,转过身来,轻声说着:“我尽力护着阿次,你放心,我们必须成功。”
临行动的前夕,明楼独坐窗前,有些落寞,头疼不愠不火的折磨着他··阿诚轻轻走到他身后,给他盖了一件衣服说道:“下雨了,夜里寒·”知道他不舒服,阿诚按上了他的额角。
明楼就这样贪恋着指间的温度,想要抓住一丝一毫的温暖,来缓和他僵硬的心·“阿诚,明天……”他没有往下说,他觉得自己说不下去,因为无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凶险就是凶险从不会变。
阿诚控制着手上的力道,这么多年的生死相随,他早已理解了明楼一切悲欢·“大哥,放心,就算是拼了命,我们也必须要成功·”·“可是我舍不得。”
一声哽咽的呢喃,揉碎了阿诚的心,他静静的等着大哥的倾诉,然而明楼只是微微叹气,再不说话了··屋子里的雨声,淅淅沥沥的侵浸着人心,满面潮湿。
明楼和阿诚跟着清水去看他所谓的研究成果展示,实际上是为了给阿初以压力,时间长了,清水明显感觉到阿初的有意拖延,所以他希望用明楼经济方面对杨氏的控制来威胁阿初。
清水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杨慕初丝毫都没有给自己留下,他早已将家财散尽,将杨氏的资产在明楼的掩护下为前线战争所用·他不在乎这些,他只是想要弟弟的一条命,就足够了。
扮成阿初的阿次显的温文尔雅,他记得阿诚的话所以收敛着锐利的目光,满眼的和煦·家玉站在他旁边,坚定的看了一眼进来的明楼和阿诚·简易的细菌弹已经制作好,而新改良的病毒却因为阿初的拖延而迟迟没有成功。
家玉手里拿着阿初写的配方,在实验台前和阿次进行着最后的配对·清水和井川目不转睛的看着,丝毫没有注意到阿诚已经离开··实验室的旁边便是储藏室,里面堆积着一系列的细菌弹成品,阿初留了后手,在安装的时候故意将氧气含量降低,很多好氧菌在管内已然失活。
而一部分的厌氧菌无法处理,阿诚小范围引爆后再进行烧毁··前些天查到地址之后,已经派人混入运输人员中潜入此地发放了炸弹,所以阿诚只需将仓库门锁好引爆并放火就行。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阿次和家玉额头都渗着汗,他们在等阿诚那边的动静··砰的一声巨响,清水和井川大梦方醒,明楼掏枪打向井川,清水毕竟上过战场,灵敏的闪躲到墙后,实验室出口处的士兵,闻声赶了进来,现场一片混乱。
阿次身手了得,枪法颇准,家玉也是雷厉风行枪枪到位,明楼掩护着两人让他们去解救即将用于实验的老百姓们·可毕竟人力悬殊,明楼渐渐的感到艰难,右胸处生生挨了一枪,就在他费力挣扎之时,突然身边枪声响起,阿诚完成自己任务后急忙赶来支援,看到大哥流着的鲜血,阿诚更是丝毫不敢懈怠,把明楼拽到实验台后隐蔽着。
日本兵源源不断的进入,阿次和家玉已经让老百姓们从后出口逃走,朱徽茵和老王早已清除了守卫等候在那儿,两人也加入了混战··清水一见局势不对,立马按住了墙角的红色按钮,早已气愤的红了眼的他势必要将这些人困在这里,要么活捉,要么处死。
家玉大喊:“他把后出口关闭了”·“还有出路吗”阿诚忙问着··“卫生间后面有条暗道直通向水库。”
“好,带我哥走·”阿诚冷静的安排着··明楼抓着阿诚的手有些颤抖,失血让他有些眩晕:“我不走,我们生死都要在一起·”说着,奋力一起,拔枪继续射杀着敌人。
阿诚猛的将他扑下:“小心·”·局势越来越严峻,明楼竟然嘴角含笑,他压抑了太久了,多么希望摆脱,而现在,正好有一场酣战能让他真真正正的死在战斗中。
他边射击边对阿次说:“我答应你哥尽力护着你,看来要食言了,来生我再赔他·”·阿次忙摇着头:“顶住,我想办法·”·明楼又转向家玉,只是温柔的看着,没有说话。
最后他看向阿诚,说道:“来世还做兄弟·”·阿诚看向这个哥哥,眼眶依然湿润,他突然抱住他,在他耳边说道:“要做亲兄弟·”然后一狠心,将明楼打晕了。
阿次诧异,家玉也不明所以··阿诚边向外边放着枪边说:“求你们了,家玉姐,阿次哥,带我哥走,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儿·”·“我留下你走。”
阿次准备起身往前掩护,阿诚一把揪住他··“不,阿次哥,我们答应你哥哥要你活着,你不能再第二次抛下他,对他来说太残忍了你必须出去·必须,求你了,快走啊再不走,没时间了。”
可是阿次心疼的厉害,不愿离开··阿诚没了办法,将枪顶在自己的头上:“再不走,我立刻死在你们面前,快走啊我会想办法出去的,带他走”阿次和家玉实在没办法了,架起明楼往小道方向撤去,他们不知道,阿诚早已在身上绑了炸药,他早在进来之前就做了最后的打算,谁都不能死,他死就够了。
阿次和家玉带着明楼奋力的逃着,可能是由于颠簸和疼痛,明楼清醒了过来,他不顾一切的要往回跑大叫着:“阿诚,你怎么敢,放开我,放开,我要回去和他在一起。”
家玉大声喊着他:“明楼明楼,你冷静些,现在回去,阿诚为你所做的一切就都毁了·”杨慕次答应阿诚要带明楼出去,所以二话不说把他背在了肩上,往出跑着,明楼受伤无力挣脱,就那么一声一声喊着他的阿诚,让人听了都觉得心碎。
往前跑着跑着便是暗流,水越来越深,阿次和家玉只能拖着明楼奋力的游着·三人在漆黑的地下拼命的找着出口·阿诚放心的看着大哥走了,他也再无所眷恋,掐算着他们应该已经入水后,阿诚拉开了自己的防护服,露出里面的炸弹。
“今天就和你们同归于尽·”·清水大骇,旁边赶进来的士兵一枪打在阿诚的左腹,使他身子一颤·举起手中的引爆器,再想想他的大哥阿诚闭上了眼睛 。
·然而没有预期而来的爆炸声,倒是手腕的剧痛让阿诚手中的引爆器掉落,原来是清水一枪打在了阿诚的手腕上,他猛的弯腰去捡,却被两个日本兵生生擒住了肩膀,拖拽了过来。
阿诚被牢牢牵制着,左腹的血不停的流着,他宁折不屈的瞪着清水:“杀了我吧·”·清水早已恼羞成怒,一脚踢在阿诚肋骨上:“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的。
带走·”·晕过去的阿诚被硬生生的拖走了··好不容易拖着明楼游出水面的杨付二人早已精疲力竭·明楼更是不省人事,血流的太多了,伤口已然发白。
杨慕次丝毫不敢耽搁,背起他就走··杨慕初早已在水库旁的村落等待着接应·早在前两天,明楼就已经安排好他们汇合撤离的地点,但阿初没想到的是,只回来三个人,且还有一个危在旦夕。
“阿次,快帮我一下,家玉是O型血,你来帮我给他输血,明楼快不行了”阿初大叫着阿次··多亏他带过来很多医疗用品以备不时之需,否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明楼。
“血压还在降大哥·”阿次紧张的说着,并麻利的帮着阿初··家玉活动着自己的手希望血快些流·眼泪也随着血液流出体外··“强心针。”
阿次赶忙拿出强心针··阿初一下一下做着努力,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阿诚没有回来,但他明显的感觉到了气愤的悲凄,他必须要把这个像极了他的大哥救回来。
“血压回升,哥,他可以自主呼吸了·”阿次大声叫着··民国旧影恩怨情仇·阿初手里没有停,他必须抓紧时间取弹缝合:“家玉,可以了,拔了针。”
“没关系,我还可以,多输些给他·”姑娘已经头晕眼花,却依旧坚持着,她太心疼这个男人了··“阿次,给她拔了·”阿初命令道。
“现在够了,你先休息,要是有意外,还必须你来输,你必须有血才行·”阿次拔了针管,扶她坐在了边上··家玉一直紧握着明楼冰凉的手,无声的哭着。
阿初紧张极了,子弹入胸本就凶险,再加上泡了水更是危急,他只能做最好的处理,剩下的全要靠明楼自己了·缝合好伤口后,阿初和阿次小心的将他抬到內间输上了消炎药。·家玉被阿初强行扶着去休息:“你放心,我守着他,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儿我再叫你。”
“阿初,你一定要让他活着·”·阿初安慰道:“我一定尽力·他那么坚强会挺过去的·”·阿次一直在床边守着,明楼入夜便发起了高烧,怎么都不退,阿初拧了一毛巾帮他敷着。
看到自己眼眶红红的弟弟,轻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阿诚呢”·杨慕次被哥哥的柔声询问触动,再也忍不住泪涌了出来:“阿诚,为了掩护我们,留在那里了。”
阿初心里猛的一痛,如同当时得知阿次替自己赴死一般的痛,明楼到底要怎么承受·“我们往出跑的路上,明大哥清醒了,大叫着阿诚,还拼了命的往回走要去和他在一起。
你知道吗哥,他那一声声的叫声把我的心都喊碎了·”阿次痛苦的说道··“我知道,再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他的心·”·“大哥……”阿次终于知道自己贸然赴死那次所给大哥带来的苦痛是多么的大了。
“我一定不能让他死,就算是为了阿诚,他决不能死·”阿初像是说给明楼,又像是自言自语··高烧不退的明楼不安稳,说着胡话,挣扎着叫着阿诚,听见的人无一不感到心疼。
家玉用酒精给他擦拭着额头身子,并轻声安抚着他:“放心,别怕,阿诚会没事儿的·”·就这样烧了三天,阿初差一点都要冒险进城找苏医生拿药去,明楼竟然奇迹般地退了烧。
阿次已经守了三天,他被这对兄弟深深的感动着,打心底里敬佩他们,于是当明楼睁开眼时,阿次坐在床边,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明楼眼前还有些模糊,感觉有人握紧了他的手,回想着发生的事情,猛的清醒竟然着急的起身,沙哑着嗓子揽着眼前的阿次说道:“阿诚,我的阿诚。”
显然他是认错了,阿次没有动,任由他抱着·直到明楼清醒的认出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他的弟弟,颓然的倒在床上,他早已顾不得全身散架般的疼痛,他感觉他的心彻底的死了。
大姐,阿诚,为什么一个个的都离开他呢他的阿诚,他一手带大的阿诚,与他同生共死的阿诚,竟然,竟然为了救他一个人留在了那里·明楼忍着哭,硬生生将自己的嘴唇咬破了。
阿次不知说些什么好,轻轻试着明楼的泪,擦掉他嘴角的血迹,退了出去,他找着家玉来安慰他··付家玉看着眼前这个无助的像孩子一样的男人心疼的泪流满面,她知道此刻什么话都是多余的,只有陪着他一起哭一起痛。
她坐在床头,将明楼的头揽在怀里,轻声说着:“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些·”·“他十七岁时我说过和他一条命再也不抛下他的,可我,可我……”明楼的泪水决堤,就那么肆意的流着,他哭的撕心裂肺,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多少年的辛酸苦楚,多少年的隐忍憋屈,在失去阿诚的这一瞬间喷涌而出,明楼心里最纯粹的那一小块地方破碎了,扎的他喘不上气般地疼,他在家玉怀里歇斯底里宣泄着一切的情感。
良久,明楼渐渐平息·家玉轻轻拍着入睡的他,然后用毛巾擦拭着他脸颊上的泪痕和血迹·她在心里祈祷着,老天啊,救救阿诚吧,别对他们兄弟这么残忍,都是铁骨铮铮的爱国好男儿,为何不能平安的活着呢·村庄静谧,三个醒着的人愁眉不展,一个昏睡的人梦魇缠身,天大地大,何处是容得下他们的家啊· ·☆、第35章 弟弟· ·阿初他们耽搁不了,清水上天入地的寻找着他们,组织里安排他们马上撤离到延安去。
家玉偷偷伪装后潜回城,找苏医生拿了很多明楼路上要用的药·然后她嘱咐了朱徽茵寻找阿诚的下落·最后她并没有急着回城,而是去了郊区的开化寺·小的时候,她见过明楼给阿诚写的祈福牌,今天突然想到就想去给明楼取来,多少能有个念想。
明楼伤好了一些,但还是经常昏睡着,似乎是想把自己埋在睡梦中不想醒来,也许只有梦里的些许温暖能支撑着他继续走下去吧··家玉回来后,看他还在睡着,而且一点也不安稳,便轻轻的把阿诚的牌子塞到他的手中。
明楼猛的惊醒,一头冷汗··家玉把他扶坐起来,轻声说:“感觉怎么样了”·“好多了·”明楼简单的答复着。
他缓缓揉搓着手里的祈福牌,看着出神,上面有些褪色的明诚二字让他心里隐隐作痛,却又莫名的心安·反过来他看见了自己写的寄语“唯愿子心安”然后将牌子紧紧捏住后贴紧了胸口。
“我弟弟,为了我弟弟,我必须活下去·”·家玉看他终于振作起来,忙坐到床边拥抱住他·“对,阿诚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自从那天以后,明楼很是配合阿初的治疗,而且也不再用睡眠来逃避,他又变得冷静如初,再不提他的阿诚··不过去延安的一路,还是让明楼受尽了苦头,伤势未好还要一路颠簸。
好在是他没有丝毫的怨言,反而看起来比阿初他们更有希望··阿诚是被疼醒的,刺眼的白光让他无法睁开双眼·这是在哪儿阿诚飞快的回想着发生的一切。
心里一沉,他突然有些恐惧·如果被俘,一定要自裁,因为他不愿意让日本人逼迫自己,他怕他意志崩塌后会说出什么不应该说的话··适应了周围环境的眼睛缓缓的睁开了,阿诚看到了清水冷漠的脸。
“你好啊,明诚先生·别这么意外,我怎么可以让你死呢”清水冷笑着说··“杀了我,在我这里你什么都得不到。”
“对,我相信你的意志坚定,我不需要从你嘴里得到什么·现在的我,因为细菌实验的失败已经一败涂地,所以我没什么在乎的,我要的只是明楼以及杨慕初杨慕次的命。
而你是他最疼爱的弟弟,有这个身份就足够了·”·阿诚心里一紧,他不确定组织是否已经安排大哥转移·如果消息传到大哥那里,以他的性格是一定会来的,这到底要怎么办·阿诚突然说道:“无论如何他都不回来了,我不是他的亲弟弟,他从未真正的疼爱我,你看到的都是假象。
我的养母是日本间谍,明楼早就对我疏远了·”·原本清水不会相信阿诚这般话,但听到养母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以前资料里的孤狼·阿诚说的是事实,这一点让清水心里没有了底。
可毕竟是军人出身,他狠戾的说道:“无论你怎么说都无济于事,我要试试才知道,带去刑讯室·”·左腹和手腕还在剧烈疼痛的阿诚就这样被带走了··阿诚在暗无天日的刑讯室里惨遭着折磨,清水将消息放出后一点动静都没有。
并不是没人在意,而是朱徽茵无法联系已经在转移路上的他们·心急如焚的朱徽音不能贸然行动,她只能找着老王商量对策··清水并没有用那些见血的暴刑,然而,他用的却是最残酷的刑罚。
他知道阿诚的胃不好所以就全力折磨着他的胃,不给饭吃,猛的灌水,以及高强度的止疼剂给阿诚的胃带来着巨大的痛苦··阿诚苦不堪言,他真的想要一死了之·难以忍受的痉挛让他意识都变的模糊,但心里却依旧想着:大哥,你千万不要来啊。
初到延安的明楼夜夜难眠,身上还有伤,为了让他好好休息,阿初给他用了安全剂量的安眠药·那几天晚上,明楼再没有梦见阿诚··随后阿初怕药伤身,便换成了安神汤,然而明楼再一次梦见了他的阿诚,乖巧可爱的年幼时候的阿诚,梦里的他乖巧的看着自己,甜甜的叫着大哥。
信誓旦旦的说着“我会一直陪着大哥的·”明楼已然醒了,却不愿意睁开眼睛,泪水从眼角悄悄的滑落··悄然起身,到厨房中忙碌了起来·夜色如水,明楼就那样一个人细致认真的做着饭,阿初和阿次看着他却不愿去打扰,家玉只是默默的给他披了一件外套便离开了。
明楼边做着自己拿手的面条,边说:“大哥知道你最爱吃这个,大哥给你做·”·陕北寂静的夜里,一个男人面对着桌子上的一碗面,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没有人打扰他,没有人知道他在说什么。
只有明楼自己懂得,到底多么的思念自己的弟弟··从那之后,明楼就好了起来,又变得像往常一样沉稳淡定·他把所有的哀伤全部隐藏,再一次加入了指挥作战的方队。
没有人再提起弟弟阿诚,甚至连指挥部的一些同志都不知道明楼还有个弟弟··朱徽茵迟迟没有发报是因为,自从那一次阿诚的消息传出后再没有任何的动静·她不敢匆忙的汇报,她知道以明楼的心性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回来。
她怕是陷阱,又怕这个消息是假的再次伤了明楼的心·于是她便和老王多方的调查打听着阿诚的消息,她绝对不会放弃,因为这个和他多次并肩而战的男人早已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
只是他们工作的特殊无法表达,这一次姑娘想,要是找到阿诚,无论如何都一定护他周全··清水已经交出了上海地区指挥权,他怎么能善罢甘休于是阿诚便成为他唯一的突破口,消息放出后任何动静都没有让清水突然间清醒,明楼也许真的不在乎这个弟弟,又或者他早已转移。
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他必须亲手杀了这个让他身败名裂的人··其实自从上次用刑之后清水再没有对阿诚怎样,反而是医治着阿次的伤,这种奇怪的方式反倒让阿诚心里发慌,他害怕清水想到一些方法来威胁自己的大哥,他不愿意因为自己而使那些人们陷入危难,但他没有丝毫的办法,日夜有人看守,连死都成了一种奢求……·半年后,延安。
家玉怀孕,明楼静坐了一夜,给孩子起名为,明念诚·· ·☆、第36章 摧残· ·—一年后—·现在的阿诚已不再是原来的阿诚,遍体鳞伤,失魂落魄。
他蜷在墙角,像受了伤的兽,紧绷着心神·仔细看你会发现,原本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已经变的暗淡无光,他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希望··这时,门开了,阿诚受惊的往后缩着,他好像已经对这种声音产生了强烈的恐惧感。
古川雄是清水纯一的好友,是个医生,这一年的时间他一直在对阿诚做着一个实验,他希望通过药物精神试剂来控制他·可他一直都没成功,古川雄见过很多意志坚定的人,可这种比钢铁更坚硬的,他从未见识过。
各种方法用尽,心理上的,身体上的,却从未让他屈服·他已经成功把他击垮却怎么也无法控制他,他不知道这个男人心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在支撑他,直到后来,他开始说服自己,也许他真的疯了,所以才不受控制吧。
·“都一年了,他还在抵抗你对吗”清水的声音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响起··“是啊,无论用多少的剂量,无论把他折磨的多么虚弱,我都无法进入他的内心。
如果他是真的在坚持而不是已经疯了那我将会由衷的敬佩他·”古川雄有些动容的说··“如果这样实在行不通,那将他带到特高课牢房吧,再用一次刑,然后处理掉。”
清水显然已经没有了耐心·他停留在上海的时间太久了,国宝的运送丢失,细菌战的失败让上面对他失去信心,不满的催促他前往华北战场,所以他没有时间再去纠结明楼的事情。
阿诚就这样被拖拽到了特高课的牢房·来的时候把老王生生的吓了一跳,眼前的这个人再不如原来那般丰神俊朗,骨瘦如柴,伤痕累累,那双永远干净利落的眼睛现在就那么空洞的睁着。
心里一疼,在他眼里这还只是个孩子啊,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呢来不及多想了,他偷偷给朱徽茵传了信··民国旧影恩怨情仇·朱徽茵连忙开始行动起来,她这一年以来的默默潜伏为的就是找寻这个男人的下落,这一次她必须救他。
“发现青瓷,小组全力救援·”·收到电文的明楼已然慌了心神,他手抖着一遍又一遍的看着电文·一年来的思念猝不及防的溢出胸膛,手抖的已经无法发送电报。
家玉轻轻握住他的手:“你说,我来·”·“请务必带他来见我·”·家玉麻利的发送着电文,明楼有些急促的喘着气,这个消息带给他太多的欣喜,可欣喜背后尽然是巨大的恐慌,他的弟弟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呢·朱徽茵收到了组织的回信,忙去找了苏医生,她们必须商量一个万全之策,听老王的形容,阿诚可能再受不起任何的差错。
刑讯室里,阿诚被士兵无情的抽打着,往日见他颇为尊敬的日本兵现如今都变了副模样·阿诚身上的病服早已染成了红色,肋骨处由于强烈的击打早已断裂·老王的心都揪起来了,他此时多么盼望夜晚到来,只要清水一走,便有机会将他运出去。
请一定要坚持住啊,老王在心里这样喊着··清水最后一丝的耐心也随着阿诚的再一次昏迷而消失殆尽,他必须离开上海去前线了·他再看了阿诚一眼,依旧不甘心,却无法停留,转身离开了牢房。
清水前脚刚走,老王后脚就进来,这几年他早已和牢房的人们混的很熟,大家也因为总是吃他酿的酒而热情相待··“长官们,今天辛苦了吧,看我拿的是什么啊”·“哟,王叔又给我们拿酒了,真是太好了,今天这小子太难搞,就像是不会说话一样,一声不坑的。”
一个日本兵忙接过酒来··“是吗那大家赶快喝点小酒解解乏明天再接着审吧·”·因为总有酒喝,所以日本兵并不觉得有什么异常。
半小时后,一屋子的士兵全都被迷昏·老王学着布谷鸟的叫声,朱徽茵和苏医生连忙赶了进来,三人快速合力将阿诚抬了出来,夜晚匆忙的运送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
苏医生将他们带到了自己家里,她必须先查看阿诚的伤情··开灯查看后,众人都到吸了一口凉气,他的身体已经残破的不成样子,满目的伤痕,旧伤之上满是新伤,甚至连帮他检查的苏医生都不知从何下手。
朱徽茵早已哭了出来,她一心爱着的男人没有死却比死更让她心疼··“现在怎么办”老王问,他已经不能回去了··“趁他们还没醒来,您先出城。”
作为组长的苏医生相对来说还算冷静··“那你们怎么走”·“我必须先给他做简单的上药包扎处理,不然他挺不了多久的。”
“可是一旦到了早上必定有人大肆的搜查,到时候谁也逃不过·”·想了片刻,老王又说:“要不这样,弄口棺材,我找人抬他,送你们出城。”
“只能冒险试一试了,他这个样子,也确实像是……”苏医生说着就哽咽了,阿诚算是他看着成长的,现如今这样无生气的躺着,怎能不心疼,她想着要是明镜还活着,一定会拼命保护他的,自己一定帮明镜守住阿诚。
商定好后大家开始分头行动,老王先出城准备接应,朱徽茵去找运送棺材的人,苏医生忙着给阿诚做简单的处理,并装着一路上需要的药··明楼自从知道了这个消息便开始焦虑起来,夜夜难眠,头疼难忍,又变的经常被噩梦惊醒。
“阿诚”夜里明楼猛然坐起,他又梦见阿诚让他离开自己单独留下的那个场景,大汗淋漓·家玉起身,轻轻将他扶着重新躺下柔声安慰:“不会有事的,放心,阿诚从小就体谅你,他舍不得让你难过,他总会回到我们身边的。”
明楼静默着躺着,伸手摸了摸家玉鼓起来的肚子,轻声道:“念诚,念诚,你告诉爸爸,二叔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是吗”·肚子里的孩子像是听懂了一般,动了一下,给予着肯定。
 ·☆、第37章 心安· ·黎明将至,苏医生看着脸色苍白的阿诚不敢怠慢,身上的伤太多,为了防止开棺验尸,只能给他穿了衣服遮掩住·朱徽茵在找来的那副棺木里铺了厚厚的棉被,两边扎了很多用于呼吸的小眼,然后两人小心翼翼的将阿诚抬了进去,已经干瘦的没多少重量的阿诚着实又刺痛了两人的心,给他简单的化了些妆便盖上了盖。
两人换上一身简朴的衣服,外面又披上了白色的丧服·脸上画了一些伪装,防止有人认出·不出所料,因为阿诚的失踪,特高课里的人乱了分寸,全城搜捕着老王和犯人。
出城处全部有士兵把守检查,朱徽茵心里紧张,但表面上却做足了戏份··“你这个人,怎么说走就走啊抛下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啊·”·守城的日本兵听到这哀嚎立马拦下过来查看。
苏医生连忙上前往他们手里塞着钱,哽咽着说:“长官您行行好吧,我这妹妹死了男人,现在着急的去老家下葬,您能通融通融让我们走吧·”·官兵有些犹豫:“开开看一眼就能走。”
“还是算了吧长官,我这妹夫是肺痨死的,开棺搞不好会传染的·”说着又给他塞着钱··日本兵听说会传染,一看长官也不在附近,立刻骂骂咧咧的让众人抬起快点通过,他可不想被传染上这种病。
有惊无险的出城后,老王跟上了他们,检查周围无人跟踪后,与他们汇合··打发走抬棺木的人,三人赶着马车带着阿诚匆匆赶着路··这一路上一点也不顺利,阿诚伤势严重,发着高烧,更让他们害怕的是喂不进饭,喂不进水,只能依靠输营养液保持着他的体力。
他们前前后后的搭车赶路,为的就是赶快将明诚带回他哥哥的身边··明楼已然坐立不安,他无法知道那边的情况,他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解救成功,他不知道他的阿诚到底还好不好。
他就那么日日望着上海的方向,一刻不停的企盼··终于到了根据地,为了方便,所以他们还是用那口棺木拉着阿诚进入了村子·明楼听到消息,不管不顾的飞奔出去,却在看见棺木的刹那惊的两腿一软,跪在地上。
阿初忙着去扶,可却怎么也扶不起来·失而复得的狂喜,再到得而复失的痛心,抽走了明楼最后一丝心血··他听不清周围人说话,只觉得天璇地转,直到阿初摇晃着他的肩,轻拍着他的脸大声喊叫着:“明楼明楼,阿诚没死,你快看看他,没死”·明楼终于听见了,他猛的起身扑到了那棺木的旁边。
他的阿诚,那是他的阿诚吗苍白的脸颊凹陷下去,原本总是湿漉漉看着自己的眼睛却紧紧闭着·他的泪洒在了阿诚的脸上,伸手轻轻抚着弟弟的头发,说不出话来。
突然间明楼觉得自己储蓄了一生的担忧不安惶恐孤独,到这一刻才有了安放的地方·他的弟弟,终于回到他身边了··阿初没日没夜的一次次抢救着阿诚,明楼一刻不停的守候在边上,紧紧攥着那双纤长瘦弱又冰凉的手,他怕一放手弟弟就再回不来。
经过阿初的治疗,阿诚终于退了烧,身上的伤还需要养,人也没有清醒,但对于明楼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希望·· ·☆、第38章 信任· ·明楼有些着急的看着阿初:“阿初,为什么喂不进去水”昏迷中的阿诚牙关紧咬,无论明楼怎么弄怎么哄都不张口。
“嗯,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苏医生说一路上他就是这个样子撬不开嘴,我推断很有可能是有人要给他喂些什么东西,他不愿意,所以强制自己封闭自己·”·“那要怎么解决”明楼无法想象弟弟到底遭受了什么样的苦难。
“只能等他醒来,现在先补液吧·”·明楼拿着毛巾轻轻擦拭着阿诚的脸和手,本想帮他擦擦身子,却看到满身伤痕,无处下手··他想着,老天啊,你到底是有多狠的心肠才忍心这样对他,百般捉弄,千般辜负·家玉走来,给明楼披了一件大衣,“阿诚回来了,我相信他会好起来的。”
明楼点点头,会好起来的··明楼照顾了阿诚好几日,阿诚身上的伤已经渐渐愈合,人却还没有醒来·作战指挥部有了新的情报,明楼不得不去进行着他的工作,所以照顾阿诚的任务就放到了杨家兄弟和朱徽茵身上。
明楼前脚刚走,阿诚这边便不安稳起来,阿次喊着大哥:“哥,他好像要醒了·”朱徽茵和阿初连忙跑了进来··阿次的身体震颤了一下,猛的惊醒,刺眼的光让他往回缩了缩。
三人叫着他的名字:“阿诚,阿诚,你感觉怎么样”·阿诚没有回应,反而受惊般的把自己蜷在被子里,往靠墙的部分躲着,眼睛里满是惊恐了防备。
阿初伸手抱他,却发现阿诚躲避着他的手,后背已经贴到了后墙上,瑟瑟发抖··“阿诚,你怎么了别怕,你不认得我们了吗”阿次说着。
阿诚不说话,只是一味的躲避··阿次把朱徽茵推到前面问:“那她,她你总该记的吧”·阿诚依旧不吭声,在被子里蜷成一团。
阿初突然气愤的走了出去,阿次不知缘由跟着去询问:“他是怎么了”·“日本人一定是想对他精神控制,然而阿诚拼命的抵抗,封闭自己,现在他对外界的刺激完全是处于防备状态,高强度的折磨已经让他垮了。”
阿初红着眼睛说道,他没有想到日本人这样残忍,更没有想到明诚会这样坚强··“那怎么办”·“去叫他大哥,希望他心里最重要的那部分保留了,不然,人就真的废了。”
阿次忙去寻着明楼··刚开完会的明楼出门变看见了阿次:“明大哥,阿诚醒来,只不过不太好,您快去看看·”·明楼哪里还顾得上多问,跑着便回到他们住的地方,寒冬腊月却跑了满头大汗。
一进屋,就看见手足无措的阿初和默默流着泪的朱徽茵··他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床上靠墙的角落里蜷缩着他的阿诚,瑟瑟发抖,把脸埋在膝盖间··“他不认识我们了,正如我猜想,日本人想要控制,但他拼命抵抗以至于封闭着自己,精神上受到了挫伤。”
阿初告诉着明楼··明楼轻轻走到床前,轻声叫着:“阿诚,阿诚你终于醒了,你是不是要吓死哥哥啊”然后慢慢接近阿诚拍拍他的肩膀。
令众人感动的事发生了,阿诚没有抗拒,没有躲避,而是愣愣的看着明楼··“别怕,大哥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来,乖,咱不坐在这儿,墙根冷会感冒,你的伤还没好。”
阿诚看着他没动,那双眼睛不似从前神采奕奕却依旧是湿漉漉的··明楼被这种眼神弄的难受,轻轻擦着自己已然流下的泪水:“阿诚听话,阿诚最听大哥话了是不是你要是不听话,我会生气的。”
明楼柔声哄着他··他的声音就像是有魔力一般,缩在墙角的阿诚,缓缓的挪动了身子,同时紧抓着明楼的手臂不放开·看着躺在床上的弟弟,明楼太激动了,他在心里千遍万遍的感谢着老天将他的弟弟还了回来,即使是想现在这样脆弱,可终究是回到了他的身边。
阿诚似乎只信任明楼一人,谁碰他都不行,喂饭喂药也更是艰难,于是明楼就像是哄着小时候的阿诚,苦口婆心·阿初趁着阿诚入睡检查了他的身体,说道:“身上的伤都在转好,只不过胃太虚弱了,还需要调理,戒心放下不少。
还要适应的很多,慢慢养吧·”·明楼看着阿诚紧紧捏着自己的手转头和家玉说道:“家玉,你先休息吧,他离不开我,这些日子我陪他一起睡·”·家玉点点头,拍了拍明楼的肩膀,转身去休息了。
民国旧影恩怨情仇·明楼和阿诚并肩躺在一张床上,他回想着,上一次和他一起睡还是阿诚十七岁受伤的那次·嘴角露出了苦涩的笑,弟弟从小跟着他,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罪。
阿诚似是做了什么噩梦,手脚乱动着,明楼连忙向小时候那样安抚着他:“阿诚别怕,大哥在,别害怕·”阿诚渐渐平静下来,转身往明楼跟前钻了钻··明楼乐了,自言自语道:“傻小子,多少年了这习惯都改不了,就喜欢粘人。”
然后轻拍着他安然入睡,明楼睡了这些年来最安心的一觉,阿诚也是·· ·☆、第39章 支撑· ·明楼这些年从未睡这么好,这么久,这一觉,直接睡到阿初不得不给阿诚换药吃药的时间。
明楼不好意思的笑笑,轻声说:“心里有着落了,就多睡了会儿·”·阿初深深疼惜着两人,也轻言道:“这些年,你太辛苦了,以后别再为难自己。”
说着趁阿诚没醒赶忙给还未痊愈的一些伤口换着药·其实每次换药最为煎熬的是明楼,他见不得弟弟满身的伤痕,那留下的每一条疤都像是刻在他心上一般疼痛。
“一会儿他醒了,想办法把药喂了,光靠输液是不行的,要调理才能好起来,不过不能这么空腹喝药,嫂子熬了些粥,让他吃点·”阿初收起药盒嘱咐着。
明楼看着一醒来就着急着找他的阿诚心里有些动容,这家伙,和当初刚来明家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有明楼守着他的时候才能心安··“阿诚,睡的怎么样”虽然知道弟弟不会回应自己,但明楼还是喜欢和他说话,他想着说不定哪一天他就回答了。
阿诚只是乖乖坐着并不说话··“阿诚啊,大哥喂你吃些粥好吗”明楼做什么都像是在和阿诚商量,然而并没有什么效果,结果都是一样,阿诚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舀了一些白粥,伸手哄道:“吃一口吧·”·阿诚慢悠悠的转头,看了看明楼,又看了看粥,似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轻轻的吃了一小口·明楼太高兴了,手都有些发抖,终于张口能吃些东西了。
只不过,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好,在吃到一半的时候,阿诚就吐了,阿初忙跑进来查看,瘦弱的男孩儿吐的很是难受,明楼心疼的在旁边帮他拍背,他都不知道自己多少次做过这个动作了,弟弟的胃真的是太脆弱。
“他的胃被刺激过·”阿初观察着阿诚··“从小胃就不好,再刺激一下,让他怎么活”·“我猜想日本人一定是经常不给他饭吃,只用些营养液来维持生命,以至于使他的胃太久不进食,吃一点都会吐。”
明楼看着吐完以后虚弱的弟弟说道:“这个仇,我明楼一定要报·”·“先给他喝点奶吧,然后我再熬些中药,不管什么方法一定要喂进去,过几天应该就能正常进食了。”
阿初写着药方··明楼扶起弟弟给他喂着牛奶,突然想到了他喝醉的那一晚自己也是如此哄着他·他突然有了一种想法,他甚至自私的希望弟弟永远都是这个样子,依赖他,这样至少自己可以护着他周全,不让他再为自己赴汤蹈火,不让他再卷入腥风血雨。
“阿诚,来,把药喝了·”·阿诚闻到药味头一撇算是一种抗议··明楼突然笑了起来倒把站在旁边的阿初吓了一跳:“明大哥,你别吓唬我,别灰心,喂不进去咱再想办法。”
“哈哈,阿初你误会了,我笑是因为他从小就是这个毛病,看见药就这副表情·”明楼宠溺的说着·是啊,当真是和小时候一样,怎么哄都不喝。
“还有个办法·”明楼突然对着一直担心药凉了的阿初说道,“我试试啊,不知道还管不管用·”明楼不好意思的看着阿初·阿初不明所以。
“阿诚,要不大哥帮你喝了不过大哥太怕苦,可是要是不喝,这位医生会骂人的·”明楼指指站在一旁的阿初··阿诚愣了一下,竟真的有了反应,他盯着看了阿初一眼,转向明楼:“我喝。”
嗓音沙哑又低沉,明楼的眼泪瞬间就止不住,阿诚有了反应而且还开口说了话,忙不迭的把药送到他嘴边··阿诚皱眉喝完,苦的呲牙咧嘴,喝完后还不忘看看阿初。
“好小子,还真行·”阿初笑了,但心里是满满的心酸,这个孩子当真是一丝一毫都不为自己,一心都是迁就着哥哥··“从小就是这样,阿诚,你再和哥哥说说话。”
阿诚又不开口了··即使这样明楼也已经很是满足,喝进去药,身体就可以好起来,多好··阿初一直都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信念支撑着阿诚不能被击垮被控制,他相信阿诚一定是有着一个强烈的意识时刻提醒着他,深深刻在他心里,这样才让他挺了过来。
作为医生,阿初很想对从未见过的病例加以研究,直到今日中午发生的一件事让他突然明白,并深深的感动了··阿诚伤口基本好的差不多了,这些日子明楼都只是帮他擦洗,没有好好洗一个澡,所以明楼挑了个暖和的中午帮他洗澡。
明楼找了个不透风的小屋子,阿初阿次帮忙运着水,因为怕水温不好阿诚再着凉··坐在简易的木桶里的阿诚沉默不语,热腾腾的水汽很快充满了整个屋子,在明楼眼里有一种别样的温情。
“来,转过来,哥帮你洗洗·”·阿诚听话的扭过来,面向着明楼··明楼用毛巾给他轻轻擦洗,每一条伤疤,每一处伤害,擦着擦着就氤氲了双眼。
“这些,是你小时候桂姨打的 ”·“这个,是你十七岁瞒着我去执行任务的枪伤·”明楼一一给阿诚讲解着他满身的伤痕,心疼又愧疚··轻轻抚上他的左肩,那处枪伤已经淡了,但还是能看见狰狞的弹孔:“看,这个是我打的,哥狠心吧哥一定是最狠心了是吗打你,骂你,甚至抛下你。”
明楼突然的失控,满满的愧疚和歉意涌出··阿诚静静看着明楼,突然伸手抹着他脸上的泪,轻声说:“不哭,不疼·”·明楼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揽住阿诚,狠狠的拥抱着他,这是他们相见后的第一个拥抱。
“你告诉哥,是什么让你这么坚强呢”明楼随口问着··没想到阿诚竟然开口了,很平静,但字字都让明楼心疼:“受伤了,难过了,就回家,大哥等我。”
说完习惯性的往明楼脖颈处钻了钻··明楼抱着阿诚泪流满面,他知道那句话是自己说给阿诚的,没想到他就靠这样的信念硬挺着活着,为的就是再见大哥一面,这样的厚情自己到底要怎么承受·“阿诚,我的好阿诚,哥再也不离开你了,别怕,这次是真的,别怕。”
·阿初阿次对这种情谊感同身受,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因为有了这种温情而让他们更加坚强·相互扶持的同袍情谊,伴着他们走过最艰难的岁月,永远都无法磨灭。
慢慢的阿诚一点一点的好转,对周围的人也不再排斥,甚至明楼有重要事要去做时,朱徽茵也可以单独陪着他·明楼心里明白朱徽茵对弟弟的这种情谊,他疼惜着他们两个。
“徽茵,我知道,对你来说一点也不容易·”·朱徽茵摇摇头:“没关系的,大哥,我甘愿为他付出一切·”·“等战争结束,哥带你们离开。”
明楼看着阿诚说道·这些年发生的一切,让明楼有了好多的变化,曾经他觉得兄弟两人有一个人牺牲另一个也可以坚强的活下去,结果他错了,从大姐的牺牲到后来阿诚的遇险早已戳破了他的心,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坚强,他一个人尝着各中滋味苦楚难当。
他感觉到活着比死去更为苦痛煎熬,于是他想通了,阿诚为战争付出的够多,他自己也将拥有的一切交付了出去·他实在不希望自己和家人再卷入党派的纷争,因为国共两重身份而使自己难以脱离。
他就这么自私一回,自私的想要一个心安,只要抗战胜利,他一定还阿诚一个安宁幸福的生活,一生都不再离弃·· ·☆、第40章 大哥· ·阿诚回来的这段日子,原本寡言的明楼像是变了一个人,唠唠叨叨,话很多,不知道为什么,明楼就是很愿意和阿诚说话,讲以前的事,讲现在的事,讲他所期盼的未来的事。
阿诚的回应不多,多半是嗯哦之类的·但明楼很开心,因为经过阿初的调理阿诚已经好了太多,不再那么封闭着自己,胃也渐渐好了起来··明楼一心想着一件事,就是给阿诚熬一次鱼汤做一碗面,于是获得阿初肯定说可以吃这些后,明楼忙碌了起来。
“阿诚,你看这是什么”明楼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进了屋子,因为是特殊时期而且是冬天,他并没有鱼可以做,于是就只做了一碗面。
阿诚竟然笑了,笑的灿烂又好看,明楼心里乐得开了花··“臭小子,果然还是忘不了最爱吃的东西啊·”·明楼放在桌上,阿诚就乖乖坐好,看着那碗面条。
“慢着点,小心烫·”·阿诚偿了一口,突然就哭了·眼泪大滴大滴的涌出眼眶,掉在碗里··明楼看他哭了的样子,心下感动,自从回来,弟弟一次都没哭过,他曾经以为那双永远湿漉漉的眼睛再也不会流泪,他害怕那样,害怕孩子再没有可以宣泄的方式,心头一酸端过饭碗,准备喂他。
阿诚竟然又哭又笑的看着他说:“不能哭,会把饭哭咸·”·明楼哈哈大笑,原来他一直都记着他说过的那些话·这种温馨与快乐让明楼整个人都变得暖了,他在心里发誓,再不会有伤害让弟弟承受了。
清水纯一在华北战场上宣泄着自己的愤怒,残忍又恶毒·当有情报传来说明楼也在北方时,这个心里早已扭曲的男人竟然脱离了指挥弃战场于不顾疯狂的寻找着他。
然而这一切明楼并不知晓··“明楼同志,杨慕次同志,有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们·”郭政委语重心长··“你们知道,这里的抗日同志们和你们都不同,他们并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枪法和指挥力远不如你们,原本我们想的是,从隐秘战线上撤下来的同志已经付出的够多不应该再涉险,可这一次……我不得不再一次给你安排这样的工作……”·明楼看着他说道:“不必为难,这些天我们两人就商量过,本就想主动请缨的,咱们的小分队全部被歼灭原因可能是对方有枪发好的狙击手,又或者是指挥力极强的领导者。
但有一点我始终无法明白,为什么弃大战场于不顾,转而在附近盲目的行动呢所以我和阿次一定要去弄明白·无论是什么阴谋,都要去试着破解,不应该有同志再这样枉死。”
郭政委握了握明楼的手,“挑一些机灵的,指导训练一下·”·就这样,明楼安排好阿诚后,和阿次上了路··清水纯一带了一对精兵强将一路搜索,一举歼灭了两只抗日小队,他有强烈的预感,明楼一定就在这块土地上,就在他附近。
阿次和明楼隐蔽在枯草中已经两日,入冬后,大片的原野枯萎凄黄一片,他们隐约可以看到远处的小路上有一队人马,数量比他们多的多··“是日本兵·”眼神好的小同志看清了他们的服装,忙汇报着。
“告诉大家小心隐蔽,注意时机,听我的口令·”明楼冷静的说着··越来越近,突然阿次发现了什么,转移到明楼身边悄声说:“是清水纯一。”
明楼定睛一看,呵还真是冤家路窄,这两年来自己心心念念想杀了的恶魔,此时正向他们走来,明楼的脑子飞速的旋转着:“我知道了,阿次,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队伍,他们没有狙击手,有的是清水这个身经百战的指挥官,他们也不是在搞什么战术,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是在找我。”
明楼分析道··“那我们必须一次性处理掉,以防后患·”··民国旧影恩怨情仇“是啊,终于到了分胜负的时候了·阿次,你带着同志们对付那一对人,咱的人熟悉地形溜他们,将他们打散后,隐蔽分批击毙,这样我们才不会在人数上吃亏。”
阿次点着头··“清水留给我·”明楼坚定的说了这么一句话,行动便开始了··清水万万没想到自己已被包围,一小队的日本兵在上坡下,树林边被打的支离破碎。
清水和两个贴身的副官钻进了林子里,他们没有看清敌人到底来自哪个方位,只能匆忙躲避·明楼早已等候,他躲在一棵树后听着清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可是有三个人,所以他必须先解决另外两个。
探出身子瞄准,砰的一声右边的人被打中腿部应声而倒··清水大骇,在探出身子的那一刻,他分明看清了,那就是明楼啊,那就是他在睡梦中都想抓住的人,是这个人利用他欺骗他,让他身败名裂,就仿佛自己在他面前永远都赢不了一般。
瞬间爆发的清水猛的像明楼的方向放着乱枪,一连打了两梭子弹才停下来··明楼松了一口气,幸好找了棵大树,可以挡住自己··阿次那边也传来枪声,清水警觉,不知敌人的底细,只能先找这掩体隐蔽,明楼趁此机会转移着自己的位置。
“明楼,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清水高声的喊着··“怎么舒服的上海待不住,清水君到这儿来体验生活了”明楼讽刺他的降职。
“八嘎明楼,我告诉你,要不是因为你,我的实验绝对不会失败,今天一定要和你决一死战”清水被激怒··“好啊,奉陪到底,我还想好好问问你,到底对我弟弟做了什么”明楼声音猛的提高,想到阿诚的苦痛,他真想一刀一刀剐了清水,愤怒之情让他端枪而出一枪击毙了清水身边的另一个副官。
紧接着两人陷入混战,都是用枪的高手竟然谁都伤不着谁,子弹很快就要打完,没想到的是,那个被明楼打中腿的原田不知何时醒来,竟从明楼背后一刀扎在他的后肩处,明楼猛的转身,枪里的最后一颗子弹打上了他的头。
尖刀入肉,时时刻刻挑拨着明楼的神经,鲜血从肩处流到腰间··清水已然也没有了子弹,在看见明楼被伤后,重整旗鼓冲出掩护拿着刺刀前来肉搏·明楼手里没有武器,只能硬躲,又由于膀子受伤,行动不便反而处处吃亏,被清水捅了好几刀。
明楼被清水卡着脖子顶到树上,清水如狼一般目光凶残气喘着说:“明楼,你最终还是落到了我手里,哈,我告诉你,这场战斗终将是我赢,是日本人赢·”·明楼使劲的顶开他,却再次被清水箍在地上。
“我不会输,中国人也不会输·”明楼哑声道,他的脖子被卡的难以呼吸··清水发出入魔一样的笑声:“你怎么赢你的大姐在列车上死了,是我们日本人做的。
哦,对了,还有你的弟弟明诚,一年的折磨,一年的用药,哈,我把他折磨废了,让他生不如死,让他死无全尸·你说,你拿什么赢我·”·明楼原本已经被压的僵硬的身体在听见大姐和阿诚的时候猛的复苏了,他就像一个暴怒的狮子,翻身扑倒清水,一使劲拔出了自己身上的刺刀,猛的插入了清水的身上。
清水费力的挣扎,他不知道满身伤痕,鲜血淋淋的明楼从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明楼咆哮着:“这一刀,我替大姐报仇,她那么善良,那么勇敢,为什么要伤害她”红了的眼睛让明楼看起来更加的凶猛。
拔出刀,又狠狠的刺进去,说道:“这一刀替阿诚,你毁了他,你是多么残忍才那样折磨他,你知不知道我多痛苦”明楼的眼泪生生的流。
“第三刀,替千千万万同胞,正义永远不会被邪恶打败,你们日本法西斯永远都赢不了”手起刀落,直插清水的心脏,清水再没有说出一句话,死都没有瞑目。
明楼看他断气,身子一软人瘫在旁边,满目的泪水,心中的愤恨仇恨在这一瞬间宣泄了,他竟然嘴角带着笑意,满眼都是胜利那天的模样··“哥,明大哥,你怎么样了诶,哥”阿次赶来看着倒下的明楼连忙抱住他焦急的喊着。
明楼什么也听不清,看不到,眼睛一闭,坠入一片黑暗·· ·☆、第41章 清醒· ·阿次和同志们轮流背着明楼往回跑着,好在是天气寒冷血流的慢,急着赶路的时候明楼挣扎着醒了过来。
“阿,阿次,你,你告诉阿诚……别让他害怕……我……我没事儿……我能挺住……”明楼断断续续的在阿次耳边吐着话。
阿次心下焦急,他不知道明楼的伤到底怎样,就怕他坚持不住赶忙说着:“明大哥,你不能睡啊,你要是睡了,阿诚会发疯,家玉姐还怀着孩子,到时候我管不了你的阿诚,也照顾不了家玉姐,你和我说说话,别停啊”·“好,我不睡,不睡,阿诚,会怕,家玉,会怕,不能睡,”明楼一声声念叨着,阿次听着都觉得心酸。
明楼的声音越来越小,阿次加紧了脚下的步伐··好不容易到了根据地,人送进来可把阿初吓坏了,阿次进屋就累瘫在地上满身的血,明楼已经不再开口,晕了过去。
“大哥,快救他·我没事儿,血都是他的,快救明大哥啊”阿次大声喊着··阿初连忙把明楼背起到内间,阿诚正在床边喝着水,看见阿初背了个血糊糊的人进来后,愣住了,手中的杯子滑落,他什么也顾不得了,站起就往阿初身边跑。
就那么一瞬间,阿诚突然变的清醒起来,整个身心都变的有了反应·他意识到,那个血糊糊的人,是他大哥啊··不知道阿诚已经清醒的阿初,还在忙着安慰他:“别害怕啊阿诚,你哥没事儿,你别怕。”
“阿初哥,你赶紧救他,阿初哥……”·阿初扶明楼躺下的动作突然定住了,阿诚竟然在叫着他的名字,难道是他转头看着阿诚。
阿诚着急的喊着:“阿初哥,你看我做什么快救他啊·哦,是不是要医药箱,在哪儿,我去拿·”·“在我屋子里。”
阿初的激动溢于言表,他们的阿诚终于回来··阿诚跑出去,还在外屋地上坐着的阿次忙着急的起身:“阿诚,你干嘛去,别害怕,别瞎跑啊·”·“拿药箱。”
阿诚的回复飘进阿次的耳朵,阿次愣住了,阿诚,阿诚好了,阿诚终于走出来了··阿次一乐,爬起来进屋内帮忙了··看着满身刀伤的明楼,阿诚泪眼汪汪,由于抵抗古川雄的试验他渐渐将自己封闭起来,然而自从来到这儿他便一直都对大哥的照顾有着印象,对于以前痛苦的事情潜意识里不愿去想,今天看见最亲爱的人这样血肉模糊的回来,整个灵魂仿佛醒了一般,一切都想起来了,阿诚彻底回来了。
“阿初哥,我哥他到底怎么样”阿诚流着泪问着阿初··给明楼输了血又包扎好伤口的阿初走到阿诚身边,将他的眼泪擦掉,这段时间一直把他当孩子照顾所以阿初也很疼他。
“放心吧,你哥是累着了才昏睡过去的·你看他也是,三天没休息铁打的也扛不住·”说着指指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的阿次··“差点吓死我。”
阿诚不好意思的把脸上的泪抹尽··“呵,多亏你哥吓你一下,不然你都醒不来呢,来,我给你检查检查,看看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阿初还在担心阿诚所受的创伤。
阿初叫醒阿次,又嘱咐阿诚:“你没什么大碍了,我俩先出去,你看着他吧,有事儿喊我·”·阿诚点点头,把大哥的被子往上提了提,坐在床边握住了他的手。
有多久没有这样仔细看他了突然觉得大哥沧桑了许多,眼角额边已有了细纹··“哥,你是不是很辛苦啊”阿诚哽咽着说,“赶紧好起来,阿诚真的好想你,好想你啊。”
门外,朱徽茵扶着付家玉红着眼看着这一切,他们的男人终于都完完全全的回来了··心可以安放,人都在的地方,就是家·· ·☆、第42章 原谅· ·第二天下午,明楼悠悠转醒,照顾他一夜的阿诚,趴在床边休息,脸枕着明楼的手,不愿意放开。
夕阳斜斜的照在他的身上,明楼被这种温柔所打动·这几年自己变的容易动情,变得容易流泪·大概是因为失去的太多,积压的太久,心血全被榨成泪水了吧。
另一只手轻轻抚着阿诚的头,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被吓着了,明楼担心着阿诚·手上的动作牵扯着伤口,疼的抽着气,惊动了睡着的阿诚·“哥,大哥你醒了很疼吗我去找阿初哥。”
阿诚着急往外跑··明楼看他的样子,欣喜的整个人都往起坐着,他的弟弟好了,他的弟弟走出来了·明楼猛的抓住阿诚的手不让他走·眼中闪闪发光,明楼有些不相信自己的感觉,竟然伸手打了自己一下,身上的痛感,脸上的痛感让他意识到,这是真的。
“大哥,你干嘛,赶快躺下啊·”阿诚心疼着转身坐在床边把明楼往床上按着··明楼一把搂住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拥抱着弟弟,即使伤口火辣辣的疼他也不松手,良久都沉默无语。
阿诚默默的流着泪,泪水滑进明楼的肩头蛰的他生疼··“大哥,对不起,让你替我担心受怕了·”·“你怎么敢那样做你觉得失去你我可以好好活下去是吗”·“我只是舍不得你死。”
阿诚委屈的吸吸鼻子往明楼脖颈处靠了靠··“可你让我生不如死·”明楼的声音有些颤抖,至今想到那天的场面依旧会让他恐惧万分··“大哥,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阿诚低声说道··“只要你好好活下去,我就原谅你·”明楼轻轻拍着阿诚的后背,兄弟俩热泪满颊··“好,再也不分开。”
“嗯,不分开·扶我躺下吧,可真疼·”明楼苦笑一声· ·阿诚赶忙扶他躺下,叫来阿初查看着情况··“兄弟俩都爱逞能,你看看,好不容易包好的伤口又裂了,这么多刀伤你不疼吗”阿初严厉的批评着明楼。
“这不是看见阿诚高兴吗”明楼自知理亏,小声的嘟囔着··“见着阿诚就能随便折腾自己了又流了这么多血,你再这样不听话,今天再加两碗中药。”
阿初正中下怀,戳到明楼的痛处··在一旁的阿诚连忙帮着说话,甜甜的叫着阿初:“阿初哥,您就别说我哥了,他都受伤了您还骂他一点都没有同情心。”
阿初乐了:“嘿,你小子一好了就和你哥站统一战线是不是”说着转向偷笑的明楼说,“你别得意,我也有撑腰的,阿次,阿次,你来说说理。”
在外间的阿次走了进来:“大哥,您别欺负人家俩了,兄弟相见,自然会激动些,您怎么还数落起来了”·这可把阿初气坏了,弟弟竟然不帮他:“好小子,你们都和我对着干是不是好,我不管了,我给你熬药去。”
说着气呼呼的冲出门,留下屋里三人哈哈笑着··这么多年,能这样开怀的日子还真不多·明楼突然明白了,生死在他眼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能活着,让周围的人不痛苦才最重要。
有时候,一个人只要好好活着就足以拯救某人·· ·☆、第43章 等你· ·在阿诚寸步不离,衣不解带的细心照料下,明楼很快好了起来,因为一切的失而复得让他颇为安慰。
伤好了的明楼神神秘秘的拿出一个箱子叫阿诚来看··民国旧影恩怨情仇·打开箱子的一瞬间阿诚有点懵,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几个灵位··父母,明镜,王天风,还有……明楼……明诚……·“大哥……”·明楼抬手打断阿诚说道:“这样安心。”
说着将阿诚的排位拿出来,在刻上的名字上刷上了红色的漆料··“当时我一直以为你牺牲了,心里难过的要命,就自己刻了我们两人的牌位,想想放在一起能陪陪你,也不算是孤单了。
只是未亡人刷的是红漆,现在你回来了,咱给它刷回去·”·阿诚心里一痛,哥哥竟然时刻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这种痛苦怎能不让他心疼呢··明楼弄好后,开始擦拭,擦父母的,明镜的,又到王天风的,轻叹一口气说道:“同袍兄弟以身殉道,叫我们勇往直前,所以若不是咽下最后一口气,我们都不要放弃”阿诚坚定的点着头。
“走,咱哥俩和大姐说说话·”明楼收起那些牌位,带上明镜的牌位,准备往出走··朱徽茵恰巧进来叫他们吃饭,明楼猛的想到了什么,转身和阿诚说道:“阿诚啊,徽茵救你出来,好生照顾你,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感谢她啊”·阿诚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哎,把这事儿忘了,朱姑娘谢谢你救我的命,以后我一定用这条命好好打鬼子。”
明楼噗嗤一声笑的开了花,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不会哄女孩子,哪有这样谢人家姑娘的,不过想想这憨小子还是蛮可爱的··阿诚看大哥笑了很是紧张,难道说错话了“那个,朱,朱姑娘啊,那个,我和大哥一会儿……吃,你你们先吃,别等我们。”
朱徽茵被他的窘态逗乐,红着脸没说话··阿诚连忙推着明楼出了屋子,脸色通红:“大哥,我,说错话了”·明楼斜他一眼说道:“不开窍。”
两人来到荒原上的一个干涸的小河道,正巧可以遮住两人又能背坡而靠·明楼拿了两瓶酒,规矩的将明镜的牌位摆好,满上酒,跪在地上·阿诚跟着跪在哥哥身边,明楼端着酒杯朗声道:“大姐,这是明楼第一次祭拜您,明楼不孝不悌,父母之期望家姐之嘱咐全都未能遵从,最后竟连明家子弟之声誉都一败涂地。
明楼心里悲哀,但国破家散,明楼必须忍辱负重·我对不起姐姐,对不起明家,可明楼对人民问心无愧,只求姐姐原谅·”·抬手敬酒,洒在灵位前的土地上,深深的磕了一个头。
良久不起,泪入土地,掩藏于深处,掩藏于黑暗·阿诚轻轻扶起明楼,明楼摆摆手说道:“还有一杯·”说着又拿起酒杯,“大姐,这杯罚我,差点把弟弟丢掉,您要是在一定会嫌我心狠是吗是我的错。
当初阿诚未归我没脸见您,我连身边最后一个人都守不住·好在是老天怜悯,把他还给我了,向您保证,我一定照顾好阿诚,照顾好明台,等胜利的那一天,再禀告家姐,凯旋歌奏。”
话毕,一口饮尽··阿诚默默的听着,郑重磕了三个头:“望姐姐在天之灵安心,阿诚一定伴大哥左右,实现姐姐的理想·”·随后兄弟二人并肩而坐,夜幕已至,天上朗星闪闪,明楼感到前所未有的释然,拿着酒给自己倒上。
“哥,我陪你喝·”·“不行,你的胃一点酒都不可以沾,今日哥替你·”说着仰头喝尽,火辣辣的滋味穿堂而过,在明楼的心里燃烧着。
“哥……辛苦你了·”阿诚看着这样的明楼,感触良多··“不辛苦,你们都在我身边,我就不辛苦,明台也一切都好,我开心。”
连着几杯下肚,明楼始终笑着,阿诚明白那种笑的悲情和酸楚·明楼用酒精麻痹着自己,这多时间来发生的一切都让他心疲力竭·一瓶酒下肚已然微醺,他大声的笑着。
笑着笑着,就泪流满面了,继续一杯一杯喝着酒,阿诚劝不住··“阿诚,我不在乎我明楼是不是一直顶着汉jiān的名声,我不在乎是不是有人记得我的付出,你懂吗我只是想要胜利,要和平,要一份心安。”
阿诚轻轻揽住明楼的肩膀,给他以力量:“哥,会有一天,大家都会知道,您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您顶天立地,您霁月光风,您是真正的英雄·”·“是啊,到那时我们的孩子都可以沐浴在阳光下,成长在和平里,那该多好,那该多好啊。”
阿诚听出了明楼心里的苦,他知道明楼自己什么也不怕,怕的是身边的人受委屈·轻轻拍着大哥,将他的头扶到自己的肩头:“会有那么一天的,哥,我们的付出会有收获,阿诚陪你见证那一天的到来。”
明楼已经醉了,身边有着最信赖的人,所以他不怕,他将自己最柔软最脆弱的一切都展现出来,他的心寻得了一片安宁··阿诚把沉睡着的明楼扛了回去,阿初看明楼通红的脸,心里明白了几分。
“你哥他心里苦,这些日子,他承受的太多,没有喘息的机会·”·“嗯,他刚刚倾诉了,说出来就好,我就怕他憋着·”·“不过未免喝的太多了你过来,我闻一下你是不是也喝酒了”·阿诚乖乖站过去说道:“他都替我喝了。”
“还算听话,这样吧,我给他解解酒,省的他伤刚好,再给喝出毛病来就不划算了·”·阿诚忙坐到床边,等着阿初给解酒··阿初瞥他一眼:“你这个不开窍的小子,你哥这儿有我就够了,他又跑不了,你去旁边那屋看看徽茵姑娘去。”
“她怎么了”·“诶呦,平常和个贼猴子似的,现在怎么成了笨瓜了,真和我弟弟一样是榆木脑袋不开窍吗傻小子,人家姑娘对你有意思啊,不顾生死的救你,日夜守着你,在你不认识她的时候就默默地看着你,等你睡着才敢接近,这种情谊你懂吧”阿初数落着他。
阿诚如醍醐灌顶,他一直都知晓,只是战争的急迫让他无法去顾及,而且本身对男女之情就颇为羞涩的他,反应总是慢了半拍,红着脸道:“那我过去看看·”·朱徽茵见到阿诚进来有些欣喜:“大哥喝多了”·“嗯,喝了不少,不过没事儿初哥在照顾他。”
简单的问话后,两人竟然静默无言··阿诚默默的坐着,很久之后,他吐出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你的心意,我心里满满的感动,多想放松我自己,好好的待你,可是跟我是很辛苦的。
我害怕,我不敢·”·朱徽茵泪光闪烁,眼前的男人用磁性的声线缓缓道着心中的情谊·她有些激动:“我不怕,你知道吗在找到你救起你的一瞬间,我就告诉自己,这一辈子我都等你,等你的清醒,等你的胜利,等你的爱。”
阿诚转身,默默地看向她,伸手握住她的手:“你信我吗”·“信·”·“我讲不了什么好听的话,但我可以承诺,我一定好好待你,我们一起等胜利的来临。”
随后,温柔的将女孩儿搂进怀里··漫天繁星,苦难中的人因为情谊而越发的坚强··黎明将至,再坚持一下,就能看到光了·· ·☆、第44章 共进退· ·每一阵风过,我们都互相致意,但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像刀,像剑,也像戟,我有我的红硕花朵,像沉重的叹息,又像英勇的火炬,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
——题记·战争之残忍莫过于无休止的折磨人心·一群人一直期待着安宁的到来,却呕尽心血都难以实现,好在一直都不曾放弃·明楼与阿诚,阿初与阿次,走上了战场,其实他们心里是开怀的,是激动的,这一天终于来临,能光明正大的作为一个中国人而战,活在光明里,活在战斗中。
出发之前明楼放心不下家玉,孩子就快要出生了,而家玉的身体却不是太好·一面是他的信仰,一面是他的家庭,这让他如何抉择若是从前明楼一定毅然决然的选择信仰,可是经历了如此多之后,他再也不能那么决绝,他开始犹豫了。
家玉心如明镜,她懂明楼的悲欢,懂明楼的甘苦·“这是你一直以来所盼望的,你应该去,加入真正的战斗,我愿意支持·”·“可我害怕,你和孩子…”·家玉抬手捂住他的嘴:“别担心,你是坚强的人,我们的孩子也是坚强的孩子,你安心去战场,我和念诚等你凯旋。”
“有你在,我很安心,这是我最坚强的后盾·我很爱你,也爱我们的国家,所以我一定为孩子,争取一片光明·”·“我相信你,要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简单而温情的话语滋润着两颗饱经沧桑的心,他们期盼着,他们等待着胜利的到来··“阿诚,你一直都希望能堂堂正正的在战场上厮杀,如今就要实现了。”
明楼望着远山和弟弟谈心··“大哥,这是我们一直以来的夙愿啊,更让我释怀的是我们兄弟并肩作战,姐姐在天上应该为我们感到自豪吧”·“其实我们做的只是一个中国男儿理应去做的事。
保家卫国,守着脚下一片大好河山,你说是吗”明楼询问着··“是,胜利的那一天一定很美好·”·“对,可我们看不上了。”
明楼叹息··“怎么大哥——”阿诚困惑··“这场战争一结束,我带你们离开·”·“为什么为什么胜利了却要离开呢”阿诚有些悲凉。
“你知道吗,我当初能来延安,是军统同意我打入□□内部,我的身份依旧是未来的难题,即便是我很想留下看胜利的那一天,可是我却害怕,不是死在战场上却是死在党争里。”
明楼心里一直明白未来面对的将是什么,他的身份其实一直都保留着,在军统方面他被安排打入□□内部,于是,他依旧是一个特殊的存在,特殊在于必须要有人证明他的清白。
他想干干净净的离开,调查是不可避免,同样有这样的苦恼的还有阿初兄弟俩,位于特殊战线上的人一刻都无法松懈··阿诚思考了片刻,轻声说:“我理解,可我不甘,我们守下的土地却因信仰和崇尚不同而要抛却我们,奔走异国他乡,远不及在故土安心。”
明楼慢慢转身,眼含热泪,阿诚道出了他一直以来的心声·“但我舍不得啊,舍不得让你们,让孩子们,跟着一起受审判,受监视,受一切不公平的待遇。
阿诚,这些年我想通了,其实无论在哪里,无论在不在上海,在不在中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都在我身旁,这样,才是家·”·兄弟俩紧紧的握住手给予着力量,伴着沉入远山的如血夕阳朗声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第45章 与子同袍· ·国不在,何以为家,论天道之悲悯实则是人心之悲悯,人心之企盼,乱世自有渡世人,前赴后继,死而后已·可身败名裂可万古无名,唯独不可辜负本心。
顶天立地,筋骨坚钢··为民而战,不后悔·——明楼·这一生过山过水过云烟,千山万水都不及你携我一程·兄之恩情没齿难忘,国仇家恨更铭刻于心,于乱世中成长,还怕什么魑魅魍魉,定斗的他仓皇逃去。
还我家国,河山依旧··与兄同战,不后悔·——明诚·精神,信仰皆可自由,唯独情谊牵绊,一切都可放下唯独爱弟放不下,既然如此,前途给你,家业给你,命途也全都给你,只换他一生安宁,只求得国家复兴。
——杨慕初·兄之厚爱,国之重则,难以忘记,可战死沙场也不苟且偷生,可马革裹尸也不卖国求荣·是坚守也是仁义,是血性也是悲悯,大爱者,求仁得仁,情谊无尽。
——杨慕次·民国旧影恩怨情仇·赶赴前线的路上,众人默默无言,只可听见整齐而坚定的的脚步在初春寂静的寒夜里,悄然而生·是去战场吗对于小战士来说一定是,但对于明家兄弟杨家兄弟不尽然,他们走向了内心里日日夜夜渴求的地方,没有埋怨,没有忧愁,甚至有些夙愿已尽的甘愿,这种欣然和由内而发的力量无人能及。
战场之上,硝烟四起,炮火轰鸣,以血而拼,以命而搏,兄弟同心,竟是这般的畅快淋漓··战壕里明楼目光闪闪:“呵,好久没有这么身心亢奋了,从未想过我明楼有生之年真可站在这阳光下,光明正大的杀敌。”
脸上被炮灰削的颜色不一的阿诚转头道:“这阵地,我们能守住·这国家,我们也一定不能丢,除非最后一滴血流尽,最后一个人战死·”·入夜,休战的安宁来之不易,阿诚坐在战壕里,掏出一只口琴来。
清朗的夜色里传来一阵悠扬的旋律,转而又变得铿锵,战壕里的人们被这种情谊所动,无论是否受伤,躺着还是坐着都挺直了腰身聆听着·明楼看向目光灼灼的阿诚,缓缓开口,轻声吟唱,低沉浑厚的嗓音让人为之一颤,阿初阿次随声附和,渐渐歌声响起,众人齐唱。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我们要夺回劳动果实,让思想冲破牢笼··快把那炉火烧的通红,趁热打铁才能成功·是谁创造了人类世界是我们劳动群众·一切归劳动者所有,哪能容得寄生虫·最可恨那些毒蛇猛兽,吃尽了我们的血肉。
一旦把他们消灭干净,鲜红的太阳照遍全球”·一曲将尽,男儿热泪盈眶,《国际歌》道出所有共产主义者的心声,在这残酷的夜里,为战壕里所有的勇士点亮了一盏心灯。
延安··家玉突然感到肚子一阵疼痛,还未到预产期,孩子是要急着出来吗她忍痛摸着肚子独自说着话:“宝宝乖,坚持一下好不好,等爸爸回来好不好胜利就要来了,你多长长身体再出来吧。”
疼痛越来越严重,正是黎明,家玉没了办法,强撑着起身,去找留在后方的苏医生··苏医生大惊,家玉已然浑身是汗,眼泪模糊,“羊水已经破了,快,快进来。”
苏医生半抱着家玉,扶她躺到床上··“没办法了,羊水破了,孩子要出来,不足月却只能接生了·”苏医生抚着家玉的额头说道··“求您了,一定保护他,等他父亲回来,回来。”
家玉断断续续的说着,疼痛已经让她几近绝望··战场·所有人,枕戈达旦,黎明将至时,战火响起 ,敌人的接应部队来临,而明楼他们,只有死守·守不住就是死,守住了才能活。
英雄孤胆,在硝烟中奋勇杀敌·他们用最低端的武器,最少的人数,最差的口粮,最沉重的伤害做着最后的反击,明知这一战,血流成河都不一定能赢,却硬生生打得有了风骨节气。
明诚身手矫健异常,敏锐果敢,不怕枪林弹雨,杀出一条血路,被困在战壕里的人们冲了出来,所有人都视死如归,准备和这最精良的敌人决一死战··明楼视线有些模糊,他看不清太阳的颜色,看不清硝烟的颜色,甚至看不到胜利的颜色。
这片土地已是孤岛,岛上的人却心甘情愿的死在这里,生是臣民死是孤灵·没有人退缩,没有人逃走,即便是重伤都拖着一口气不想倒下··为的到底是什么在明诚心里是这样认为,无非是一种信念罢了,一种宁可战死也不妥协的骨气。
他身体上的创伤满目疮痍,可他的心却依旧那么坚定·只要坚持住,挺住,一定会有希望的··杨慕次看着这些战友,心中莫名的酸楚·都是生命,都是兄弟,说是苍天悲悯,其实是人们一厢情愿。
转头看看他的大哥,硬提了一口气大声喊道:“兄弟们,我们和他们拼了·”·像是所有人都在等这样的宣泄一样,已经战的精疲力竭饿的头晕眼花的战士竟然一个个的爬了起来,向前冲着。
“家玉,加油啊,坚持住,你一定可以的·”苏医生艰难的接生,这个孩子是他们的希望··“啊……”家玉忍不住叫着,她满眼都是明楼的面孔,他微笑的样子,局促的样子,难过的样子,激动的样子,都一一在她的脑海里回荡。
她太想要保住这个孩子,这个将来有和深爱的人一样脸孔的孩子··“坚持啊,就快成功了,坚持住”·坚持··坚持。
“大哥,坚持住,我过去接应·”阿诚大喊着明楼··明楼此时有些恍惚·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无助··眼前飞来一个人,一把护住了他,是阿诚:“哥,生不同生,死,弟弟要和你死在一起。”
明亮的双眼照着明楼眼眶发湿,他看着一直陪伴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弟,一瞬间竟感动的不知说什么好·深吐一口气,抹着弟弟脸上的泪轻声道:“我终究还是没能护你周全,只愿来世补上。”
两人在枪林弹雨中紧紧的拥抱,共同赴死是最后的承诺··“家玉,家玉,孩子的头出来,再加把劲啊·”·付家玉泪流满面,深呼吸着使尽了浑身的力气。
哇的一声啼哭,让这个精疲力竭的母亲再次的清醒··孩子活下来了,太阳也出来了··子弹打完用刺刀厮杀着的兄弟两人伤痕累累却始终不倒下,突然他们再次听见了枪声,解决完手里小鬼子的阿诚稳了稳身子定睛查看,难道又来了日本兵·就在此时他听到了再熟悉不过的呼唤。
“大哥,阿诚哥,我们来了”明台的声音,是明台他们来了·明楼什么也听不清,他还在和眼前的人殊死搏斗。
阿诚跑上前帮他解决,他摇晃着明楼开怀的叫着:“哥,哥,明台来了,援兵来了,我们守住了,哥,我们守住了”·明楼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阿诚怎么也扶不起,就陪他跪着。
缓了好久的明楼,一把揽着眼前的明诚和刚刚跪坐在他身旁的明台紧紧的抱着·三兄弟,就在一片废墟之上重聚了··胜利终于来临··四年后 1949·瑞士苏黎世·明诚激动的难以克制,他冲到后花园,他急不可待的想要和哥哥分享这个好消息。
“哥,哥,新中国成立了,成立了,一切都胜利了·”·明楼听闻赶忙站起,脸上的欣喜一览无余··“阿诚,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我们,我们胜利了。”
明楼激动的声音都是颤抖着的··这一天的中国举国同庆,这一天的苏黎世,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哭的像个孩子,他们两人举杯同庆,酩酊大醉了一场,要着天地都知道,胜利来临。
因为阿诚的提议,明楼将小儿子的名字叫为明霁,要他光风霁月,要他铭记岁月··大醉方醒后,兄弟二人带着妻子孩子,跪在了父母姐姐的灵位前··念诚领着弟弟明霁乖巧的跪在父亲身后。
明诚手里抱着个还在襁褓里的粉嫩的孩子跪在了明楼身旁··燃香,叩拜··“父母,大姐在上,明楼携弟及家人于此,将胜利之事告知·明楼不孝但明楼尽了忠,望父母家姐在天之灵原谅。
如今家国皆保,您们可以安息了·”说完扣了个头,起身看向阿诚··阿诚郑重的开口:“明家父母姐姐明镜在上,明诚十岁来明家,亏得大哥大姐不问前途的悉心照料,这辈子再没有什么能让我这般的甘之如饴。
我是明家的孩子,我没有辜负明家的恩情厚谊,这一生都不会懦弱·”·明楼欣慰的点着头,开始一一介绍成员:“这是我妻子家玉,还有两个淘小子,明念诚,明霁,姐,这回你不用再操心我了,我过的很好。”
“大姐,我给孩子起名明靖,战乱已平,一切都归于了宁静,这不正是您所盼望的吗对了,这个是我的妻子,我们也生活的很好,您别担心。
还有哦,咱家小弟过些日子处理完事情也要来,他嚷嚷着想家了,说国内没有我们就不算家·大哥想着姐姐最希望他过的好,就在这边给他安排了工作·到时候咱就能真的一家团聚了,虽不在上海,但好在咱们都在。”
兄弟俩絮絮叨叨和姐姐说着话,旁边的孩子开心的玩闹 ,一切都是平静而幸福的模样··“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我们回来了”·坐在客厅里的明楼正抱着侄儿子明靖,被这喊声下了一跳。
边哄着被惊着的明靖边数落:“小祖宗,都多大了还这么风风火火,哦哦,不哭啊,我们明靖最乖了,不哭不哭,不理你小叔啊,来来,给大伯乐一个·”·明台笑了赶忙冲上前去,逗弄着孩子:“诶呦长得真像阿诚哥,太可爱了,来来小叔抱抱。”
明楼拍开他的手:“去去去,他怕生,别再吓着了·”·明台才不听他的,说来也怪,明楼怀里的小东西竟被他都弄的哈哈直笑·“你看,他喜欢我,快,大哥,让我抱抱嘛。”
明台开始撒娇,明楼没了办法把孩子交给他··“阿诚哥呢”明台抱着孩子问道··“知道你回来去给你买好吃的了。”
“就知道他最疼我了,哈哈,是不是啊,小家伙儿”·明楼窝在沙发里看着眼前这温馨满满的一幕 ,说不出的感动··两家人人整整齐齐的坐在桌子旁,明楼叫阿诚把隔壁阿初阿次兄弟一家也请了过来,同祝团圆。
明楼举杯:“敬大姐舍身取义,敬阿诚坚强不屈,敬明台英勇无畏·敬杨家兄弟,敬王天风,敬所有战友,敬我们伟大的祖国·”·阿诚和明台一同站起齐声说道:“敬大哥长兄如父,疼爱有加,敬大哥这一生不卑不亢。
敬胜利·”·湖畔旁树林边,两家人其乐融融,温暖而有爱··胜利难得,战火纷飞中的情谊更是难得·无论多少年过去他们心里始终都记着那句“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正文完· ·☆、第46章 番外一:孩子的孩子· ·明台妻子怀了双胞胎,明楼乐呵的张罗着起名字,阿诚研好墨备好笔给大哥··“阿诚,你说这一对儿双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嘿,我可不知道,明台那小子那么能耐,说不定还是一男一女呢”·明楼哈哈大笑,然后踱步思考,猛的提笔写下:明昭,明远,明燚,明月。
阿诚探头看看说道:“好名字,天理昭昭,穷高极远,日光焱焱,月映长天·”·明楼微微一笑,所有的希望都包含在下一代里,倾尽着爱,倾尽着愿望。
“大哥,又不是您的孩子,要起名字也是我这当爹的来啊·”明台拿着手上的纸张撒娇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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