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陆]妙偶乃天成+番外 by 夷羊行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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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陆]妙偶乃天成+番外 by 夷羊行者(下)
悬疑推理江湖恩怨 ·司空摘星却抢在前头,一把把自己手里的膀子塞到胡铁花的嘴巴里··胡铁花差点要吐,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谁知道黑无常突然笑道:“我早就知道骗不过他们几位的。”
四面突然亮起了数十盏灯笼,将一片荒地照的宛如白昼,胡铁花这才发现自己嘴里的不过是淋了红糖汁的白藕·而这两位黑白无常,已经揭下了脸上的面具,他们竟然就是李玉函柳无眉夫妇。
柳无眉嫣然笑道:“我们二位得知几位被那群人围住不好脱身,便想了这么个馊主意,还望胡大侠恕罪·”·胡铁花笑道:“哪里是什么馊主意,我从来没遇见过这么有趣的事,你们真有两下子。”
李玉函笑道:“能得胡大侠的夸奖,看来我们这个主意也不赖·”·这棺材里竟然放满了新鲜的水果蔬菜,对于几个肠胃被酒肉充满了的人来说,实在是比熊掌雀舌还要珍贵得多。
几个人坐在棺材里边吃边喝,竟然比在酒席上看起来还要快活得多··等到酒足饭饱,楚留香问道:“不知二位找我们几个是为了什么事”·李玉函道:“香帅、胡大侠和陆大侠近段时间都在关外,不知可否听说了剑神西门吹雪与白云城主叶孤城已经约定九月十五在紫禁之巅决战”·楚留香和胡铁花都吃了已经,陆小凤却点头道:“我已经听死猴精说过了。”
司空摘星点了点头··李玉函道:“不瞒几位,在下虽然武功不高,但是家父的名声却不小·”·楚留香道:“莫非是拥翠山庄的庄主李观鱼老前辈”·李玉函道:“正是。
几位想必知道,家父已剑成名,也视剑如命,只要是和剑有关的东西,他老人家都十分感兴趣·”·胡铁花道:“所以他自然也很在意这两位名剑客之间的决斗。”
李玉函道:“正是如此·只是距离他们二位决斗的时间还有几个月,家父却有些支撑不住了·”·说到这里,他不禁叹了口气··陆小凤道:“莫非李观鱼前辈出了什么事么”·李玉函叹道:“家父一生钻研剑术,却没想到在二十九多年前得了一个剑谱,只是那剑谱却稀奇古怪得很,连家父也捉摸不透。
家父爱剑如命,钻研这份剑谱如痴如醉,结果突然间走火入魔,虽然命是保住了,只是那一身武功却丢了大半,到了现在却是连走路都很困难了·”·几个人都怔住了,二十九年前正是李观鱼意气风发之时,他却突然退隐江湖,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
行走江湖,每个人都必然需要会武功,对于一个年少成名的剑客而言,这种情况恐怕比要了他的命还要难受··胡铁花奇道:“李老前辈的剑法是出了名的,莫非还要他弄不懂的么”·李玉函点了点头,苦笑道:“如今西门庄主和叶城主的决斗之约天下皆知,我们山庄的人自然也不例外,谁知道这件事就被家父知道了,也许是因为家父身体已经每况愈下,所以他老人家便想把剑谱交给决斗胜了的那个人。”
楚留香道:“这个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李玉函又道:“只是家父的身体已经无法等待到决斗的结果出现,全天下皆知西门庄主和叶城主唯一的朋友就是陆大侠,所以家父便想把这份剑谱暂且交给陆大侠,由陆大侠暂且保管。”
司空摘星突然道:“为何不让你直接交给西门吹雪或者叶孤城”·李玉函道:“实在惭愧,我幼年时曾经偷入家父书房,偷偷摸摸地把那剑谱翻出来看过,却没想到只是仔细看了看,就吐血晕倒,差点没丢了命,自此之后家父就严令禁止我接触到这份剑谱。”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道:“你们是希望陆小凤和你们去拥翠山庄走一趟”·柳无眉笑道:“正是如此·”·胡铁花眼睛亮了起来,道:“听闻拥翠山庄背山面水,风景极佳,我早就想到那里去一趟了。”
楚留香拍了拍胡铁花的肩膀,道:“你想去便去,只要他们二位不会不欢迎你·”·李玉函笑道:“这是哪里的话,几位若都去的话,我们拥翠山庄也会蓬荜生辉的。”
胡铁花却道:“可是我却还要陪这个老臭虫去找人,恐怕是去不了了·”·司空摘星眨了眨眼,道:“我也不想陪着这个陆小鸡,我现在只想去找花满楼喝茶。”
陆小凤目光闪动,道:“我虽然不爱多管闲事,但是这件事既然关系到一位前辈的毕生愿望,我还是愿意帮这个忙的,更何况,我也对那份剑谱感兴趣得很。”
待他们重回了客栈,司空摘星对陆小凤道:“拥翠山庄是龙潭虎穴,你为什么还要去”·陆小凤叹道:“就算我不去,他们也有法子让我去,现在他们既然已经请我好吃好喝过了,下面的办法肯定会让我不好过,我为什么要让自己不好过”·司空摘星突然笑道:“我们打个赌好不好”·陆小凤皱眉,道:“我不想挖蚯蚓。”
司空摘星神秘一笑,道:“我还没说赌什么,难道你就认为你要输了么”·陆小凤一只手拍上司空摘星的脸,捏了捏,似乎想把他的脸给撕下来,看看下面是什么模样。
陆小凤叹道:“因为和你赌总没有好事·”·司空摘星道:“我跟你打赌,你这一次去肯定会全身而退,而且还能拿到那份剑谱·”·陆小凤道:“可你刚才还说那儿是龙潭虎穴。”
司空摘星道:“刚才是刚才,刚才的司空摘星说得话能当做现在的司空摘星说得话吗”·陆小凤无奈地看着他,道:“我发现比起狡辩来,你比我要强得多。”
司空摘星笑了,道:“能比陆小凤强,总归是好事一桩·”·陆小凤又道:“你说的实在有理,所以我答应和你打赌了,这一次输了的人要做什么”·司空摘星道:“这次简单得很,输了的人只需要告诉对方心中最大的一个秘密就行了。”
陆小凤怔了半晌,道:“我倒宁愿去给你挖蚯蚓或者翻跟斗·”·司空摘星道:“如果我输了,你当然也可以知道我最大的秘密,比如……我真正的面目是什么样子之类的。”
陆小凤眼睛亮了·他决定收回前言,因为这件事他实在是感兴趣极了,而且现在他已经把挖蚯蚓忘得一干二净了·?· ·☆、画眉鸟(3)· ·?·夏日炎炎,一辆华丽的马车,正行走在林荫道上。
陆小凤正舒舒服服地坐在这辆马车里,和李玉函正在下棋·这辆马车虽然没有姬冰雁的那辆宽敞华丽,但是却足够四五个人坐在里面,还能摆上一桌酒席,因此即使他们摆上了棋盘下棋,也不显得拥挤。
柳无眉则坐在李玉函身边观棋,闭着嘴巴没有说话··陆小凤执黑子,李玉函执白子,如今一盘棋已经几乎要成定局,只剩下左下角的一块位置尚未分出胜负来·再看其他地方,黑白子各有胜负,最后这一块地盘竟然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所在。
李玉函手里的白子迟迟未落,陆小凤也不着急,干脆拿了一瓶酒出来喝,道:“李兄慢慢想,我不急·”·柳无眉笑道:“没想到陆大侠下棋也是这么厉害。”
陆小凤笑道:“你可知我是跟谁学的”·柳无眉斟酌片刻,道:“莫非是花七公子么”·陆小凤道:“你只猜对了一半,花满楼虽然棋艺不错,却比不上木道人,木道人的棋艺在我看来可称为天下第一。”
柳无眉笑道:“难怪玉函敌不过陆大侠·”·李玉函最终还是认了输··车行了一日,就到了中原一带,等到了开封,他们就停了下来,暂且找个客栈歇歇脚。
酒饱饭足之后,他们便各自回了房·待陆小凤正要躺下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李玉函夫妇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喊声··陆小凤当下披上衣服走了出去,却没有急着去敲他们的房间,只是站在门外听着。
屋子里不断地传出柳无眉的喘息声,声音里带着极大的痛苦,床板也被她的挣扎弄得嘎吱作响,里面还夹杂着李玉函安慰的声音··莫非柳无眉得了什么病么陆小凤暗暗想着,又想到柳无眉是个很好强的女人,现在他也不便推开门去看,只得暂且回房。
谁知道刚刚走到门口,忽然有一道银色的雨自树丛里暴射而出,直直地朝着陆小凤打过来,来势又急又猛,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在这间不容发的瞬间,陆小凤突然身体往下一倒,紧跟着树丛里有一道人影蹿出,顷刻之间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陆小凤飞快地看了一眼打在地上的银针,立即追了上去··夜晚雾很深,那人的身影隐藏在雾中,几乎已经看不见了··突然之间,陆小凤瞥见地上有银光闪动,连忙停下来,把那银匣子捡了起来。
这银匣子七寸长,厚三寸,制作十分精良,匣子一边有并排的三行针孔,每行九个孔·匣子上面还雕刻着精细的暗纹,仔细一看,才知道这暗纹竟然是两行小篆,写的是:·出必见血,空回不祥。
急中之急,暗器之王··陆小凤喃喃道:“没想到竟然真是失传已久的暴雨梨花钉,我能躲开也算是运气不错……”·陆小凤这一停顿,自然已经无法再追上那人,只是他却想不到除了楚留香之外,还有什么人会有这么高的轻功。
等到陆小凤回了客栈,柳无眉似乎已经安定下来,他们的房间里也没了声音·陆小凤房间里的灯还亮着,只是灯芯已经燃尽了··他伸手挑了灯芯,在桌旁坐下来,把那暴雨梨花钉的暗器筒放在桌上,借着灯光仔细研究。
桌上还摆着陆小凤晚上没有喝完的酒,他为自己倒了一杯,刚举到嘴边,却又放了回去··既然有人想要杀他,那么这杯酒被下了毒也是十分有可能的·想到这里,陆小凤居然飞快地抓到了一只绕着灯光飞舞的小虫,扔到了酒杯里。
这小虫一掉入酒杯里,就听见“嗤”的一声,虫子便完全化在了里面,只有淡淡的青烟飘起··陆小凤想起打在地上的暴雨梨花钉,又拿着烛灯回到院子里。
开封城的土地又干又硬,简直和石头差不多,要想把银针插入其中,得费十分大的力气,可这二十七枚梨花钉,竟然悉数钉入地面之中,连一点头都没有露出来··陆小凤这才一阵后怕,方才若非一只被惊动了的鸟,他岂非早已经被梨花钉钉成了筛子。
陆小凤伸手把梨花钉从地里挖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装了起来,又回了房··灯光下,这些银针闪闪发光·暴雨梨花钉比绣花针大不了多少,只有头部稍微粗一些,但依然十分小巧,谁也想不到这竟然是天下最毒的暗器。
陆小凤突然想起隔壁的一对夫妇,于是又走了出去··此时此刻,天虽然没有亮,远处却已经传来了鸡鸣声··陆小凤站在门外低声喊了两声,就看到屋子里点上了灯,李玉函推门而出,见到陆小凤,吃了一惊,道:“陆大侠竟然起来的这么早。”
陆小凤道:“因为我根本没有睡下·”·李玉函道:“莫非陆大侠是睡不习惯么”·陆小凤是浪子,没有家,四处漂泊,哪里有睡不习惯的时候。
他摇了摇头,道:“哪里的话·嫂夫人的……情况怎么样了”·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李玉函叹了口气,道:“这是她的老毛病了,每个月都要发作一两次,让陆大侠见笑了。”
陆小凤道:“李兄方才可听见什么动静了么”·李玉函道:“小弟一直在照顾内子,没有注意到别的事……莫非出什么事了么”·陆小凤道:“也没什么太大的事,只是有人想要我的命而已,这也和嫂夫人的病一样,每个月都要发作的。”
李玉函大吃一惊,道:“竟然有人想要暗算陆大侠么是什么人”·陆小凤道:“你跟我来·”·他们回到陆小凤的屋里,李玉函看见桌上的暗器筒和二十七枚银针,大吃一惊,道:“竟然是暴雨梨花钉”·陆小凤道:“是的。”
李玉函道:“小弟早就听说,这暴雨梨花钉被称作暗器之王,天下第一,自从出现以来没有一个人可以躲闪得开,陆大侠果真厉害·”·陆小凤叹道:“只是运气好罢了。”
·李玉函沉默半晌,道:“陆大侠莫非猜不到此人是什么人么”·陆小凤摇摇头,道:“平日多管闲事太多,嫉恨我的人自然也很多,我实在是想不出他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他一次没有得手,自然还会有第二次甚至第三次·”·只听一人笑道:“不错,这么多年来,还没有听说过一个可以逃脱陆大侠的手掌心的人·”·柳无眉已走了进来,她一进来,原本充满杀伐之气的屋子里就多了几分光彩。
看她语笑嫣然的模样,谁也想不到她就是刚才苦苦挣扎着的女人··陆小凤刚想说话,脸上神情一变,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浑身都泛起了冷汗··李玉函道:“陆大侠怎么了”·陆小凤皱起眉头,道:“此针有毒。”
方才他正是用手把梨花钉从地里刨出来的··柳无眉吃了一惊,从头上取了根银簪放到梨花钉上,很快银簪上就出现了黑色··陆小凤连忙点了自己身上几处穴道。
柳无眉沉重道:“这毒恐怕十分难解·”·陆小凤勉强笑道:“只可惜我恐怕见不到李老前辈的剑谱了·”·李玉函道:“陆大侠不要轻言放弃,我们二位自然会努力为陆大侠寻求解毒的法子的。”
陆小凤摇头道:“你们可知这针上是什么毒么”·李玉函和柳无眉对视一眼,苦笑着摇摇头··陆小凤道:“你们连什么毒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找得到为我解毒的办法。”
说罢,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过了半晌,柳无眉突然道:“我想起来了,还有一个老前辈可以为陆大侠解毒·”·李玉函突然目光闪动,惊喜道:“你说的莫非是七根手指的老前辈么”·柳无眉道:“正是他他老人家现在恐怕还在古松庄和熊老伯拼酒,现在我们赶去古松庄还来得及”·陆小凤道:“为何二位所说的人我却从来没有听过”·李玉函解释道:“他们几位都是家父那一辈的老前辈,他们与家父都是好朋友,只是不常在江湖上行走,陆大侠没有听说过也是自然。”
柳无眉道:“此人虽然脾气古怪,但是却极好美食,尤其爱吃我做的饭菜,若我给他炒几个小菜,他肯定愿意帮忙解开陆大侠的毒·”·李玉函道:“我这里有颗‘清妙散’,可以暂且抑制毒性,陆大侠且等我们回来。”
此刻,陆小凤正一个人躺在床上··只能躺着不能动弹,简直是天底下最痛苦的一件事,可偏偏陆小凤还不能睡着了,还得提防着想要自己的命的人·只是他现在中了毒,就算对方真的来了,恐怕他也是死路一条。
陆小凤难道要成为死小凤了么·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人若是知道自己快死了,就会对人世生出无限留恋的感情来,陆小凤不是四大皆空的出家人,当然有许多留恋的人与物。
比如花满楼、司空摘星、西门吹雪、老实和尚等等他的那群朋友们,还有胡铁花、姬冰雁、一点红他们,也有苏蓉蓉、宋甜儿和李□□三位姑娘,最后还有楚留香··想到楚留香,陆小凤也不知他到底找到了三位姑娘没,现在又身在何处。
心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让陆小凤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石观音下毒未免太狠辣了一些··到了夜晚,那人果然来了··这人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突然出现自窗户进入了屋子,陆小凤却不知何时睡了过去,身上却还冒着汗,呼吸也一高一低,显然正在遭受极大的痛苦。
黑衣人拔剑,刺出动作极快,却没想到陆小凤突然睁开了眼睛,把枕头挡在了前面··长剑刺入枕头里,还未拔出,黑衣人立刻转身就逃,却没想到被陆小凤扣住了脉门。
再看陆小凤眼睛发亮,哪里还有半分中毒了的样子··“是什么人指使你来的”陆小凤已经看出他并非是真正想要杀了自己的人··黑衣人道:“我为何要告诉你”·陆小凤道:“你不说,我就杀了你。”
黑衣人面色一悚,道:不错,的确有人指使我,正是……”·话未说完,他的咽喉咕哝一声,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人也倒了下去·?· ·☆、画眉鸟(4)· ·?04·李玉函和柳无眉已经冲了进来。
他们二位皆是风尘仆仆的模样,身上也有雨淋湿的痕迹,显然这一日一夜折腾了许久··李玉函已经点上了火折子,看见陆小凤还好生地坐在床上,总算是舒了一口气,道:“谢天谢地,好在我们及时赶回来了。
若是陆大侠出了事,我们可该如何是好”·陆小凤微笑道:“二位的确回来的十分及时·”·柳无眉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想要害死陆大侠。”
说罢,她就伸手揭开了黑衣人脸上的面纱·只见他青惨惨的一张脸上还带着死前的惊骇神色,只可惜这张脸陆小凤却是不认识的··陆小凤叹道:“我连见都没有见过这个人。”
李玉函道:“陆大侠没有见过的人竟然就要来谋害陆大侠么”·陆小凤道:“唉,只可惜我们永远也无法知道他是什么来历了。”
李玉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立刻对柳无眉道:“你看你出手太快,你这样轻率的脾气,迟早有一天会误事的·”·柳无眉垂下头,道:“这也的确怪我出手太快……我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床边,想也没想就杀了他,实在是应该怪我。”
陆小凤道:“嫂夫人是担心我的安危,我的心里只有感激,哪里会责怪嫂夫人呢”·李玉函道:“想不到陆大侠的身体看上去已经好多了,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陆小凤笑道:“我把身上的穴道点住之后,毒就没有扩散,只不过我只有一只手可以抬起来,幸好没有被这人发现·”·李玉函连忙道:“这是我们为陆大侠取来的解药。”
说罢他就把药递给陆小凤吃下了··黑衣人的剑还插在枕头上,陆小凤把它拔了出来,借着火光,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番,道:“这又窄又长的剑,我倒是曾经见人用过。”
·李玉函道:“是什么人”·陆小凤道:“中原一点红·”·柳无眉道:“莫非就是‘杀人不见血,剑下一点红’的杀手中原一点红么”·陆小凤点点头,道:“正是他。”
李玉函道:“难道这个刺客是他派来的”·陆小凤微笑道:“这一点倒是绝无可能·只不过这个刺客和我素无瓜葛,想必是被其他人收买了来刺杀我的,有可能是一点红的同门,只不过我却想不出到底有什么组织聚集了这么多使剑的好手。”
说罢,他忽然用剑挑开了刺客的衣襟,之间里面有一张数目很大的银票,还有一面形状奇怪的铜牌··陆小凤叹道:“二十万两,难怪要来杀我·我若是有这二十万两,说不定会自己买了自己的命也说不定。”
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只见这铜牌正面雕着十三柄剑环绕着一只手,铜牌的反面写着“八”字··李玉函道:“这花纹到底是什么意思”·柳无眉突然道:“我想我已经知道了。
这十三柄剑想来就是象征着这个组织的十三个杀手,这只手就代表他们的头目,这个人则在他们组织里排行第八,中原一点红……想必就是第一了·”·陆小凤暗想,难怪一点红看起来总是心事重重,原来就是因为他处于这个秘密的组织之中。
他现在已经金盆洗手,想必这个头目是不会放过他的,他和曲无容武功虽然高,可是到底是双拳难敌四手··无论如何,他也要去找找一点红才对·和一点红朋友一场,他总不能看着他们陷入麻烦而不去管。
陆小凤道:“二位辛苦许久,明日还要赶路,还是早点歇息去吧·”·李玉函道:“也是,那我们便不再打扰陆大侠了·”·车行数日,便到达了虎丘山,也就到达了虎丘山下的姑苏城。
干净整洁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梳着长长辫子的江南女子,美丽动人而又温柔婉约,嘴里是如同黄莺婉啭的吴侬软语,听得陆小凤心都酥了半截··他们已经弃了车,徒步穿过城镇。
这时忽然有个卖花的少女走了过来,看着陆小凤笑道:“好香的茉莉花,公子买两朵吧·”·陆小凤看着她青葱般的小手,微笑道:“是花香,还是你的手香”·小姑娘的脸变得绯红,抿着嘴笑道:“自然是花香,不信公子闻闻看。”
陆小凤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买几朵,只可惜我身边没有戴花的人,我也只好将这花再送给姑娘了·”·说罢,他居然又把花递给小姑娘··小姑娘突然面色一变,凌空翻身退出去一丈多远,转身飞一般地逃跑了。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没想到这么美丽的城镇下也隐藏着这样的杀机,若非我脑筋转得快,岂非要死在这里了么”·只见那花下面竟然藏着十几根闪闪发亮的银针,恐怕等他去闻,这些银针就能要了他的命。
到了虎丘山门前,过了山门,便是拥翠山庄··这时已经暮□□临,晚霞流淌,山巅上隐隐有孤鹰盘旋,将这如图如画的场景衬托的无比苍凉··李玉函夫妇带着路,很快陆小凤就瞧见了拥翠山庄。
山庄极大,占据了整个山和山下的平原地带,远远地看去只觉得有一重一重的院落,每个院落里都有一个大的厅堂,厅堂前都垂挂着竹帘,把炎炎暑气挡在了外头··有几个垂髫童子正在等待他们,见到李玉函和柳无眉回来,都恭恭敬敬地道了一声“少爷”“夫人”。
李玉函道:“陆大侠要见的人,很快可以见到了·”·一个童子又掀起了一道门帘,只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跟着飘散出来·香烟缭绕之间,有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证坐在那里。
他的目光却已经完全呆滞,看起来毫无生气,宛如死人··在他的面前摆放着一柄光彩夺目的剑··李玉函道:“爹爹,你老人家想见的陆小凤陆大侠已经来了。”
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老人并没有抬头,甚至目光都没有移动··李玉函又道:“这位陆大侠听闻你老人家的愿望,便跟着孩儿们一起回来,等到九月十五决战过后,他就能把您的剑谱交给胜利了的那一位。”
李观鱼这才抬起头看了陆小凤一眼,只是眼中仍然一片茫然,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否真的听到了李玉函的话··陆小凤心下感慨万分,没想到这昔日顶尖剑客现在落到了这个田地。
李观鱼眨了一下眼,很快脑袋又垂了下去··李玉函转过身,赔笑道:“家父近年来耳目有些失聪,不周之处,还望陆大侠恕罪·”·陆小凤道:“哪里的话,晚辈不敢打扰前辈,还是暂且告退吧。”
李玉函夫妇二人已经给他安排好了上房住下,屋子不仅收拾的干净整洁,而且还点上了熏香,让人浑身都舒服极了·只不过陆小凤却像是如坐针毡,根本没有躺下。
那老人到底想要跟我说什么·又等待了一个时辰,天地已经完全寂静下来时,陆小凤这才轻声出了门,又来到了刚才见李观鱼的厅堂里··李观鱼果然还在那小屋里,陆小凤轻轻地敲了三下门,听到里面有轻微的咳嗽声这才走了进去。
李观鱼还坐在那儿,只是目光迥然,和方才已经大不相同··陆小凤恭敬道:“前辈找晚辈前来不知所为何事”·李观鱼张了张嘴,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才缓缓道:“他们……让你来,是为了什么”·陆小凤道:“是为了前辈的剑谱。”
于是他便将李玉函所说的事情一一交代给李观鱼听··李观鱼沉默片刻,又吃力地说:“我要把它交给……交给胜利了的剑客……不是为了……让他钻研,是为了,为了让他毁掉剑谱。”
陆小凤吃了一惊,道:“这是为何”·李观鱼道:“只因这剑谱……太凶煞·”·陆小凤点了点头,道:“前辈的这份仁心,晚辈自会传达。”
李观鱼道:“我找你来……还有第二件事……”·陆小凤道:“前辈尽管吩咐,晚辈一定尽力而为”·李观鱼缓缓道:“我那,那儿媳……来历不简单……不孝儿玉函……却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若他们……想要谋害你……尽,尽管不要客气,只是那剑谱……万万不可,不可交给他们。”
陆小凤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看似已经什么都不知道的老人知道的居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多··陆小凤只得点头··李观鱼道:“还,还有第三件事。”
陆小凤道:“何事”·李观鱼道:“前段时间,他们……掳来了四位姑娘……在后院地室里,你去找一位叫做平姑娘的……让她带你去。”
陆小凤又吃了一惊,这四位姑娘他已经想出来是什么人了·恐怕就是楚留香的那三位妹子和黑珍珠,他们打听来打听去,却绝没有想到蓉儿她们已经被李玉函夫妇劫到了拥翠山庄。
只是他们要陆小凤来是为了夺走剑谱,却不知又为了什么想要威胁楚留香··陆小凤道:“晚辈谢过前辈的大恩”·李观鱼招了招手,陆小凤便行礼退下了。
陆小凤回到房的一瞬间,就察觉到自己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他已经伸出了手指准备出手,却见那人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把他的嘴巴一捂,低声在他耳边说:“是我。”
这低沉至极的声音当然是楚留香·?· ·☆、画眉鸟(5)· ·?·陆小凤吃了一惊,正准备掏出火折子点上灯,却被楚留香一把按住,低声道:“别点灯。”
陆小凤很快明白过来,幸好火折子还没点上,他的房间里还是一片黑暗··两人已经在桌旁坐了下来··陆小凤低声道:“你怎么来了莫非你已经知道蓉儿她们在这儿了”·楚留香却吃了一惊,道:“蓉儿她们在这里”·陆小凤皱眉道:“莫非你还不知道我本以为你是打探到了她们在这里的消息才到这里来的。”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实际上我一路上都跟着你,只不过他们夫妇在场,不好出现而已·”·陆小凤道:“可是你不是要去找蓉儿她们吗”·楚留香道:“那晚,我们在坟墓边听李玉函说了李观鱼前辈的事,而你又答应了他们和他们一同前来。
事实上,我早对他们有所怀疑,所以才在他们面前说要去找蓉儿几个·碰巧,司空摘星来找我,因此我便偷偷跟在了你们后面一起来了·”·陆小凤道:“莫非你觉得柳无眉就是画眉鸟”·楚留香点了点头,道:“那日在酒楼和他们初见,我便发现她没有眉毛,只不过还只是猜测而已,后来又碰到那个流氓,我对她的怀疑才加深了一层,等到了开封见识到暴雨梨花钉,我才确定柳无眉就是画眉鸟。”
陆小凤笑道:“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猜测,只不过他们找我来是为了剑谱,掳走蓉儿她们四个人却又是为了威胁你什么呢”·楚留香摇了摇头,道:“这一点我也没有想通。
画眉鸟之前在沙漠里救了我们,现在却反过来要杀了我们,当真奇怪·”·陆小凤道:“这个暂且作罢,只要我们把蓉儿她们救出来,他们也无法再威胁到你。”
陆小凤叹了口气,又道:“当时我差点死在那黑衣人的手里,没想到香帅倒也沉得住气·”·陆小凤这话说得带了几分嗔怒,听得楚留香心都一阵酥。
楚留香微微一笑,道:“如果我出现的话,李玉函夫妇恐怕更会对你下狠手,我若是出现在他们面前,岂非打乱了他们的安排不如看看他们夫妇到底想要做什么。”
陆小凤暗想,只可惜你还不知道我到底中了什么毒,嘴上却道:“李观鱼前辈让我去找一个叫做平姑娘的人,她可以带我们找到蓉儿她们·”·那平姑娘便是拥翠山庄的总管,表面上听从李玉函夫妇的话,实际上却是李观鱼前辈的心腹,而且她似乎早就料到了陆小凤今晚会去找她的似的,等陆小凤到了后院便主动迎了上来,对楚留香的出现也没有感到丝毫奇怪。
平姑娘一边替他们带路一边道:“老庄子对我恩重如山,把我当亲闺女看待,我自然不能让老爷子的山庄被那个女人给抢了去·”·陆小凤道:“难道柳无眉要抢你们的山庄么”·平姑娘道:“可不是,这女人来历不明,却把少庄主迷得神魂颠倒,恐怕到时候她要少庄主拱手把山庄送给她,少庄主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平姑娘引着他们七拐八绕,硬生生兜了好大的一个圈子,这才走到一个小屋的门口,用钥匙开了又重又大的锁··“就在里面,下面是台阶,两位公子小心点。”
走下几级石阶,就是一间铁栅栏围起的像是牢房一样的房间··房间里点着灯,所以陆小凤一眼就看到了画在墙上的两只王八·两只王八一大一小,大的甲背上写着李玉函,小的上面写着柳无眉。
坐在牢房里面的自然就是苏蓉蓉、李□□、宋甜儿和黑珍珠四个人了··她们瞧见了陆小凤和楚留香,都惊喜地放下了手边的事看向他们·陆小凤瞧见黑珍珠又大又亮的眼睛望着他,里面似乎有光华流转,又充满浓情蜜意,让他不敢再看第二眼。
陆小凤躲开了黑珍珠的眼神,道:“总算是再见到你们了·”·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道:“这段时间苦了你们·”·宋甜儿笑道:“我就知你哋会嚟嘅!”·陆小凤道:“原嚟宋甜儿妹仔系广东人。”·楚留香惊奇道:“你也会说她那儿方言”·陆小凤笑道:“曾经在那儿待过一阵时间。”
平姑娘道:“我暂且不打扰你们叙旧了·”·等她走后,几位姑娘都围了上来,道:“你们怎么也到这儿来了呢”·楚留香道:“自然是来救你们的,只是你们得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李□□道:“长话短说,我们和黑珍珠姑娘去沙漠玩了一趟,就回来找你,却在半路上碰到了李玉函和柳无眉夫妇,我们正在酒楼里打探你的消息,就遇见了他们。
他们看上去是世家弟子,再加上谈吐有礼,我们便少了提防之心,谁知道他们在我们的茶碗里下了迷药,等我们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这里,谁也想不到这世家弟子的手段如此卑鄙。”
·紧跟着她又道:“只是他们把我们关在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我们也不知他们到底想做什么,甜儿气得天天骂,还在墙上画了王八,也没见到他们露面。”
黑珍珠问陆小凤,道:“你们在沙漠里又遇到了什么”·陆小凤道:“事情太曲折,倒也不好说明,只知道我们差点死在沙漠里,最后也是侥幸才活了下来。”
黑珍珠道:“难道有什么人想害你们”·陆小凤道:“我无论走在哪儿,都有人想害我的,比如近在眼前的柳无眉夫妇·”·黑珍珠眼里已经溢出了怒气,道:“无论是什么人,想要害你都是不可能的”·陆小凤在心底叹了口气,嘴上却道:“他们若想害我,恐怕也没这么容易,只是我却想不出来,他们为什么要把你们抓来。”
“陆大侠楚香帅想不通,我自然告诉二位,二位何苦烦恼”·柳无眉的声音忽然响起··几个人都吃了一惊,转过头来看着她。
李玉函和柳无眉竟然都来了,而且似乎早已知道楚留香在这里··宋甜儿生气道:“你们居然还敢来见我们看到墙上的王八了吗,画的就是你们两个。”
谁知道夫妇二人居然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走上前来··柳无眉叹了口气,道:“想必几位现在对我们的误会都很深·”·黑珍珠大声道:“什么误会莫非还有人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让你杀了陆小凤不可”·柳无眉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过了半晌,才缓缓道:“你说的没错……的确有人让我这么做,只是对象不是陆大侠,而是楚香帅。”
楚留香苦笑着摸了摸鼻子,道:“是什么人让你这么做”·柳无眉一字一句道:“神水宫主,水母阴姬·”·水母阴姬他们自然不会没有听过,这个人的武功之高,内力之深厚,已经达到了让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据说唯一让石观音感到畏惧的人,便是水母阴姬··陆小凤道:“水母阴姬和香帅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了他”·柳无眉笑道:“莫非二位去了一趟沙漠就忘掉了神水宫天一神水的事情了么”·楚留香道:“神水宫弟子宫南燕给了我一个月的期限找到偷走天一神水的人,那人我自然是找到了的,只可惜却没有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我们为了找蓉儿她们急匆匆又去了关外,竟然一时间把一个月的期限给忘记了·”·陆小凤也叹了口气,道:“我也忘了这件事,看来水母阴姬是认定了香帅就是偷走天一神水的人。”
黑珍珠道:“水母阴姬要杀楚留香,和你要杀他又有什么关系”·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柳无眉继续道:“因为我身上中了毒。”
陆小凤道:“水母阴姬给你下了毒”·柳无眉摇了摇头,道:“两位可曾猜出了我的来历”·她这话一出口,无异于承认了自己就是画眉鸟。
楚留香道:“我们在沙漠时,被你救了两次,一次是石观音下的□□,一次是被石观音的弟子围困的时候·石观音的□□自然是一般人解不开的,她的弟子个个都武功高强,也不是那么容易下手的,而这些‘画眉鸟’都轻易做到了,所以我想,画眉鸟肯定是石观音的弟子。”
柳无眉叹了口气,道:“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画眉鸟,我也的确是石观音的弟子·”·虽然早已知道了这一点,但是听到她承认的时候陆小凤还是有些吃惊。
柳无眉又道:“我和曲无容都是被石观音收留的孤儿,名字也是她给取的,她虽然心狠手辣,但是对我和无容都还不错,我和她又更加亲近一些·石观音有个习惯,她若是喝醉了酒,就会说很多事情,有一次她告诉我,无容的父母其实是她杀的。
那之后,我虽然还是和她很亲近,但是到底有了芥蒂,之后便想着离开她·”·“我向她提出我想到中原看看的要求,本以为她会拒绝,却没想到她立刻答应了我,甚至还为我践行。
只是我走了之后到半路上才发现她在践行的酒里下了毒,为的就是无论我走到哪里都可以被她控制·”·说到这里,柳无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这毒我试了很多办法都没有解开,最后只好用罂粟来压抑毒性,只是这无异于饮鸩止渴,所以后来我必须时常服用罂粟,否则就会浑身疼痛难止。
于是我想到了求助一个人,她是石观音惟一忌惮的人·我见到那人,向她说明了情况,她答应帮我,却还有个条件·”·楚留香道:“什么条件”·柳无眉道:“她让我给她带去一件东西,这件东西就是楚香帅的脑袋。”
众人都怔住··柳无眉叹了口气,道:“我和你无冤无仇,自然不想杀你,只是她只给我两三个月的时间,我中毒已深,最多也只能活两三个月了·”·陆小凤叹了口气,道:“现在过去了多久”·柳无眉道:“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楚留香情不自禁地摸了摸鼻子,苦笑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别人的命就算再珍贵,也比不上自己的,我自然不会怪你·”·李玉函想不到他会这么说,怔了怔,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成全了她吧”·陆小凤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话说的实在没错,所以香帅也不可能为了她把自己的脑袋拿出去给她换解药,这么简单的道理莫非你想不通么”·陆小凤虽然在笑,但是脸上的神色却不大好看。
李玉函涨红了脸,道:“只可惜你现在必须帮这个忙”·“哦”·李玉函道:“你若不死,死的就是他们几个人,你总不忍心看着他们五个人为了你而死吧”·陆小凤笑道:“谁说我也要为了他死的”·他顿了顿,又道:“我自然要他和我一起活下去的。”
李玉函道:“只要他死,你就可以活·”·陆小凤摇了摇头,道:“一个人活着自然没趣,楚留香这样的人若是死了,全天下都找不到第二个,那我日后岂不是少了很多乐子再说了,我们这里有六个人,你们却只有两个,你们要怎么杀了我们呢”·楚留香感觉自己的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李玉函笑道:“这倒是不用陆大侠你操心·”·说罢,他居然从身后拿出了一个黝黑的暗器筒,竟然就是暴雨梨花钉·?· ·☆、画眉鸟(6)· ·?楚留香苦笑着摸摸鼻子,道:“原来是暴雨梨花钉,难怪李兄如此胸有成竹。”
李玉函笑道:“香帅好眼力,这的确就是暗器之王暴雨梨花钉·只要我的手按下,他们五个人都可以在瞬间毙命,不知道香帅信不信”·陆小凤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
柳无眉道:“陆大侠为何叹气”·她说话的语气依然亲切,好似此刻他们不是兵戎相见的敌人而是饭桌上把酒言欢的朋友似的··陆小凤叹道:“我只是感叹,你们既然已经拿它对付过我一次,也知道我还完完整整地站在这里,又何必又拿它来对付我难道我第一次躲过去了,第二次还会躲不过去吗”·李玉函怔了怔,立刻大声道:“有的事可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的”·楚留香又跟着重重地叹了口气。
柳无眉道:“香帅又为何叹气”·楚留香道:“你们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一路上都是跟着你们过来的,在开封的时候我自然知道你们拿它来对付陆小凤,我当然会趁你们不注意检查一下暗器筒,你们为何以为这暗器筒里还会有剩余的暴雨梨花钉呢”·李玉函咬牙切齿道:“你,你说谎”·陆小凤笑道:“楚香帅哪里说过谎就算是老实和尚说谎,他也不会说谎的。”
楚留香笑道:“你要不要检查一下暗器筒的机簧是不是出了毛病看看匣子里面是不是空的”·李玉函的声音颤抖起来,道:“暴雨梨花钉万无一失……”·楚留香道:“任何东西都不会万无一失的,更何况,我已经知道你们要拿它来对我们,我又怎么会把梨花钉还留在里面。”
李玉函虽然还在大声辩解,但是他的眼睛却已经忍不住去看暗器筒了·就在这一瞬间,楚留香就像一道闪电一样忽然蹿了过去,他的动作迅疾得让人无法反应,等李玉函上当的时候,楚留香的手已经控制住了暗器筒,往上一扬,二十七枚梨花钉全都射到了屋顶上。
李玉函虚脱一般地倒在了地上,暗器筒也当的一声落在了地上··柳无眉原本想冲过去,却被陆小凤给拦了下来·然后她停下了脚步,双眼痴痴地望着李玉函,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悲痛和难以掩饰的情意。
死一般的寂静··陆小凤突然走到楚留香跟前,道:“你看水母阴姬还会不会派人来找你”·楚留香叹了口气,道:“自然会的,她有这个能力。”
陆小凤道:“难道香帅要过一辈子躲避的生活”·楚留香摸摸鼻子,道:“当然不会·”·陆小凤道:“只可惜我这个人实在是个大好人,也无法看着自己的朋友过这样的生活,朋友有难,哪有不帮忙的道理。”
楚留香笑道:“我总算知道,你也是乐于管闲事的·”·陆小凤故作严肃道:“胡说你的事怎么能算闲事真正的闲事是,我不过要顺手帮她取来解药罢了。”
李玉函和柳无眉听了这话,都惊喜地看着他们··楚留香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弧度,眼睛里也溢满了笑意,道:“既然如此,我们便一道上那从不让男人进入的神水宫走一趟。”
黑珍珠着急道:“可那神水娘娘武功极高,生平又最讨厌男人,你们若是去了……”·陆小凤轻声道:“你不用担心,我们两个出手,总会有办法的,就算神水宫不让男人进去,我也能够进去。”
黑珍珠忽然想起她和陆小凤初见时陆小凤的装扮,不由得红了脸··楚留香道:“天底下恐怕也只剩下我们这两个人爱管闲事了·”·柳无眉对他俩拜了拜,道:“我夫妻蒙二位不杀,已经感激不尽,只是这神水宫,却是万万去不得的。
我和玉函虽然做夫妻时间不长,但这段日子我已经过得十分幸福,就算性命只剩下一个月,也没有什么关系,二位……”·她的话未说完,却被陆小凤打断:“你不必以为我特地冒险去救你,反正他是非要去神水宫一趟不可,而我自然也是要和他一起去的。”
楚留香道:“没错,就算那地方是刀山火海,我也必须去一趟·”·苏蓉蓉忽然开了口,道:“那地方不是刀山火海,反而是个风景很美的地方,就像仙境一样。”
楚留香道:“只有你是去过的,那地方怎么样”·苏蓉蓉道:“那地方实在是美得和桃花源一样,我坐着船顺水而下,就看见许多花瓣从河里漂过来,鸟语花香美得像是一幅画,我去过那么多的地方,却还是觉得神水宫是天下第一美的地方。
我姑姑住在两间精致的茅舍里,外面围着篱笆,院子里还种着一些菊花,虽然当时还没有开放·”·她说的美极了,众人都忍不住感叹神水宫居然是这么美的地方。
哪知柳无眉突然大声道:“不,绝不是这样我是从菩提庵去的神水宫,外人若想进入神水宫,必须要经过这个菩提庵,得到庵内尼姑的指点。”
紧跟着她又说:“我把我的来意告诉这尼姑,她听我说完之后就给我喝了一杯茶,我知道这杯茶自然是喝不得的,但是为了见到神水娘娘不得不如此,喝完之后我就晕了。
醒来的时候却发现我在一个湿淋淋的箱子里,浑身都湿透了,我从箱子里爬出来才发现自己在一个什么也看不见的地道里,只有流水声响个不停·那地道虽然没什么危险,但是里面却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气味,有的是潮湿气,有的却是肉被烤焦了的气味,还有一阵浓烈的血腥气……那地方虽然没什么危险,但是我光是在里面待着,就快要被逼疯了。”
宋甜儿道:“可是这些气味有什么好怕的呢”·柳无眉摇了摇头,道:“潮湿气还不怎么样,可是从肉烤焦的气味开始,我就觉得自己正在被放在火上煎烤,等闻到血腥气,就感觉我的身边全都是死尸,好像只要走一步路,就会踩到别人的尸体,闻到了土木的气味,就好像自己变成了尸体被人放在棺材里埋葬到土下面一样……”·宋甜儿听得身上发寒,连忙往苏蓉蓉身上靠。
柳无眉道:“后,后来……地道里就响起了一个人的声音,她告诉我她已经看过了我的毒,可以出手帮我,只是让我把楚香帅的头颅带给她·又过了一会儿我就昏迷不醒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菩提庵,好像在地道里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样。”
陆小凤道:“虽然不知神水宫到底如何,但是这神水宫我们却是一定要去的·”·楚留香点点头,道:“没错,不管它像蓉儿说的那样是仙境,还是像嫂夫人说的那样是个地狱,我们都是要去见识见识的。”
说罢,他又转过身来,对几位女子道:“只不过这一次除了蓉儿,你们也是不能跟着我的,等我们走了,你们也回家去,之前跟陆小凤做的约定还没有兑现。”
陆小凤哀怨道:“甜儿姑娘的手艺我到现在都还没尝到·”·宋甜儿噗嗤一笑,道:“陆小凤大侠想吃什么到时候尽管吩咐就是,我和李姐姐这就乖乖地回去,还把你的酒给冻上,等你们回来喝。”
黑珍珠忽然道:“我……我却要走了·”·她看着陆小凤,眼里不舍之情溢于言表··陆小凤自然看不得女孩子露出这样的神情来,只得轻声道:“你要回沙漠吗”·黑珍珠道:“沙漠虽然不好……可那里到底是我的家。”
话未说完,她便想起来她的家已经没了··宋甜儿却把黑珍珠的手一挽,甜甜笑道:“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家去,虽然那不过是一条破船,但是也比没有的强,船上也很舒服,每天晒晒太阳钓钓鱼,一天都过去了。”
悬疑推理江湖恩怨·黑珍珠看向楚留香··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道:“你若是愿意去,我自然也是欢迎的·”·陆小凤叹道:“没想到楚香帅一来,事情就都解决了。”
柳无眉的生命只剩下最后一个月,因此他们一定要在一个月之内赶一个来回·陆小凤看着天上的月亮,想起了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九月十五的决斗·距离九月十五还有两个月的时间,除开去神水宫的一个月,他便要在剩下的一个月内找到西门吹雪和叶孤城。
他实在是不愿意见到自己的两个朋友之间的决斗··只可惜,他却隐隐明白这场决斗是他阻止不了的··这两个人好像注定要有这一场决斗··楚留香见陆小凤难得脸上露出了严肃的神色,下意识地伸手抚平了他皱起的眉头,笑道:“小凤大侠在想什么”·陆小凤笑了笑,道:“我在想西门吹雪和叶孤城。”
楚留香怔了怔,道:“我知你心里不好受·”·陆小凤叹了口气,道:“两个顶尖剑客之间的决斗,恐怕没有人不会感兴趣,只是……却没想到他们恰好都是我的朋友,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朋友也都只有我一个。”
楚留香柔声道:“等这件事一解决,我们就一起去京城·”·陆小凤道:“你也要去”·楚留香道:“我自然要去的,我也对他们的决斗很感兴趣,但是这却不是我要去的最重要的理由。”
月光如水,顺着窗子溜了进来,刚好照在楚留香的脸上,他的目光紧紧地看着陆小凤,里面光华流转,像是有说不出的情意··陆小凤心中一痛,缓缓道:“明日就要启程,香帅还是早些睡下吧。”
楚留香微微一怔,却还是点了点头··他想说的话陆小凤当然明白,而他也明白陆小凤已经看出来,只是他却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是拒绝,还是真像是在石观音面前说过的那样,他只是单相思·楚留香离开了,自然没有看到陆小凤抓着胸口面色煞白的模样。
锁情丹的威力当真厉害,而且每一次疼痛都比上一次加了数倍,差点让他在楚留香面前露了馅·?· ·☆、画眉鸟(7)· ·?陆小凤怀揣着剑谱,就感觉自己的身体重了好几分,以至于在去往神水宫的路上,他都在想李观鱼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如果他阻止了这一场决斗,这份剑谱应当交给谁·若李观鱼只是想让人毁了它,何苦又这么麻烦为何这场决斗又来的如此巧合·陆小凤躺在客栈的床上思考着,屋外忽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打开门一看,果然是楚留香··楚留香已换了一身蓝色的衣服,衣服的式样很简单,可是穿在他的身上却显得十分好看·他的脸上带着海洋上的阳光般的笑容,一双溺死无数年轻少女的眼睛正看着陆小凤。
他身上散发出一阵浓郁的郁金香味,却不显得刺鼻,反而好闻的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陆小凤突然想起他们在沙漠里颠鸾倒凤的一夜,脸上红了红,不过好在光线太暗,楚留香并没有发现。
楚留香手上还拿着两个酒瓶,正是上好的泸州大曲·酒瓶往桌上一放,两个酒鬼就已经跟着在桌边坐了下来··陆小凤笑道:“我有个朋友曾经说过,若是没有酒喝,让他活到三百岁他也不干。”
楚留香也跟着笑道:“看来这位朋友倒是个酒鬼的知己·”·陆小凤点点头,道:“至少他曾经是我的朋友·”·楚留香道:“现在呢”·陆小凤道:“现在……现在他已经死去了,你肯定听过他的名字,他是武当的木道人。”
楚留香沉默地点了点头··过了片刻,楚留香为他和自己倒了两杯酒,举到嘴边,却迟迟没有喝下去,道:“这一路你都沉默不语,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陆小凤已经一杯酒下了肚,道:“我在想剑谱。”
“哦”·“我不知,如果要毁掉它,大可不必找我,也不必找西门吹雪或者叶孤城,这本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也许只是因为他老人家自己不舍得,毕竟也是他苦心钻研过的。”
陆小凤摇了摇头,道:“恐怕没这么简单,我有一种预感,这件事肯定没有这么简单·”·楚留香道:“无论如何,明日我们就要进入神水宫了,今晚你也该放松一下。”
陆小凤忽然笑道:“紧张的莫非不是香帅自己么”·楚留香一怔,半晌,叹了口气,道:“我的确有些紧张,石观音的武功只有我们见识过,让她唯一感到畏惧的水母阴姬,我实在想象不出她的武功到底高到了什么地步。
只不过,这却不是我紧张的原因·”·陆小凤沉默半晌,缓缓道:“能够看到这样的香帅也是难得的一件事,当浮一大白·”·说罢,他真的又喝了一大杯酒。
楚留香认真地看着他,忽然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铁血大旗门’”·陆小凤想了想,道:“恐怕没有人不知道铁血大旗门,虽然说大旗门已经许久不过问江湖世事了,他们的所在也没有任何人清楚,但是大旗门那位掌门人,却是大家公认的几百年来天下第一的大英雄。
却不知香帅何故提起大旗门”·楚留香点点头,道:“铁血大旗门长期待在塞外,中原武林人士自然大多不知道他们身在何处,再加上他们原本就行踪不定,便更让人无迹可寻了。
你可知道为何大旗门被人称作‘铁血大旗门’么”·陆小凤摇摇头,道:“不知·”·楚留香又道:“铁血大旗门曾经有过一段十分惨痛的过去,苦痛和鲜血一直刻在他们的骨子里,这也是他们被称作‘铁血’的第一个原因。
因此为了复仇和振兴大旗门,他们总是在冰天雪地之中训练子弟,这样才能让他们练出强健的身体和如冰似铁一般的意志·还在上一代的时候,大旗门的弟子都没有娘亲,只有父亲,你可知道为什么”·陆小凤道:“这是为什么”·楚留香继续道:“因为他们觉得娘亲对孩子的疼爱会妨碍到那种残酷的训练,每个大旗门的子弟都不能拥有一分柔情,否则就会被驱逐出师门,他们要的只是坚韧不拔的意志和一往无前的勇猛。
这也是他们被称作‘铁血’的第二个原因”·陆小凤失笑道:“这种办法未免太过惨烈,刚过易折,不若上善若水,以柔克刚·”·楚留香点点头,温柔笑道:“正是如此,当年他们大旗门的弟子个个被人看作是无情无义之人,不过好在到了这一代掌门的时候,这位大英雄总算是改变了大旗门让人诟病许久的传统。
他不仅以宽广的胸襟化解了大旗门与仇人之间的仇恨,还肩负起了振兴大旗门的重任,就连那位传说中的‘夜帝’,也成了他的朋友·”·陆小凤道:“我虽然没有见过他,但是却知道他实在是个令人佩服不已的前辈。
只可惜这位大前辈现在却不知所踪,不然的话我实在是想见见他的风采·”·楚留香忽然一笑,道:“你很想见他”·陆小凤看着他,道:“恐怕没有人不想见识一下‘七无双’的大英雄。”
楚留香眉眼里都带了几分笑意,好似看见狐狸渐渐落入自己陷阱之中的猎人,他继续道:“江湖之中,除了花疯子和老姬,谁也不知道我师承何处,就好似漂泊的浮萍,不知来处,也不知去处。
这个秘密,我原本不打算让他俩之外的任何人知道的,但是关于我自己的一切事情,我实在是都想告诉你·”·陆小凤吃了一惊,呆呆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楚留香见陆小凤发呆的样子十分可爱,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笑道:“偷偷告诉你,那位‘七无双’的大英雄其实正是家父·”·陆小凤惊奇道:“原来你出自大旗门下。”
楚留香点了点头,道:“这件事只有花疯子和老姬知道,其他人就算猜测,也顶多猜到我和大旗门有一定的关联,却不知道那位受人敬仰的掌门就是我父亲,我的武功也是由他传授的。”
陆小凤想起胡铁花的武功也是走的刚猛一路,道:“莫非小花也……”·楚留香点点头,道:“他自然也是大旗门弟子·”·陆小凤叹了口气,内心却一阵莫名的情绪涌起。
这种情绪之中包含着感动、惊讶、高兴,甚至是伤感,这种复杂的情绪让陆小凤实在不知该如何应答·师承何处对于江湖人来说也许算不得什么大秘密,许多人甚至在报上自己的姓名的时候也总不忘记把自己的师门也报出来,好让对方感到畏惧或是显示几分自己的了不起之处。
只是对于像楚留香和陆小凤这样的人来说,既然他们从不告诉别人,自然也是打算把这样的秘密带到坟墓里去的··这其中包含的信任,他实在是无法报答··他深知楚留香和自己一样,只是过着四处漂泊的日子,尽管楚留香还有一艘船。
他们是浪子,今日也许睡在一间破庙里,明日也许就在哪个女人的被窝里,即使这个女人仅仅只认识了一天··只不过陆小凤还是由衷地为楚留香感到高兴,于是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故作委屈道:“你再不说话,我就要紧张死了·”·陆小凤笑道:“我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为你感到高兴而已·”·楚留香道:“高兴什么”·陆小凤道:“高兴你至少不像我这样,你还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而且这个地方来头还不小。”
楚留香怔了怔,忍不住叹道:“陆小凤啊陆小凤,你真是一个可爱的家伙·”·陆小凤笑着又喝了一杯酒··楚留香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道:“我已经把我身上最大的秘密告诉了你,现在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陆小凤眨了眨眼,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不知为何,他竟然也感到紧张起来··他喝了一口酒,让自己镇定下来,缓缓道:“你想问什么”·楚留香微笑着道:“你想不想见那位‘七无双’的大英雄”·陆小凤点了点头,道:“我当然想,只不过,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楚留香道:“你要问什么”·陆小凤苦笑道:“你知不知道石观音给我下的毒是什么”·楚留香怔住了,沉默了许久,他才道:“无论如何,只要是毒,就一定能够解开。”
陆小凤道:“这个毒也许现在只有西门吹雪才可以解开,只是西门吹雪却不知去了什么地方·”·楚留香忽然笑起来,道:“你知不知道偷王去了什么地方”·陆小凤摇摇头。
楚留香道:“那日他让我去找你之后,自己便走了,我问他要去哪里,本以为他不会告诉我,没想到他居然跟我说他要去找西门吹雪·”·陆小凤眼睛亮起来,笑道:“看来总算是没有白交猴精这个朋友。”
楚留香道:“所以你总该告诉我,要不要去塞外一趟我已好久没有见到他了·”·陆小凤笑道:“我陪你北上沙漠南下神水宫,天南地北都闯过了,还怕去一个塞外”·楚留香惊喜地眨了眨眼,忍不住将陆小凤的灵犀一指放到嘴边亲了亲。
陆小凤忽然红了脸,道:“香帅未免太得意忘形了一些·”·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楚留香笑道:“这双手可比西门吹雪的手还要值钱,我当然会得意忘形。”
陆小凤刚想说什么,忽然眼尖地看见外面白衣一闪·楚留香自然也看见了,两人对视一眼,立刻翻身而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喜欢本文请下载魔爪小说阅读器(www.mozhua.net)?· ·☆、画眉鸟(8)· ·?那白衣人轻功虽高,但是楚留香和陆小凤又是何等人物,自然追上了他,只是两人故意落在后头,想看看这位白衣人到底想做什么。
这白衣人在一间破庙里停了下来,破庙里自然是什么人也没有的,只是供奉着一个神龛,神龛里有一尊观音像,在观音像前还点着一根蜡烛,火光闪烁之间,破庙显得鬼气森森。
楚留香和陆小凤在一处隐秘的地方藏了起来,这地方选得极好,他们可以看到外面的一切动静,别人却看不到他们·他们也这个时候才发现,这白衣人竟然是个女子,而且竟然就是在楚留香的船上出现过的神水宫弟子宫南燕。
这里已经算是神水宫的范围了,见到宫南燕并不奇怪,只是楚留香却想不出来她三更半夜到破庙里来做什么··宫南燕像是在等人,却不知道她等的是什么人··过了许久,又有一人从外面进来。
这人一身黑衣,浑身上下都仿佛融入了夜色之中,脸上着沉重的神情,但是目光里却又闪着奇异的光,看起来很兴奋很激动··黑衣人一见到宫南燕就迎了上来,道:“宫姑娘,你已来了。”
宫南燕淡淡道:“我已来了·”·她的语气十分疏离,楚留香原本推测他们是情人关系,现在却推翻了这个想法··黑衣人道:“小静她……已经不能来了么”·宫南燕皱眉道:“如果她能来,我就不必来了。”
黑衣人叹了口气,喃喃道:“不来也好,不来也好……”·宫南燕看着他,眼神古怪,像是带了几分嫉恨,又带了几分羡慕,随后她缓缓道:“她已经永远不会来了,你也不必抱什么期待。”
黑衣人浑身一震,大声道:“你师父让我可以五年见她一次,为什么反悔”·宫南燕冷冷道:“师父并没有反悔,只是她却已经死了,当然无法来了。
你有这么一个女儿,实在是你的运气,只可惜你不配·”·她在说“你不配”的时候牙齿咬得很重,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生吞活剥了一般,楚留香实在是不相信这个看起来淡然宛若仙女的宫南燕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黑衣人怔怔道:“她的尸骨……”·宫南燕道:“我们自然已经埋葬了,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你不能去看她·”·黑衣人怔了半晌,眼睛里似乎要落下泪来。
宫南燕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却停了下来,道:“你若是见到一个叫做楚留香的人,你最好杀了他,因为司徒静就是死在他的手上的·”·黑衣人“嘭”的一声拍碎了一张桌子,气愤地喊道:“楚留香我若是见到了你,一定让你不得好死”·楚留香苦笑着摸了摸鼻子,他发现神水宫是当真想要他的命,而且不惜借刀杀人。
陆小凤却已经生了气,抓过楚留香的手在他的手上写道:“这位宫姑娘看起来对你恨之入骨啊”·楚留香也在他的手上写道:“我也没想到她说谎都不眨眼睛,司徒静明明死于无花之手……唉。”
过了半晌黑衣人居然纵声狂笑起来,他狂笑道:“想不到世上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雄娘子一生不知道毁了多少年轻女子,现在别人少了我的女儿,也都是我的报应这就是报应”·楚留香和陆小凤都吃了一惊,想不到这个黑衣人居然就是传说中的“雄娘子”。
雄娘子一生作恶多端,可以算作是天下第一的采花贼,不知道糟蹋了天底下多少位年轻貌美的姑娘,也难怪他一直畏畏缩缩不肯露面·可是那雄娘子早在许久之前就已经死去,而且还是死在水母阴姬的手上,莫非死的又是一个替身还是说水母阴姬在为他说谎但最痛恨男人的神水娘娘又怎么会为一个男人撒谎·雄娘子已经像是离弦之箭冲出了破庙。
楚留香和陆小凤立刻跟了上去··要跟踪雄娘子并不容易,他不仅轻功极高,而且还四处变换身形,这也是因为他树敌太多,总是在到处逃亡,因此才养成了这样的习惯,要在暗中跟着他还不被他察觉到,恐怕也只有楚留香和陆小凤才做得到了。
他们二人都以为雄娘子打算去神水宫,他却在半道上忽然进了一家客栈··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辰,月亮已经落了下去,山城在夜色之中显得安静而祥和·夜色虽然很美,但是在屋顶上窥探一个人的秘密却实在不是一件美好的事。
这时雄娘子已经出来了,他像是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之中··但是他们已经眼尖地看到他的手上拿着一个□□和黑色皮囊··雄娘子的易容技术可以说是当世超绝,就算比不上偷王司空摘星,却也绝对算是易容术的顶级好手。
天色渐渐亮了,一旦天亮,他们就无法继续追下去··晚风之中传来了一阵水流声,那雄娘子的身形忽然在山崖下一隐,就消失不见了··山崖的崖壁上有一处山洞,洞穴里传来了轻微的声响,雄娘子显然进入了山洞之中。
楚留香生怕山洞里还有一条别的路通往神水宫,可是现在天已亮,他们绝不可能继续追下去··不过好在雄娘子似乎也没有离开的打算,他的声音竟然一直从山洞里传出来。
·陆小凤以极低的声音道:“他好歹还带了食物和水,我们却只能在这里干等·”·楚留香也苦笑着叹了口气··饿着肚子等人实在是一件让人难受的事。
楚留香只得想想别的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陆小凤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因为他已经开始在楚留香的手上写字了··他写道:“我曾经也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那时我追查一个叫做‘红鞋子’的组织,跟着一个乞丐跟了一天,那乞丐一路上都在吃鸡鸭之类的好东西,而且每次只吃几口就扔了,我挨着饿跟着他,饿得恨不得把他扔在地上的食物给吃了。”
楚留香笑了笑,也写道:“小时候我在塞外的时候,也曾经用过这样的办法来锻炼轻功和体力,当时教我轻功的不是我父母,而是另外一个比他们年纪还大的老前辈,老前辈的轻功比我父亲还要高得多,据说是当时的轻功第一。
只不过那老前辈对我父母好像有些意见,虽然还是教我轻功,但是用这样不人道的办法对付我·”·陆小凤又道:“见到你的轻功这么高,那位老前辈恐怕也会高兴的,好歹他是你半个师傅。”
楚留香微微一笑,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像是想起了以前的许多事,过了半晌,才写道:“若她老人家健在,恐怕已经是百多岁的老人了,如果我们去塞外她还在的话,我们还可以去看看她。”
陆小凤道:“我也想见识一下这位老前辈的功夫·”·他们居然躺在这山崖之后等待了五六个时辰,不过这一言一语过去,竟然让他们完全忘记了饥饿。
日头渐渐偏西,距离天黑还有一两个时辰,两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谁知在这个时候,洞穴里忽然钻出一个人来,这人却不是雄娘子··她是个十分美丽的少女,穿着一身雪白的衣服,满头黑发在微风中飘扬,看起来是如此出尘绝俗。
她竟然是宫南燕··楚留香和陆小凤都吃了一惊·宫南燕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他们虽然一直在聊天,但是眼神却没有离开洞穴一刻,根本没有看到宫南燕进去,除非山洞后面还有一条秘道。
然而楚留香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这才发现她根本就不是宫南燕·虽然她和宫南燕的长相相差无几,连动作举止都很相似,但是她绝对不是宫南燕··少女从山崖下掠下,动作轻飘飘的,可见她的轻功极高。
她的手上还拿着一个□□和黑色的皮囊,正是雄娘子在那客栈里拿出来的··这个少女竟然就是雄娘子··陆小凤低声道:“雄娘子果然名不虚传,他易容成女人之后,居然连半分男人气都没了,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女人味,光看这一点,恐怕死猴精也比不上他。”
楚留香注意到他的眼角的皱纹,惊觉原来这就是雄娘子的真面目,他这副模样若是混到女人之中,也是最好看的那一种,丝毫不让人觉得他是个男人··可是为何宫南燕和他长得这么相似·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谁也想不出来。
雄娘子用那黑色的皮囊做成了船到了河水之上,皮囊做成的船眼见着就要顺水而下,谁知就在这时,皮囊却被人扎破了,不住地旋转着··雄娘子跳到岸边,刚想转身离开,就看到了一叶扁舟冲破了迷雾而来,站在船头上的正是一身白衣的宫南燕。
宫南燕轻声笑道:“我早已知道你会来此,所以就在这里等着你了·”·雄娘子沉默许久,才缓缓道:“我只想来看看我女儿的坟墓·”·宫南燕道:“坟墓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黄土一堆而已,天底下的坟墓都一样。”
这时宫南燕忽然尖声笑起来,过了半晌,她又道:“真抱歉,我不该说这样的话伤害你的,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宫南燕已经走到雄娘子的身边来了。
她着迷地伸手抚摸上雄娘子的脸,嫣然笑道:“这就是你原本的样子么难怪她总说我长得像你,甚至比司徒静还要像你……难怪她会为你着迷,就连我也……我也忍不住为你……”·雄娘子的目光闪烁,柔声道:“你也为我怎么样”·宫南燕脸上泛起一片红晕,低声道:“你真是迷死人的妖精,你难道还不知道我的心意”·雄娘子忽然松开了她的手,道:“你和别的女孩子不同,我不明白你的心意……我不能,不能害了你。”
宫南燕喃喃道:“我也是个女人……”·雄娘子温柔道:“在我眼里,你温柔而又可爱,纯洁而又美丽,我只要看着你,就已经满足了。”
陆小凤忽然抓过楚留香的手咬了一口,然后道:“疼不疼”·楚留香故作委屈地点了点头··陆小凤道:“看来我们不是在做梦。
一个男人若是想骗一个女人,真是一件容易的事……”·楚留香低声笑道:“小凤大侠说的难道不是自己”·陆小凤瞪了他一眼,从善如流道:“其实我说的是楚留香。”
楚留香笑道:“难道你是女人”·陆小凤道:“我当然不是女人,我……”·陆小凤马上反应过来他在口头上被楚留香占了便宜。
宫南燕已经整个人贴在雄娘子身上了,她雪白的衣服已经拉开了一半,露出了如月光一般光滑圆润的肩膀··他们已经上了小船··楚留香和陆小凤都转过头去,眼观鼻鼻观心地默然不语。
然而他们的眼睛虽然可以不看,耳朵却不能不听,尤其是像他们这样武功高手,听力都好得一绝··陆小凤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毒素似乎在四处窜动,仿佛要找一个出口钻出来,明明是锁情的药,现在却让他浑身发热,但是偏偏只要一想到那档子事,他就会浑身疼痛的厉害。
实际上他和楚留香待在一块儿的时候,每时每刻身上都在隐隐作痛,只不过他忍耐力极好,所以才没有表现出来··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楚留香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楚留香的声音也变得很低,还有些沙哑,道:“你怎么样了”·陆小凤难受地摇了摇头,咬着嘴唇不肯让自己的疼痛溢出声来··楚留香却倾身上来,身体压住他,两只手扣住了陆小凤的双手。
·陆小凤只要一想到楚留香这三个字,心中都会泛起剧烈的疼痛,就像有无数根针在他身上各个地方不停地又扎又戳,若只是针戳的疼痛,陆小凤尚且能够忍耐,只是这之后还会有刀在刮他的骨头一般的疼痛,让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凌迟处死的犯人,等待着刀慢慢地在他身上刮肉。
现在这些疼痛之外,还多了欲望无法纾解的痛苦··光是想着楚留香就会如此,他简直无法想象若是真的和楚留香做了那件事,身上会疼成什么样子··轻舟里销魂的□□声伴随着微风一阵阵传来。
楚留香的下身已经挺起来了,但是看见陆小凤这副模样,他低声道:“再忍一忍……”·随后他就松开了陆小凤的手,从他身上下来,躺到一边。
谁知道陆小凤这一次却主动爬到他身上去了·?· · ·☆、画眉鸟(10)· ·?·正在此时,轻舟里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声··楚留香和陆小凤扭头去看,却见雄娘子已经站了起来,胸膛前有一个创口正在不断的往外淌血。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宫南燕,颤抖着道:“你,你为何要这么做”·宫南燕嫣然一笑,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心到底有多狠,才会抛下她一走了之不过也幸好你走了,所以她的身边才会有我,只不过你伤了她的心,我还是要杀了你”·雄娘子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宫南燕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恶毒起来,她狠狠地瞪着雄娘子,好似要将他生吞活剥,只听得她冷冷道:“她每次看着我的时候总是会提起你,说我是多么的像你我实在是不能忍受这一点只要杀了你,她总有一天会看到我的”·雄娘子失声道:“难,难道你爱上了她”·宫南燕大声喊道:“为什么我不能爱上她”·雄娘子却不能再回答她了,因为他已经倒了下去。
楚留香和陆小凤都吃了一惊,不知道他们谈论的人到底是谁·如果是男人,为什么会和雄娘子相爱如果是女人,为什么宫南燕又会爱上她·可是当他们看向对方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件事确实是可以理解的。
等宫南燕走了,他们就一举跳入了水里·楚留香连皮肤都可以呼吸,他的水性可以说比他最出名的轻功还要好,只可惜陆小凤却没有他的这个本事,所以他们一面前进,一面由楚留香渡气给陆小凤。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神水宫··神水宫的确如苏蓉蓉所说的那样像是一处人间仙境,如画一般的山谷已经显现在他们的面前·已经是黑夜,四周亮着一点点灯光,在微风之中轻微晃荡,照映着一处处茅屋亭舍,也映照着一道飞瀑。
只是这种宁静却没有持续很久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乐声给打断了··楚留香和陆小凤都吃了一惊,连忙又潜入水底,悄悄地看着外面··很快他们露面的地方就走来了两个女子,一个年纪稍大,一个却还是年轻的少女。
只见少女对那年纪稍大的白衣女子道:“三姐,莫不是有人闯到宫里来了”·白衣少妇道:“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有人敢从正面闯进来,我倒是要见识见识。
九妹,你去通知另外几个妹子,我先到前面看看·”·少女点点头,道:“三姐你也要多加小心·”·待她们离开之后,陆小凤忽然拉了拉楚留香的衣服,指着水底的某处石块。
那石块与石块之间却有一个刚好足够一人出入的入口,楚留香向里探去,却发现这里面竟然是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水道··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他们阴差阳错居然找到了这样一条水道,现在明眼人都知道,这条水道十有八九与水母阴姬有关系。
楚留香给陆小凤渡了一口气,两人便小心翼翼地钻进了水道里··这水道狭窄幽深,也不知道通往何处,但是他们的动作却都很快,飞快地转了几个弯之后就到达了尽头。
水道的出口是个小池,现在池边什么人也没有,想必都是因为那一阵动听的乐声暂且离开了·小池之后,就是大理石砌成的地室,这儿恐怕就是水母阴姬的房间了··房间里的陈设极其简单,完全不像是一个女人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衣柜,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陆小凤道:“谁也不会相信这是神水娘娘的房间·”·楚留香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却注意到外面水池的波动,立刻拉开了唯一可以藏身的衣柜,和陆小凤一起躲了进去。
衣柜里几乎连几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而且其中还有一件男人的衣服··楚留香抓着这件衣服,忽然想到了雄娘子··莫非宫南燕和雄娘子讨论的人就是水母阴姬·然而他还来不及多想,衣柜外忽然传来了声音。
是宫南燕··宫南燕道:“那人已经被我们关起来了,只要等他醒来,三姐就会去盘问他的口供·”·阴姬道:“这件事不必告诉我,我已经知晓了。”
宫南燕道:“只是他一个人擅闯神水宫,又不肯说明来意,弟子觉得他可能还有同伙·”·阴姬道:“你以为他来找的是谁”·宫南燕沉默片刻,缓缓道:“弟子不知。”
阴姬道:“既然如此,我已乏了,你先去吧·”·宫南燕却没有走··阴姬沉默片刻,问道:“你为何不走”·宫南燕咬着嘴唇没有说话,脸上已经变得苍白。
阴姬又道:“我知你昨晚上出宫了,你是不是去见他了”·宫南燕面色已经惨白,但是嘴角却忽然扬起一个笑容,道:“莫非你在吃醋”·水母阴姬怔了怔,道:“我吃什么醋”·宫南燕道:“你要么是在吃我的醋,要么是在吃他的醋……难道你是担心我会和他有什么关系”·阴姬失声道:“你,你会和他有什么关系”·宫南燕嫣然一笑,道:“他是男人,我是女人,我们在一起岂非是天经地义的么他实在是个迷人的男人,难怪你一直对他念念不忘。
他的手在爱抚我的身体的时候,我却发现你们的动作都是一样的,你竟然……”·宫南燕话没有说完,因为水母阴姬打了她一巴掌··宫南燕手捂着被打红了的脸,笑道:“你在吃醋,我就知道你会吃醋的,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
可她突然话音一转,脸上也收敛了笑容,道:“可是我恨我恨他在你心里占据了这么重要的地位你在抱着我的时候是不是也想的是他你和他动作一样,是不是因为他当初也是用这样的法子抱你的”·水母阴姬沉默地看着她。
宫南燕突然又笑了起来,笑的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道:“你爱他,他却伤害了你,我不会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的·”·水母阴姬看着她很久,冷冷道:“你滚”·宫南燕滚了,她是欢天喜地地离开的。
楚留香和陆小凤总算是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阴姬原本喜欢的是女人,所以收了这么多年轻美貌的女弟子,后来她遇到了闯到神水宫来的雄娘子,雄娘子的美貌比许多好看的女人还要美,又有男性的魅力,再加上他作为采花贼又一贯懂得如何哄骗女子,居然让水母阴姬爱上了他,还和他有了一个孩子司徒静。
可是雄娘子自然不可能真的像一个女人一样永远这样待在水母阴姬的身边,于是又离开了她,但他到底还是放不下自己的女儿,于是便和水母阴姬做了约定,五年来看司徒静一次。
虽然他离开了,但是水母阴姬却还是无法忘记他,于是选择了和雄娘子长得很像的宫南燕作为爱宠来弥补自己的空虚··谁知道宫南燕也真的爱上了水母阴姬··楚留香和陆小凤对视一眼,都有些唏嘘感叹。
“你既已离开,又何必再回来”·楚陆二人吃了一惊,已经猜测到水母阴姬这是把他们当做了雄娘子··楚留香努力回忆了一下雄娘子的声音,然后叹了口气,道:“我只是想再回来看一眼。”
阴姬道:“你既然已经离开,再回来我就容不得你再走你知道我办得到的·”·楚留香叹了口气,道:“难道你一定要让我死在这里”·阴姬冷笑道:“你既然已经违背了我们的誓言,我当然也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楚留香哑声道:“但……你总该让我再见你最后一面·”·陆小凤暗暗叹道,这人真是能够学虎像虎、学龙像龙,光凭他这张嘴,都能勾上不少女人。
阴姬果然沉默了许久,道:“你为什么还要见我”·楚留香叹道:“因为我……”·水母阴姬突然打断了他,冷冷道:“你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你一向花言巧语,你就算再说什么,我也绝不会相信的。”
楚留香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让我说下去你是不是害怕见到我之后,就不舍得再杀我了”·阴姬道:“无论如何,我是绝对不会再见你的。”
楚留香叹道:“你好歹要告诉我,静儿到底是怎么死的”·水母阴姬叹了口气,低声道:“她一直都不知道我是她的母亲……我无法告诉她这件事,她每次问我这件事的时候,我都闪烁其词,结果她竟然以为她的母亲是被我害死的,所以她才会背叛我,偷了天一神水去送给那个来这里讲佛的无花和尚。
无花是少林的弟子,自然在江湖中说得上话,她是想借无花的力量来对付我……谁知道那无花和尚虽然表面上如同翩翩公子,却在拿到了天一神水之后就抛弃了她,这个时候她已经有了身孕,自知已经无法再活下去,竟然就含恨自杀了。”
楚留香道:“看来你早就知道是什么人偷了天一神水·”·阴姬道:“不错,我早就知道了,她们每个人做的事都休想瞒过我的眼睛但是这件事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我要找一个替罪羔羊,这个替罪羔羊必须有能耐进入神水宫,而且他还得是一个名声很大的人物,所以我才找到了楚留香。”
楚留香道:“所以你不惜借柳无眉之手去杀了楚留香·”·阴姬怔了怔,忽然道:“我为什么要借她的手”·楚留香奇道:“难道没有她为了让你帮她解掉石观音下在她身上的毒而答应帮你除掉楚留香么”·阴姬冷冷道:“她的确来找过我,但是她根本没有中毒。”
楚留香和陆小凤这才知道他们还是被柳无眉给骗了··阴姬突然道:“你知道我要如何对付你么”·楚留香道:“莫非你要把这衣柜沉到水里去”·阴姬道:“你很聪明,我正打算这么做。”
楚留香沉默许久,道:“难道你真的不让我再见你一面”·阴姬冷笑道:“楚留香,你不要再模仿他了,现在你知道了我这么多事,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活下去的。”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阴姬道:“我不仅知道你是楚留香,我还知道你身边还有一个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陆小凤也叹了口气,道:“你实在是个很可怕的人。”
阴姬道:“你们不知道这一点就擅闯神水宫,未免太托大了些·”·陆小凤道:“看来我们实在是错了·只不过,如果你真的把我们沉到水底,你就永远不知道雄娘子的所在了。”
阴姬沉默下来··陆小凤知道她的内心正在动摇,又说道:“我和楚留香都是跟着雄娘子而来的,也只有我们知道他到底如何了·”·死一般的沉默笼罩着冰冷的房间。
过了许久,水母阴姬才问道:“他在哪里”·楚留香悠悠道:“他也许已经死了,也许还活着,也许已经离开了神水宫去了很远的地方,你若是想让我告诉你,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水母阴姬冷笑道:“你想让我放了你们”·楚留香道:“你总该知道做买卖讲究钱货两讫,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水母阴姬道:“他只有一个人,我当然也只能放了你们一个人。”
楚陆二人都怔住,没有想到水母阴姬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楚留香叹了口气··水母阴姬冷笑道:“怎么样无法做出选择了”·楚留香道:“你实在是个聪明的人,你不光聪明,武功也高的可怕,恐怕现在全天下都没有比你更厉害的人了。”
水母阴姬冷笑道:“你也用不着奉承我,你告诉我他的行踪,我就放了你们一个人,这也是公平的交易·”·楚留香道:“实在是公平得很。”
水母阴姬道:“所以我给你们时间,我数到三,你们再来回答我·”·谁知楚留香和陆小凤想也不想同时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放了他吧。”
?· ·☆、画眉鸟(11)· ·?11·水母阴姬沉默片刻,冷笑一声,道:“你们倒是深情得很·”·陆小凤笑道:“我还想留下来看看天下闻名的神水娘娘的尊容,我实在是仰慕得很。”
水母阴姬道:“哼,看来和楚留香在一块的人,果真都是花言巧语之徒·”·楚留香叹道:“他是不是花言巧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娘娘好像弄错了什么。”
水母阴姬冷笑道:“我弄错了什么”·陆小凤目光闪动,眼睛一转,忽然笑道:“娘娘何不放我们出去再说话这柜子虽然大,但是塞两个人毕竟有些难受,我们若是窒息而亡了,娘娘想知道的可不是都无法知道了吗”·水母阴姬道:“一句话的时间你们死不了的。”
楚留香道:“可是这其中的曲折程度,却不是一句话可以概括的·娘娘莫要忘了,实际上,这场交易的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里,娘娘若想知道雄娘子的下落,得答应我们的条件才行。”
楚留香说的话都极慢,因为他要一字一句的思考之后才能说出来,生怕出了什么差错就激怒了水母阴姬··他知道水母阴姬的七寸就是雄娘子,可是这拿捏的尺度却要好好把握才行。
水母阴姬道:“我方才只说了放你们一个人·”·陆小凤笑道:“只放一个人换来一个人的下落,看似公平得很,只可惜我近来记性不大好了,有的事情只记得个大概。”
楚留香也叹了口气,道:“看来我和你有了一样的毛病·”·沉默许久,水母阴姬忽然道:“来人,把这个柜子沉到水里去·”·陆小凤和楚留香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柜子已经被人抬了起来扔到了水池里,水从缝隙里流入,慢慢地掩上他们的身体,陆小凤虽然武功高,但是长时间的闭气却是办不到的,眼见着就要喘不过气来,楚留香连忙扣住他的脑袋,把自己的嘴唇压了上去。
过了许久,他们才分开来·陆小凤低笑道:“看来今日居然要死在这里了·”·楚留香道:“只可惜我们还没有去见我父亲·”·陆小凤道:“实在是可惜,也没有见到教你轻功的老前辈。”
正在这时,他们又听到了水母阴姬的声音,紧跟着柜子又从水里捞了出来,放在水母阴姬屋外的庭院里··楚留香笑道:“你到底还是知道了主动权掌握在我们的手里。”
水母阴姬没有说话,只是打开了柜子··陆小凤和楚留香这才看到水母阴姬·她长得十分高大,比一般的男人都要高大许多,脸也看上去像个男人,若不是她的身材,他们也许真会把她当成男人也说不定。
只是她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纷乱的感情,就连她的手也在不经意地颤抖··她现在已经是个普通的为了情而忧愁的女人··水母阴姬看着陆小凤,道:“原来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陆小凤笑嘻嘻道:“原来神水娘娘也听过在下的名字,在下真是深感荣幸·”·水母阴姬道:“他现在在哪里”·楚留香道:“想不到娘娘真的对他一往情深……只可惜,他却永远也不能知道了。”
水母阴姬颤抖道:“莫非他已经……已经……”·陆小凤见她这副模样,忽然也有些于心不忍,只得叹了口气,道:“他已经死了,只可惜死之前不知道你如此死心塌地地爱着他,一个男人若是能够如此被人爱着,就算死了又有什么遗憾”·说罢,他竟然看了一眼楚留香。
水母阴姬颤抖着道:“难道你们想如此扰乱我的心情”·陆小凤叹道:“我见你如此,又怎么忍心继续伤害你”·水母阴姬忽然厉声道:“他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们杀了他”·楚留香道:“我们若是杀了他,又岂会在这里告诉你他已经死了的事实他究竟被什么人杀了,你还猜不出么”·水母阴姬陡然退后了几步,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她的脸上已经没了先前那种镇定自若高高在上的模样,现在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罢了。
感情一事,岂非总是这么折磨人的么·水母阴姬低声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陆小凤道:“你一定是知道的,只是你不想面对罢了。”
宫南燕这么做,岂非也是为了“感情”二字··楚留香道:“我本不是个趁人之危的人,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是不会和你动手的·”·水母阴姬突然笑道:“动手哪里需要顾及心情,我现在照样也可以和你们动手,就算你们两个一起上,我也能够打败你们。”
楚留香知道她的话并不假,但是还是笑道:“你的口气真不小·”·他的话未说完,他们二人就已经相互配合着冲了上去,水母阴姬武功高强,他们能够抢的,也就一个快字·哪知道还未近身,就有一股强大的像是水流一样的壁障把他们挡住,所谓柔能克刚,她的武功虽然不像石观音那样千变万化,但是却和水一样能够抵挡住一切,这股力量就如同潮水一般涌来把他们压得透不过气。
就算楚留香身法再快,水母阴姬也能凭强厚的内力抵抗住他的攻击,这种变化在她眼里实在是算不得什么··陆小凤忽然退出数丈的距离,大声喊道:“看来你没有夸大其词,我们两个人也打不过你,看来我只好暂且退下了在伺机出手了”·水母阴姬冷哼一声,不再看陆小凤,开始专心对付楚留香。
楚留香目光闪动,很快明白过来,故意迎面接了水母阴姬的一掌,身体就像纸鸢一样飞了出去··水母阴姬一怔,便发现楚留香已经跃入了水中··水母阴姬冷笑道:“就算你在水里,你也绝打不过我,莫非你忘了我的名字了吗”·说罢,她竟然也跟着跳下水去。
陆小凤这时又靠近过来,焦虑地看着水里的动静··平静的水面上忽然波涛汹涌,湖水都被他们的争斗激得四处飞溅,不断喷起又不断落下·陆小凤只是等待着,等待着他能够出手的那一瞬间。
·水下缠斗的两人身形变化都极快,别人看不清楚,陆小凤却看得清清楚楚·水母阴姬就算水性再好,但是到了水里,有了水压的作用,她的掌力也要大打折扣,楚留香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选择在水下和她战斗。
需知就算在陆上,他们之间的差距也极大,但是到了水里,就算他的功夫也有所削减,却绝对没有水母阴姬削减得厉害,所以相比较而言,他们之间的差距竟然是缩小了的。
更重要的是,楚留香几乎可以在水下顺畅的呼吸,然而水母阴姬却绝对做不到,哪怕她可以闭气再长的时间,也绝不能像楚留香那样··到了她的呼吸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陆小凤就会出手了。
陆小凤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立刻全身而退,又激得水母阴姬放下他去对付楚留香,也幸好楚留香能够立刻反应过来领会他的意思··楚留香其实也危机得很,水母阴姬的功夫实在是比他想象的还要高,这种深厚的内力所带来的压力他只在自己的父亲身上体会过,他感觉自己的鼻子、口腔里都快要流出血来。
然而正在这时,阴姬的身法竟然慢了下来,她已经快要气竭了··水母阴姬也意识到这一点,身子一翻,脚下踢出一串带上了她的内力的水泡射向楚留香,这踢水带动的巨大力量足够她冲出水面换气,楚留香也知道这一点,但是居然还是躲开了这些水泡。
水母阴姬冷笑一声,翻身而起,谁知等待她的却是灵犀一指··灵犀一指,当然是陆小凤的灵犀一指··水母阴姬知道他的这一指十分厉害,不能不躲,头还没出水面便又落了下去,水下的楚留香突然抱住了她的腿,手上的功夫也没有停下,居然顺势点了她腿上的几处穴道。
谁知道水母阴姬居然还能动弹,双腿一踢,就要借着这股力量冲出去,但她知道在外面等着的一定是陆小凤·楚留香挣脱不得,外面又有人守着,水母阴姬居然满脸通红,气已经憋不住了。
她脸上的肌肉都已经颤动起来,竟然慢慢地没有了斗志·这恐怕是武功高强的水母阴姬第一次体会到死亡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居然是溺水带给她的··她的脸色居然落下泪来。
她是不是畏惧死亡还是想到了雄娘子·楚留香本该点住她全身的穴道让她无法动弹的,只是他还是没能下手这么做··楚留香总算是冲出了水面,水母阴姬还在他的怀里。
他浑身都湿透了,头发也都散乱着搭落下来,水珠顺着他的头发不断地往下落··见到陆小凤,楚留香居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微微笑道:“我们总算还可以去见我爹。”
陆小凤点了点头,也跟着微笑道:“没有见过你爹,怎么能死呢”·他们对视一眼,已经明白了对方眼里的感情··这种感情有时候会让人受苦不已,会折磨得一个人死去活来,但同样也可以让他们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想到对方,就能拥有莫大的勇气,也能让他们由衷地相视一笑。
水母阴姬已经醒过来了,她看着他们,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漠与高贵··宫南燕这时居然出现了··她看到楚留香和陆小凤吃了一惊,再看到坐在地上的水母阴姬,脸上更是吃惊,连忙冲到阴姬跟前,对楚留香大声道:“你们居然闯进了神水宫”·阴姬道:“你不必这么大声,我已经和他们交过手了。”
宫南燕怔了怔,道:“现在该如何处置他们”·阴姬道:“放了他们,还有被关起来的那个人也一起放了·”·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宫南燕道:“他们擅闯神水宫,你居然要放了他们”·阴姬看着她良久,缓缓道:“那你要如何难道要像杀了他那样杀了他们”·宫南燕怔住。
过了许久,她才道:“是他们告诉你的”·阴姬道:“无论是谁告诉我的,这都是事实·你是不是没有想到他们看到了你的秘密”·宫南燕没有回答,她的身体已经开始颤抖,捏着裙角的手也开始发白。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宫南燕突然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颤抖着,像是要哭出来:“原来你一直爱着他,原来我不过是他的替代品……”·话没有说完,她就冲向山壁,一头撞在了墙壁上。
水母阴姬已经恢复过来,她若是想杀了他们,依然可以做到··谁知道水母阴姬居然挥了挥手,黯然道:“你们走吧,我对你们的生死已经没有兴趣,擅闯神水宫的那人我马上让人放了他,到了宫外的尼姑庵,你们自然会见到他。”
楚留香突然道:“不知可否还请教一件事”·阴姬道:“还有何事”·楚留香指了指陆小凤,道:“他身上也中了石观音的毒,你看怎样才能解开”·阴姬疑惑地看向陆小凤,过了半晌才道:“他没有中毒。”
楚留香和陆小凤都吃了一惊··阴姬沉吟片刻,道:“……不过之前像是中过毒,但现在已经解开了·”·陆小凤突然发现这一日他的身上都没有痛过,这一日一直处在危险之中,以至于他都没有发现这一点,现在听水母阴姬提点,这才发现身上早就不疼了,于是不由得朝楚留香点了点头。
水母阴姬转身走进屋内,道:“我乏了,你们走吧,莫要等我改变主意·”·她又唤来一个弟子,吩咐她把人放了,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屋··他们按照水母阴姬的弟子所说的路返回,等到了尼姑庵,才发现来的人居然是胡铁花和苏蓉蓉。
?· ·☆、画眉鸟 结局· ·?胡铁花和苏蓉蓉见他们完好无损地从神水宫出来,都高兴极了·胡铁花见到陆小凤,一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这个陆小鸡,快让我担心死了,现在见到你这个家伙还好好活着,我总算是放心了。”
楚留香咳了两声,道:“小胡,难道你就不担心我么”·胡铁花皱着眉道:“谁要担心你这个老臭虫”·苏蓉蓉笑道:“实际上,你们两个人胡大侠都担心得很,一路上都在和我念叨你们两个的名字。”
胡铁花面上一红,道:“苏姑娘你怎么能当着老臭虫的面揭我的老底……哎,话说回来,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肯定精彩极了,快给我说说。”
·陆小凤笑道:“事情太过曲折,我们路上慢慢说·”·苏蓉蓉道:“我姑姑让我找这位尼姑,说她会指点我们离开这里·”·那尼姑就坐在尼姑庵的蒲团上,她的身体瘦弱如柴,一动不动,好似已经在这蒲团上坐了几千几万年。
苏蓉蓉走到她跟前,礼貌道:“这位师父,我姑姑,也就是神水宫的‘三姐’让我来找你·”·谁知道这尼姑居然头也不抬,也没有说话··苏蓉蓉又重复了一遍,可是尼姑却还是没有搭理她。
胡铁花走上前来,道:“这位大师,我们要从这儿离开,该从哪儿出去”·尼姑总算是抬起头来,几个人都吃了一惊,因为他们这才发现尼姑的眼睛一片青白,她居然是个瞎子。
似乎感觉到有人在自己的面前,尼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和耳朵,然后摇了摇手··她居然是个又聋又哑又瞎的人··庵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动静,几个人还未动,这盘膝而坐的尼姑却忽然袖子一展,整个人都飞起,带动一阵风。
他们四人也连忙冲了出去··庵外居然有不少人,其中有个蒙面男和蒙面女,还有数个人包围着他们··陆小凤和楚留香都大吃一惊,施展轻功冲了过去·那蒙面男子见到他们,居然反手要把他们打在阵外,谁知道他们居然不躲不避,好似要生生受他一掌。
蒙面男却停下了手,道:“你们过来做什么”·陆小凤道:“就算你不认识我们,我们还是认识你的,红兄弟·”·胡铁花目瞪口呆,怔了半晌,道:“红兄,曲姑娘,没想到是你们……我真该死,居然没有认出来。”
说罢,他居然不管不顾冲上前来,连一点红和曲无容都没有拦住他··一点红急道:“我的事,你们为何要插手”·陆小凤道:“我们是朋友,为何不能插手你是不是被你组织的人追杀”·一点红目光闪烁,道:“你怎么知道”·陆小凤道:“现在来不及解释那么多,还是先打了再说。”
楚留香道:“他们来了几个人”·曲无容道:“八个,本来是十个人的,有一个被我们杀了,还有一个却在中途跑了·”·陆小凤知道跑的那一个就是被柳无眉夫妇请来暗杀自己的那个人。
只见那尼姑满面怒容,只是她的身上缠着铁链,她再无法向前一步·只是她却还在挣扎着,仿佛要把铁链扯断,但是这又重又粗的铁链怎么可能被她拗断··正在这时,绑着铁链的神案都开始晃动起来。
晃动声变得越来越大,只听得轰的一声,神案居然塌了,木屑纷飞之中,有个黑色人影飞身而起,他的脚上,也绑着铁链··这一根铁链居然绑在两个人的身上··没有了束缚,青衣尼姑和这个黑衣人的身形都变得极快,他们身形一闪,躲开包围着一点红和曲无容的一个刺客刺过来的一击,两人飞向不同的方向,铁链一绕,居然瞬间就把这人给绞死了。
这种杀人的方法简直匪夷所思,可是又快的出奇,他们瞬间解决了一个人,又立刻朝着下一个人冲去··一点红道:“她,她到底是什么人”·苏蓉蓉道:“听我姑姑说,这位师父是神水宫的大师姐……因为犯了错被关在这里。”
正有两三个刺客和胡铁花缠斗中,这两人飞来,左右包抄,拉直了数丈长的铁链,然后错身而起,居然想把这几个刺客全部勒在其中·胡铁花见机立刻一退,闪开了他们的攻击,再看那两三个刺客,居然已经被他们绞死了。
只不过片刻的功夫,围攻他们的刺客居然大半被杀死,而且死相都惨不忍睹,还剩下几个人都想要伺机逃走··青衣尼姑还想动作,铁链却突然被楚留香拉住,道:“他们不过是奉命行事,就暂且饶了他们一命吧。”
青衣尼姑还没动,楚留香忽然走到一个刺客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活着总还有机会,死了就没有办法再做事了,你们去吧·”·那几个黑衣刺客如蒙大赦,立刻退走。
胡铁花着急道:“你干嘛要放了他们”·陆小凤道:“这叫做放长线、钓大鱼·”·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道:“不信的话你闻闻看。”
胡铁花闻了闻,才发现空气里传来一阵阵郁金香味,原来楚留香在拍那人的肩膀时,就已经把香味弄到了他的身上··那青衣尼姑和黑衣人便循着香味而去了,他们六人自然也立刻追了上去。
没走多远,忽然听见几个人的惨叫声,几个人都加快速度赶去,只见那逃出去的五个人已经横尸一片,一个又瘦又长的黑袍人正站在他们尸体的中间·他的脸上戴着一个檀木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地看着他们。
他手中的剑还在滴血,显然这五个人都是他所杀的··可是这些人显然都是他的属下,他为何要杀了他们·青衣尼姑和那黑衣人都冲了上去,他们的身形极快,而且身上连着铁链,现在这个铁链已经不再是束缚他们的存在,反而成为了他们联手的最可怕的武器,只要他们身形错开的瞬间,这个脸戴面具的人就会被他们瞬间绞死。
谁知道在他们身形交错的那一瞬间,黑袍人的剑突然反手刺出,嗤的一声刺中了那个黑衣人··长剑拔出,也带出了一道飞溅的鲜血··青衣尼姑和黑衣人的动作都很快,他们交错的瞬间几乎没有人可以捕捉得到,但是这个黑袍人却似乎轻而易举地就刺穿了他们防守,而且时机把握的刚刚好。
他们总算明白一点红和曲无容为何不得不躲这个人了,他的剑法实在是可怕··青衣尼姑浑身一震,身体忽然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无着落地落了下来,伏在死去的黑衣人身上。
黑袍客道:“既然你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心,我就送你一程吧·”·“住手”·黑袍客停下手,抬起头,淡淡道:“楚香帅”·楚留香沉声答道:“在下正是楚留香。”
黑袍客嘎声一笑,道:“好,很好,我早已知道我们会见面的·”·陆小凤也走上前来,道:“你就是那只手”·一点红面色一变。
黑袍客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道:“手”·陆小凤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道:“就是它·”·这正是他从暗杀他的人身上摸下来的。
黑袍客恍然大悟,阴森森笑道:“不错,我就是这只手,看来陆大侠知道的不少·”·陆小凤淡淡道:“幸好知道的不算多·”·黑袍客道:“哦”·陆小凤道:“知道的太多,岂非已经死了么”·黑袍客笑道:“这话说的不错,知道的太多,死的也快。”
胡铁花大声道:“只可惜现在要死的却是你”·黑袍客上上下下打量了胡铁花一番,道:“就凭你们三个么”·陆小凤笑道:“我一个人也可以,你要不要试一试我的灵犀一指”·黑袍客冷笑道:“你以为我破不了你的灵犀一指”·陆小凤道:“不试试又怎么知道”·陆小凤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手心里却沁出了汗。
黑袍客的剑法之高,也许并不在西门吹雪之下··黑袍客突然笑道:“你们二人的名气之大,我是知道的·楚香帅的轻功,陆小凤的灵犀一指,江湖无人不知,今日见了你们,我才发现除了你们成名之处,你们其他的本事也实在不错。
只可惜,我虽然很想和你斗上一斗,但是现在你们的状态,恐怕在我手下过不了两百招·”·楚留香知他说的不错,他和水母阴姬一战,已经消耗了大半心神,现在要想和他一战,的确没什么把握,陆小凤恐怕也是如此。
陆小凤道:“那你要如何”·黑袍客道:“我自负已经找不到对手,若现在杀了你们,未免太过无趣,还是暂且放过你们,等你们的状态恢复到最好的时候,我们自然会再见面的。
陆大侠,你莫要以为我怕了你的灵犀一指·”·说罢,他的身上忽然释放出一股凌厉的杀气,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汗水自陆小凤的额头滑落,但他却还是笑嘻嘻地道:“我自然不会这么认为,我会等着你来找我们的。”
那黑袍客收了杀气,展展袖袍,飞身而起,眨眼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陆小凤惊魂未定,道:“这人的剑气好生厉害,这股压力,居然比西门吹雪带给我的还要重。”
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楚留香背后也沁出了一层汗水,道:“确实,他的剑气居然做到了收放自如的地步,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横行天下了·”·一点红道:“只可惜我虽然曾经是他的属下,但是却从没见过他的真实面目。”
陆小凤拍拍他的肩膀,道:“既然他已经出现,意味着他对我们的性命也势在必得,迟早我们还会碰面的·”·曲无容感激地点了点头··胡铁花道:“现在我们总算可以离开了,你们该告诉我你们这一路上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楚留香走到那青衣尼姑的面前,拉了拉她身上的铁链,道:“师父,请问,我们该从哪里离开”·青衣尼姑茫然地伸手一指,然后便不再看他。
他们按照青衣尼姑所指的那条路下了山,只见山下有一间小屋,门口坐着一个樵夫··苏蓉蓉道:“李玉函和柳无眉夫妇便在这里停歇,我们去看看·”·谁知道进了屋,里面的景象却让他们十分吃惊。
李玉函已经完全失去了昔日拥翠山庄少庄主的从容模样,形容枯槁,面黄肌瘦,脸上的青茬胡子也长时间未修理了,整个人看上去颓废的像是变了一个人··他身后的床上躺着一个人,这人被白色的床单盖着,一动不动。
楚留香道:“李兄,我们并没有拿到解药……因为水母阴姬说嫂夫人根本没有中毒·”·李玉函却毫无表情地看着他,过了半晌,笑道:“没有毒没有毒,真的太好了”·他的模样实在是诡异得很。
胡铁花道:“嫂夫人呢”·李玉函指了指床上的人··胡铁花冲上去揭开床单,结果吓得后退了几步,原来那柳无眉居然已经成为了枯骨,还有几只蛆在她的五官里爬来爬去。
陆小凤喃喃道:“她,已经死了么……”·李玉函微笑道:“你莫要胡说,她只是睡着了而已,你们不要吵醒她·”·李玉函竟然已经疯了。
他们不忍心再看这一切,只好告辞离开··陆小凤道:“我实在是想不出来她到底是怎么死的……”·苏蓉蓉道:“我听说有一种病叫疑心病,若是怀疑自己身上有什么病痛,久而久之就会真的出现这种症状。
也许柳无眉一直疑心自己身上的毒,尽管她没有中毒,却还是死去了·柳无眉一死,李玉函也……”·柳无眉一死,李玉函的心也跟着死了··她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大家都懂她的意思。
到了分别的时候,一点红和曲无容向他们告辞离开,楚留香也吩咐苏蓉蓉让她回船上去··苏蓉蓉道:“你呢难道你还不回去”·楚留香看了一眼陆小凤,道:“现在我要陪陆兄去京城一趟。”
苏蓉蓉了然,点了点头,道:“那我回去把你的酒冰起来,等你们回来了再喝·”·待和苏蓉蓉分开之后,陆小凤感叹道:“香帅真是享受齐人之福啊”·胡铁花笑道:“陆小鸡你也别嫉妒,在我看来,你和老臭虫其实半斤八两。”
陆小凤故作哀怨道:“陆小凤哪里比得上楚香帅,不仅有一艘船,还有三个如花似玉的妹子伺候着·陆小凤整日不知归处,饱经风霜,风餐露宿……可怜啊,可怜啊”·楚留香苦笑着摸了摸鼻子,道:“我可是放弃我的船和三个如花似玉的妹子和你一起上京城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呢”·胡铁花突然狐疑地看了他俩一眼,总觉得他俩之间有股奇怪的氛围,可是却又不知道哪里奇怪。
陆小凤笑道:“楚香帅够义气现在我们可以启程了,首先我们要找到猴精·”?· ·☆、决战前后(1)· ·?京城。
现在他们人已经到了京城··这实在是个美丽的城市,不仅仅在于它平坦的街道和整齐的房屋,更在于它的风土人情·一大早上,京城里做生意的人便都起来了,早点的热气和小贩们叫卖的声音给城市添了几分热腾腾的生活气,长街之上人来人往,店铺林立,让人见了就心里高兴。
·楚留香和陆小凤已进了春华楼,他们挑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还点了一点儿京城里精致的早点,便就着茶水吃起来··陆小凤道:“想不到小花居然中途改了主意不来了。”
楚留香笑道:“也许他是怕在这里遇到一个人·”·陆小凤道:“莫非是高亚男”·楚留香点点头,道:“高亚男也是剑客,当然也有可能来见识这场决斗。”
陆小凤叹了口气··楚留香忽然道:“你看在哪可以找到司空摘星”·陆小凤道:“我才不会去主动找他,他总会来找我的,因为我和他的赌约还没有结束呢”·陆小凤当然没有忘记和司空摘星之间的赌约,这一次他又输给了司空摘星,也不知道那个死猴精会让他做什么事,也许是到万梅山庄挖蚯蚓翻跟斗,或者是到花满楼的小楼里给他偷一把花来,花满楼最怜惜的就是他种的那些花儿了。
想到这里,陆小凤才发现自己已经和花满楼有许久未见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到京城来看这场决斗,想必是不会来的··这时楼里又上来两个人,一个人身材高大雄壮,面色严肃,脸上带着一股接近残酷的神情,另一个人却很高很瘦,穿着极其考究,态度斯文,看起来就像是个学士,只是他的脸色却不大好看。
像学士那人首先开口道:“李将军看来心情不错·”·被称作李将军的大汉笑道:“任谁知道即将赢得一场大赌局,都会心情不错的·”·陆小凤本来还在想花满楼,听到赌局两个字忽然竖起了耳朵。
他从六七岁开始就会玩骰子,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天生的赌徒,赌徒听到赌局就好像色鬼看到了美人一样··李将军突然收敛了笑容,道:“我若是你,绝不会来的。”
学士道:“因为我不是你,所以我还是来了·”·李将军看着他,道:“你来找我难道是想反悔”·学士笑了笑,道:“你知道我们这种人是绝不会反悔的,我只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增加赌注罢了。”
李将军忽然吃了一惊,大声道:“你知道这场赌局注定会输还要增加筹码”·学士知道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疯子,冷笑道:“你不敢”·李将军道:“你要增加多少”·学士道:“那就看你还有多少家当了。”
听上去,他们居然把全部的身家都压在了一场赌局上·这到底是什么赌局,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吸引力陆小凤实在是感兴趣极了,所以他已经站起身,走到那两人跟前去了。
“敢问二位说的是什么赌局”他一开口,这两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陆小凤现在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李将军皱了皱眉,沉吟片刻,道:“阁下莫非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陆小凤陆大侠”·陆小凤笑道:“你看看我是不是有四条眉毛”·学士道:“在下杜桐轩,他是李燕北,陆大侠莫非不知道这场赌局么”·陆小凤摇摇头,道:“我实在是不清楚。”
李燕北道:“这场赌局赌的当然是九月十五的那场决战”·陆小凤有点吃惊,但是又不是太吃惊,他早已隐隐感觉到,只有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之间的那场决战才能让这些人不惜倾上全身家当去赌,因为它绝对会是在后世留名的一场决战。
陆小凤道:“他们二人都是天下顶尖的剑客,谁胜谁负也许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可为何你却觉得西门吹雪一定会胜,叶孤城一定会败”·李燕北叹了口气,道:“想必陆大侠还不知道叶城主受伤的消息。”
陆小凤吃惊道:“他受了伤”·李燕北点了点头,道:“受了伤,是被唐天仪所伤的·”·陆小凤皱紧了眉头,道:“叶孤城久居海外,蜀中唐门的大公子和叶孤城能有什么仇怨”·李燕北摇了摇头,道:“事情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他们在张家口附近遇上了,不知道为了什么就动了手,叶孤城一招‘天外飞仙’重伤了唐天仪,可是他自己也中了唐天仪的暗器。”
蜀中唐门的暗器,除了唐门子弟无人能解,只要中了他们的暗器,基本上是活不久的··陆小凤沉吟片刻又问道:“他们这一场争斗有谁看见了吗”·这次摇头的是杜桐轩。
陆小凤道:“那叶孤城受伤的消息是谁传来的”·李燕北道:“老实和尚·”·陆小凤不说话了·老实和尚从不说不老实的话,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老实和尚在京城最有名的饺子馆里吃饺子,一边吃饺子一边叹气,正巧饺子馆里还有天门四剑,就问他为何叹气,老实和尚当然不会撒谎,就把叶孤城受伤的消息说了出来。
李燕北道:“当时在场的还有许多武林人士,这段日子赶到京城来的人已经有四五百个了·”·听到这里,陆小凤忍不住有些生气了·他愤愤不平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着那几盘饺子和猪肉烧,忽然觉得恶心的吃不下去了。
楚留香一直留意他们的话,突然道:“我知道你为何生气·”·陆小凤道:“哦”·楚留香道:“因为你觉得其他人把他们当猴戏看,也觉得他们好像在为了虚名而争斗,他们又都是你的朋友,所以你很生气。”
陆小凤道:“说的没错·”·楚留香叹道:“只是你无法阻止这一场决战,因为他们之间注定会有这么一场决战·”·陆小凤也叹了口气,道:“世上总有这么多事,就算你不想去做,你也不得不去做。”
楚留香道:“只是为何他明知叶孤城受了伤,却还要加赌注呢”·陆小凤忽然闻到了一阵花香,紧跟着就看见六个年轻好看的白衣少女提着装满鲜花的花篮走上楼来,她们一边走一边撒着花,很快楼梯就成了一道花瓣铺成的花毯。
一个人踩着花瓣走了上来,他的脸很白,像是玉石一般,眼睛虽然不是漆黑,却很亮,头发丝还顶着一顶珠冠,象征着他的身份,他的身上也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他走得很慢,却像是一个帝王走入他的朝堂。
·他当然就是白云城主叶孤城··在场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叶孤城,叶孤城却只看着陆小凤··叶孤城道:“你也来了·”·陆小凤道:“我自然来了。”
叶孤城道:“很好,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陆小凤没再多说什么,叶孤城的目光已经转向了楚留香,他看着楚留香,沉默片刻,道:“楚香帅”·楚留香微笑道:“正是楚某。”
叶孤城目光又移开了,道:“哪位是唐天容”·坐在角落里的人忽然一僵,面容扭曲着站了起来,看着叶孤城大声道:“我就是唐天容”·这时他们之间的人都已经退开了。
叶孤城道:“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还活着”·唐天容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道:“谁替你解得毒”·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叶孤城道:“一点尘埃而已,何必解毒”·唐天容脸色变了,道:“本门的□□在你眼里不过是一点尘埃”·叶孤城点了点头。
唐天容不再说话,而是解开了外衫,露出里面的一身劲装来·他腰侧两边都带着一只豹纹皮革,腰带上还插着一双鱼皮手套,手套上闪动着碧色的光·叶孤城还未动,身后有白衣童子为他递上了一把乌鞘长剑,现在剑已经到了他的手上。
楚留香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目光闪动··唐天容冷冷道:“在场的若是怕伤及无辜,现在最好下楼·”·叶孤城道:“他们不必走·”·唐天容道:“哦”·叶孤城道:“我会让你的飞砂无法出手”·唐天容脸色一变,手已经动了。
然而在他的手动之前,只见剑光一闪··叶孤城还站在那里,唐天容也是,只不过唐天容左右双肩的琵琶骨已经流了血,任何人都看出来,他以后再也没办法使用暗器了,这种疼痛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杜桐轩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再看李燕北,面色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好看了··几乎没有人看清楚叶孤城的那一剑··所有下了注的人都在猜测,西门吹雪呢他是不是也能抵挡住这样一剑·陆小凤道:“好一招天外飞仙”·叶孤城沉默半晌,道:“西门吹雪呢”·陆小凤笑道:“我不是西门吹雪。”
叶孤城笑了笑,缓缓道:“幸好你不是·”·说罢他就转身下了楼·等他离开,酒楼忽然间爆发出一阵喧闹声,现在所有人都明白了,叶孤城既没有死,也没有受伤,他的剑还是那么快,还是那样天下无双。
不出片刻,这个消息几乎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有人欢喜有人愁,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绝不会想到,他们之间的一场决斗居然会关系到成百上千人的生存死亡··楚留香和陆小凤都是闻名天下的人,可现在他们好像被人视若无睹,每个人谈论的都是西门吹雪和叶孤城,楚留香苦笑着摸了摸鼻子,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身份暴露的情况下没有被人聚众围观。
楚留香道:“你好像心情变好了·”·陆小凤笑道:“至少叶孤城没有受伤,我不必为他的伤势担心了·”·楚留香沉吟片刻,道:“无论如何,我们得先把肚子填饱,然后找一个客栈住下来。”
等陆小凤和楚留香离开春华楼,外面的太阳已经很大了,只是九月的太阳一点儿也不毒辣,反而让人觉得十分舒服,有不少人都晒起了太阳,陆小凤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心底也是暖洋洋的。
忽然有一只手从古玩店里伸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果然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说话的是个满头白发、面容清癯的老者,正是陆小凤的好友古松居士,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佛袍的老者,居然是早已不过问江湖世事的苦瓜大师。
陆小凤目光闪动,笑道:“我就知道你也会来的,只是大师已经就已不过问江湖世事,怎么也来了”·苦瓜大师笑道:“这一战天下皆知,我当然也会在意。”
陆小凤忽然围着苦瓜大师转了一圈,然后一把捏了捏他的脸,道:“司空摘星,你要是再扮成苦瓜大师的模样,我就要悔掉我们的赌约了”·苦瓜大师眼睛一转,脸上扯下一块面具,他居然真的是司空摘星。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他实在是不知道陆小凤是怎么看出来的··古松居士笑着拍了拍司空摘星的肩膀,道:“我就知道他很快就会看出来的·”·司空摘星揉了揉被陆小凤捏红的脸,道:“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陆小凤道:“因为我知道苦瓜大师是绝不会出门的。”
司空摘星哼了一声,道:“李观鱼前辈的剑谱你拿到了”·陆小凤道:“拿到了·”·司空摘星道:“很好,看见你还好好地站在这里我就知道我又赢了。”
陆小凤苦恼着道:“我就知道看见你准没好事·”·古松居士笑道:“恐怕还有一件更不好的事情马上要找上门了·”·陆小凤道:“还要什么事”·司空摘星道:“你知不知道他们决战的地点是哪”·陆小凤道:“当然是紫禁城上。”
司空摘星道:“那么你认为大内侍卫会不会管这件事难道他们会任由我们这些江湖人在紫禁城上飞来飞去”·楚留香突然道:“他们要做什么”·司空摘星道:“我只知道他们要交给陆小凤一个很重要的任务,至于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叶孤城落脚的客栈并不难找,所以他们和他选择了同一家客栈暂且歇脚·现在,他们的房间里有三个人··陆小凤、楚留香和司空摘星··司空摘星已经放开了陆小凤的手腕,道:“确实像水母阴姬说的那样,你的毒已经解了。”
陆小凤道:“可是我却不知道是如何解开的,真是一件神奇的事·”·司空摘星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古怪,过了好久才道:“反正解开了就行,你管那么多干嘛。”
说着,他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楚留香,眼神里的敌意很明显··楚留香只能尴尬地笑笑··陆小凤道:“你知不知道西门吹雪在哪里”·司空摘星道:“我知道,他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那个地方很难找,我也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
陆小凤道:“他看起来如何”·司空摘星道:“很危险·”·陆小凤吃惊道:“什么意思”·司空摘星道:“我觉得……他可能会输。”
司空摘星难得变得严肃,陆小凤道:“你为何这么认为”·司空摘星道:“你若是见到了他身边的人,你就知道我为何这么说了。”
?· ·☆、决战前后(2)· ·?·陆小凤道:“西门吹雪到底在什么地方”·司空摘星道:“往西出城门五里,郊外有个道观,西门吹雪就在那里。
难道你还要去找他”·陆小凤道:“我当然要去找他·”·司空摘星道:“好见到他千万不要太吃惊。”
司空摘星说完这句话,就立刻离开了,好像多待一秒都让他难受似的··等司空摘星离开之后,陆小凤看着楚留香,沉默了许久,道:“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楚留香道:“哦”·陆小凤道:“自从今天白天见过了叶孤城之后,你的表情就一直很奇怪,不要以为我没有看出来。”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道:“我保证,我这副样子就算是小胡也看不出有什么来·”·陆小凤笑道:“那当然,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没有你和小花长……”说到这里,陆小凤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居然微微红了。
楚留香拉过陆小凤的手把他带到自己身边来,扣住他的脑袋放在自己肩膀上,道:“你有没有闻到我身上的气味”·陆小凤道:“当然闻到了,郁金香味。”
楚留香道:“你可知道我为何要在身上抹上这种香味”·陆小凤想了想,道:“我猜不出来·”·楚留香道:“因为我的鼻子不好使,如果我身上有难闻的气味,我自己闻不到,别人却可以闻到,那岂不是对他人没有礼貌”·陆小凤道:“所以你才在身上抹了郁金香味。”
楚留香点点头,道:“正是如此·你和叶城主相识,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陆小凤也慢慢严肃起来,道:“他和西门吹雪很像,但也有不同之处。
如果说西门吹雪是冰雪,那么叶孤城就是白夜空的孤月·不过相同的是两人都为了剑可以放下一切,若非如此,他们也绝不可能练成那样的剑·”·楚留香道:“你认为他是个喜欢女人的人”·陆小凤摇了摇头,道:“如果他喜欢女人的话,恐怕就练不出‘天外飞仙’了。”
楚留香又道:“不喜欢女人的人,为何出现的时候要让六个年轻少女为他引路为何还要撒一路的花瓣”·陆小凤失声道:“你的意思是……叶孤城为了不让别人闻到他身上伤口发烂的腐臭气味所以才这么做”·楚留香点点头,道:“多半如此。”
陆小凤皱起了眉,道:“如此看来,他中的毒恐怕已经很深了……难怪叶孤城虽然下榻在这里,但是却死活找不到他的人,他肯定也怕被人看出端倪来。”
楚留香道:“所以他只是名义上住在这里,实际上却住在一个不为人所知的地方,和西门庄主一样·”·陆小凤和叶孤城不过见过三次面,他却已经把叶孤城当做了他的朋友。
陆小凤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叶孤城是在姑苏城,那时他刚刚从花满楼那儿离开不久,整个人喝得醉醺醺的,七拐八绕的不知怎么就到了城外的河边·河上有船,船上有灯,灯旁有人,所以陆小凤看得很清楚。
紧跟着,他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寂寥的箫声,这箫声让他一下子想到了幼年时趁自家厨子不注意偷偷摸摸到厨房偷吃东西时的情形,回忆越是充满乐趣,就越发衬托当下他的形单影只来。
喝得醉醺醺的陆小凤也不知清醒了没有,反正和着箫声就唱起了歌,他的歌声实在是让人不好恭维,哪怕是脾气天下第一好的花满楼也难以忍受,谁知道吹箫的人却丝毫没有介意,等到一曲完毕,那人便回过了头。
那人就是叶孤城··陆小凤没有询问为何他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那种地方,他们只是远远地打了一个照面,便各自离去了··楚留香见陆小凤出神,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道:“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想去找他们。”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知我者,莫若香帅也·”·夜,还未深,但是凉意却已经很浓了·已是秋季,京城的郊外满是落地的枫叶,踩上去,便能听到沙沙的声音。
道观里还亮着灯,在一片漆黑之中显得十分寥落,宛如晨星··陆小凤敲响了道观的门,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来开门的人居然是数月不见的花满楼。
陆小凤吃了一惊,一把拉住花满楼的手,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花满楼笑道:“你能来,我为何不能来”·花满楼的“目光”又看向楚留香,笑道:“楚香帅”·楚留香不禁感叹花满楼的厉害,笑道:“是我。”
花满楼看陆小凤一脸好奇的模样,道:“我知道你有一肚子的话要问我,你们先进来再问也不迟·”·道观的房间十分干净,周遭也清静得很,陆小凤觉得实在是没有比这地方更好的清净之地了。
西门吹雪正站在窗边,他依然一身白衣宛若谪仙,手里拿着他的剑,对于陆小凤的到来,他似乎一点儿也不惊讶··陆小凤大喇喇地拉着花满楼在椅子上坐下来,道:“现在你总该告诉我,为何你在这里了吧”·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花满楼脸上还是挂着让人舒服的笑容,道:“没有人会对这场决战不感兴趣的,否则那些人便都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陆小凤道:“花满楼,我们认识多久了”·花满楼笑道:“不多不少,二十五年了·”·陆小凤笑道:“所以你以为二十五年的时间我还会不知道你你一向最不喜欢血腥,又怎么会到这儿来呢再说了,我们第一次去万梅山庄的时候,你都不愿意进入西门吹雪的山庄里去。”
楚留香忍不住捂着脸笑了··花满楼叹了口气,忽然看向西门吹雪道:“这一战,你有没有绝对的把握胜过叶城主”·西门吹雪道:“没有。”
花满楼又看向陆小凤,道:“也许这也是一场诀别之战·”·陆小凤已经明白了花满楼的意思,只是他的目光在西门吹雪和花满楼身上打量了很久,都想不到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自己的两个好友是怎么牵扯到一起去的。
这恐怕比他自己和楚留香搞在一起还要令人费解··西门吹雪忽然走到陆小凤的跟前来,闪电般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过了片刻又放下,冷冷道:“司空摘星骗我”·陆小凤摸了摸头,道:“他骗你什么”·西门吹雪道:“他骗我说你中了毒。”
陆小凤道:“他没有骗你,我之前的确中了毒,但是现在已经解了·”·陆小凤话一说完,便看到西门吹雪万年不变的冷淡的脸上突然一闪而过奇怪的神情,就和司空摘星知道他的毒解开时一模一样。
花满楼依然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西门吹雪看着楚留香道:“他的毒是你解的”·陆小凤依然一脸莫名其妙··楚留香苦笑着摸了摸鼻子,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我解的。”
陆小凤道:“这是怎么回事”·花满楼笑着道:“陆小凤,我发现你的诨号真的取得很不错·”·陆小凤疑惑道:“哪个诨号”·花满楼笑着缓缓道:“陆三蛋。”
陆小凤不说话了,他觉得现在自己就像是一个蠢蛋,身边的人都知道的事情唯独他不知道,不过就算花满楼和西门吹雪不说,他迟早也可以从楚留香嘴里问出来··不过陆小凤总算是明白为何司空摘星说西门吹雪的处境很危险了。
以前的西门吹雪浑身凛冽的像是寒冬腊月里的北风,现在他却变得温和了许多,好似冬天已经过去,冰雪开始消融,万物即将复苏一般·原本他不知道让他发生这种改变的原因,现在他明白过来,原因就是花满楼。
可是他却觉得处境危险的不是西门吹雪,而是叶孤城··陆小凤突然道:“叶孤城受了伤·”·花满楼道:“难道叶城主真的受了伤”·陆小凤点点头,道:“而且是很严重的伤,恐怕伤口已经开始溃烂了。”
西门吹雪道:“我可以为他延期,原本我们的决战之约是在八月十五,我向他提出延期一个月料理其他的事情,现在我也可以这么做·”·陆小凤道:“我会把你的话告诉他的,只是我怕他不同意。”
楚留香道:“但我知道你还是要去试一试的·”·陆小凤笑了笑,道:“说的没错,就算他不同意,我也要去试试·如果他同意了,这一个月的时间我可以去找唐门的人。”
花满楼微笑道:“陆小凤果然还是陆小凤·”·西门吹雪道:“你知道他在哪里”·陆小凤怔了怔,叹了口气,道:“还不知道,他的行踪简直比你的还要难以发现,只不过……”·楚留香接着道:“只不过叶城主既然已经受了伤,那就一定待在一个可以方便他换洗衣物的地方。”
陆小凤点点头,道:“正是如此·”·楚留香道:“无论如何,我们得先找到叶城主·”·回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一轮圆月孤零零地挂在夜空之中,周遭没有一颗星星,看上去异常孤寂。
陆小凤走得不快,楚留香也慢慢地走在他的旁边··陆小凤道:“我第一次和叶孤城见面也是九月十五的时候·”·楚留香耐心地听着··陆小凤又道:“这个日子对于叶孤城而言肯定是个十分重要的日子,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日子。”
陆小凤叹道:“你知道这个日子对他而言,最需要的是什么”·楚留香缓缓道:“朋友·”·陆小凤道:“没错,就是朋友所以我一定要找到他,我也要为他找到唐门的解药。”
楚留香道:“既是如此,我也会陪你的·”·陆小凤笑起来,道:“能和楚香帅这样的人做朋友,就算让我现在猝死在这里,也没有遗憾了。”
楚留香笑了笑,悠悠道:“只不过我们不仅仅只是朋友·”·陆小凤道:“没错所以我又不想猝死在这里了,否则岂不是要让你伤心死”·楚留香笑着叹了口气,道:“小凤真不愧是小凤。”
?· ·☆、决战前后(3)· ·?·可是京城这么大,他们要去哪里才能找得到叶孤城像叶孤城这样的人若是打定了主意不让别人找到,别人还能找到吗·陆小凤不知道,陆小凤一点儿把握也没有,可是陆小凤还是要试一试的,否则他就不是陆小凤了。
楚留香和陆小凤已经回了城,夜色寂静,只有万家灯火在轻微晃荡,像是春季的乱花,迷了人的眼睛··京城的夜晚和京城郊外的夜晚仿佛是两个世界,一个热闹的让人目不暇接,一个冷清的让人浑身发寒,在一阵阵喧嚣声和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陆小凤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和尚。
这个和尚和其他的和尚没什么区别,也是一袭僧衣,脑袋上光亮亮的如同一盏灯,但是陆小凤还是在这么多人之中一眼就看到了他··“你猜我看到了谁”陆小凤低声对楚留香道。
楚留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道:“一个和尚·”·陆小凤道:“没错,就是一个和尚,只不过这个和尚和其他的和尚有点儿不同·”·楚留香笑道:“和尚还能有不同”·陆小凤道:“这个和尚比其他的和尚都要老实。”
楚留香道:“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陆小凤道:“在这里遇到老实和尚肯定不是巧合,走,我们找他去·”·老实和尚的武功很高,来历却不为人所知,就连熟知江湖掌故的李□□也对老实和尚的情况完全不清楚,他就像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莫名其妙就成了江湖里让人难以忽视的一个人物。
谁都知道老实和尚是个很老实的人,据说有一次他在船上过河,遇到了打劫的江寇,老实和尚对江寇说自己身上一文钱也没有,那些江寇也相信了他,因为和尚本来就都很穷。
谁知道等他们走后,老实和尚居然追上了他们,把自己身上的钱掏出来全给了他们,还十分惭愧地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但后来那群江寇都被人发现死在江里,死状极惨。
江湖里谁也不敢得罪老实和尚,可是偏偏这样的老实和尚看见陆小凤就想逃跑··谁知道还有一个人比陆小凤更快,一下子就挡在了他的前面,老实和尚看着传言中的盗帅楚留香,暗叹每次遇见陆小凤总没有好事。
陆小凤拍了拍老实和尚的肩膀,笑嘻嘻道:“和尚跑什么啊”·老实和尚道:“和尚本不想跑,可是遇见陆小凤就要跑了·”·陆小凤道:“和尚若是不心虚,为啥看见陆小凤就要逃跑呢”·老实和尚连念了几遍阿弥陀佛,道:“一旦遇见陆小凤,和尚就知道和尚的麻烦来了。”
陆小凤笑道:“原来在和尚的眼里,陆小凤就是麻烦的代名词,看来我要是不麻烦你一下,岂非辜负了你的心意”说着,陆小凤朝楚留香眨了眨眼。
楚留香无奈地叹了口气,忽然一个闪身,手里就多了一个带血的布条,布条上还沾染着黄色的脓血,散发出一阵阵恶臭来··老实和尚大吃一惊,道:“楚香帅也要和这个陆三蛋一起来欺负和尚么”·楚留香笑道:“罪过罪过,楚留香本是不想欺负和尚的,只是他让我这么干,我也没有办法。”
老实和尚恨恨地看了一眼陆小凤,道:“和尚跑不过楚香帅,打的话更是打不过你们两个,看来只能任人宰割了·”·陆小凤道:“谁让你不‘老实’,你告诉我,这个布条是怎么来的”·老实和尚怎么会不老实,听到陆小凤这么问,老实和尚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从叶城主身上取下来的。”
陆小凤眼睛一亮,道:“和尚知道他在哪里”·老实和尚道:“和尚当然知道,他就在东边一个香火冷落的庙里,老实和尚和那里的主持是旧识,这几天一直住在那里,叶城主是中午去借宿的。”
陆小凤道:“所以你这个不老实的和尚居然把他换下来的布条给藏起来了·”·老实和尚道:“和尚只是把它拿了,并没有做什么坏事·”·陆小凤道:“他是一个人去的”·陆小凤问了一句废话。
老实和尚点点头,道:“叶城主自然是一个人去的,那位主持虽然不认得他,但是和尚却认识他·”·陆小凤道:“那庙叫什么”·老实和尚道:“白云庙。”
老实和尚又道:“陆小凤,虽然你总是欺负和尚,但是和尚还是把你当朋友的·和尚要提醒你一句,最近可能会有大内侍卫去找你的麻烦,你要小心点。”
陆小凤心里一热,笑道:“我知道了·”·老实和尚叹了口气,念叨着“和尚真是个老实和尚”走了··楚留香道:“雄狮受了伤,总会跑到不为人所知的地方舔舐伤口。”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也许他现在不想见到别人·”·楚留香捏了捏陆小凤的手,柔声道:“也许他现在也很想有人去找他·”·叶孤城没有朋友。
西门吹雪还有陆小凤这个朋友,但是叶孤城却真的一个朋友也没有·虽然陆小凤已经擅自把自己当做了他的朋友··香火寥落的白云庙,比西门吹雪借住的道馆环境要差上许多。
房间虽然不小,但是却阴暗潮湿得很,整个房间里也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张凳子,显得四壁萧然,十分冷清·桌上摆着一盏孤灯,孤灯旁还放了一卷残破的经书。
叶孤城正斜卧在又硬又冷的木板床上,虽然他早已习惯了寂寞,却还是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伤口的疼痛和一阵臭气让一向爱干净的他觉得浑身难受,叶孤城伸手摸了摸,便摸到了他放在床边的剑。
当他握住自己的剑时,他总算觉得安定了一些··剑客若想到达出神入化的境界,总归是要远离一切感情与寂寞为伍的,所以叶孤城到现在还没有妻子,更没有儿女,也没有朋友,甚至连亲人都没有。
好似他从出生开始,就是孑然一身··残破的窗子漏着风,风从缺口呼呼地往里灌,但屋子里还是带着一股浓烈的恶臭味··叶孤城察觉到自己的伤口又裂开了,也许现在他该继续换下布条清洗一下,所以他在无法入眠之后还是坐了起来。
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声响··叶孤城知道那绝不是风声·他虽然受了伤,可是他的反应还不慢,迅速抓住了自己的剑··“你用不着拔剑,我是来找你喝酒的,不是为了和你比剑的。”
陆小凤的声音听上去亲切极了··叶孤城稍微松了口气,道:“陆小凤”·楚留香咳了一声··叶孤城又道:“还有楚香帅”·陆小凤笑道:“正是我们两个,深夜造访,不慎打扰。”
叶孤城勉勉强强地站起身去开了门,屋外两人脸上都挂着亲切的笑容,一下子就让孤寂萧索的屋子温热起来··陆小凤微笑道:“你是不是没有想到会有人来”·叶孤城在唯一一张椅子上坐下来,道:“你不该来的,这里没有酒。”
陆小凤笑道:“但是这里有朋友·”·叶孤城心里一热,感觉到一股热流涌进他的胸膛,但脸上还是板着,冷冷道:“这里也没有朋友,只有一个杀人的剑客而已。”
陆小凤道:“杀人的剑客也可以有朋友,否则的话你又怎么会把你的剑放在床上你肯定想不到我和杀人不见血的中原一点红也做了朋友。”
陆小凤把灯搬走,在桌子上坐了下来··楚留香沉默地靠在墙边··陆小凤道:“你真的不该在决战前和唐天仪交手的,唐门的毒本就只有他们自己的人才能解开。”
叶孤城道:“我本不想出手·”·陆小凤诧异道:“你们是如何交手的”·叶孤城道:“他说我调戏了他的妻子。”
陆小凤怔了怔,道:“你自然不会这么做·”·叶孤城道:“我当然没有这么做·”·陆小凤道:“可是你也没有解释。”
叶孤城冷笑一声,道:“这种情况换了你,你会解释吗”·陆小凤闭上了嘴,他知道自己也不会辩解的··楚留香突然道:“可他为何要这么说”·叶孤城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楚留香道:“也许他知道叶城主你不会辩解,所以正好激得你不得不拔剑,所以他才有机会伤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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