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史同人)武林外史-一骑红尘 by 袖底澜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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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外史同人)武林外史-一骑红尘 by 袖底澜沧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武林外史-一骑红尘·作者:袖底澜沧· ·文案:·内容介绍:·一只吐槽受在武林外史s·同时努力扑倒王怜花的故事·PS:此文主角攻。
cp王怜花·===·此文日更,目标是不坑不烂尾·内容标签:武侠 穿越时空 江湖恩怨·搜索关键字:主角:方心骑、王怜花、沈浪、朱七七、熊猫儿、等等等等 ┃ 配角: ┃ 其它:· ·1、锲子·大漠落日,万里金沙染上了夕阳血红的颜色。
风声呼啸,一匹额前一点白的黑色骏马由南向北疾驰而来,马匹神骏,四蹄如飞,马蹄每一次落在沙地上,便仿佛盛开了一朵金色的莲花··金莲次第盛开凋谢,黑衣的骑士弯下腰,尽量将上半身紧紧贴着马背。
他左手横在胸前,死死的攥住马缰,右手则摸向腰间乌黑的刀鞘,雪亮的光芒一闪,短如匕首弯刀已经出鞘,黑衣骑士反手一挥,正好砍中了一只从高空俯冲而下的秃鹰··秃鹰一只爪子残被削去,血液喷涌而出,将骑士的黑衣染得颜色更深。
秃鹰发出凄厉的鸣叫,双翅疯狂的拍打着,不退反进,仅剩的一只利爪噗的一声刺入骑士背里,连衣裳带皮肉撕下一大块··而此时骑士已又是一刀劈来,刀锋过处,再一次削掉了秃鹰半片翅膀。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在短短片刻之间,黑衣骑士收回短刀,转眼已策马绝尘而去,一串长长的马蹄印边,失去了飞翔能力的秃鹰喙里发出低低的哀鸣,在黄沙上翻滚挣扎,伤处不断流出的血液染乌了黄沙。
一息之间,骏马已经奔出大约数十丈,黑衣骑士忽然一勒缰绳,骏马前蹄悬空,仰天嘶鸣··几乎就在同时,马前的一带黄沙忽然冲天而起,细碎的沙尘迎面扑来。
黑衣骑士握着马缰的手一松,脚尖一蹬马鞍,借力腾空而起,腰身一拧,于半空翻身腾转,飞身跃向马后十来步处··前方马匹处,两道刀光忽从沙尘中暴起,一左一右砍向了黑马后腿。
而此时骏马扬起的前蹄尚未落地··黑衣骑士双足刚刚粘上沙地,忽然脚下一空,他暗道一声糟糕,黄沙之中忽然伸出两只瘦骨嶙峋,仿佛骷髅鬼爪的苍白双手,扣住了他的脚腕。
身子一沉,黄沙已没至腰部··作者有话要说:薇薇说六一一起开坑吧……所以开了,虽然现在是六月一号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但还是祝米娜六一卖萌节快乐~感谢缘来如是大人做的专栏图,亲爱的们,喜欢袖子的文的话就点进来收藏一下此作者吧~· ·2、一骑红尘·方心骑从梦中惊醒,猛然掀开被子翻身坐起,却是把身旁的人惊了一跳。
这里是一间宽敞的通铺卧房,陈设简单却十分舒适·铺位整齐的排列成六列六排,六六三十六,这屋中总共住着三十六名青少年男子··这里是关外快活城,他们是快活城的主人,快活王手下的急风三十六骑。
他们没有名字,或者说,他们铺位上印着的编号就是他们的名字··方心骑的编号为一,正是急风三十六骑里武功最好,智计最高的一个·但是自从三年前,他在一次任务中身负重伤,被随后赶到的急风第二骑和第三骑合力救回,死里逃生昏迷了数月,清醒之后,便常常在夜间莫名的从噩梦中惊醒。
急风三十六骑乃是快活王亲随,相互之间武功虽有差异,但都不弱,神经更是警醒非常·方心骑的动静大家都听在耳里,这段时间也着实习惯了·除了紧挨着第一骑铺位的第二骑懒洋洋的伸出手臂,往同伴腿上拍了拍以示安抚,其他人最多翻个身,便又再度睡去。
方心骑抹了把额上冷汗,长长舒了口气,朝周围扫视一圈,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不是梦啊……真是的,都过了将近一年了,他还是不太习惯啊……·自从一年前他从这个世界醒来,接受了身子原本主人的记忆和武功,每隔几天半夜里就会被噩梦惊醒,被人拖入灼热的黄沙之中活活窒息濒死的感觉尤为真实,令他每次惊醒过来,都感觉口鼻之中还是浸满了黄沙,要过好一阵子,才能恢复正常呼吸。
深深吐息了几次,方心骑忍不住想,这个噩梦会不会是原主因为被自己占据了身体而留下的怨念··——算了,只要能活下去,就算是原主的魂魄回来,他也是要争上一争,何况如今区区一个噩梦……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方心骑就这样坐着发起呆来,直到旁边的第二骑揉了揉眼睛,从被子里探出小半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瓮声瓮气的问道:“大哥,你还睡不睡了……”·常年训练出的警觉性令他对周围环境的异常十分敏感,大半夜的身旁一个黑影一动不动的杵在那里,即使知道是自家老大,心里压力却是没法消除的。
方心骑心下明白,朝第二骑歉然一笑,翻身躺下·刚闭上眼睛,忽然觉得眼皮上一热,他一惊,睁开眼睛,正看见第二骑收回手去··第二骑道:“我小时候做噩梦,我娘就会这样摸摸我的眼皮,说是这样下半夜就能睡安稳了。”
“是么·”方心骑领了对方好意,点点头,闭上眼睛··一夜无梦··次日天尚未亮,急风三十六骑便已如往常一样起身,于演武场集合。
他们这三十六人乃是由快活王亲自挑选,既为快活王亲随,又兼具快活王亲传弟子的身份,在这快活城中,地位仅次于酒、色、财、气四使··而三十六骑之中,最得快活王重用的,便是身为第一骑的方心骑。
为此,方心骑表示鸭梨很大,比如现在……·今日是每月一次考校三十六骑功夫的时候,因着自己的功夫占了原主人的便宜,比同僚们高出一成,这种时候他一般是不用下场,只要在旁边看着。
裁判由快活王柴玉关亲自担纲,他只是个小监场,顺便COS一下小侍从,伺候王爷吃吃喝喝的··容貌清丽身段袅娜,小鸟儿般惹人怜爱的侍女捧上琥珀酒夜光杯,王爷他老人家老神在在的往装饰着柔软兽皮的椅子上四平八稳的一座,小方子、啊呸、方心骑同学就立刻自动自觉的走上前去,执壶斟酒,动作那叫一个训练有素温柔体贴……好像有奇怪的形容词混进来了·太阳渐渐升高,人王爷头顶上有锦绣华盖遮阳,身后有美女手持长柄宫扇扇风。
方心骑同学腰背笔直的站在王座右后方五步开外,额角的汗水在越来越耀眼的阳光之下熠熠生辉··随着时间的推移,演武台上的比试越来越激烈,他却连偷看一眼的精神都没有——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某王爷他老人家一个人身上,要是什么时候他来人家突然招手要他去倒酒,或者有什么其他吩咐,迟了一刻半刻那就罪该万死了。
一场考校全部比完已经时近中午,全程精神紧绷的方心骑虽然有武功和内力支撑,几个时辰下来也快要吃不消了··王爷老人家哈哈大笑,挥手表扬了此次考校的胜出者,严肃批评了失败者,秉持萝卜加大棒的原则,表示大家都是快活城栋梁的同时,亦不忘督促三十六骑居安思危,努力习武……·于是又是半个多时辰过去,终于王爷打发慈悲表示三十六骑你们可以去休息了,方心骑狠狠咬了下舌尖才没当场喜形于色,单膝跪地抱拳领命,站起身正要领着兄弟们杀向食堂吃饭,后面王爷淡淡的一声:“阿一你留下。”
差点没让方童鞋当场哭出来··又是一咬舌尖,满口血腥的方心骑保持波澜不兴的表情,在第二骑略显担忧的眼神里,大义凛然的让兄弟们先去吃饭·之后转身,一脸旧时代好男儿三从四德的表情跟着快活王默默往前走去。
快活城的原址本是大漠之中曾经盛极一时,有过极其辉煌灿烂的文明的楼兰古国遗址·快活城将保存尚且完好的遗址加以修复和完善,虽无法完全重现这大漠明珠昔日的风采,却也能将楼兰皇室昔日的风采还原得七七八八。
穿过中庭,走过回廊,前面便是快活宫的正殿·方心骑远远望见有人已在正殿门口守候,往前又走了一段距离,他再仔细一看,认出来人正是快活王座下四使之一的色使江左司徒。
那个忽男忽女堪比绝代双骄里的不男不女屠娇娇的死变态难得的没有在脸上鬼画符,面貌倒还清秀,只是跟身边那芙蓉如面柳如眉的俏丽女子一比,就不那么显眼了··江左司徒身边的姑娘一脸梨花带雨,与他脸上得意洋洋的神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要放在现代,这家伙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拐卖妇女的惯犯,江左司徒,你迟早要被抓的·跟在快活王身后,方心骑暗暗剜了江左司徒一眼。
以穿越前二十多年,生在红旗下长在阳光中,三观还算端正的有为青年的观点来说,他十分的想拨打110召集公安将这个犯罪窝点一举拿下,之后将这些可怜的菇凉们遣送回家。
但是如今他是方心骑,身为这个犯罪团伙的头子身边一名还算受到宠幸的小弟,他实在没有反水去当污点证人的实力和勇气··武林外史这本古龙的经典武侠小说,他穿越前是看过的,剧情虽然不能说倒背如流,仔细回忆一遍也能记起七七八八。
方心骑这个人他稍微有些印象——作为从头到尾唯一一个被主角真心夸奖过的NPC,穿越者表示能穿到这么一个人身安全十分有保障的角色身上,实在是太幸福了。
啊……如果快活王不是这么看重他,日子就会更完美了……·隔着两扇并未完全闭合的华丽厚重的大门,听着从门缝间不时露出的男女阴阳调和之时自然而然发出的某种声音,方心骑眼角余光往左右瞟了瞟,眼见长廊里的的确确只有他一个人,他实在忍不住,双臂抱胸蹲□去,狠狠咬了咬牙。
这种情况下是个男人肿么可能没有反应柴玉关实在是太不体恤下属了他要申请换boss剧情沈浪他方心骑在深情的呼唤你们你们到底在哪里·走廊另一头远远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方心骑脸色一整,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邪火重新站直。
眼角一瞥,就看见右手边走廊尽头红色衣衫一闪,容貌艳丽身材火辣程度爆表的姑娘拧着水蛇般的小蛮腰一步三扭的朝这里走来·一双妙目一眨不眨的盯在方心骑身上,长睫呼扇,目光热辣,毫不避讳的大送秋波。
什么叫做瞌睡送枕头……可是看见这个美女,方心骑的脸色刷的黑了··他垂下眼睑,眼观鼻鼻观心做如来佛祖超脱尘世不动如山之状,仿佛那已经走到眼前的不是什么活色生香的火辣美人,而是一块死气沉沉的石头。
美人身上旖旎的脂粉香味有若实质一般将方心骑包裹其中,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一手撑腰一手抚胸,并未有过多的动作,却已经浑身上下无处不是诱惑·宛如一朵盛开的毒花,正在绽放她全部的魅力来迷惑猎物。
方心骑脸色漆黑如墨,垂在身侧的右手紧握成拳又再度放开,如此反复数次··面前的美人忽然嘤咛一声,声音甜如蜜汁,软如酥酯,葱管似的指尖指了指房门,低声娇声道:“王爷在里面……嘻嘻,你难道一点也不想你当真是一块木头”·美人呵气如兰,说话之间,莲步姗姗,上身微向前倾,柔软傲人的双峰有意无意的蹭向方心骑,看那架势,竟是恨不得化成一股糖,黏在对方的身上。
眼看对方白皙如玉的手臂就要缠上自己了,方心骑忍无可忍,一拳砸了过去··“江左司徒你个死人妖,老纸今天不灭了你,我方心骑三个字倒过来写”·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我就是那个2B吐槽的命……一正剧就苦逼到死,一吐槽就欢脱无限文案里似乎忘了说,这是小说同人,电视剧剧情的木有╮(╯_╰)╭一时脑热在群里夸下海口说要日更……那就日更吧……吐血米娜,明天要等我啊~~~~~~感谢缘来如是大人做的专栏图,亲爱的们,喜欢袖子的文的话就点进来收藏一下此作者吧~·穿越时空江湖恩怨· ·3、一骑红尘·美人花容失色,顺着拳风哎哟一声往后仰倒,仓皇后退之间,脚下踩到曳地的裙摆,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方心骑一愣,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状况·他从继承下来的原版的记忆里得知,急风第一骑和酒色财气四使关系都不差,尤其是色使江左司徒·原版就是在他送美女回来的路上被捡到,然后顺手提溜到快活城,之后才被快活王看中资质,选为徒弟。
江左司徒于原版而言,可称得上一声救命恩人,并且亦是看着原版长大,也算半个长辈·可惜偏偏这个长辈个性太不着调,仗着易容术十分高明,隔三差五换张脸跑过来调戏小正太——错了,是考校原版的眼力和武功。
原版对江左司徒心存感激,对于这种事情向来保持敌不动我不动,敌动了,我还是不动的无视政策,实在被惹得烦了,就三十六计走为上··换成如今的方心骑,耐性可就没这么好了。
十次里面总有那么六七次被江左司徒逗得跳脚,让对方满心成就感的同时,也心生疑惑——怎么自己捡回来的这个小家伙,死里逃生之后,跟换了个人似的·明里暗里试探过几次,江左司徒发觉对方除了性子没原先那么沉得住气了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变化。
反正人还是那个人,只要不对快活王和快活城造成威胁,其他的他也懒得管那么多·何况如今的小家伙,逗起来可比原来有意思多了··于是在江左司徒的变本加厉下,不堪其扰的方心骑干脆狠了狠心,花了整整十天时间把整座快活城里所有人等无论地位高低身居何职,将每个人的脸和姓名都对上了号。
江左司徒易容喜欢搞原创,绝对不会和人撞脸,在快活城若是遇见不认识的,定然是江左司徒假扮的无疑··用了这个法子之后,方心骑倒真是有惊无险的安然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大呼无趣的江左司徒再一次被快活王踢回中原履行他色使的职责。
如今王爷和新欢在房里XXOO,这种生人勿近的地方忽然走出来个国色天香的陌生美人·要说胆子有这么大的,除了那个不着调的江左司徒还有谁·本来快活王卧房门口,方心骑还有几分顾忌,可是没料到对方居然这么放得开,扮妖艳美女也就算了,连□都用上了……·一想到眼前这个令人喷鼻血的大美人本体是那谁谁,本来就憋了一肚子邪火的方心骑更是恨不得一口凌霄血喷对方一脸。
一拳打过去,却惊讶的发现,对方的反应全然不像是会武之人··……难道又有什么新的阴谋诡计·被坑多了的方心骑谨慎而戒备的瞪着倒地呼痛的美人,心里小九九转个不停。
美人明眸含泪,因委屈和失态两颊飞红,拧着纤腰侧身坐在地上,其楚楚可怜和妩媚动人的情态,足以令任何目睹此场面的男人大脑充血,狼嚎一声扑上前去……把佳人搀扶起来温言细语好好安慰【……】可惜如此美色落在方心骑眼里,活色生香的绝代佳人脖子上生生被他脑补了个江左司徒未曾易容浓妆艳抹的脑袋……方心骑打了个哆嗦,一低头往后又挪了两步,仿佛眼前的不是什么娇□子,而是一头洪水猛兽。
对面的美女发觉了他的小动作,她向来明白自己的容貌对于男人有何等的吸引力,亦了解如何用自己的一颦一笑来牵动男子的心绪·她虽然不见得心中有多喜欢眼前的少年,但对方那刺眼的小动作,着实刺伤了她的自尊心。
美女艳丽的脸上神色冷了下来,一手揽着裙摆,一手撑地慢慢站起身,抬手理了理鬓发,扭过头再也不看方心骑一眼,重重的冷哼一声··“哟,这是怎么了,红姬姑娘脸色这么难看,莫非这里有谁惹我们的大美人生气了不成”·语调带着几分娘气的男中音在走廊里起起伏伏,听得人不知道该暗叹销魂好还是骂一声妖人好。
方心骑循声望去,只见走廊一头穿着一身青绸大氅摇摇摆摆走过来的,不是江左司徒又是谁··方心骑的脸黑了,江左司徒眯了眯眼,脸上笑容显得越发愉快··走到近前,江左司徒扫了方心骑一眼,随后向名叫红姬的美女作下一揖,道:“两位还不认识吧,正好,让我来介绍一下。
这位是在下新为王爷寻来的红姬姑娘,方才先送红姬姑娘去沐浴梳洗,所以比里面的如烟姑娘来迟半步·”·说完之后,却是未向红姬说明方心骑的身份··方心骑也并不在意,每隔几个月,就有容姿出众的美女被江左司徒带来快活城。
说白了,这些女人不过是快活王的玩物·新鲜得宠之时一时风光,等到宠爱一过,多半是幽闭深宫,这辈子能不能重见天日都不知道,方心骑并不在意这样一个女人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听着门里云雨之声已歇,他向江左司徒点一点头,道:“那么,想必王爷已经在等着了,红姬姑娘请·”·方心骑在江左司徒似笑非笑的注视下,面无表情的侧身让路。
红姬依旧沉着脸,皱了皱眉,正要举步,复又停下,逡了方心骑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方心骑并不想回答,可是红姬就杵在眼前,大有你不说老娘就不走了的架势。
江左司徒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在一旁老神在在,一看就知道指望不上·方心骑无奈,沉吟片刻,道:“急风三十六骑皆为护卫王爷的骑士,并不需要名字·”·“……急风三十六骑”红姬愣了愣,咬了咬红唇,追问道,“那么,你是第几骑”·……菇凉你查户口么·方心骑无奈道:“……在下不才,恬为第一骑。”
红姬进屋之后,不多时,里面男女之声唧唧咕咕调笑嬉闹一阵之后,又开始了传说中最好的室内运动·方心骑趁着这里面正忙的时候,一把揪住了江左司徒的衣领,脸对脸,压低了声音怒道:“你又耍我”·江左司徒淡淡一笑,道:“这话从何讲起,俗话说的好,鸨儿爱钞,姐儿爱俏,自古嫦娥爱少年。
你一表人才又是少年英俊,也难怪红姬姑娘对你……可惜你个木头人,尽做些焚琴煮鹤大煞风景之事,难怪红姬姑娘生气·”·“卧槽”方心骑忍不住爆了粗口,“你失心疯了吧,那是王爷的女人”这货脑子进水了吧,挑唆我去勾搭BOSS的女人想要杀人不见血,陷害手段也请不要这么明显·江左司徒笑道:“何必害羞,王爷向来厚待属下,亦明白你们这些血气方刚的少年郎想要些什么……王爷早就吩咐过我,美人易得,人才难求,这些姑娘,你们若是看上了只管和王爷说去便是。”
“……真的假的”有这种好事·“当然是真的,撒这种谎我又有什么好处”江左司徒身形一动,鱼一般从方心骑手中挣脱,悄无声息的滑到对方身后,往他肩上一拍,笑道,“不过,你还是算了……三十六骑里,王爷最看重的就是你,我可是听说,王爷有意亲自为你择一贤妻呢……要是这宫里哪位姑娘有幸生下小公主,不怕你不是驸马。”
一来,老纸不恋童··二来,快活王的闺女……他只能想起白飞飞啊有木有·顺着江左司徒的话,方心骑展望了一下自己的未来,深刻理解了一番什么叫前途无亮之后,再一次坚定了呼唤主角争取早日摆脱BOSS重归自由之身的决心。
记得原著里有快活王追杀沈浪他们的情节,到时候做做样子放个水,主角们,他方心骑的未来可就全部寄托在你们身上了··不过在剧情开始之前,方心骑还是必须好好的扮演他忠心的属下,BOSS身边最给力的徒弟兼侍卫兼左膀右臂兼打杂的开路的送死的……·又是一年春交夏,先行前往兴龙山快活林探路的一队人马尚未走出大漠,便在半途遇见了“龙卷风”的袭击,险些全军覆没。
急风第十八骑和二十骑拼死逃得性命,回来报告了这个消息·快活王震怒,亲自打点兵马出征,决心要一举将“龙卷风”铲除··龙卷风并不是指真正的风暴,而是指大漠上出没不定的一群悍匪。
当年快活王来到关外,于大漠之中建立快活城·龙卷风认为快活城侵占了他们的领土,便时不时来找快活城的麻烦·快活王屡次想要凭借雄厚的实力歼灭他们,奈何这些悍匪熟悉大漠,行踪无定,是以僵持到如今。
顺便提一句,原版的方心骑便是外出执行任务之时死在龙卷风的袭击之下··被死亡噩梦折磨了近一年,方心骑对龙卷风实在也无多大好感·要不是这些货弄死了原版,他又怎么会穿越到这个苦逼的世界所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作为一个过惯了便利生活的现代人,穿回古代,即使是穿回令汉子们热血沸腾的武侠小说,他依旧觉得自己真特么的亏大了。
武功好顶个屁用,还不是给BOSS打杂当小弟= =+新仇旧恨加一块儿,方心骑淡定的掀桌了··出征兵马数百骑,由急风三十六骑(少了重伤的十八和二十)带领,黑压压的在焦黄色的大漠上,顶着如火骄阳往前推进。
方心骑策马紧紧跟在快活王的战马右后方,眯起眼睛,远远眺望地平线上移动的几个黑点··留心一数,对方不过十数人马·方心骑并未因此放下心来,反而心中一突,神色越发凝重起来。
龙卷风的实力虽然不是完全清楚,但是大漠上赫赫有名的悍匪,人马绝对不止这个数·己方兵力远胜对方,除非是傻子才会硬碰硬,龙卷风究竟暗地里打得什么算盘·还未想完,快活王已经喝令全军暂且停步,派出前锋去打探对方虚实。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小时才搞出这么点……我现在有点怀疑今天能否把昨天欠的更新补上了袖子尽力吧,爬去码字感谢缘来如是大人做的专栏图,亲爱的们,喜欢袖子的文的话就点进来收藏一下此作者吧~· ·4、一骑红尘·一列轻骑策马扬鞭,卷起滚滚烟尘,朝前方龙卷风的所在冲杀而去。
对方眼见有人冲杀过来,勒马掉头就跑·快活王浓眉一簇,喃喃道:“必然有诈·”·方心骑道:“那么,可要将前锋召回”·快活王摇了摇头,道:“不必,本王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捣什么鬼……第一骑,你带一队人马,从队伍最末的沙丘后面偷偷绕过去,小心一些,别被人发现。”
方心骑回头望了一眼旁边连绵的沙丘,心中明白,快活王这是想两面包抄,就算前锋有什么意外,自己这支奇袭小队也能有所收获··不过方心骑虽然按照快活王的吩咐去做了,可是他心里很怀疑,依照龙卷风对大漠的了解,这沙丘附近难道会没有一点埋伏·……事实证明他想多了,沙丘后面还真的就没有一点埋伏。
一路安然无恙,借着沙丘的掩护,方心骑领着二十名骑兵还未到达目的地,忽然隔着沙丘传来一阵阵惨叫和惊呼之声,听声音传来的方位,绝对不是出自龙卷风那干匪徒。
前锋遇险·所有人皆是心头一凛,方心骑与身边的第二骑互相换了个眼色,朝后面的骑兵点点头,猛然加速,拔出腰间长刀冲杀了出去··“流沙是流沙啊啊啊————”·身子猛然往下一沉,□骏马扬起颈脖,仰天发出凄厉的嘶鸣。
方心骑虽然拥有原版的记忆,但对敌经验和应变能力这些需要实际积累的东西确实无法继承的·身旁的第二骑已经从马背上腾身跃起,从空中扑杀向悍匪们··其他骑士的反应也不慢,纷纷做出了相同的反应。
只有方心骑略愣了一愣,这短短片刻,黄沙已经没过马腹,淹没了他的小腿·黄沙的热度烤灼着小腿,噩梦里的画面涌上心头,方心骑的呼吸顿时一窒··龙卷风的悍匪们所在的位置,四周围遍布着无数的流沙坑。
快活王的部下不熟悉这些流沙坑的位置,他们确实了如指掌·硬拼武功,他们未必是快活王的对手,但是在大漠之中,却不是武功高强就一定能称王的··风中响起兵戈相击之声,成功杀到悍匪们面前的骑士们与对方展开了殊死搏斗。
风冷刀光,鲜红的血色渐落在黄沙之上,颜色似乎也比平时艳丽了三分··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第二骑一刀砍下一人胳膊,百忙之中回过头来,惊见方心骑还愣愣的坐在马背上,黄沙已经没至腰间,他却仍像毫无所觉一般,不由大声喊道:“大哥”·方心骑听见呼喊,浑身一震,宛如陡然从噩梦中惊醒一般,抬起头浑浑噩噩的向发声处望去。
眼前闪过一团黑影,他下意识把头一偏,黏糊腥臭的液体溅了半张脸·他茫然的用手摸了一把,只见满手血腥··黄沙渐渐没至胸口,汗水沿着下颌滴落,视线被血液糊住,猩红的天,橙红的沙,相互厮杀的深色的人影,绽开的红色兵器冷光……·“啊————”方心骑大喝一声,一刀劈向眼前沙漠,如同砍破浪花,激起沙尘飞扬。
***·方心骑是被第二骑拴在马背上驮回的快活城,身上倒是没受什么很严重的伤,就是杀敌太过卖力,导致厮杀结束之后脱力昏迷··这一场仗,共斩杀龙卷风悍匪十三人,缴获骏马十匹,快活城折损二十二人,皆是毙命于流沙之中。
急风三十六骑除了最开始的十八和二十受伤,之后方心骑昏迷,第二骑轻伤以外并无损失··十几个人的损失,对于快活城而言不算什么,但对于龙卷风而言却算一笔不小的损失。
龙卷风等人从一开始就没有低估快活王的实力,所以选出来诱敌的人手下都有几分功夫·谁知道一旦短兵相接,这十几人竟然被对方全数斩杀,而且此番快活王并未出手,己方诸人竟有大半是被那个早该在一年前死在他们手里的急风第一骑所杀。
龙卷风悍匪暂时销声匿迹,快活城亦恢复往日平静·快活王虽然遗憾这一次没能全歼心腹之患,但是此番击败龙卷风,令快活城在大漠之中声威一振·快活王心中喜悦,也就把龙卷风一时暂时抛诸脑后,专心安排起每年前往兴龙山快活林一事。
快活王柴玉关,人如其绰号,是个不折不扣追求享乐之徒·除爱好美人美食美酒之外,对品茶也是情有独钟·当时关内兰州城西有一座兴龙山,山顶有一座三元泉。
这三元泉水水质甘冽,以此水沏茶,茶香芬芳,弥久不散·而山泉之水,又以每年春夏之交最为甜美··而在两年多以前,兴龙山麓忽然开起了一家快活林。
两位老板一个名叫李登龙,原是世家公子,如今家门没落,独自带着一个名唤春娇的侍妾过活·春娇乃是茶道名家,烹得一手好茶·而另外一个老板名叫楚鸣琴,酿酒调酒的功夫天下难寻。
快活王又是好茶又是好酒,遇上这么用这么两个妙人在的快活林,哪能不每年都心心念念着·只盼春夏之交快些到来,他好入关去一饱口福··快活王偷偷入关,一切从简,随行人员除了心爱的美妾婢女之外,便是急风三十六骑。
如今因为龙卷风一事,出行时间已经耽搁·快活王不欲多等,布置妥当之后即刻出发·当方心骑好容易从昏迷中醒来之时,入关的队伍大约已经走出大漠了。
夕阳西下几时回,快活宫外,方心骑一身轻便衣装,头发随意的披在肩上,双臂抱胸,倚着门柱眺望天边暮色,面上神色被渐渐黯淡的暮色笼罩,朦朦暧昧,令人难以看清。
江左司徒走进房间,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他将方心骑脸上的暮色误认作了被快活王丢下而产生的黯然,想起了多年前那个为了快活王一句夸奖,不眠不休练武练得差点死掉的小包子,心中一软,走上前去,安慰道:“别多想,王爷留下你来,也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
正在因为快活王离去,畅想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美好生涯而暗爽到内伤的方心骑一口唾沫呛进气管,锤着胸大声咳嗽起来··方心骑本来也就没什么大事,所谓第一次杀人留下的后遗症,也就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看见红色有那么一点点反胃。
在他特意去厨房围观了一天杀兔子杀鸡杀鸭之后,对某种喜庆的颜色的偏见也随之烟消云散··快活城本身有着自己的运作秩序,快活王短期外出并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而城中各种事务分别有专人管理,大家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反倒是平时成天跟着快活王的方心骑一时之间没了事做,每天练完武之后在快活城中四处游荡,闲散的就差长蘑菇了。
江左司徒去了中原尽忠职守,方心骑在快活城中实在待得无聊,忽然有一天灵光一闪,收拾了行装,从马厩里挑了一匹骏马,也不告诉别人自己的目的地,就策马离开了快活城。
大概是方心骑以往的表现实在太好,快活城众人只当他是赶往快活王身边去了·再也想不到,这货竟然是……逃跑了·没错,就是逃跑了都说静极思动,方心骑闲到极处,忽然想通了——如此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此时不逃更待何时·他又不是原版的方心骑,那些孺慕之情景仰之思什么的,哪里比得上自己舒舒服服过日子。
于是他包袱一卷,马鞭一扬,朝中原飞驰而去——至于快活王回来之后发现他逃跑了该怎么办,那就到时候再想,天大地大,要找一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话说回来,四使也都还在中原呢,嗯,入关之后要小心些,可别被人逮个正着。
话说回来,要不要去认识一下主角·这个念头刚一闪现,方心骑就立刻将之甩出脑海·黏上主角就以为着迟早要对上快活王,他吃饱了撑的才没事找事自投罗网……·一路策马扬鞭,不知不觉天色渐晚,前方地平线上隐隐一线青色蜿蜒,便是长城了。
方心骑不知何时关城门,但是看看天色不早,便又一甩鞭子,催促骏马加快速度朝前赶去··赶到城门之下,守城的士兵正在关上城门·方心骑往守卫们手里塞了几钱碎银才得通融入关,牵着黑马走进城来,踏在景色陌生的古街道上,方心骑深深的吸了口气,热泪盈眶——卧槽老纸自由了自由万岁嗷嗷嗷·一家客栈门外,高高挑起的红色灯笼在沉沉的暮色里摇摇摆摆,方心骑走过去,根据武侠客栈定律,毫不意外的发现此间客栈名唤悦来——只不过与其他悦来稍有不同,这客栈招牌之前,还刻着小小的王记二字。
若非方心骑眼力不错,粗粗一扫,几乎要给错过了··走进客栈,大堂之中已经收拾干净,板凳全部四条腿朝天倒扣在桌面上,板凳腿组成的林子里,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店小二正弯着腰扫地。
方心骑用剑柄扣了扣门板,店小二抬起头来,看见有客,登时堆下满脸笑来,将手里的活放到一边,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赶上前来,殷勤的问道:“哟,客观,一看您就是外地来的,一路上辛苦了。
您是打尖还是住店”·方心骑道:“都要,你这……还有位子么”·店小二连连点头,道:“有,有位子,客观您楼上请,不是小的吹,咱这的饭菜,味道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地方的饭馆子,但是在这城里可是独一份儿,客观您看您要来点什么,咱们这里有……”·耳朵里留神听着嘴皮子麻利的店小二噼里啪啦报上的菜名,方心骑跟着店小二走上二楼,只见俱是小团圆桌,一张桌子便摆着四张椅子,总共也才六张桌子,显得二楼很是空旷。
最西头的窗边一张桌子边坐着一个人,昏暗的光线之中看不清容貌,看通身打扮气度似乎是哪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少爷公子,正一手持壶一手擎杯自斟自饮·人后大开的窗户外,是满天猩红如血的火烧云。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我家儿子都是囧娃……你就这样跑了么小方……你真的就这样逃跑了给我死回来啊啊啊,你跑了我还写个毛线啊感谢缘来如是大人做的专栏图,亲爱的们,喜欢袖子的文的话就点进来收藏一下此作者吧~· ·5、一骑红尘·似是感觉到了注视,那青年公子转过头来,迷离的暮色之中,只见他一双眼角微挑的桃花眼潋滟流波,朝方心骑举一举杯,点头致意。
方心骑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身边的店小二却是比他还快了几步,抢上前去,拱手请过安之后,对方心骑道:“这是我们少东家·”·说完,店小二退下,走到一边去将二楼的灯火点亮。
那客栈少东笑道:“小生姓王,不才正是这小小客栈的少东·独坐无聊,阁下若不是嫌弃,陪小生对饮几杯可好”·方心骑点了点头,在客栈少东的对面坐下,逐渐明亮起来的光线将对方的容貌勾勒得纤毫毕现,方心骑有些惊讶的发现,这姓王的公子的容貌当真是……精致。
古时形容俊美的青年男子,常有貌若好女一词·方心骑原来常常想着,一个男的如果长了一张女人脸,再怎么好看,大概也是江左司徒那类型的娘娘腔·但是对面这人,眉目行止之间虽有些阴柔,却也并非那类娘里娘气的男人。
·方心骑在心里将【貌若好女】【静如处子】【眉目如画】等形容后面打上勾,忽然他心念一动,眉头不自觉皱了皱,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被自己忽略了。
王姓、美男……·……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方心骑在这里呆呆想着心事,却不知脸上神色的细微变化都落在对面坐着的人眼里。
王怜花自不动声色,执起铜壶,往杯中斟了八分满,殷勤的递到方心骑面前,道:“还未请教阁下如何称呼”·方心骑回过神来,接过酒杯抿了一口,勉强让神色恢复如常,答道:“在下方心骑……冒昧问一句,王公子你……全名是”·听见这个问题,王怜花借着举杯饮酒之姿遮去目中暗转流光,放下酒杯,又是一脸亲切温雅的笑容。
眼见对方微启薄唇,以悦耳的男中音吐出王子虚这三个字的时候,方心骑差点没内牛满面··子虚乌有,这么明显的假名,这究竟是公子心高气傲连说谎都要搞得这么高调,还是在红果果的鄙视他方心骑的智商T T·本来只是有些怀疑,现在方心骑基本上已经确定,对面坐着的,十有八九就是武林外史里跟主角沈浪相爱相杀【】的那位怜花公子……·王怜花已经有了,那么沈浪还会远么·仔细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剧情,方心骑杯具的发现,沈浪……貌似还在那看不见的远方。
酒过三巡,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桌·发觉对方可能是武林外史反派BOSS之一后,方心骑早没了跟对方喝酒谈心的闲情逸致,端着饭碗胡乱扒了几口饭,嗯嗯啊啊敷衍了对方几句,把空碗往桌上一放赶忙撤退。
店小二迎上前来,对方心骑道:“客官,客房已经收拾好了,要不您现在就去看看”·方心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恰见王怜花朝这边略一点头,文雅一笑。
这个笑容温柔亲切,热情有礼,堪称商用笑容的典范·方心骑却觉得像被人一刀横在脖子上,飕飕的发凉··回过头来看着店小二殷勤的眼神,心中的小人挣扎片刻,最终还是生命安全占了上风。
方心骑问道:“……不必了,我忽然想起还有急事,今晚便不住店了·”·他如此说,店小二虽然有些无可奈何,也只得恭恭敬敬的将客人送出客栈大门。
方心骑双臂抱胸,站在街边等着店小二从马厩里将他的马牵来··暮色四合,晚霞渐消,周围人家的灯火纷纷燃起·墨蓝色的天幕之上,星辉点点,清如冰晶,是谓寒星。
而这比夜色更沉的城镇之中,万家灯火皆是暖人心脾的金红橙黄,与满天寒星相对··灯火夹道的街巷尽头,忽然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方心骑不甚在意的瞥了一眼,只见一个从头到脚裹在黑色披风里的人缓缓走近。
这人身量不高不矮,虽然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但是偶尔风起,布料紧贴着身体,还是隐约看得出窈窕玲珑的曲线··女的啊·方心骑在心里不咸不淡的感慨一声,眼看那个夜行人款款朝这里走近。
身旁一声马嘶让他回过神来,方心骑往前几步,从店小二手里接过马缰,身后一阵香风吹过,却是那裹着黑色披风的女子经过他身后走进了客栈··“哎哟,这位客官里面请~”··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热情的店小二扯着嗓子迎上前去,方心骑牵着马正打算离开,无意中朝客栈大堂里望了一眼,正对上了一双写满了冰冷的美眸。
方心骑一愣,正要定睛细看,那女子已经霍然转过了头,跟着店小二走上二楼··习武之人的敏锐令方心骑无法认为方才那是错觉,那个古怪的女人的确是瞪了他一眼,而且目光之中除了戒备之外,还有……惊慌·那女子的眼睛给他一种的莫名的熟悉感,方心骑沉思片刻,猜测那女子十有八九是他认识的人。
既然已经知道楼上那青年公子是王怜花,那么方才的女子很有可能是王家安插在快活城的暗桩··迟疑了一瞬,方心骑翻身上马,扬鞭绝尘而去··阴谋还是什么的都与他无关,反正剧情开始之前,快活王绝对死不了。
他难得有机会逃跑,自然要过他向往的快意江湖的逍遥日子去,这些大BOSS小BOSS,还是等着未来主角收拾吧··夜间路上没有行人,骏马飞奔,四蹄得得的叩击着石板路面,声如急雨。
一直来到南门之下,发觉城门已经关闭,方心骑才恍然想起古代城门开关都有一定的时辰··跟站岗无聊的大胡子军官套了会儿磁,得知镇上的客栈只有名叫悦来的那一家,方心骑调转马头,缓缓往回行去,一边烦恼自己今晚的住宿问题。
在街上溜达了不知多久,眼看前面又是一条死路,方心骑勒住缰绳,驱马转身··路边一户一户人家往后退去,方心骑正在琢磨要不要干脆找一户人家借宿,忽然马前人影一闪。
骏马受惊,扬蹄嘶鸣,方心骑赶忙勒紧缰绳,轻拍马颈安抚坐骑··骏马跳腾了几下,慢慢安静下来··那突然出现惊了马的人朝方心骑微微一笑,道:“不知方少侠的要事可已办好,需知此地宵禁甚严,如今天色已晚,少侠仍在街上流连,似有不妥。
少侠若不嫌弃,不如随小生回客栈,让小生稍尽地主之谊·”·方心骑嘴角抽了抽,清了清嗓子,干巴巴的问道:“我不去行么”·王怜花负手浅笑。
方心骑的视线往左右瞟了瞟,这条街道的气氛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改变,两侧的阴影之中不知潜伏着什么,蠢蠢欲动··方心骑估算了一下胜率,杯具的发现无限接近于0·“……王公子盛情,在下却之不恭。”
王怜花点点头,忽然纵身一跃,稳稳坐在了方心骑后侧··方心骑身子一僵,背心一麻,已经被点中穴道,动弹不得··对方身上不知名的熏香清浅的香味一阵一阵扑鼻,方心骑看着到王怜花的手臂擦过他的腰际,伸过来握住缰绳。
隔着几层并不算厚的衣料,几乎可以感觉到对方的体温··方心骑坚决不承认,他刚刚是看着王怜花的颜有一瞬间那么的走神,才会一时大意被对方这么轻轻松松制住的……·Q.Q美色什么的最讨厌了,狐狸精之类,从来都是不分男女的·作者有话要说:更晚了,抱歉……感谢缘来如是大人做的专栏图,亲爱的们,喜欢袖子的文的话就点进来收藏一下此作者吧~6、一骑红尘·将铲除快活王视为生平最大的目标,自然要尽可能的将对手的底细探查清楚。
不同于各司其职,常年在外奔波,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酒色财气四使·急风三十六骑作为快活王的亲传弟子和贴身护卫,在快活宫中可是常常都有露脸的机会··而这三十六人的画像,早就通过埋在快活宫的钉子们的手,传到了云梦仙子和王怜花的手上。
过目不忘并非难事,虽然相隔了一段时间,王怜花还是在看见方心骑的第一眼,便认出了这位快活王手下的得力干将··说来也巧,恰逢快活王离宫,今日正是王怜花约了他安插在快活宫中的一个钉子见面的日子。
本该来的人还没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却忽然出现·王怜花心里各种猜测推断绕的九曲十八弯,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这其实真的是一个偶然··顺水推舟的请人对饮,是试探,也是炫耀。
王怜花对自家势力的隐蔽程度很有信心,就算是快活王,也绝对不可能察觉到自己这一方··但是很快,在他报上姓氏之后,对方的脸色却忽然古怪起来·等到对方问起他的全名的时候,用了个假名试探,果然看见对方的神色变得更加奇怪。
难道对方知道他的名字·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是并不能完全排除·而如果对方真的知道自己是谁,那么是不是表示快活王对己方势力已经有所察觉·对方吃完饭就忽然说想走,更是说明了他心中有鬼。
王怜花命人暗中跟着方心骑,监视对方的一举一动,及时回来汇报··方心骑走后没多久,王怜花等的人便到了··一身漆黑的女子敞开了自己的斗篷,露出一张仿佛很久未曾见过阳光,缺乏血色的面庞。
女子娇小玲珑,五官却十分平常,气质也并不出挑,若是放在人群中,一眼看去绝对会将她忽略··此刻女子目中闪烁着几分焦急,上前喊了一声“公子”,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王怜花不问,她亦不好随便多嘴。
王怜花坐姿慵懒,好似心不在焉的将空酒杯放在指间把玩,听见楼下街道上响起的马蹄声,他有意无意的往窗外扫了一眼,唇边噙着浅笑道:“知道你想说什么,爷自有分寸,你勿需操心。”
女子恭顺的垂眸,低头应是··***·虽然四周无花,却也是难得的月华如水的幽雅景致,与美同游,并且共乘一骑,本该是一件无限风流风雅风情之事,但是此刻享受着此等待遇的方心骑同学只想内牛满面。
美人如玉,馥郁如兰是没错,但是这个美人不是姓王名怜花就更美好了……·方心骑对自己现下的处境还是比较心中有数的,王怜花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一个陌生人的麻烦,而且看这个架势,十有八九是【方心骑】的身份已经被揭穿了。
而被识破的原因,方心骑将它归结在了刚才见过的那个黑衣女子身上··他真是反应迟钝啊,为什么刚刚完全没有想到有身份暴露的危险,这么大个目标还在大街上晃来晃去,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么·方心骑忽然发现,穿过来之后虽然有原版的记忆,但是这近一年的时间里他都安安稳稳的宅在快活宫,原版方心骑经历过的杀戮和血腥,对他而言就如同看电影一般。
他总是不经意的以穿越前的态度对待这个世界,但是很显然,这里不是他安逸生活了二十几年的现代社会··快活王本名柴玉关,乃是数年前一场中原武林浩劫的幕后黑手。
这个消息若是一旦被揭发,那么快活宫便会成为整个中原武林的敌人··快活王武艺高强,不惧与整个中原武林为敌·但是他方心骑呢·何况如今快活宫因为诱拐美女拐骗金银等等一系列作为,在中原名声并不好,王怜花能有办法知道他是急风第一骑,那么其他人岂不是也一样。
反派BOSS是坏的,那么反派BOSS身边的小弟也一定不是好货·方心骑几乎可以想象,入关之后,自己的身份一旦暴露,将会被如何剥皮拆骨五马分尸……·方心骑开始意识到,私自逃跑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从他穿越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和快活宫,和快活王绑在了一起·快活王是他目前在这个世界生存,最有力的靠山··而如今他竟然因为一点点辛苦抛弃保命的靠山逃跑了,这不,刚出门就杯具了……·思及此,方心骑的脸变成了【-L-】……·天作孽,犹可恕。
自作孽,不可活··死去吧亲,不包邮哦亲·***·被带回王记悦来客栈,店小二迎出门口,还是那般的殷切热情,嘘寒问暖·王怜花勒住马匹,却是忽然伸手,将不能动弹的方心骑往旁边一推。
方心骑直挺挺的倒下,正好压在店小二肩上·王怜花潇洒的翻身下马,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柄装X专用的折扇,晃了晃,轻轻在唇边一点,桃花眼眼波一横,道:“扛去甲字房。”
男人硬邦邦的肩骨抵着胃,上楼的时候,方心骑忍着一波一波涌上来的呕吐感·客房在客栈三楼,楼梯入口开在中央,走道往左右两头延伸,甲字房便在右转最里一间。
被嘭的一声丢在地上,方心骑闷哼一声,直挺挺的仰面躺在并不清洁的木板地上,看着店小二关上房门,落锁离去··尝试着自行运功冲开穴道,可是试了半天,发觉经脉就和下班高峰期的城市主干道一样堵得水泄不通。
方心骑试了又试,浑身出了一层淋漓大汗之后,只好无奈的放弃··不愧是原著里能跟主角抗衡的反派男二大BOSS他亲儿子,这武功造诣……不对,现在不是夸赞对手的时候·按照敌人的下属还是敌人这一定律,王怜花突然大脑抽风小脑进水,放过他的几率无限接近于负无穷。
仔细想了想,方心骑觉得,自己的小命暂时还是比较有保障的·急风第一骑这种高级人质不是你想捉就能捉,原著在上,要不是内芯突然换成他这二货,王怜花这辈子都摸不着【方心骑】的衣角。
这么珍贵的人质一刀宰掉泄恨太奢侈了,聪明人应该懂得如何将利益最大化··就是不知道,王怜花这个聪明人,究竟要怎么将他这个利益最大化了= =·方心骑眼望天花板,看着一只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灰色蜘蛛沿着房梁迅速爬过,在房梁和柱子相交的直角那里吐丝缝补它心爱的网。
各种各样从小说里看来的对待俘虏的例子争相从脑海里浮现,什么十大酷刑啦,严刑逼供啦,威逼利诱啦,等等等等……·对了,云梦仙子门下多的是女弟子,记得原著里她们的老窝好像还是个妓院来着·所谓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又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那啥,怜花公子,求色诱,求美人计·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很严肃的在写正剧【-L-】感谢缘来如是大人做的专栏图,亲爱的们,喜欢袖子的文的话就点进来收藏一下此作者吧~· ·7、一骑红尘·桌上的油灯光芒渐渐微弱,火舌一窜一窜,跳了几跳,终于如同秋后的蚂蚱一样不甘心的死去。
甲字房顿时漆黑一片,方心骑反复用力眨巴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暂时的盲眼状态里恢复过来··硬邦邦的地面咯得人骨头疼,更苦逼的是还不带翻身·人一无聊就容易胡思乱想,方心骑忍不住想到,王怜花该不会是打算把他丢在这里不管,让他活活饿死吧。
想人人至,方心骑躺在地上,听着门锁悉索声响,门板吱呀一声,开门的动静带起一阵烟尘,呛得他咳嗽了两声·风度翩翩的美公子迈过门槛,奢侈的软缎鞋面上绣满了烧包的暗花,绣纹流华暗转,闪花了方心骑的眼。
王怜花没有点灯,习武之人视力远远超过常人,暗中也能视物··都说桃花眼妩媚,方心骑迎着那在自己周身游走的目光看了过去,夜色里明如寒星的眸子,只能令他联想起择人欲噬的野兽。
王怜花走上前来,他的脚步很轻,如此近的距离,方心骑要凝神才能听见脚步声响·王怜花的武功,委实比他想象中更高··“方心骑·”王怜花一矮身,坐在了旁边一把椅子上,一手支颐,神色很是悠然,念出方心骑名字的语调,软如三春暖风,“或者,我该称呼你为‘急风第一骑’才是。”
【-L-】·这种高智慧型的,或者可以称之为大腹黑的人物,是方心骑最不会应付的类型·感觉在这样的人面前,无论是耍心眼还是说实话,唯一的效果,就是显得自己像个傻X……·原版的方心骑被沈浪赞为智勇双全,评价很高,在面对王怜花的时候或许还有一搏之力。
但是不幸的是,现在的这个已经变成了水货··以前看过的无数电视剧里,主角落入恶人之手,危在旦夕之时尚能谈笑从容的画面闪过眼前,方心骑觉得自己一定是脑抽了,才会忽然冲着王怜花淡定一笑,学着对方的口吻,甚至更加云淡风轻的道:“王子虚,或者,我该尊你一声……怜花公子”·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王怜花眼中精光一闪,他换了个坐姿,居高临下的睨着地板上的方心骑,沉声道:“看起来,你知道的不少。”
淡定模式全开,无所畏惧状态仍未消失的方心骑老神在在的两眼一闭,一副【我是你大爷】的欠揍表情,道:“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中更多·”·听见他如此回答,王怜花一瞬间忍不住变了脸色,只因他看得出来,方心骑所言非虚。
急风三十六骑若无快活王的命令,是不能擅自离开快活城的·而急风第一骑最得快活王信任,更是常常跟随快活王左右·他知道的消息,无非都是从快活王那里得来的。
方心骑究竟知道些什么,他对自己这方的势力究竟了解到什么程度·或者说,快活王究竟已经得到了多少信息·王怜花面上神色不动,暗自沉吟,却是越想越心惊。
勾唇一笑,正待再问之时,忽然门外一阵嘈杂入耳·王怜花皱一皱眉,望向门口,只听外头一阵脚步声急匆匆的奔来,停在门口之后,来人气喘吁吁的喊了一声“公子”。
方心骑听出,这正是那店小二的声音··王怜花瞥了方心骑一眼,冲门外扬声道:“进来·”·店小二推门而入,神色甚是慌张,匆忙行了一礼,急忙开口道:“公子,小婉死了”·“小婉”·失声惊问的不是王怜花,而是躺在地上的方心骑。
他记得小婉,那是在快活王身边伺候了五年多的一个侍女·容貌并不美丽,却也不会丑的难以入眼·做事细心谨慎,寡言罕语··不是方心骑自恋,他可以很自豪的说,他在快活城中绝对属于未嫁姑娘们眼中的金龟婿,无论走到哪里,不说附近所有的姑娘,但是十之□都会围过来想尽办法和他说上几句话。
而小婉从来不在此列··要不是方心骑曾经特意去记过每个人的脸,他真的不会记得快活城中还有这样一个姑娘··小婉并不在快活王身边工作,她负责的是快活城的采买一类的事项。
但是这个文静得近乎木讷的姑娘,在快活城中人缘却是不差,尤其是在姐妹淘中·方心骑每次见到她,都是看见她和一大群少女聚在一起··联想起方才见过的那双黑斗篷下露出的眼睛,方心骑很快反应过来,小婉是王怜花一方安插在快活城的内奸。
不过看王怜花那无所谓的神色,只怕快活城的钉子,绝对不止小婉一颗··惊诧过后,方心骑忽然感觉到,因为长时间被点穴而僵硬麻木的身子正在恢复知觉,他继续直挺挺的躺在那里,不让对方察觉。
眼看着王怜花站起来朝门外走去,方心骑心里恨不得他走快一点,再快一点,最好下一秒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可谁知道王怜花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店小二拿绳子把方心骑五花大绑,塞到了甲字房衣柜后面的暗室里。
绑住他的是浸过水的牛皮绳,内力震不断,越挣扎便捆得越紧··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室之中,方心骑无计可施,四周极其安静,可以清晰的听见心跳声·这次的姿势变成了俯卧,半边脸颊贴着冰凉的地面,方心骑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间,他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白衣白裙的少女将瓶中的旧花撤去,换上了刚从院中剪下来,花瓣上还带着清露的栀子··娇嫩的栀子好似少女的脸庞,芳香阵阵袭人,已叫人分不清醉人的究竟是花香,还是花朵儿般的少女的体香。
载满了鲜花的院落很小,绕着走一圈也不过百来步,院墙是一色水磨青石配着灰色琉璃瓦,墙头上探出一截高大的古松,松枝横斜,朝院子里伸来··午后时光慵懒闲散,宜打盹,宜打混。
屋檐底下走廊上,方心骑懒洋洋的躺在一张竹躺椅上,眯着双眼似睡非睡,曲起一臂枕在脑后,一派悠然惬意··抱着花的白衣少女从他身边经过,一派见怪不怪的摸样,目不斜视的走了开去。
这是方心骑在小院之中度过的第十四个白天,回忆了一遍原著,方心骑可以肯定,这里就是一开始朱七七跟踪白云牧女时发现的,披着某种行业皮的王家母子的大本营··半个月前,王怜花把他往这里一丢,之后再也没出现过。
传说中美艳绝伦恍若神妃仙子的云梦仙子也从来没有出现过,每天出没于四周的,只有这些身披白衣,美得像仙子,却冷得像幽灵一样的少女··方心骑知道有人在暗中监视着他。
一天十二个时辰,无论他做什么,都能感觉到那些无处不在的视线··吃饭睡觉甚至是洗澡出恭……方心骑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实际上已经快要疯逼了。
尝试过逃跑,下场便是被数名黑衣人围殴成重伤丢回来,屋里两名面无表情的白衣少女已经准备好了药浴,将方心骑身上的衣服胡乱扒光之后,毫不温柔的把人直接丢进浴桶,泡了一天一夜。
这已经是一周前的事了,如今方心骑似乎还能闻见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药腥味··王怜花究竟想做什么·这个问题,方心骑纠结了这么多天,想了无数个答案,却始终没有一个结论。
浑浑噩噩的混吃混合混日子,终于又过了十几天,在方心骑被这样的日子彻底搞疯之前,某一天早上,捧着新鲜栀子花走过来的白衣少女,路过方心骑身边的时候,怀中的花束偏了偏,一瓣柔软的花瓣轻轻地落在方心骑身上。
平日里对他视而不见的少女脚步一顿,往这边悄悄瞥了一眼,秀眉一簇,随即加快脚步,头也不回的走远了··方心骑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因为他的动作,栀子花瓣从胸前的位置跌落到大腿上,阳光照射下,洁白的花瓣上隐约可见用指甲划出的细微痕迹。
【快逃】·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摆,栀子花瓣掉落地面,方心骑举步往屋中走去,鞋底恰好踩过花瓣,将之碾成粉碎··作者有话要说:方小囧,再不逃就要死了= =感谢缘来如是大人做的专栏图,亲爱的们,喜欢袖子的文的话就点进来收藏一下此作者吧~· ·8、一骑红尘·红日西沉,夕阳的余晖尚未敛尽,弯弯的娥眉月已经高高挂在西方的天空,淡白色的月牙四周缭绕着轻纱似的浮云,如同仙女在空中舒展广袖,翩翩起舞。
越来越昏暗的光线妨碍了阅读,方心骑掩上书卷,揉了揉眉心··其实从两天前开始,他就已经感觉到,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他的那些视线正在慢慢减少·这应该是一种预兆,但是方心骑虽然能察觉,却无法推断出预兆背后隐藏的真相。
小院里的气氛早已悄然变化,就算没有那白衣少女今早的示警,方心骑也已经察觉到,王怜花那边的布局大概已经完成,剩下的,无非是将他这个已经没有用了的人质清理掉而已。
今晚……么……·毫无形象的软趴趴的摊在书案上,脸颊压着摊开的书页,方心骑闭上双眼假寐··蝴蝶效应坑爹不解释,剧情才是硬道理·如果这一次能逢凶化吉逃出生天,他在此向满天神佛起誓,绝对乖乖回到快活王身边该干嘛干嘛,绝对不再轻举妄动了·“方公子,请用茶。”
一盏茶被轻巧的放在桌面上,瓷器与木质相击,发出叩的一声闷响·方心骑睁开眼睛,恰对上一双含情脉脉,柔如春水的美眸·他微微一愣,再仔细看去,那盈盈春水却已是冰冻三尺。
“栀子……”·方心骑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他正在口渴,这盏茶来得恰是及时,他端起茶盏,浅浅的啜了一口··他并不知道这白衣少女的名字,只是每天见她抱着栀子花来来去去,便随口取了这个绰号。
那少女听他乱叫,也不纠正,便一直这样唤了··屋里另一名白衣少女拿着纸媒和火石点起香烛,蜜合色的烛蜡里不知参了什么香料,烛光一亮,火焰上腾起一缕细细的灰烟,与栀子花靡熟的香味混合在一起,熏得满室旖旎。
那点灯的少女方心骑也曾见过,因她鬓边总是簪着一簇含笑花,便又以花代名,唤她含笑··香烟袅袅,方心骑吸了一口气,笑赞道:“好香啊,不知道这是什么香料”·伺候的白衣少女们大约是接到过命令,如非必要,很少跟他说话。
方心骑早已习惯,本是随口一问,岂料含笑回过头来,甜甜一笑,脆声答道:“这个嘛,是我们家公子亲手调制,叫做‘勾魂香’·”·摇曳的烛火在少女的脸庞上投下晃动的阴影,那笑容显得说不出的诡异。
方心骑心里一突,皱了皱眉,忽然浑身一软,竟是连坐也坐不住,身子往前一扑,倒在书案上·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他的意识却仍清明,方心骑这回明白过来,不由露出苦笑。
勾魂香、勾魂香,端的好名字,可不就是勾他的魂来了··含笑走近前来,见他脸上神色,伸出右手食指往脸上刮了刮,笑着羞他,道:“还以为你是什么英雄好汉,原来不过是个脓包,知道自己要死了,吓得快哭出来了吧。”
方心骑啧了啧嘴,苦笑着道:“人生自古谁无死……不过,我倒是真的还不想死·”·“哎呀,可惜,这可由不得你了·”含笑笑意盈盈,又往前走了几步,柔软的手指抚上了方心骑的脸,有些遗憾的道,“说实话,你就这样死了,我也有几分伤心呢。
可是谁让你偏偏要和我们家公子做对,不如这样,你死了以后,我向公子讨个情分,把你的头留下来,放在我屋里,你说可好”·=口=·变变变变态江左司徒,老纸终于遇见跟你一国……不,比你更那啥的死变态了·望着眼前少女甜美娇俏的笑颜,脑补自己死后身首分离,脑袋被这个变态女带回去做些【哔——】或者【哔——】或者【哔——】的事情,方心骑的脸忍不住白了。
他的反应取悦了含笑,少女那用凤仙花汁染得通红的指甲轻轻搔刮着他的轮廓,正想要再说些什么,忽然脸色一变··她的身形猛然晃了两晃,呯的一声撞上书案,险些将上面的茶盏碰翻。·含笑面容铁青,失声惊叫道:“不——怎么会……”·一语未完,她浑身颤抖着,一手撑着桌子,费力的想转过身去。
一只苍白的手从她背后伸出,用帕子捂住了她的口鼻·含笑瞪大了眼睛,肩膀颤了颤,随即悄无声息的软倒在地面上··她的身后,栀子半垂眼睑,神情空洞的将手帕塞回袖中,越过倒地昏迷的含笑,走到书案旁,端起茶盏送到方心骑口边,将里面剩的大半盏凉茶一滴不剩的灌进了他口中。
·灌得有些急,方心骑被呛了两口才咽下去,冰凉的茶水化成一线,从喉咙一直滑进胃里·没过多久,方心骑只觉得浑身一轻,他尝试着动了动手臂,慢慢的重新坐直了身子。
四周监视的视线不知在何时已经消失不见,栀子弯下腰去,将含笑打横抱起,往床榻上搬去,同时头也不回的对方心骑道:“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之后便会有人来,方公子,你可信得过我”·最后一句问话,栀子已将含笑平放在床上,她转过身来,却不敢直视方心骑的眼睛,低着头,双手不安的拧动衣角。
信不信不都这样了么,难道如今他还有第二条路可以选不成·“啊……”方心骑模棱两可的应了一声,顿了顿,补充道,“多谢姑娘好意。”
栀子抬起头来,望着他微微一笑,烛光之下,少女清秀的脸庞上神情说不出的缱绻温柔·方心骑有些尴尬的别过脸去,干咳了一声··栀子道:“时间不多了,方公子,请你先将身上的衣服脱了。”
“啊”·方心骑呆了呆,却看见栀子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双手飞快的解下含笑的腰带,一件一件剥下了昏迷少女的外袍、中衣、罗裙……·方心骑脸上一红,赶忙背过身去,非礼勿视啊非礼勿视。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她偶一回头,看见方心骑还愣在那里,急得跺一跺脚,道:“方公子,你还愣着做什么,快把衣服脱了啊·”·说着,竟主动凑上前来,伸手扯住了方心骑的腰带。
“我我我我自己来就好……姑娘你……麻烦你转过身去……”·方心骑捂着腰带往后一蹿,栀子反应不及,愣怔片刻,抬眼瞥见方心骑通红的耳尖,以十分惊讶的语气轻声道:“方公子你……莫非……未曾与女子亲近过”·……真相帝什么的,最讨厌了·***·恰如栀子所言,一盏茶的时间之后,门外响起了沉重的敲门声。
栀子出去应门,房门打开之后,四名身穿白衣,人高马大的中年汉子两前两后,抬着一口沉重的红木大箱子走了进来·栀子向他们点一点头,那四名大汉走进里屋,另一名白衣少女站在床边。
屋里的烛火已经熄了,四面的窗户大开着,嗖嗖灌进来的冷风吹散了原本环绕四周的香气··床边架子上的栀子花已经变成了黄黑色,花朵枯萎,皱巴巴的花瓣落了一地,一踩便碎,发出沙沙的声响。
栀子跟了进来,道:“那人就在床上,你们速速收拾妥当,回去复命吧·”·那四名大汉其中一人嘿嘿一笑,道:“有劳两位姑娘了,不过这里黑灯瞎火的,不知两位姑娘可否帮忙点盏灯来,也好让我们兄弟几个认认尸首,也好对上头有个交代。”
此人声音粗哑,说话之时犹如钢刀刮着铁锈,刺耳难听·他刚说完,便听栀子厉声呵斥道:“听你的意思,难道是怀疑我们姐妹办事不利不成”·那人笑道:“岂敢,只不过上头吩咐下来的事,我们兄弟几个岂敢怠慢。
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别说咱们兄弟几个,就是两位姑娘只怕也担待不起·”·黑暗之中,只听见栀子的呼吸一乱,不知是气是慌·那人不待栀子回话,便接着催促道:“姑娘,掌灯吧。
尽快认了尸,完了此事,咱兄弟几个也好领赏去,两位姑娘娇滴滴的,也不想这大晚上的总对着一具尸首吧·”·作者有话要说:以后更新时间固定在每晚八点半,如果到时间没有更,就是当天抹油更新,大家可以不必等了感谢缘来如是大人做的专栏图,亲爱的们,喜欢袖子的文的话就点进来收藏一下此作者吧~· ·9、一骑红尘·落在地上的干枯花瓣在风中转了几转,擦着栀子的鞋边飞过,她冷哼一声,长袖一甩,不耐烦的道:“罢了,都是为公子办事,我也不好为难你们。
既然几位大哥坚持要认尸,就让几位看个够吧——妹妹,掌灯·”·床边的白衣少女闻言,从袖中取出纸媒火石,拿来烛台,又换上一支新蜡,方才小心翼翼的点亮。
“哟喝,多谢姑娘了·”·那声音嘶哑难听的汉子从掌灯少女手中接过烛台,早有人伸手扳过床上尸首的脸·这汉子举灯往那人脸上照了一照,只见那张脸颜色青灰,毫无生气,正是方心骑的容貌。
这四名汉子都是这一个多月来监视小院的几双眼睛之一,辨认过一回,相互使了个眼色,点了点头··掌灯汉子将烛台还给少女,笑道:“果然不错,两位姑娘不愧是公子看重的人,办事果然干净利落,剩下的就交给我们这些大老粗吧。
来,兄弟们,搭把手·”·栀子毫不领情的冷哼一声,掌灯少女吹熄烛火,屋中复又是一片黑暗·四个大汉将尸首从床上挪至箱中,盖上盖子落了锁··拍了拍木箱盖子,那汉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床边的白衣少女,嘿嘿笑道:“这位姑娘可是吓着了,怎么一直不说话”·“你有完没完,可别耽误了正事”·少女发怒之时,冷冰冰的语调宛若霜雪。
那汉子的同伴亦道:“好了,少说两句,咱们快些走吧·”·四名大汉终于走出了房间,那搬运木箱的吱呀吱呀声渐渐远去,直到小院再度恢复沉寂·屋里的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栀子这才发现她身上的冷汗早已湿透了罗衫,背上的衣料紧贴着肌肤,黏糊糊的好不难受。
方心骑的情况也未曾比她好多少,尤其是方才那汉子向他问话时,他的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这一关暂且算是过了,栀子轻声笑骂道:“那个老张,精得跟鬼一样,好险瞒了过去,要是被他发现蛛丝马迹,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不过……”栀子话锋一转,正色望向方心骑,道,“接下来才真正凶险呢,一会儿出了屋子,公子可千万跟紧我,看我的眼色行事。”
方心骑见她说得郑重,亦认真点头应下·栀子叹了口气,拢了拢发髻,道:“走吧·”·两人走出小院,步上一条千步回廊·廊檐下每隔五六步远,便挂着一盏流光溢彩的五色宫制琉璃灯,照得四下一片通明,反而不易隐藏行迹。
栀子走在前面,方心骑按照她的指点,半低着头,将经过栀子妙手易容的脸庞藏在梳得蓬蓬的刘海下·走动时稍稍屈膝,这样虽然有些辛苦,却能大致掩饰他比女子显眼的身高。
·迎面三五成群的白衣少女提着精巧的水晶灯笼嬉笑着走来,显然这里的女孩子们都是相熟的,看见栀子和方心骑,加快脚步迎了上来··两人脚步略缓,栀子挪了几步,将方心骑遮在身后,率先向姐妹们笑着打招呼。
好在那几个少女都有事在身,怕耽误差事,说笑了几句也就散了·栀子的手掌在袖中蜷了蜷,回头却是冲方心骑柔柔一笑,用只有两人听得清的语调悄声道:“没事的,方公子且放心。”
方心骑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回以一笑·栀子却已经转回了身,继续朝前走去··七拐八拐,一路上回答了无数口令暗号,来到一处寂静无人的穿堂,西面的门已经上了锁,栀子回身将他们进来的那扇门反锁了,随即从腰间摸出钥匙,打开了穿堂边唯一一间房屋的大门。
大门一开,扑鼻便是一阵呛人的灰尘霉味·栀子挥袖荡去飞尘,向方心骑问道:“方公子,你轻功如何”·方心骑想了想,实话实说道:“不差。”
栀子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大门已开,她伫立在门口,却不往里走·方心骑顺着她的视线向房间里望去,却发现这间屋子原来是一间宽敞的佛堂··一尊金身大佛立在堂中,佛身金塑前放着佛案,按下列着三张蒲团,但是那案上贡品已经腐败,蒲团和地板上都落着一层厚厚的黑灰,看起来已是许久无人来过。
栀子道:“方公子,你看清我的落脚之处,千万别踩错了·”·说着,她身形一展,踏上门槛,借力一蹬,宛如翩翩欲飞的蝴蝶般腾空而起,足不沾地的直接从门口跃上了佛案。
那佛案离门口足有五六丈远,她这一掠却是毫不费力,单就这手轻功,已足以傲视江湖上大多数高手··单单一个侍女便有如此功力,王怜花果然不容小觑··方心骑学着她的样子,借着一蹬之力亦跃上佛案,只见栀子双掌在佛像肩部背部几处拍打了一阵,墙壁内一阵机关响动,佛像后与墙壁间的间隔处,地板上一块铺地的青石砖发出隆隆的声响滑向一旁,露出一条可容一人进出的狭窄地道。
栀子道:“这条通道可以直接通到城外山间一座破庙里,到了那里你就安全了·”·方心骑听她言下之意,似乎并不打算同他一道离开·他不觉有些诧异,问道:“姑娘,你打算留下”·栀子点了点头,忽而冷笑一声,道:“我是公子的婢女,自幼公子便待我不薄,我如今不光背叛公子,且残害同门,已是罪无可恕,自当留下听凭公子发落。”
“你……”夜晚的昏昧光线里,依稀可见少女脸上的线条坚如磐石,方心骑顿时语塞,默然片刻,道,“能活下去,总是好的,你若是担心此后无处可去,我可以……”·一语未完,忽然穿堂之外响起几个女子口音,皆是扯着嗓子,唤着一个方心骑没听过的名字,似乎是在找人。
栀子目中闪过惊慌之色,道:“糟了,是来找我的,方公子你快走”·方心骑尚有些犹豫,栀子气急败坏的道:“方公子盛情,我铭记于心。
只是我心意已决,方公子不必多言,若是在此处功亏一篑,先前的一番心血岂不白费你我生不能同衾,莫非方公子想要死后同穴”·“……如此,多谢了。”
这是方心骑第二次向栀子道谢,其中的分量却不可同日而语··栀子展颜一笑,目中却闪动着凄凉的光芒·她忽然伸手勾住了方心骑肩上一缕长发,垂首柔声道:“方公子若要谢我,便将此物赠与小女子吧。”
穿堂外的声响越来越近,栀子目中寒光一凛,手腕一抖,指扣袖中滑出的飞镖,在方心骑诧异的目光中削下他肩上一缕青丝,最后将人一推,送进了地道之中··栀子再一次扳动机关,地道合上,再看不出启动过的痕迹。
她望着指间缠绕的乌发笑了笑,抬手将之盘入自己的发髻之中,从佛像背后走出,足尖一点跃出门外,回身锁上了佛堂大门··***·地道的尽头果然如同栀子所说,出口乃是郊野山道旁的一座破庙中。
破庙外塌了一半的青石墙,墙根下散落堆积的石块和杂草恰到好处的将出口掩藏起来,方心骑从地道中脱身,抬头便见满天星子,顿时觉得天高地广,世界之大,耳目一新,心情就和刚刚被人从井里捞出来的青蛙差不多。
不过终于逃出生天的喜悦并没有维持太久,摸了摸肩上因为被削去一截,而显得有些怪异的垂发,想起凶多吉少的栀子,方心骑只觉得一口闷气堵在胸口,不知该如何发泄。
最难消受美人恩,古人诚不欺我··鼻端嗅到烤肉的诱人芬芳,肚子咕噜噜一阵作响,方心骑这才想起,为了逃跑事宜,他今晚还没吃过晚饭··官府大牢死刑犯行刑前好歹还能吃顿饱饭,王怜花家倒好,赶在饭点杀人,连晚饭都省了,王夫人还真是……那个,勤俭持家。
食物香味的来源恰是在破庙之中,暖橙色的火光从破庙的缝隙里透出,方心骑不由庆幸这地道出口离破庙大殿尚有一段距离,不然被人看见地底下忽然钻出个人来,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走进破庙正殿,只见铺满茅草的殿堂一角,一个身穿灰蒙蒙的麻布衣服,做农家打扮,大约五六十岁的老妇人正盘腿坐在一方篝火前,专心致志的烤着一只山鸡·一个身形瘦削,面色发黄,头发蓬乱的中年女子虚弱的倚在一旁的草堆里。
这两人看起来像是一对赶路的农家母女,方心骑走入大殿中,脚下踩着干草沙沙作响·那老妇听见响动抬起头来,眯着昏花老眼,借着篝火光亮,似乎很是费力的打量着他。
方心骑走上前去,抱拳行礼,笑道:“在下偶然路过此地,错过宿头,想在这里借宿一宿,还望老夫人和这位姑娘行个方便·”·那老妇闻言,点了点头,又朝他脸上仔细看了几眼,挪了挪身子,拍拍身边的空位,哑着嗓子道:“姑娘,夜里风大,来这边坐,烤烤火暖暖身子吧。”
方心骑的笑容僵在唇边,这才想起为了方便逃跑,他脸上易容未除,一身女装,虽说身量较高,但是一眼看过去,不过是个高挑些的清秀佳人··这种事情解释不清,方心骑索性也就不多说了。
在老妇身边坐下,交谈几句之后,方心骑得知,这老妇和女子并非母女,而是姑侄二人前往外地探亲,路上因为贪赶路错过宿头,只好权且在此安身··老妇见方心骑两袖清风,着实有些可怜,那山鸡烤好之后便撕了一条鸡腿给他。
方心骑捧着这只鸡腿苦笑,他饿了多时,这么一点吃的实在是塞牙缝也不够··三两下啃完了鸡腿,回头见那老妇尚在小心翼翼的喂她那有病在身的侄女儿吃饭·方心骑道:“老夫人,这附近山林里想必还有些小动物,不如我再去抓些回来烤了,你们这一路上干粮也都有了。”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那老妇闻言,回过头来,道:“姑娘可是没有吃饱,老妇包袱里还有些干粮,姑娘若是不嫌弃,不如拿去用了吧·”·“呃……”·意图被一眼看穿,方心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在老妇人的指点下打开了角落里那个蓝布包,里面果然用一大张油纸包着几张干巴巴的面饼。
方心骑早被刚才的鸡腿勾起了食欲,对老妇人笑了笑,拿了一块坐在一旁啃··面饼又硬又实,一整块下肚,不仅饱了,甚至有点撑·方心骑再次向老妇人道过谢,外面的夜色渐渐深了,倦意上涌,方心骑哈欠连天,找了一处干草堆和衣卧下,不消片刻,便已沉沉睡去。
听见耳畔渐渐变得悠长平稳的鼻息,守在侄女儿身边的老妇人微微一笑,伸手往女子睡穴上一拂,女子目中闪过惊惶恐惧,心不甘情不愿的沉入梦乡··作者有话要说:差点写成BG……扑地感谢缘来如是大人做的专栏图,亲爱的们,喜欢袖子的文的话就点进来收藏一下此作者吧~· ·10、一骑红尘·颠簸,颠簸,颠簸。
强烈的疲倦感令人睁不开眼睛,只想继续沉沉睡去·但是莫名的怪异感觉迫使方心骑清醒过来,脑袋晕晕乎乎,沉重得仿佛灌了铅,将颈脖压得酸疼难忍··又不是低血压被迫早起,方心骑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想要动弹,却发现自己又一次陷入了无法自主的境地。
王怜花那一次尚可以归结为老油条欺负新人,而这一次,纯属他疏忽大意才会如此简单的落入圈套·深山破庙老妇女子……这明明是小说和电视剧里主角的待遇,他只是一个半途插、入的小小NPC,剧情大神如此厚待,实在令人无福消受。
默默吐完槽,方心骑清醒了一些·四肢和脑袋都不能动,他刚刚试着出声,却发现对方连哑穴都给他点上了·他侧身躺在一个木板拼成的小车上,身下铺着厚厚的干草,因此小车虽然颠簸,却尚算可以忍受。
昨晚见过的中年病妇侧身躺在他对面,脸对着脸,一对上他的目光,病妇的眼中便露出难以形容的凄楚之色··方心骑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所以说,是那自称为女子姑姑的老妇人有问题·手臂枕在腮下,方心骑忽然发现,身上的衣服竟然已经被换过了。
昨晚他还穿着栀子从含笑身上脱下来的白衣,白绸欺云,羽缎胜雪·而如今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截色如灰土,质地粗糙的麻布衣袖·而袖中露出的一段手腕和手掌,亦不知被什么涂抹过,变成了和对面病妇肤色相似的病态灰黄。
易容术难道又是王怜花·方心骑瞬间有些慌张,不过很快又冷静下来··不对,王怜花现在的目的是杀死他,如果自己真的是落在他手里,不过一刀了结的事,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面前的病妇,易容之术亦如习武之人的武功,那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身为快活王的贴身护卫,急风三十六骑都被狠狠训练过一番眼力,为的就是防止敌人以易容术钻了空子。
而负责训练他们的,便是易容术的大行家江左司徒··不过,无论怎么刻苦学习还是被对方易容成功调、戏过无数次的方心骑森森觉得这货肯定是藏私了··越看就越是心惊,只因为那病妇脸上的易容堪称精妙绝伦,而且这手法……森森的很是眼熟啊。
对了,还有这给女子易容,并且伪装成亲戚的桥段……·=口=·江左司徒你特么速度的滚过来给老纸一个解释·***·愤怒归愤怒,暴躁归暴躁,方心骑依旧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咆哮和怒火都只能默默的憋在心里,眉见怒色,双目灼灼,倒是让对面的病妇以为他是因身陷歹徒之手而愤怒,眼神里露出深深的同情。
方心骑一口凌霄血吐都吐不出来,打死他也不相信,昨晚栀子那拙劣的易容术能瞒过他江左司徒的眼睛·那二货绝对是认出他来了,要不然为什么明明都给他换过了衣服,特么的还是一身女装·而此时正在被人泣血诅咒的江左司徒俨然心情不错,今日天朗气清,太阳不大不小,不冷不热,土路两旁绿草茵茵,接着连天碧树,弯曲小溪,粉白粉黄的蝴蝶在空中追逐飞舞,风中飘来不远处牧童吹奏的竹笛声,他坐在小车前头,放任拉扯的黑驴慢悠悠的往前走,很乐意多欣赏一会儿这满目怡人景色。
大半个时辰之后,前方到路边远远挑起一支竹竿,竿头一方蓝布小旗正迎风招展·那是一家开在路边的小茶肆,那乖巧的黑驴不待赶车人吩咐,已经迈着轻快的步伐直奔茶肆而去。
卖茶的是一个面如核桃,肤色红亮的老汉·长得丑,却极有精神·见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带着两个病歪歪的女子,赶忙迎上来,扶着那颤巍巍的老妇下车,又帮着她卸下黑驴,牵到一旁牲口棚里拴好。
茶肆是用竹竿细木临时搭成,顶是细竹编的,四面通风,十分敞亮·当中摆着四张木桌,桌子四边各放一张条凳·这里本就地处清幽,平日里少有客来,甚至于两三个月没有生意上门。
但今日东北角的一张桌子上,却已经坐着两名娇俏秀美的少女··这两名少女一个穿桃红,一个穿柳绿·穿桃红的梳着两条垂肩的大辫子,眼若明珠,顾盼神飞。
穿柳绿的斜斜挽着慵装髻,春水翦瞳,温柔多情··见有人来,那两名少女都好奇的往这边注视·看见车上两个面色蜡黄的病弱女子,都有些吃惊,随即便露出同情的神色来。
穿桃红的明珠凑到春水耳边,小声嘀咕道:“姑娘常说,女儿家这辈子的好坏命运都在脸上,你看那两位姐姐,不人不鬼的,当真好生可怜·”·春水拧了她一把,道:“就你话多,背后议论人家短处,小心被听见。”
方心骑听着两个少女压低了嗓音嘀嘀咕咕,心中暗自苦笑·只见那老妇先将病妇扶下车,再回来时,方心骑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老妇满脸沉静,神色不动,看也不看方心骑一眼,搀住他的胳膊将人扶下车。
动作看似颤颤巍巍,手臂却如铁箍一般,绝不是个普通年老妇人该有的体力··方心骑毕竟是男子,身量比女子高些,何况江左司徒易容成弓背缩腰的老人家,两人的身高差距更大,下车时的行动看在旁人眼里很有几分惊险,明珠看不过眼,跑上前来,嘴里叫着“婆婆小心”,一边伸手搀住了方心骑另一边胳膊。
落座之后,江左司徒道了谢,春水抿嘴一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老汉拴好驴子,赶过来沏茶·方心骑听着两人寒暄,心中满是无奈——没想到他也有当江左司徒【生病的侄女儿】的一天。
清亮的茶汤倾入瓷碗,腾起袅袅香雾,那老汉满脸得色,道:“穷乡僻壤,别的不敢夸,也就这茶水还算甘甜·自家晾的茶叶,兴龙山的泉水,都是好的,别处啊,想喝也喝不到。”
话音刚落,只听噗嗤两声清脆的笑声,明珠和春水吐了吐舌头,见众人看着她们,眨了眨眼睛,对视一眼,又是一阵嬉笑··那老汉顿时有些尴尬,江左司徒问道:“老板,刚才听你提到兴龙山,不知这里离快活林还有多少路程”·快活林乃是兴龙山山麓一处所在,据闻那里有世间最可口的美食,最醇香的美酒,最甘芳的新茶,而伺候你的,无一不是温柔多情的少女。
只要有足够的银子,在快活林中没有你买不到的东西··而这销金窟的老板,明面上是一个名叫李登龙的落魄世家公子,和一个擅长调酒的楚鸣琴·但是方心骑记得,快活林真正的主人,是被快活王柴玉关阴了一把,恨之入骨的云梦仙子王云梦。
快活王,快活城,快活林……不愧是老夫老妻,看这名字取得多西皮··而如今快活城的主人快活王便在这快活林中寻欢作乐,江左司徒正是要将搜集来的美女第一时间送至快活王面前。
“要去快活林啊……”快活林大名鼎鼎,老汉就生活在兴龙山附近,自然晓得那是什么地方·江左司徒之前便说过,他是带着生病的两个侄女儿出门投亲的,老汉此时自然猜测她们的亲戚大概是快活林里的下人,他正要回答,忽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截断了他的话。
明珠道:“婆婆,你们要去快活林的话,不如让我们姐妹俩带路·快活林上上下下,差不多的人我们姐妹都认识,您要找的亲戚叫什么名字,您说一声,保管给您叫来。”
春水和明珠正是快活林老板之一李登龙的爱妾春娇的婢女,听她们表明身份之后,江左司徒笑道:“老身在此谢过二位姑娘了·”·***·休息过了,驴车再一次辘辘的踏上旅程。
春水和明珠一左一右坐在江左司徒身边,语声呖呖的聊着快活林里的趣事··明珠道:“……那个叫红姬的女人真是讨厌,不过仗着三分容貌,眼睛长在头顶上,这样的女人哪能讨男人欢心,真弄不明白,快活王怎么这么喜欢她。”
春水笑道:“快活王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还要你操心,难不成你这小妮子春、心动了,要知道,快活王的年纪可都可以做你父亲了·”·明珠脸上一红,呸了一声,睨着春水,笑道:“呸,小蹄子,谁动春、心了谁自己知道,没得往旁人身上扯……你前儿和快活王身边那个……那个……”她歪着头半天想不起名字,春水忍不住借口道:“是急风第二骑。”
明珠双手一拍,笑道:“对,对,就是他·你们那天晚上,大半夜不睡,花前月下孤男寡女,偷偷摸摸的说什么呢”·春水又羞又急,飞红了脸颊,伸手去挠明珠腰间嫩肉,口里骂道:“嚼舌头的小蹄子,少胡说吧,那天晚上明明是夫人叫我送茶过去,偶尔说了两句话,被你看见就这样埋汰我,小蹄子,别叫我说出好的来”·明珠眼疾手快,一把捉住春水手腕,一边躲,一边气喘吁吁的笑道:“你说,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春水薄唇一抿,一字一顿的道:“急、风、第、一、骑……”·三人身后,方心骑顿时睁大了眼睛··作者有话要说:看看更新日期,然后默默顶上锅盖……感谢缘来如是大人做的专栏图,亲爱的们,喜欢袖子的文的话就点进来收藏一下此作者吧~· ·11、一骑红尘·方心骑脑袋里嗡的一声,明珠和春水的你一言我一语的嬉笑落入耳中,一字一字听得真切,而其中传达的讯息却令他匪夷所思。
明珠两颊飞红,妙目一转,笑道:“他怎么了,古人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反过来,女子就不能主动追求男子不成我就是看他长得俊,就是喜欢他,你能耐我何”·她这厢说得大大方方,春水却是听得低下头去,连脖子根都臊红了,啐道:“好个没廉耻的小蹄子,你这番话也是女儿家该说的看我回去告诉夫人,非把你的皮扒下来一层不可。”
这番话的意思分明是急风第一骑如今正是在快活林,就在快活王身边,不然根本无法解释这两个从未离开过兴龙山方圆百里的姑娘,是如何认识的急风第一骑·而且听她们熟稔的语气,似乎还与对方关系不错。
可是方心骑自从离开大漠之后,刚入关便撞见了王怜花,之后更是被软禁一个多月,逃出来之后就直接被江左司徒绑了……·他在这里,那么快活王身边的那个是……·稍微一想,方心骑已经惊出一身冷汗,若是此刻有人除去他脸上易容,便会发现他的脸色已如死人般苍白。
赶车的老妇甩了一下皮鞭,一声脆响,两名少女这才意识到又外人在场,对视一眼,吐一吐舌,理装整发,笑嘻嘻的各自坐好··江左司徒以惟妙惟肖的老妇口吻道:“两位姑娘好福气,长得跟鲜花似的,谁家的少年郎会不喜欢哟。”
“婆婆说笑了·”·两名少女都有些羞涩,可是提起心上人,情窦初开的少女哪里藏得住话,她们恨不得告诉世上所有人,她们心里的那个人究竟是有多么的好。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说的人兴高采烈,听的人有心套话,不多时,那所谓的【急风第一骑】大半情况便落入了方心骑耳中··听闻那人是十天前才来到快活林,方心骑胸中一团迷雾霍然开朗。
王怜花将他软禁监视却不多加限制,为的就是暗中着人仔细观察模仿他的一举一动,言谈举止,为的就是易容成他,接近快活王··快活王可谓当世枭雄,心思狠辣缜密罕有人及,但王怜花此计亦不可谓不妙。
若能一举成功当然是好,就算失败亦不过损失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且能借此试探快活王的实力·无论怎么看,都是一桩划算的买卖··而从如今的局面来看,王怜花无疑是成功了。
若非这几日那【急风第一骑】顺利瞒天过海,获得了快活王等人的信任,王怜花不会认为他已无用,下令将他除掉以绝后患了··说起来有此一遭还不都是因为他自己的轻举妄动,若非遇见栀子意外相助……·方心骑目中一黯,心中明知道那姑娘必定是凶多吉少,但仍是存了一份奢望,祈祷她能够度过此劫。
***·驴车的速度不快也不慢,午后的阳光在翠绿的枝头跳跃,在山路上拐过一道弯,前方横斜的树影后现出一角飞檐,白墙黛瓦映衬着青山绿水·这快活林虽是纸醉金迷,穷极奢欲之地,一眼看上去却不觉奢华,唯见淡雅,更兼香烟轻雾隐隐环绕,好似天宫仙府灵秀洞天,不负快活神仙林之名。
剪霞为衣,裁花为群的妙龄少女们穿梭其间,纤纤素手或持壶,或捧花,或双手托着金盘,或捏着长柄宫扇,一个个体态轻盈,身姿袅娜,行动间如仙子凌云虚步,此番景象委实不似人间。
明珠和春水的容貌即使是在这些少女中亦是令人眼前一亮的,二人灵巧的从驴车上一跃而下,明珠一边说着到了,一边伸手搀着江左司徒的胳膊,将这个颤颤巍巍手脚不灵便的老妇人小心翼翼的扶下来。
江左司徒那未曾见过世面的投亲老妇一双昏花老眼眨了又眨,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望着快活林,半晌,叹了口气,握着明珠和春水的手,道:“两位姑娘别是天上下来的仙女吧,这……这……世上哪里会有这么美的地方,姑娘,你们别是把老婆子我带到天上来了吧”·春水和明珠笑得直不起腰来,春水道:“婆婆,您说的哪里话,我们可不敢冒充什么仙女,这里是快活林呀。”
老妇人犹自不信,不住的咂舌念佛,明珠和春水一边忍着笑,一边喊来几名青衣的丫鬟,帮着把车上的女子扶下来··明珠道:“婆婆,你家亲戚姓甚名谁,我让人去叫一声,省得你找不着人。”
话音刚落,就听快活林里,一个爽脆泼辣却又不失妩媚的嗓音高声道:“两个小丫头片子,倒还记得回来不过叫你们上山去采些鲜花嫩芽,就玩到这个时候才回来什么时候被狼叼去,才叫你们知道厉害”·这骂人的是个身穿水绿抹胸绸裙的妇人,披着青竹色的透明披纱,露出雪白修长的颈肩和半截酥胸。
她看着大约有三十上下,正是一朵花开得最艳的时候,既不会过于青涩,亦不会熟而无味,那一举手一投足都是浑然天成的热辣娇媚,少了些女子的温柔似水,却别有一番火热风情。
她的一双手生得尤其好看,十指纤纤,柔若无骨·指甲修成水滴状,用凤仙花汁染得红艳艳的,十指动作灵巧而富有生命力,双手的每一个姿态都仿佛一种神态,是女人在看见心仪的男人时的那种尽态极妍。
这样一双手,应该配上雨过天青或者羊脂白玉似的细瓷杯,杯中最好盛着琥珀色或翡翠色的清亮茶汤,旁边几个小碟中盛着落花生、绿豆糕等小食,不远处竹林潇潇,鸟鸣幽幽,便是一个宁静安好的下午。
而她也的确是会泡茶的,她不仅会,而且精·从她手中泡出来的茶,据说香得能令九天之上驾云而过的神仙沉醉··明珠和春水低头敛裾,齐声道:“夫人。”
此女正是快活林的老板娘,李登龙的侍妾春娇·身为主事人之一,她知道的事情虽然少,却总比两个丫头多多了·听完个丫头的解释,春娇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千回百转。
快活林所有下人都是买断的死契,早就断了那些亲朋故旧枝枝节节,哪里会有什么来投奔的亲戚··将春水和明珠打发走,春娇盯着那老妇和两名病弱女子,越看,便越是觉得这三人古古怪怪。
当了这么多年快活林的老板娘,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春娇心中早已将自己当成了这快活林真正的主人·凭着这一亩三分地,江湖上谁见了她不得恭恭敬敬低头三分。
早已沉浸在这些荣耀称赞之中,春娇早已忘记了这快活林背后尚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如今她只想和气生财,守着快活林这株摇钱树安安稳稳过她的下半辈子·如今江湖上举足轻重的快活王便在此间,她可不愿意在这个关头横生枝节。
要知道,快活王若是一怒,十个快活林也会在瞬间灰飞烟灭··可是偏偏就在前几天,快活林背后久无动静的那只手忽然给她送来一封信,信中要求她好生接待一名其貌不扬的富家公子,无论那名公子有何要求,必须照办,不得违抗。
凭借直觉,春娇嗅到一丝山雨欲来的味道·而那富家公子自从住进快活林一个偏院之后,每日吃喝玩乐与别的客人无异,正当春娇稍稍放心的时候,昨晚那公子突然命人传话给她,说是快活林这几日,无论是来头多大的客人上门,都不许接待。
并且即使是快活林中的客人,亦要派人暗中监视,及时汇报他们的一举一动··预感到麻烦上门,春娇心头烦躁,眼波却是一横,媚态横生的迎上前去·将三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她冲那老妇一福身,笑问道:“几位……不像是来寻亲的。”
 ·12、一骑红尘·江左司徒所扮的老妇弯腰咳嗽,以袖掩口·春娇看着她的动作,忽然脸色一变,双唇颤了颤,脸上堆起娇媚的笑意,道:“原来是……恕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了,贵客请进。”
那老妇抬手之时,春娇分明看见对方袖口间露出的一块玉牌·那玉牌不过半个巴掌大小,苍翠如松,莹润如冰,小小一块玉上却雕琢着栩栩如生的龙翔九霄图案。
春娇也算见多识广,如此精美的玉牌却只在一人身上见过··那人便是快活王身边的财使金无望··而如今这老妇手中亦有此玉牌,她的身份立刻呼之欲出。
虽不知是传闻中酒色气中的哪一位,但都不是她得罪的气的·春娇将这三人恭恭敬敬的迎了进去,亲自送到快活王下榻的院落外·一转身,便叫了个伶俐的丫头,悄悄吩咐她往那身份不明的富家公子所居的院子里报信去了。
今天天气很好,快活王的心情也很好··他心情一好就想喝酒,而干饮无味,一壶陈年佳酿,势必要配上玛瑙盘,白玉杯,时鲜蔬果,精美小菜·远处丝竹之乐盈耳,眼前三五佳人翩跹,最好还有一二知情识趣的清客作陪,乐舞伴食,谈笑佐酒,方不负如斯美酒。
方心骑等三人进入院中,看见的便是此番人间极乐的景象··红姬放软腰肢,神情柔媚的依偎在快活王身边,素手持壶,往白玉杯里约了八分满的佳酿·忽而抬眼望见他们,先是一愣,随即恍然。
她脸上那对颇有几分英气的长眉一簇,顿时带出几分醋意来··能为快活王伴驾自是无上殊荣,而如今这没眼色的色使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两个毛丫头分她的宠,她能有好脸色才怪。
但即使心中再不愿意,面上还是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她好歹在快活王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天,对这位的脾气也有了几分了解·再美丽的女人,在这个男人眼中也不过等同于漂亮的小猫小狗,乖巧逗趣为上,偶尔闹闹脾气那是情、趣,若是太过可就惹人生厌了。
每念及此,红姬心中便陡然升起一分不甘··她自负美貌绝伦,身材样貌俱是举世无双·昔日在故国,谁不夸她是大漠上最耀眼的红宝石·可是自从来到快活城,先是那急风第一骑,后又是这快活王,一个两个都不将她放在眼里·男人……哼,不过是两个臭男人·快活王也已经看见了江左司徒,他这几日正在无聊。
红姬这一类型的女子犹如辣椒,偶尔吃一次满口火燎,齿颊留香,痛快淋漓·但是日日吃辣难免腻味,江左司徒这一遭倒是来得正好··快活王碧色的眸中微微漾起得意之色,属下知冷知热乖觉机灵固然令人欣慰,但是如此能干的属下借由他一手提拔,如此知人善用,快活王对自己的眼光更是十二分的满意。
他像江左司徒遥遥举杯,色使点头会意,视线往快活王身后笔直站立的【急风第一骑】身上一扫·快活王印下一口美酒,修长白皙堪比美玉的手指温柔的摩挲着白玉杯,微侧过头,对身后一身黑色劲装的俊美少年道:“去吧。”
***·温泉水滑洗凝脂··天然的温泉水温正好,两名只穿贴身鹅黄小衣的娇美侍女一左一右搀扶着除下易容的少女,帮这穴道未解,浑身无力的姑娘清洗身体。
柔美的小手握着顺滑的丝巾,蘸着温泉水擦拭着雪嫩肌肤,美人光裸的脊背线条优美而诱惑·不远处的锦障旁,黑色劲装的少年往这边扫了一眼,皱着眉走出帷幕,一脚踩过地上五体投地趴着的男人的手背,用力碾了几碾,几声细微的骨裂之声穿进耳中,他才目不斜视的继续走了过去。
搞不定王怜花,欺负一下小喽啰还是没问题的。·本质上睚眦必报的方心骑童鞋表示没有鸭梨··衣袂划破风声,身后人影一闪,一身风骚暗花绸衣的翩翩美公子身姿轻盈的落在身后。
方心骑回头看去,只见来人以扇掩面,只露出上半张脸,乌发披肩,俊眉秀目似乎用眉笔罗黛点染描画过,端的是光彩照人··方心骑道:“你搞毛啊,一身公狐狸骚气。”
那人眼角一弯,轻笑一声,流波的眼神往地上那已经痛晕过去的男子身上一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他轻声道:“王爷很生气·”·“那必须的。”
方心骑道,“身边的侍卫被人冒充了,要不是王爷平日小心谨慎,只怕早已着了道·”·一想起这个方心骑就忍不住一脸血,所谓BOSS永远是对的,BOSS身边出了问题,那么一定是下属的错……而且这件事真要追究起来他方心骑肯定是第一责任人。
快活城刑堂里各种行刑记录和道具开始疯狂的脑内刷屏,方心骑不由得身形一晃,赶忙屈指按住额角把暴走的苦逼妄想压了下去··还好江左司徒够义气,主动先行一步去探BOSS口风。
暂时将这件事抛在脑后,方心骑指着地上那原本冒充他的男人,道:“话说回来,王公子做事果然心思缜密·这货一问摇头三不知,看起来倒不是装的,而是他背后的主子当真什么也没告诉他。”
“哦”·对方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方心骑挑挑眉毛,皮笑肉不笑的道:“我听说快活林里养了不少凶猛的狼狗,反正这人也废了,不如……”·身前暴起一竖寒光,那持扇的青年公子神色一凛,匕首将绸氅从中划成两片,而衣服的主人已经身在数尺开外,八风不动的从容微笑着。
“方少侠好身手·”·王怜花一派诚恳的点头称赞,方心骑一击不中立在原地,双手灵巧的把玩着匕首,道:“王公子谬赞了,在此时此地得见公子,倒真是令在下感到意外啊。
前段时间公子的盛情招待在下还没有答谢,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在下无论如何也要请公子喝一杯茶再走啊·”·“不敢当·”·王怜花低头谦虚,左眼写着【办得到就来试试看】,右眼写着【就凭你嘁~】,轻松写意的望过来。
方心骑看在眼里,脸色不改心里骂娘——先不说怜花公子会不会一时脑抽毫无准备的就闯进来,单凭方心骑的武功,要留下对方就绝非易事··求攻求防求升级,还有江左司徒你快点给老纸死回来啊·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八点半还有一更,就是这样感谢缘来如是大人做的专栏图,亲爱的们,喜欢袖子的文的话就点进来收藏一下此作者吧~··穿越时空江湖恩怨 ·13、一骑红尘·冷夜青灯,红袖添香。
白衣白裙的少女在摇曳的烛影下奉上一杯清茶,王怜花摊开一方雪白信笺,灯火照映下,只见上面用鬼画符般的字体写满了仓颉看到也要内牛满面的古怪笔画··这封密信由几天前易容成急风第一骑的手下传来,王怜花仔细读完,将信笺放在烛火上烧了,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用扇子盖住面庞,掩去了全部神色。
这份报告当真有趣,从这几日的试探看来,快活王竟是对他王家的势力一无所知·这正符合以往暗桩们从快活城传递回来的消息,但如果真的是如此,那么落在他手上的方心骑的表现就完全说不过去了。
要么是快活王城府太深,要么就是……他的确不知道王家的存在,而知道这一点的,只有方心骑一个人·……呵,这可真是有趣,看起来快活王身边的秘密当真不少。
扇面遮盖下,无人看见王怜花脸上露出的兴奋和愉悦之色··这样才对,就是要有这些不确定的,脱离掌控的因素,这个游戏才会更加好玩··想起半天前下达的指令,王怜花忽然有些遗憾。
早知如此,便该让他多活两天的··房门被轻轻敲响,王怜花正襟端坐,端起茶水浅浅啜了一口,吩咐道:“进来·”·又一名白衣少女推门而入,走近前来,毕恭毕敬的将一支三寸来长的细竹管呈到王怜花面前。
拆开竹管,取出一管纸卷,展开之后,上面与方才那信笺一般无二,写着外人看不懂的字句··王怜花一眼看完,脸上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愉悦之色,指尖轻轻在桌面上扣了扣,道:“传信回去,那丫头交给母亲处置便可。
一会儿派人给春娇传话,近日若有人来到快活林,能拦则拦,拦不住的就找人盯着,并且随时将他们的行踪汇报给我·”·少女领命退下,王怜花长身而起,推窗望月。
五月园中夏花烂漫,下弦之月日渐消瘦,如一抹残魂般不起眼的挂在天边·他的眼睛在夜色里像一只猫儿般灼灼发亮——方心骑竟然跑了,这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从王家通往快活林的所有道路上都设好了埋伏,但是就算是王怜花也没有料到,方心骑会这么恰好的遇见了江左司徒,被一番易容之后平平安安的抵达快活林··而这边假扮急风第一骑的行动也进行得不是那么顺利,且不说快活王身边除了急风骑士外,尚有气使独孤伤不离左右,就是那名唤红姬的侍妾亦不简单,一身武功不弱不说,而且似乎对急风第一骑相当在意。
初时王怜花尚有些疑惑,以为是哪里露出了马脚·后来才发现……果真是女人心海底针,这快活王要是知道自己身边的女人使劲浑身解数来勾引他最信任的弟子……·本想试着利用一下这个女人,但是命令手下接近过几次之后发现,这个叫红姬的实在不算聪明,一个不好反而会坏事。
如今快活王这里短时间内啃不下,方心骑也逃了,计划随时有可能失败,现在要做的便是立刻撤离·可是王怜花却并不想走··他还有一些疑问,必须亲自去确定才行。
不过,他真是没料到方心骑来得这么快··得知快活王座下色使到来的消息的时候,王怜花心中一动,已经有了预感··虽然没有证据表明色使的到来和急风第一骑的事有任何关联,但是王怜花更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一份面对危机的敏锐帮过他无数次。
迅速将一切安排妥当,王怜花隐在暗处,看着远处江左司徒一闪而过的身影,目光微微闪动··易容成对方的模样,换上一模一样的服装,王怜花对镜顾影,确定再无破绽之后,悄无声息的潜入快活王的院中。
江左司徒那边,自有人拖住他··***·“你是怎么认出来的”·自负易容术之精妙天下无双,顶着江左司徒脸的王怜花饶有兴致的问。
方心骑手腕一翻,将匕首归入鞘中,抬眼朝王怜花一笑,气质忽然就变了·仍旧是那俊眉秀目,却像是百炼钢忽然化作了绕指柔,变形金刚骤然回头冲你拈花一笑一般,说不出的古怪。
饶是以王怜花的定力亦忍不住眼角一抽,心念一转,立刻明白过来··“你是江左司徒”·对面的“方心骑”柳腰一摆眼风一递,掩唇媚笑道:“那小兔崽子说话经常冒出些奇奇怪怪的词,要学他的口气可真是累死我了。”
王怜花温文尔雅的拱手一礼,笑道:“恕在下唐突冒犯,告辞·”·说话之间,他身形一动,已如风驰电掣一般飞身往后退去··江左司徒并不急着追赶,他将脸上易容一抹,顿时又换了一张老人面孔,声音亦随之一变,仿佛真如七老八十的老人一般哑着嗓子道:“王公子请留步,老身可是答应了方小子要留公子下来喝茶,公子若就这样走了,可要老身如何交代”·***·放倒【急风第一骑伪】之后,江左司徒便押着方心骑,要他把前因后果老实交代了。
方心骑简要的将他离开快活城后直到如今的遭遇说了一遍,当然其中将离家出走换成了挂念王爷,而王怜花的身份也被他可以隐瞒了,原版的方心骑不该知道的事,他一句也没有多嘴。
不过江左司徒听完,倒是立刻想起了一个人来··“‘千面公子’”·方心骑有些惊讶,随即想起这个名号似乎曾经在原著里看过。
要不是江左司徒提起,他还真想不起来王怜花还有个这么……的绰号·对了,沈浪不还是“神州大侠”么··唔,他要不要给自己取个绰号叫“武林盟主”或者“神州第一高手”什么的……算了,很拉轰没错,但是太2了。
江左司徒道:“传闻此人行踪诡秘,心思难测,一手易容功夫不在我之下,江湖上无人见过其真面目,亦无人知道其姓名·听你所言,你遇见的十有□就是他。
不过,此人如此行径,究竟意欲何在……”·方心骑抽抽嘴角,他是知情人士,但是他不敢说也不想说·第一,他完全无法解释他是如何知道这些事的,快活王疑心甚重,若是贸贸然将王怜花云梦仙子一干人捅出来,先不说快活王会不会信,第一个死的就是他方心骑。
第二……他盼星星盼月亮盼就是盼着快活王早点挂,他好回乡买几亩地几头牛取几房老婆生几个娃,这个风云变幻步步惊心的江湖真是一点也不适合他,他受够了。
第三,蝴蝶翅膀扇一次已经足够,要是少了王怜花,谁知道以后的剧情要歪曲成什么样子,要是结局变成主角惨死于魔王之后,反派BOSS笑傲江湖……他真的会哭的,他真的会哭得一脸血的·所以他十分想拒绝江左司徒的提议,但是对方有理有据,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
方心骑烦躁了,不耐烦的道:“干什么一定要易容,那王……子虚又不是傻子,计划败露跑都来不及,还来自投罗网”·江左司徒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何况,你说那王子虚会走,我看倒是未必。
他既然敢躲在王爷眼皮子底下,如此心计,如此胆识,又岂会和那些小老鼠一般反应·”·“啊”方心骑愣住了··江左司徒笑道:“你难道没发觉,先前我们进来时,那老板娘的反应有些奇怪么”·“那又如何”方心骑不服气的反问。
江左司徒瞥他一眼,十分装X的笑而不语·方心骑脸色铁青,啐了一口,道:“……不许鄙视老纸的智商”·江左司徒很无辜:“智商那是何物”·方心骑默默的一口凌霄血。
作者有话要说:被称作头脑简单的强化系的人在这里瞎掰阴谋诡计真的大丈夫么……o(╯□╰)o感谢缘来如是大人做的专栏图,亲爱的们,喜欢袖子的文的话就点进来收藏一下此作者吧~· ·14、一骑红尘·王怜花到底没有留下,他和江左司徒正在对持之时,恰好红姬闯了进来。
红姬本是想来看看新来的女子的容貌秉性,一转过屏风却见【方心骑】和【江左司徒】对面而立,风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她亦是习武之人,对这种杀意并不陌生。
她皱一皱眉,走上前去,道:“你们……”·放一开口,忽然她前襟一紧·那【江左司徒】袖中飞出一条细长的绳索,绳索一头系着一个小小的铁龙爪,分毫不差的爪住红姬胸前衣裳。
绳索往回一缩,红姬被这股强大的力道扯得身不由主往前飞去··【江左司徒】往她腰间一托,红姬只觉腰侧一阵酥麻,又气又羞,惊声尖叫道:“江左司徒你疯了吗”话音未绝,人已如断线风筝般,朝着【方心骑】直直飞撞过去。
便是这一爪一推之间,【江左司徒】王怜花已借力腾身往后掠去,三两下起落,人已远远蹿开·【方心骑】眼看红姬飞来,一掌按住她的背部,掌力绵柔,一股掌风已将她轻飘飘的荡向一旁。
红姬轻吟一声,跌坐在地,衣衫凌乱,脸颊绯红,此情此景足以令每一个有幸目睹的男人血脉贲张难以自制·可是现场的唯二的男人一个已经跑远,另一个随即紧追而去,全无一丝怜香惜玉之心。
“方、心、骑”·恨恨的望着那有一次将她无视的男人的背影,红姬银牙一咬,伸手往腰间一扯·轻孰蜂腰的缠丝腰带应手而落,层层散开,被红姬迎风一抖,竟成了一条精光流转的红色细鞭。
红姬手腕一转,细鞭如毒龙出洞,缠在了【方心骑】右腿上·这稍稍一阻之时,王怜花已经去得无影无踪··江左司徒无暇理会暴走的红姬,身子在空中顺着细鞭缠绕的轨迹几个翻转,右腿脱出之后,立刻向对方逃走的方向紧追而去,剩下背后怒火中烧的红姬。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红姬跺足怒吼,手中细鞭乱挥,如千蛇狂舞,将锦障帷幕抽得稀巴烂。
——方心骑迟早有一天,叫你落在老娘手里,你才知道厉害·***·方心骑如今的日子也十分不好过·他披着江左司徒的皮,以第三方的口吻字斟句酌的将【假急风第一骑】的事情【如实】上报给快活王,就眼看着眼前原本和颜悦色的美中年白玉似的面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黑成了包青天。
裹着马甲的方心骑表示——鸭梨不是一般的大··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等到【方心骑伪】满身大汗的回来禀报不甚让【千面公子王子虚】走脱的时候,某王爷的脸色已经基本上是黑云压城城欲摧了。
等到【江左司徒】和【方心骑】俩货在面前排排跪好,一人一抹脸,川剧变脸似的各换了一张脸,快活王捏着酒杯的手指松了紧紧了松,心中不知是怒是气是笑··身边发生如此严重的意外事故还能谈笑自如照常寻欢作乐的那是淡定帝,快活王显然离这个等级还差几分,当晚搂着红姬和新来的美女狠狠折腾了一番,第二天一早便宣布返回快活城。
如此丢脸的事自然是对内部保密的,就连负责暗中调查此事的暗部也仅仅知道十之七八,急风三十六骑的其他人更加无从得知·倒是第二骑在方心骑归队的那天晚上围着他团团转了好久,直到方心骑两眼冒圈圈,才停下来阳光灿烂的笑了笑,干干脆脆的喊了一声“大哥”。
于是当天晚上第一骑和第二骑像两个小孩子似的,躲在一个被窝里用棉被蒙头,切切察察的聊了大半夜·第二骑小小声的数说着他发现的那个假冒者的种种怪异之处,道:“我就觉得那个人不太对劲,可是别人都没发现的样子,我也不敢乱说,只好暗中留心,想抓住他露出的马脚——好在大哥平安无事,回来了就好。”
几句话把方心骑感动的内牛满面无语凝噎,大力拍了拍第二骑的肩膀,心中感慨这兄弟果真没有认错·这才是兄弟这才是情谊··穿越时空江湖恩怨于是,第二天返程时急风三十六骑队伍打头的第一骑和第二骑脸上鲜明的熊猫眼,就是他们兄弟情深情比金坚的勋章。
气使独孤伤偶一回头,差点没气得噎过去,一记眼刀飞了过来,连连摇头,感慨世风日下年轻人一代不如一代——大白天的骑在马上打瞌睡像什么样子·***·一路返程相安无事,一回到快活城,方心骑便被快活王一脚踢到了暗部历练。
期间种种辛酸血泪苦不堪言不必细表,只知道当方心骑好容易熬到刑满释放的时候,已经迎来了他穿越之后的第二个冬天··快活城似乎变化很大,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快活宫前的旗杆上绣有快活城标致的三角旗迎风招展,方心骑忽然想起穿越前网上一个被用烂了的佛偈——风吹旗动,旗动风吹,不是期动,不是风动,而是人心动。
嘛~也许快活城并没有改变,变的人是他吧··方心骑摊了摊手,表示鸭梨不大··年关将近,大漠虽然没有什么冬天的气氛,但是城中居民大多来自关内,随着十二月份一天天过去,城中张灯结彩,新桃换符,年味越来越浓。
新年当然要有新年礼物,不过快活王给的礼物年年都是些金银珠宝或者武功秘籍,不是不贵重,只是年年如此难免缺乏新意·酒色财气四使除了气使独孤伤(老夫能奉献给王爷的只有这条命)以外,其他三使都纷纷呈上了精心准备的礼物。
陈年美酒,金银财宝,绝色美人··今年江左司徒送上的是个紫罗兰的女子,清幽淡雅又不会过分清高,娇嫩清新却又不会青涩得难以入口··快活王一见便喜欢上了,当即也不在意这女子已为人妇的身份,将她纳入后宫。
后宫月月有新人,环肥燕瘦闭月羞花,添了新美人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没想到几天之后,便有人为了这个紫罗兰般的美人打上了快活城··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开始正式准备进入剧情有主要人物出场感谢缘来如是大人做的专栏图,亲爱的们,喜欢袖子的文的话就点进来收藏一下此作者吧~· ·15、一骑红尘·塞外的大漠狂风暴沙,黄昏时分开始飘起雪来。
雪片细碎坚硬,和滚滚沙尘混杂在一起,变成了黯淡的灰黄色·落在脸上,一打一道红痕,不用斗篷包住头脸就站在风雪中的话,不稍片刻就会满脸红痕,像刚刚被性格泼辣的情人情、趣过一样。
傍晚时分,呼啸的风雪中接连响起两声惨叫·这两声惨叫拉开了快活城混乱的序幕,快活宫里接到回报的时候,捣乱分子已经杀到了快活宫门口··没有快活王的命令,四使和三十六骑都默默的坐着看好戏。
方心骑传快活王的命令往各处,命守备们不必严加抵抗,意思意思放来人进来便是··快活城无聊了这么多年,难得大过年的有人上赶着来送上娱乐,这样的好事可不是年年都有。
快活城全体犯罪分子双目灼灼,齐聚大殿,就等着看好戏上演··方心骑手里拿着暗部送上来的资料,坐在快活王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偷偷的和旁边的第二骑交头接耳。
这份资料上完完整整的写着来人的姓名年龄生平经历家里几口人地里几头牛等等,除了呈给快活王的精装豪华本,剩下的简略资料人手一份,均有暗部文书部门员工加紧赶工派发,后宫美女们簪花小楷抄录,附赠画像,不包邮哦亲。
赖秋煌,三十六岁,技出崆峒,擅使双鞭·囊中七十三口丧门钉,乃是武林十九种蝉毒暗器之一·此人不但诡计多端,而且淫毒凶恶,劫财采花,无所不为,七年来每月至少作案一次。
中原武林仁义庄悬赏纹银五百两,求英雄豪杰除此祸害·如今尚无人能揭此榜··此人与快活城从无交集,这一次上门挑衅,不得不说当真是应了一句老话——红颜祸水。
前几日色使江左司徒送上来的已婚美女乃是赖秋煌的新婚妻子傅紫情·这姑娘家住边关,有四分之一胡人血统,原是一户牧民的女儿,后来当了舞姬·三个月前赖秋煌行至边关,对傅紫情一见钟情。
当众将人掳走结成夫妇,可惜好景不长,成亲才两个月,新娘子就被江左司徒拐走了··要说这赖秋煌也真是倒霉,年少时无恶不作,好容易人过中年,义气消退,略略萌生了一些金盆洗手的念头。
身边又有了合心可意的美娇娘相伴,正打算退隐江湖的时候,偏偏老婆被人抢了——头顶戴绿帽,就算是好脾气的龟孙子也忍不了,何况赖秋煌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冲冠一怒为红颜,即使听说过快活城在关外的威名,赖秋煌还是来了,孤身一人来了··作为此次事件的女主角,傅紫情在众人或明或暗,或幸灾乐祸或意味不明的注视中,身段娇柔的依偎在快活王身边,素手纤纤的递上一枚剥了皮的葡萄,笑容完美,眼神冷清,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当事人如此冷静,围观众满腹蠢蠢欲动的情绪也如同被泼了一瓢冷水,熄了下去·大殿大门被人碰的一角踹中,方心骑面无表情的在心里呲了一声,举杯浅浅啜了一口凉酒。
大殿大门由纯铜铸成,其沉重难以估量,平日开合全由六名天生神力的昆仑奴于暗处操纵机括·赖秋煌这不分轻重的一脚踹在门上,真是光听声音都令人替他觉得疼。
大殿里响起窃窃的笑声,快活王目露愉悦之色,双掌一拍,暗处的昆仑奴们得到指示,摇动机括·随着吱吱咯咯的声响,两扇沉重的铜门缓缓开启··大门刚刚开到可容一人进出的缝隙,方心骑便见那门缝里人影一闪,一条黑影如灵蛇闪电般蹿了进来,不顾不盼,直直的冲快活王所在的主位扑了过去。
傅紫情乍见此人,发出低低一声惊呼·快活王脸上带着浅浅笑容,面色不变,将傅紫情纤腰一搂·美人儿惊魂未定的将娇颜埋在他的胸口,一声粗粝嘶哑的“紫情——”在大殿里回荡,赖秋煌一手扶着左腿膝盖,滚地做葫芦状。
快活王右手边第一桌,独孤伤的桌子前,一叠摆放成五瓣花形状的花生米,其中一个花瓣缺了一个小小的尖··方心骑眉头一皱,忍不住用内力闭住耳朵·如此这般的绕梁三日,真是令人无福欣赏。
那赖秋煌一身是伤,胡须拉碴,摸样狼狈至极,显然这段时间为了寻找傅紫情吃了不少的苦·方心骑扫他一眼,又往桌面上的资料上扫了一眼,然后继续毫无鸭梨的淡定围观。
恶人自有恶人磨,随他去吧··傅紫情被快活王搂在怀里,视线被男人的手臂阻挡,自是看不见向她投以深情视线的赖秋煌·但是她看不见,却是有人看得见的。
一旁红姬忽然冷冷脆脆的一声轻笑,扬声问道:“紫情妹妹,这男人可是与你关系匪浅,要如何处置,恐怕还是得妹妹说了算·”·其实红姬作为快活王的女人,早已恩宠不再。
但是她比其他失宠女人唯一强的一点,就是她具有一身武功,并且当初是自愿来到快活城,如今也甘愿继续为快活城效力·而快活王也早已经看出了这个女人的心思,自己不要的玩具送给宠爱的下属玩玩也不是不行,于是快活王金口一开,把红姬丢到了暗部,和方心骑低头不见抬头见去了。
关于这一点,和红姬共事近半年的方心骑也不得不说一句公道话,这女人的确不怎么聪明,而且性子比较……那啥,但是办事效率和工作态度真的没话说——不过也就仅此而已,其他的关他什么事╮(╯_╰)╭这也是红姬之所以能在大殿拥有一席之地,并且敢于当众和快活王新任宠姬呛声的理由——快活王对心爱的女人真不怎么样,对能干的下属却很是包容。
果然,快活王只是没什么威慑力的假瞪了红姬一眼,轻拍怀中美人香肩,柔声道:“紫情,别怕·你回头看看,认识下面那个男人吗”·这语调柔软平和,旖旎动人,重一分则太淡,轻一分则太腻,恰是哄情人时最合适的语气。
可是方心骑听得明白,其中的意思分明是——小丫头若是敢不识抬举说认识那男的,那就做一对亡命鸳鸯去吧··傅紫情抬起头注视着快活王的脸,水雾蒙蒙的视线茫然的望着王座上的男人碧绿色的眼睛。
她红唇一抿,挣脱了这个男人的怀抱,挺直腰背站起身,回头转身,满脸冰冷,暮光直勾勾的看向单膝跪倒在地面上的赖秋煌··赖秋煌惊喜交加的笑容渐渐凝在了脸上。
傅紫情的视线在这个男人脸上停留良久,终于目光一冷,斩钉截铁的道:“不,我不认识他”·作者有话要说:赖秋煌,是小说一开始被沈浪干掉然后带着去侠义庄领花红的炮灰本来想这章让沈浪出来的,嘛,结果没写到,下一章吧感谢缘来如是大人做的专栏图,亲爱的们,喜欢袖子的文的话就点进来收藏一下此作者吧~· ·16、一骑红尘·赖秋煌面如死灰的瘫倒在地,傅紫情无动于衷的垂下眼眸,长而浓密的眼睫在淡雪般的皮肤上投下惹人怜爱的阴影。
美人娇弱的身姿背后,快活王的身影被遮去了一大半,剩下的部分亦藏在阴影之中,显得模糊不清··红姬爽脆泼辣的嗓音又一次在大殿中响起,这一次,她问道:“紫情妹妹,你恨他吗”·这个他自然指的是赖秋煌,大殿中无人不知这一男一女之间的关系,所以红姬这一问看似没头没脑,听的人却全都明白的。
大殿之中又是一阵骚动,虽然无人出声,甚至没有人随意动弹,但是这里的气氛却确确实实在躁动·微妙的热切情绪在有限的空间里流动,好戏已经接近高、潮,每个人都在期待着表演的后续。
傅紫情表面上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实际上却已经紧张得乱了方寸·她先前说不认识赖秋煌,又如何会去恨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人·如此简单的语言陷阱她就这样跳了进去,只见她咬了咬牙,唇间逸出冷冰冰的一个“恨”字。
红姬发出哈哈哈的风骚而空洞的笑声,方心骑感到旁边的第二骑不安的动了一下,他扭头看了第二骑一眼,看见对方注视着红姬的目光中划过一丝担忧,心下了然··方心骑默默的在心中捂脸——他不知道自家兄弟喜欢年纪大的……好吧他真的不是反对姐弟恋……·红姬手上的细鞭啪的一声甩向了赖秋煌,在那人背上打出一条鲜血淋漓的伤口,同时也点住了对方几处穴道。
红色的细鞭又是一转,鞭稍捆住赖秋煌,红姬手腕往回一撤,被捆成个粽子似的赖秋煌身子被扯得往后一仰,身不由主的滚倒在地,彻底动弹不得了··傅紫情喉头蠕动,脸色已隐隐发青。
红姬牵着细鞭另一头,款款步上阶梯,往高处快活王的主位走去·隐在傅紫情身后的快活王并没有阻止,一身火红的美女走到淡紫色的佳人面前,指甲涂得滴血般的纤长手指捏起了桌案上一把切割烤肉用的银制小刀,将它塞进了傅紫情手里。
“什、什么……”·傅紫情茫然的注视着红姬,又将视线投向大厅,她一个一个人看过来,虽然无人回避她的目光,却比视而不见更令人心寒。
她就像舞台上一个万人瞩目的木偶,所有人都看着她,都在期待接下来的故事,却无人关心木偶的命运和心情·温暖如春的大殿里,傅紫情生生打了个哆嗦,她下意识想回过头看一眼身后的男人,看一眼那个片刻之前还对她温言细语轻怜□的男人。
可是她刚想动,红姬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半牵半拉的带着她走下高台,走向了赖秋煌··“紫情妹妹,姐姐这可是为你好·你不是恨他吗,现在报仇的机会就在你眼前。”
红姬手中鞭尾一收,赖秋煌便咕噜噜滚到了二人脚下·她毫不费力的拽着鞭子,强迫男人半跪在地上,仰起头露出脆弱的咽喉·红姬一手提着赖秋煌,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傅紫情握着银刀的手,宛如蛊惑一般,带动着对方将锐利的寒刃一点一点的伸向男人的致命要害。
傅紫情的神情好似身处在噩梦中,她就像一个牵线木偶,被红姬操纵着,视线的焦点茫然的投注在泠泠的刀光上,她闭上眼睛,任凭对方握着她的手,将银刀切入了赖秋煌颈侧的皮肤。
“不要————”·傅紫情猛然睁开双眼,用力甩脱红姬的手臂,手臂一挥,银刀在空中划过长长的一道弧线,铿啷一声摔在了角落里。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她双手捂着自己的小腹跪在地上,以膝行朝快活王的方向挪去,她在台阶下停下,额头触地,不住的磕着头道:“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怀孕了……我怀孕了……我怀了这个男人的孩子……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不知是谁倒抽了一口凉气,表演至此事情并未很出乎众人意料,不过傅紫情已有孕在身的消息却是大大令人吃了一惊。
算算时间,傅紫情腹中的胎儿最多两个月·若今天没有赖秋煌这一出,日后这女人大可以将这孩子赖在快活王头上·快活王可以不介意自己身边的女人曾经有过其他男人,但是绝对不可能不介意那腹中的骨血属于另外一个人。
快活王的脸色有些阴沉,差一点做了冤大头,这滋味想必不好受··红姬的脸色也有点不好看,若非她推波助澜,这一出戏不会如此精彩·但若是快活王要找人迁怒,第一个便要算在她头上。
快活王冰冷的视线有意无意的扫过她,红姬双膝一软,嘭一声跪了下去,垂着头不敢做声··第二骑双肩一震,忍不住探身往前,好似要站起来·方心骑抿了口酒,认命的叹了口气,抬手往自家兄弟肩上一按把人押回去,自己站起了身,行礼之后,道:“王爷,前几日采买的十数名波斯舞姬已经在殿外准备妥当,王爷现在可要传歌舞”·快活王举杯及唇,借着饮酒的动作克制情绪,不着痕迹的瞪了方心骑一眼。
瞪吧瞪吧,大不了再把他丢回暗部继续猫着——方心骑已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歌舞传了,美人来了,赖秋煌和傅紫情被人拖了下去,红姬和江左司徒也十分有眼色的偷偷溜走。
第二骑担心红姬,没坐一会儿也不见了人影,想必是抚慰佳人去了·方心骑本来也想溜,却被快活王一个眼神钉在了位子上·好容易熬到散席,又被他老爷子派去守夜。
快活王今夜心情不好兴致却是很高,方心骑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家上司大摇大摆领着五个风姿各异的美人儿进了房间,随后里面嘻嘻笑笑片刻,就开始传出各种不河蟹的声响。
王爷威武,王爷荡漾,王爷好神技,王爷好飘逸……·方心骑以内力闭住耳朵都抵挡不住绵绵不绝的满室春光,这里是走廊,虽然夜色已深人迹罕至,但是难保就有闲得无聊的人士偶尔路过一下……DIY与否……特么的这真是一个大问题·***·次日,方心骑回到房间一觉睡过午时,直到第二骑直接一瓢冰水把他浇醒,告诉他王爷传召。
方心骑面无表情的抹了把脸上水渍起床洗漱更衣,临出门前把洗晒被弄湿的被褥枕头的任务丢给了第二骑,就缠绕着一身鬼火森森的阴气在冬日难得的阳光里飘向了书房。
刚走进去,方心骑便发现书房里除了快活王,还有另外两人,不,应该说是一个站着的男人,和一具躺平的男尸··站着的男人身穿灰衣,神色冷淡,容貌丑陋,方心骑认得,此人乃是快活王身边的财使金无望。
他向这位同事友好的点一点头,金无望的淡淡的瞥他一眼,算是招呼过了··方心骑脑子里飞快的回忆着剧情,心中极想冲上去高喊【主角未来的好基友啊求笼罩求抱大腿各种求】,一转念想起座上的快活王又生生忍住了,怕被人发现自己神色有异,忙低下头假装去看那具尸体。
·……啊,是赖秋煌··方心骑并不很意外的又看了那具尸体几眼,没有傻到去好奇傅紫情的下场·走上前去跪地行礼,快活王淡淡的让他起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翻了两页书,才缓缓将唤他们前来的原因说明。
快活王道:“昔年本王在中原之时曾得到一幅藏宝图,但因为种种事物缠身,一直未能前往一探·如今这藏宝图便交由财使,金无望,你便替本王前往一探。”
方心骑在心中暗暗回忆着快活城这段时间的收支明细,淡定的默默感慨了一声财政赤字猛于虎,就听见快活王点他的名了··“第一骑,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快活城的急风第一骑”·————咦·作者有话要说:沈浪君还是抹油出来……其实沈浪君出来之后公子也差不多了沈浪:……袖子:别看了,你就是牵红线的……感谢缘来如是大人做的专栏图,亲爱的们,喜欢袖子的文的话就点进来收藏一下此作者吧~· ·17、一骑红尘·随身携带着剧情道具之【赖秋煌的尸体】,如今摇身一变,从快活城的急风第一骑,变成了大漠上某个籍籍无名的刀客的方心骑,很是幸运的在入关之初,便立刻触发了主线剧情。
当时他正牵着一匹骨瘦如柴的栗色母马走在风沙飞扬的街道上,沿途再一次路过了一年前曾经到过的悦来客栈·客栈还是那个名字,招牌却已经换了一块,少了那小小的王记二字。
方心骑往前望去,一条长街柴米油盐酱醋茶,衣食住行各行各业的店铺一应俱全,不知道王怜花大隐于市,把据点挪到什么地方去了··街道上不算热闹,却也并不很冷清。
但是过往的行人只要朝方心骑这里看一眼,无不脸色大变,纷纷绕道而行,只因为他牵着的瘦马背上那一具一看便可知是死人的尸体··冬日北疆的寒气将马背上的死尸懂得硬邦邦,尸体的表面结起一层白霜,只能依稀辨认出面貌。
方心骑牵着马就这样不快不慢的往前走着,忽然前头蹄声得得,一匹神骏的高头大马疾驰而来··方心骑十分艳羡的看着那匹马,在这个没有汽车的时代,若说对方驱策的是林宝坚尼,他牵着的就是凤凰牌自行车。
骑手的马术相当精湛,策马如飞的奔驰在街道上,却总能恰到好处的避过行人·骏马飞速接近,擦肩而过的时候,方心骑看清了马背上是个打扮的十分落魄的青年。
——然后,方心骑就被拦下了··他正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背后遥遥吁的一声,那远去的马蹄声忽然又折了回来,方心骑只觉得一道黑影带起寒风从身边掠过,眼前一花,定睛看去,却是方才经过的骑手勒马停在了自己面前。
方心骑这才看清对方的样貌——那骑手穿着一声破旧的弊裘,头戴着的名贵的貂皮风帽蒙了一层灰黄的沙尘,呈现出一种旧抹布般的色泽·边关风沙大,那骑手拉过风帽长长的下兜围住了脖子和半张脸,帽檐压得极低,在这种脏而旧的黯淡颜色越发衬托出了一双点漆般明亮的眸子。
那双眼睛清澈有神,目光既不显冷漠,也不会看起来过分热情·他望着你的时候,便如同三冬天气里难得的晴天午后,淡淡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在你身上,令你忍不住想要露出微笑。
方心骑在心里挠墙——卧槽这就是剧情大神的力量·沈浪啊啊啊,虽然对方尚未报上姓名,但是方心骑绝不认为这个世界除了主角沈浪,谁还会有一双让人一看就在心里感慨【啊,就是他了】的眼睛。
刚一这样想,脑中忽然闪过一双雾蒙蒙的桃花眼,方心骑微微一愣,随即心中的小人内牛满面——他知错了王公子,您那贼溜溜的狐狸眼也特么是独一无二只此一家别无分号……·方心骑在这厢胡思乱想,沈浪的目光却是先落在了那面目模糊的尸体上,片刻之后,又看向了驮着尸体的瘦马的主人。
刚才尚未留心,如今一看之下,沈浪裹在风帽下的嘴角不禁往上弯了弯··赖秋煌武艺不差,在江湖上属于一流高手之列,而且诡计多端,七八年来多少正道好手死在此人手中。
而如今能够杀死赖秋煌,眼前的青年的本事绝对不容小觑··——只是,从表面上看,真是完全看不出来……·这样的想法有些失礼,但眼前青年的目光虽然清澈且光华内敛,但眼神茫然,视线的焦点不知落在哪里,一看便知是在走神。
——被陌生人突然拦下却是这种反应,若他对这名青年含有恶意,只怕对方如今已经找了道儿··沈浪尚是稚童之时便开始行走江湖,见惯了世情冷暖人生百态,见识过的形形□的江湖人士数不胜数,呆成这样的,倒还真是第一次见。
略略等待片刻,想来对方是不会主动出声,沈浪认命的轻咳一声,出声招呼道:“这位兄台……”·方心骑顿时回过神来,只听沈浪接着往下问道:“不敢请教,阁□后马背上之人,可是名叫赖秋煌”·方心骑握紧拳头,指甲狠狠嵌入掌心——忍耐,忍耐,现在不是扑上去求抱主角大腿求笼罩的好时机·如今的沈浪还是浩浩武林中籍籍无名的一员小卒,无论是急风第一骑还是方心骑,都没有理由会认识对方。
况且他如今扮演的是一个年少气盛,大碗喝酒大声骂娘的关外年轻刀客,嘛~完全用不着跟对方客气啊·瞬间醒悟过来自己居然掌握一个绝佳的在主角面前装X的机会,方心骑骤然激动得两眼放光——看在沈浪眼中,却以为是对方发怒的表现。
沈浪将风帽风兜解开,柔软的貂皮垂在一边肩上,露出了一张却十分英俊的脸,嘴角微微向上,不笑时也带了三分笑意·这三分笑意落了一点在他的眼里,于是神色里流露出的那种对什么事都满不在乎的神气都温暖起来——同样的神情要是放在别人身上,便是傲慢无礼倨傲冷漠,在他身上却好似三冬暖阳火炉醇酒,无端端的让人喜欢。
他此时露出真实面貌也是诚意,沈浪翻身下马,郑重抱拳道:“抱歉,方才是在下唐突·在下沈浪,不瞒阁下,在下追踪这名为赖秋煌的凶徒已有多时,之前忽然失去他的行踪,不想在此突然遇见,是以一时激动才会骤然冒犯,还望阁下不要见怪。”
“不见怪,不见怪……”方心骑给这一歉道得没了脾气,连刚刚准备开启的装X模式都给忘了,再被沈浪几句话追问下来,便晕晕乎乎的将赖秋煌和自己的老底都交了过去——当然是经过快活城暗部全体员工精细包装祖宗十八代无死角无漏洞的伪身世。
·话逢知己便话唠··一个是终于遇见一个可以随意忽悠,并且知道对方秉承了主角良好品德优良传统,即使知道你在说谎也不会当面拆穿,而且不用担心会被算计,于是话匣子一开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小囧。·一个是天生好脾气,且正对眼前之人有些好奇,乐得听对方多说一些,越听越觉得对方虽然有些聒噪,但不失为真性情,于是起了结交之心的沈浪··大路朝天,两人两马外加一具尸体,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在大街边聊了起来·等到相见恨晚的两只终于想起他们其实可以找一家酒馆坐着聊的时候,风中飞卷的细雪已经给两人披上了一层糖霜似的白衣。
来往行人纷纷侧目,无不对此大脑短路的行为表示无法理解··两只颇有些尴尬的对视片刻,忽而同时大笑出声··“我请你喝酒·”沈浪目光晶亮,邀请道。
方心骑呵出一口白气,笑道:“你远道而来,应当我尽地主之谊才对·”·顿了顿,他接着道:“不过呢,我很穷·”·这句不是说谎,快活城最近经费紧张,他这趟公差非但没有津贴,连基本工资还是他传来之前的【方心骑】攒下的老本——出发之前他本着基友有通财之义的中心思想找过一次第二骑,可惜对方坠入爱河,将为了兄弟两肋插刀为了美人插兄弟两刀这一信条活学活用,以攒老婆本为由,反借走了方心骑十两银子。
一念及此方心骑便【-L-】了,沈浪虽不知这段公案,但见对方面色古怪,便也不去追问,知道方心骑如此说肯定还有下文,轻笑一声,问道:“既然如此,又当如何”·“我请客,你付钱。”
方心骑干脆利落的道··作者有话要说:沈红娘HI~感谢缘来如是大人做的专栏图,亲爱的们,喜欢袖子的文的话就点进来收藏一下此作者吧~· ·18、一骑红尘·关于和赖秋煌之间的恩怨,方心骑给沈浪的答复是,这货糟蹋了他妹妹。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赖秋煌干坏事向来高调,他强迫傅紫情之事稍微有心的人一查便能差到,当年傅紫情上头的确是有一个哥哥拜在关外一个无名刀客门下,后随师前往大漠,自此音讯杳然。
只有快活城的人才知道,这对师徒乃是龙卷风门下悍匪,早已在这些年两边的厮杀中战死了··至于名字不同什么的,哥哥不想自家温柔可爱的妹妹知道自己在做马贼,所以换了个名字不行么╮(╯▽╰)╭这番说辞滴水不漏,只要没人特意上龙卷风的大本营去查证,就不用担心会被拆穿。
沈浪一边喝酒一边笑而不语,方心骑的身世,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很多主角都是如此,遇见一个投缘的朋友,哪怕对方是个十恶不赦之人,也照样结交无误·至于身份如何,倒是无所谓。
也正因如此,每当身边的某些朋友画皮一揭,摇身一变化身为反派BOSS或者BOSS的喽啰的时候,主角总会或无奈或忧桑的长叹一声,表示果然如此。·然后便是画皮党大惊失色强自冷笑,主角目露怜悯回忆两个好基友在一起的美好时光,顺便细数一下当初好基友不甚露出的马脚,表示假的永远真不了,当初不揭穿你是顾忌我们的情谊,可是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前途光明的正派人士不当,非要去当那前途无亮的反派,攒人气不是这么攒的··而如今画皮党方心骑正和主角沈浪同学对面坐着,一边喝着杯里并不可口的兑水高粱酒,一边听着对方讲述满江湖追杀恶人,后带着尸体回仁义庄领花红的生涯··沈浪并不是喜欢高谈阔论之人,这些往事将来每每几句带过,寥寥数语却是层次分明,描述清晰,就好像在看一页精彩的大纲,萌点满满剧情跌宕,但奈何太过精要,让你恨不得掐着对方脖子喊——你特么敢不敢说长一点,说仔细一点·赖秋煌此人亦在仁义庄花红榜之上,而且通缉名次不低,花红足有五百两。
这一点方心骑早就知道,但自从他身上仅有的十五两银子被第二骑【借】走了十两之后,他深刻体会了一把现世的物价之高,而此刻重新听到【五百两】三个字,克制了又克制,还是忍不住两眼放光。
他表现得如此明显,沈浪又岂会不知他心中的想法·借着饮酒的动作遮去唇边有些失礼的笑意,沈浪道:“方兄初次入关,只怕路途并不熟悉·如果方兄不嫌弃,不如由在下做向导,陪方兄往仁义庄去如何”·——这就是主角,这就是五讲四美道德高尚善解人意无人能敌的主角·于是沈浪君在方心骑心目中瞬间由【能被蹭饭的好人】上升到了【纹银五百两由此前往领瓤的活路标。
事不宜迟,尤其是有关民生大计的事更不能迟,这两只酒逢知己千杯少,喝空了三个酒坛,无奈【氵酉】里掺水太多,只喝了半醉·二人在小镇歇了一宿,第二天一早,便顶着风雪向南进发,直奔开封而去。
昨晚半夜开始,风雪便不曾停歇·怒雪威寒,天地肃杀,放眼望去,千里之内银装素裹几无杂色··关内的风雪里已经不再夹杂风沙,打在脸上虽然寒冷,却不会令人觉得难以忍受。
雪原的尽头远远行来三匹马,领头的一匹毛色乌黑,极其神骏·马背上的骑手身穿弊裘,头上戴着貂皮风帽,风兜绕过颈间,遮住了领口和大半张脸·他的手里牵着另一匹马的马缰,栗色的母马匹驮着一具成年男子的尸首。
另有一名裹着披风的骑手骑着一匹白底黑花的马殿后··这边是方心骑和沈浪一行,方心骑原本那匹瘦马脚力实在不行,即使冰雪风道令马匹无法全力前进,这匹马亦跟不上沈浪的坐骑。
鉴于某只属于贫下中农阶层,沈浪只好自己掏腰包买马送人··风雪满中州,前方的雪幕风障之后,已可隐约眺望见仁义庄朦胧的屋影··到达仁义庄之后二人下马,方心骑跟在沈浪身后进庄,看沈浪熟门熟路的左拐右拐,显然已来过不止一两次。
两人走向仁义庄小院前厅,前厅之中横七竖八摆满了漆黑的棺材,两个和棺材一样漆黑,一样冷硬的黑衣人正坐在那里,已棺盖为桌为椅对坐饮酒,他们喝了已有一段时间了,脚边零乱的堆着几个空酒坛。
要去前厅,必须先绕过一堵风墙·风墙上东一块西一块,补丁似的贴满了悬赏告示·有些告示新些,看起来是才贴上去不久,而另一些则已经泛黄残破,在风雪里飘飘摇摇,似乎随时都要被风刮跑。
沈浪往那里粗粗扫了一眼,揭下写着赖秋煌名字的那一份塞到方心骑手里·本也想伸出手去但是慢了半拍的方心骑默默接过,他总感觉这一路沈浪有意无意的在照顾他,虽然原因不明而且有些尴尬,但是感觉并不坏,果然不愧是后来能把金无望拐走的主角,收买人心什么的其实是天赋技能吧。
·沈浪见他拿着通缉令又开始发呆,不禁微微一叹,在心里摇了摇头,轻咳一声,道:“走吧·”·方心骑赶忙跟上,前厅中饮酒的两个黑衣人看见他们的身影,目光在方心骑身上顿了顿,对望一眼,长身而起。
沈浪将肩上扛着的尸体往地上一放,方心骑挨在旁边,将那张通缉告示递了过去··那两名黑衣人中,一个独臂上装着钩子的黑衣人一钩将尸体挑起,瞧了两眼,冷峻的目光中微微露出一丝暖意。
他又看了沈浪一眼,沈浪一笑,懒懒的一指方心骑,表明尸体是属于对方的··那黑衣人朝方心骑深深看了一眼,便将尸体夹在胁下,大步奔出·另一名黑衣人倒了两杯酒过来,方心骑见沈浪一饮而尽,便也有样学样喝干了杯中的酒。
却说那独臂黑衣人带着尸体来到第二重院落,那院落中有三名老人正在议事,他们便是这仁义庄的主人·那独臂黑衣人冷三将赖秋煌的尸体给三人过目之后,便带着五百两银子回到前厅,而厅中的三个人已经围着棺材你一杯我一杯喝开了。
酒桌饭桌上最宜交流感情,沈浪和那黑衣人可以不说话,方心骑却是个话篓子,三杯酒下肚便没话找话聊上了,黑衣人不理他,他就扯着沈浪说话·沈浪苦笑连连的听着他侃大山,一抬眼望见冷三,心里竟油然生出一股松了口气的感觉。
他这一放松,面上的笑意便不觉加深·冷三一愣,随即一甩手,将银子抛在棺木上,又掀起旁边一具棺木的盖子,铁钩一挥将尸体抛了进去,他动作极快,等到别人看清他的动作时,他也已经加入了喝酒的队伍。
方心骑握着那装着纹银五百两的布口袋,有些心虚的扫了沈浪一眼,随后想起过不了多久这银子反正也是要被主角随手送出去的,便心安理得的收下了··又喝了几杯,沈浪起身告辞,方心骑见状亦放下了酒杯,不过他心里明白,沈浪这一次可走不了。
果然,见沈浪抱拳一笑,起身往外走去,那冷三身子一闪,已经挡住了沈浪的去路,沉声道:“庄主请厅上用酒·”·方心骑见沈浪目光微沉,便猜到他一定是要拒绝,立刻走近前来,笑问道:“不知在下有没有荣幸可以与沈兄同席”·“方兄,你……”沈浪无言,算算时间,想来已近饭时,虽然才认识不久,但是沈浪敢说,这个新结交的朋友绝对是打着蹭饭的主意。
只是直觉告诉沈浪,这顿饭绝不是好蹭的··***·冷三将二人带到厅上,那里面摆着八桌酒筵,每桌酒菜均极丰盛,却只有七个人在享用·这七个人每一个人占据着一整张桌子,全都坐上上首,显然是不愿意和人共桌,做别人的陪衬。
这些人有僧有俗,有男有女,各个打扮不一却又都极其显眼·冷三将二人送至厅中之后便已离开,沈浪满脸微笑,视线不着痕迹的将这些人一一扫过,心中已有了判断。
方心骑的目光却是一直盯在那些看起来很美味的酒菜上,一来是因为他知道这里所有人除了自己身边这个都是酱油,二来是他真的饿了··方心骑记得原剧情里,不知为何沈浪不去那没人的第八张桌子,而是在前七张与人拼桌,结果被拒绝多次,还被诓走了五百两银子。
沈浪是沈浪,方心骑是方心骑,他把对方袖口一拽就拉着对方径直朝那第八张桌子走去,沈浪一愣,一撤手没有甩开,苦笑一声,也就随他去了··放往前走了几步,忽听一人朗声道:“两位若不嫌弃,可愿与在下共饮”·方心骑回过头去,却见旁边一桌上,锦衣华服,身背瑶琴,腰悬长剑的青年公子举杯朝两人微笑。
方心骑的目光从他面上扫过,注意到他嘴角边一粒小小的黑痣,他低头悄悄一叹,感慨这混乱的剧情··——王怜花你在这里搞毛线·***·据快活城安插在中原的势力回报,最近中原武林蠢蠢欲动,明里暗里,有好几股势力在关注着快活城的一举一动。
而这其中实力最为庞大的一股便是仁义庄··仁义庄本身虽然已经凋敝,但是这么多年在江湖上惩奸除恶,实乃武林白道巨头之一,名声威望不可小觑·但是令快活王更加在意的却是仁义庄的主人——“不败神剑”李长青,“天机地灵,人中之杰”齐智,还有“气吞斗牛”连天云。
这三人乃是结义兄弟·九年前,武林之中曾发生过一场浩劫·无数武林中人自相残杀,死伤无数·自此以后,中原武林一蹶不振,许多武功失传,秘宝流失,仅有少数几人从浩劫中生还,这三兄弟便是在这少数之中。
其后有人证实,推动此番浩劫的幕后黑手,便是当时人称“万家生佛”的柴玉关·柴玉关欺世盗名,当时有活佛的美誉·当时许多武林中人兄弟反目,同门成仇,却愿意将自家不外传的武功和宝藏托付给柴玉关管照。
此番浩劫最终存活下十一人,其中便有七人是将财物交予柴玉关管照·这七人去到各自的藏宝之地想将物品取回之时,那里却已是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张字条,上书五个大字,乃是——“各位上当了”。
那字迹分明属于柴玉关,众人这才明白过来·但是传闻柴玉关本人也已经身死,这消息虽然并不可靠,但是几年探查下来,武林中的确再没有了柴玉关的消息·就在风声渐渐消散的时候,关外却忽然崛起了一座快活城。
而更令老一辈中原武林人士感到惊讶的是,这快活城之主快活王的样貌,竟与那失踪多年的“万家生佛”十分相似··要说快活王亦是自负之人,他既然敢光明正大的露面,便不怕人去查。
但是半年前身边急风第一骑被人掉包一事着实给他当头一棒,他忽然意识到中原武林能人尚存,若不将趁早将敌对势力连根拔起,只怕将来会形成大患··半年之中,他命人彻查针对快活城的势力,连丝毫蛛丝马迹亦不放过。
终于,他在仁义庄近几年的账单中发现了不同寻常的痕迹··仁义庄悬赏求人捉拿危害武林的凶徒,这本就是一笔大开销·那兄弟三人全无经营头脑,庄内的一切开销俱是他们早年积攒下来的老底,还有一些同道朋友的支援。
如此坐吃山空,一段时间下来渐渐入不敷出,而就在这个时候,仁义庄的账上突然多了一大笔来历不明的进账,而那财主似乎没有对庄子没有其他要求,唯一的目的,便是要仁义庄大力彻查有关于快活城的一切。
当时给仁义庄送钱的,是开封一家棺材铺的老板·此事过后,这家棺材铺虽然照常营业,而那位老板却是已下落不明··得知那家棺材铺是王记名下产业的时候,方心骑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How are you? How old are you?·方心骑欲哭无泪抓心挠墙,内牛满面的接下了傅紫情他哥的身份,默默的飘来中原,作为快活城的卧底调查此事,力求能将对方的老底全部摸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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