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史同人)武林外史-一骑红尘 by 袖底澜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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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外史同人)武林外史-一骑红尘 by 袖底澜沧(2)
·方心骑简直想拽着快活王的领子大吼——王爷你放过我吧我给您默全本的武林外史您爱干啥干啥爱PK幽灵宫PK幽灵宫,爱PK王云梦PK王云梦,求求您让小的自生自灭吧·默默的忍下一口凌霄血,方心骑领着秘密任务来到中原,在命运的安排下遇见了沈浪,来到了仁义庄,然后,在这个显然已经开始坑爹的命运安排下,见到了按照道理来说根本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人。
——他该感谢当初一起看原著的朋友曾经拍桌大骂王怜花这厮狡猾,说什么易容还在嘴角留一粒小痣,其实留不留还不是看大爷你的心情,你说留就留,哪天不想留了嘴角一抹,鬼才认得出你,你也就哄哄朱七七这种单纯的2B妹纸·沈浪本就不欲坐那空桌,这厅中架势一看,便知这庄内主人定是有事相求。
他不知对方究竟所为何事,便也不愿意去坐那主位多承对方的情·但奈何方心骑不懂这些,拉着他就往前走··穿越时空江湖恩怨·如今有人相邀,他着实松了口气,赶忙应道:“如此便打扰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在这章比较肥,而且公子出场露了个小痣的份上,忘掉我的更新时间吧……感谢缘来如是大人做的专栏图,亲爱的们,喜欢袖子的文的话就点进来收藏一下此作者吧~· ·19、一骑红尘·方心骑淡定吃菜,淡定喝酒,淡定看着王怜花披着画皮意气风发的自称“玉面瑶琴神剑手”徐若愚,之后在对方询问己方姓名的时候,和一旁的沈浪心有灵犀异口同声的答道:“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徐若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右手边一桌上,一名白衣如雪,长剑覆霜的少女已是冷冷哼了一声,而另一桌上一个鹑衣百结,满脸麻子的独眼乞丐亦是发出一声怪笑,朝这边遥遥举杯,道:“两位小兄弟好大的架子。”
原来,这在座七人俱是当世齐名的杰出青年高手·他们之中有的早已认识,有的却是今天才初次会面·但是他们的名字在江湖上总是被人相提并论,提起其中一人,总免不了有人将另外六人一并提起,比较一番。
他们彼此亦有攀比之心,但又隐隐然结成了一个小团体·而如今沈浪和方心骑摆明了不给徐若愚面子,无形之中已将其余六人全部得罪了··方心骑淡定夹菜不解释,沈浪冲那乞丐抱歉的笑笑,道:“阁下言重,岂敢岂敢。”
话音未落,却见冷三去而复返,引出三名老者,他们正是这仁义庄之主,李长青、齐智和连天云··这三位皆是江湖上德高望重的前辈,饶是高傲如这厅上七位高手,见到他们,目中亦不免露出真心实意的恭敬之色。
这三人向众人抱拳行礼,大家亦纷纷起身还礼·那为首的颀长老人李长青道:“今日之会,能得五台山天龙寺天法大师,青城玄都观断虹道长,‘华山玉女’柳玉茹姑娘,‘玉面瑶琴神剑手’徐若愚徐大侠,长白山‘雄狮’乔五侠,‘巧手兰心女诸葛’花四姑,丐帮‘见义勇为’金不换金大侠七位俱都前来,在下实有不胜之喜。
何况这两位……”·他的目光落在沈浪和方心骑二人身上,本着尊重老人的精神,方心骑正要开口,却忽然被人抢过话头,道:“区区无名之辈,也配与我等相提并论”·要说这世上最憋屈之事,被人拿自己的话堵了自己的嘴当属其一。
刚刚那无名小卒不足挂齿可是他亲口说过的,如今被那玄都观的断虹子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方心骑只好默默吃进··沈浪笑容不改,接口道:“不错,在下本是无名之辈。”
方心骑微微一愣,反应过来之后,顿时对沈浪肃然起敬了——这是何等他狂任他狂,清风拂山岗的淡定态度,能把这种大实话说出【没错我就是无名小卒我就是不告诉你我的名字哈哈哈有本事你咬我啊】的效果,实在是——太GJ了,那边断虹子脸都黑了诶。
李长青顺着沈浪的话哈哈一笑,将他们二人的武艺夸奖了一番,随后脸色一肃,提起了这番将诸人请来的缘故··此话从九年前那场武林浩劫起始,以最终活下来的十一人发现上当受骗告终。
这段往事方心骑早已知道,不过由当年的当事人说起来,情节分外鲜明,一桩桩血案历历在目,一干听众心中时而凉如冰雪,时而热血愤涌··瞅着旁人不注意,方心骑偷眼去观察王怜花,却见对方一脸专心致志,表情随着李长青的回忆或忧或怒,或义愤填膺,又有几分跃跃欲试之态,似乎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快活城,和柴玉关决一死战——其角色刻画之到位,将一个年少成名踌躇满志,又有些高傲自负的少侠刻画得入木三分,方心骑看得眼角暗抽,赶忙将视线撤回来,心里内牛满面的骂着影帝。
那边李长青的回忆已经讲述到了仁义庄成立之后,昔日“九州王”沈天君后人散尽家财慷慨解囊之举·那一身白衣的“华山玉女”柳玉茹娥眉轻敛,幽幽叹道:“女子若能嫁得如此少年,便也不负一生了……”·听到此处,方心骑忍不住瞥了沈浪一眼。
《武林外史》原著中虽未曾明确指出沈浪身世,但从各种细节可以推断,沈浪就是那个散尽家财资助仁义庄之后不知所踪的沈家后人·如今朱七七尚未出场,这柳玉茹也算是窈窕佳人,面对这等飞来艳福,方心骑很有兴趣知道沈浪是个什么反应。
沈浪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疑惑着回望过来,看见方心骑脸上意味不明的看好戏般的笑容,更加困惑的皱起眉·岂料这番互动早已落在了旁人眼中,【徐若愚】忽然道:“两位在此挤眉弄眼,若有何高见,不妨说出来大家听听”·两人尚未答话,柳玉茹冷若冰霜的眼神已经瞪了过来,那不屑的神情好似在说——这世上有如同沈家后人一般舍己为人的豪侠,亦有你们这般只会在别人背后挤眉弄眼鬼鬼祟祟的小人。
李长青却是不知沈、方二人和其余七人已有隔阂,听见【徐若愚】的话,他当真以为这二人有话要说,于是开口道:“两位有话不妨直言·”·方心骑无奈,把胳膊往沈浪肩上一搭,笑道:“真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听见那沈天君,突然想起我这朋友也姓沈罢了。”
·仁义庄三位老者对视一眼·柳玉茹冷笑一声,道:“就凭他,也配和沈家后人相提并论·”·眼看气氛有些紧绷,李长青轻咳一声,赶忙出来打圆场。
话题被成功转移,柳玉茹问起此番究竟有何要事,李长青长叹一声,将这些年仁义庄针对快活城调查而来的情报娓娓道来··三位老者知道柴玉关心机深沉难以对付,是以才着急这些青年才俊,期望合众人之力与快活城一搏。
听到此处,方才还满面愤慨的诸人纷纷面露难色·他们俱是心高气傲之人,而结成一个团队,必定有主有从方能便宜行事,要他们屈居人下,想想便叫人难以忍受。
就算没有看过原著,单凭这气氛,方心骑亦能猜到这盟绝对结不成·那边诸人皆在沉吟细思,方心骑看了看一脸微笑看不透情绪的沈浪,眼角余光无意中带到【徐若愚】,却是瞥见对方唇边一丝轻蔑的笑意。
——所谓江湖豪杰不过如是,不过是一帮沽名钓誉之徒··他默默的给对方的神色在心里加上配音,三位老者那边,“见义勇为”金不换已经开始和诸人讨论柴玉关死后快活城财产分配的问题,被乔五凉凉讽刺了几句。
方心骑听着金不换兴致勃勃的声音,实在不忍心告诉他——快活城没钱,真的没钱……· ·20、一骑红尘·金不换一心求财,【徐若愚】则在惦记杀死快活王之后武林第一的名头,柳玉茹似是最瞧不得轻狂之人,屡屡出言讥讽,其他人或是出神,或是冷眼旁观,皆是心思各异。
李长青三位见此,不由暗自皱眉长叹··突然五台山天法大师振衣而起,厉声道:“柴玉关此人,确实人人得而诛之,贫僧亦是义不容辞,便若要贫僧与某些人协力同心,却是万万不能。
告辞了·”语毕,大袖一拂,便待离座而去··李长青连忙出声阻拦,方心骑躲在人群后面看戏看热闹,正不知该叹惋这人心不齐,还是该庆幸快活王运气当真不错——若这武林不是这般一盘散沙的境况,只怕轮不到快活王出头了。
就在这时,忽听外面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到了庄院前,也未停顿,人马笔直的闯进庄来·庄里诸人脸上微微变色,不知来者系谁,在仁义庄中也该如此放诞无礼。
唯有方心骑回忆了一下剧情,知道这该是沈浪的真命天女,朱家七小姐登场了··庄里众人齐齐施展轻功迎了出去,只见八匹铁青颜色的高头骏马迎着风雪人立长嘶,马上人黑衣劲装,外罩青花一口钟风氅,浓黑的面貌配着赤红的面庞,八人装扮一模一样,连长相亦都有些相似,乍看上去宛如八尊黑罗汉一般,在寒风之中雄赳赳气昂昂,绝无半分畏缩之态。
那八人勒住骏马,虽无甚异动,但光凭这份气势,便足以令人心惊··方心骑朝那几匹马打量了几眼,忽然一顿,悄悄对沈浪道:“喂,咱们的马拴牢了吧,可别被他们吓跑了。”
沈浪失笑,压了压风兜帽檐,道:“放心吧,马丢不了·”·两声交谈之声虽轻,但在场俱是高手,要听清并非难事·柳玉茹回眸又是一个冷眼抛过来,轻啐道:“好没出息的男人”【徐若愚】似笑非笑,瞅了方心骑一眼,复有看向门外。
而此时金不换已在人群之中大声喝问来者姓名,那八名骑士无人应答,倒是他们身后的风雪之中宛然飘来一个清脆娇嫩,婉转如滴的女子口音··“我爱怎样就怎样,谁也管不着”·方心骑偷眼去瞟沈浪,却看见对方又压了压帽檐,将整张脸都藏在了风帽的阴影里。
矮油油~有句老话怎么说的来者——最难消受美人恩呐~***·转眼之间,朱七七已经下了她的马车,和柳玉茹杠了两句之后,蹦蹦跳跳的跑到仁义庄三位主人跟前,拉着李长青的衣袖,亲亲热热的唤了一声:“李二叔”,接着撒起娇来。
朱七七连说带笑,几句对话之间交代了自己的身份,方才那与众人的一丝丝不愉快也在她如花的笑靥里消散·三位老者对这娇蛮的美貌侄女也是无可奈何,而朱家亦是仁义庄的支柱之一,不可轻慢。
李长青被她几句俏皮话逗得开怀大笑,携了朱七七的手,大步走回厅中··众人为她风采所迷,亦情不自禁的跟了过去·方心骑心中暗自感慨,快活城也是佳人如云,似朱七七这般风采天成的少女却也是从未见过。
可惜佳人虽美,确实朵浑身带刺的玫瑰,这世上除了沈浪,大概也没有别人能降伏这娇滴滴的大小姐··方心骑看看沈浪又看看朱七七,却见那大小姐说说笑笑之时,有意无意的往这边投来一个眼神,那目光似悲似喜,似嗔似怨,看得他生生一哆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身边的沈浪又压了压帽檐,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缩进风帽里·方心骑看乐了,把人胳膊一捣,拿出穿越前和哥们八卦对面宿舍姑娘的劲头低声道:“沈兄,咱聊聊”·沈浪轻咳一声,把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的方心骑拍开。
方心骑撇撇嘴,默默的撤了,一回头看见金不换拉着【徐若愚】落在后面,两人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他皱一皱眉,想起原著里徐若愚被金不换挑唆,三番两次对朱七七图谋不轨等事,随意又记起如今的【徐若愚】其实是王怜花那厮假扮的……嗷,对了,原著里王怜花是不是也对朱七小姐图谋不轨来着·方心骑伸手一拍沈浪肩膀,示意他往后看。
沈浪往金不换二人的方向扫了一眼,不明所以的望着方心骑··方心骑神秘秘兮兮的道:“我打赌,一会儿那俩货肯定要闹事·”·“……”沈浪不知可否的捏着帽檐。
就听方心骑接着道:“我跟你赌十两银子,他们绝对会闹事的·”·……谁答应跟你赌了·——沈浪如是想。
***·从院里回到大厅不过短短几步路,李长青问起朱七七的来意,朱七七素手一指,点中沈浪,说是来找他的··沈浪在方心骑一脸八卦的表情下,顶着周围人或羡或妒或茫然的视线表示鸭梨很大,他赶忙告辞想走,刚一转身,便被方心骑还有和朱七七同来的火孩儿一道拦住了。
火孩儿他不好管,方心骑的脑袋他却是很想撬开来看看里面到地装了什么,身后传来朱七七嘶哑的哭喊,道是:“好好,你……走,你,你走……你……你再走,我就……我就……”不用回头,也可想见那倔强少女一脸委屈的模样。
·那火孩儿一见朱七七掉下了眼泪,立刻也放开嗓子,在地上撒泼打滚,替自家姑娘叫起屈来··方心骑一脸同情的拍着沈浪的肩……传说中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沈兄你自求多福。
沈浪瞧见他的神色,唯有苦笑而已··周遭众人望着这妾有情,郎无意的一幕,心中心思各异·柳玉茹暗自奇怪,心想:这世上男人也未死绝,朱七小姐怎么就偏偏看上了这么一个惫懒之人。
李长青等三人却是越看沈浪越觉得此人必定不凡,而那样貌极丑,却有“巧手兰心女诸葛”之称的花四姑望着沈浪,也是满眼温柔的欣赏之色··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正是众人思忖不已之时,金不换突然嘿嘿一笑,咧着满口黄牙蹿上前来。
朱七七瞪着他,有些嫌弃的往后推开半步,厉声喝问道:“你做什么”·金不换满脸堆笑,正是那种乞丐对着金主讨好的笑容,配着他满脸麻子,渺了一目的模样,说不出的令人讨厌。
他躬身像朱七七一揖,问道:“朱姑娘,小人斗胆,想给姑娘保一个媒·”·此话一出,厅上众人无不哗然·朱七七勃然大怒,顾不得嫌金不换脏,扬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厉声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姑娘面前胡说八道”·这一巴掌带着风声,谁料金不换不闪不避,竟将脸凑了上去,闭上眼睛硬是挨了这一下。
一声脆响过后,他一脸满足似的摇摇头,好似回味一般长叹道:“能被朱姑娘这等美人的小手多打几下,别说是一巴掌,就是被打死了,小人也心甘情愿·”·“你……”朱七七气得满脸绯红,一边抽出帕子死命擦拭着手掌,一边狠狠瞪了他几眼。
金不换脸上神色忽然一变,指着沈浪身边的方心骑,大声道:“这沈公子身边的这位少侠,年纪轻轻,仪表不凡·依小人看,倒和朱姑娘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方心骑先前见他指着沈浪,心中还有些幸灾乐祸·等到金不换话一出口,他整个人都彻底懵了·脚下一个不稳,他一个踉跄勾住沈浪肩膀,欲哭无泪的道:“沈兄……”·作者有话要说:方心骑:我勒个去袖子,你给我滚出来袖子:……我不在,不在,在……方心骑:在就给我滚出来求解释啊喂袖子:……问你家公子去,我是无辜的……感谢缘来如是大人做的专栏图,亲爱的们,喜欢袖子的文的话就点进来收藏一下此作者吧~· ·21、一骑红尘·众人一时都猜不透金不换打得究竟是什么主意,朱七七气得俏脸发白,瞪了几眼金不换,又朝方心骑望过来,瞧那恶狠狠的眼神,似是恨不得将他剥皮拆骨活吃了。
方心骑生生一激灵,陡然记起旁边还有个挡箭牌,赶忙一指沈浪,道:“金先生,你被搞错了,朱姑娘和我家这兄弟情投意合两情相悦,这乱点鸳鸯谱要是坏了别家姻缘,走在大街上可小心被马踢。”
话音刚落,就见朱七七神色一柔,含羞带怯的瞟了沈浪一眼,两颊生春,低头抚弄肩上垂发,竟是转怒为喜了··这速度堪比川剧变脸,看得方心骑叹为观止。
朱七七这性子,往好听了说叫真性情,往难听了说就是听风就是雨,无风也起三尺浪——话说,姑娘,他也就仗着剧情优势随口那么一说,沈浪可还没有任何表示呢,你一个人在那边瞎乐个什么劲。
在场之人,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朱七七对沈浪有情·正因如此,方心骑可以明明白白的出言拒绝,沈浪反而要顾忌姑娘家的面子,不好随意开口·他皱起眉头,反驳又不是,认同又不是,只好闭口不言。
但他不说话,却又让人以为是默认了下来·朱七七更是喜上眉梢,莲步轻移,朝沈浪走了过来··金不换舔着脸再一次凑上前来,笑道:“嘿嘿,朱姑娘……”刚说了这一句,朱七七身后那戴着面具的红衣孩子如一团火般窜了出来,高声叫道:“叫你乱说话污蔑我家七姑娘的名节,我打死你我打死你”说着,斜斜伸出一掌,朝金不换胸口拍去。
火孩儿身形不过五尺,看着就像是个未长开的孩子·金不换并未将他放在眼里,嘻嘻笑着,漫不经心的出手接招·谁料他眼看着火孩儿雪白的手掌印向胸前,忽然眼前一花,那一掌已往上移了数存,重重拍在他的肩上。
丐帮弟子一身功夫全在腿法和棍法上,内力并不深厚·那火孩儿掌力看似阴柔,实则十分霸道,生生将金不换击得往后飞去··虽是自己轻敌,但火孩儿这番武功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金不换稳住身形,脸色大变,骇然问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此时朱七七已走到沈浪身边,方心骑识趣的往边上挪了挪,朱七七眼中露出满意之色,挨到沈浪身边,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多有表示,只借着衣袖遮掩,用手指轻轻勾住了沈浪的袖摆,轻声笑道:“你跑呀,你再跑呀。”
沈浪苦笑,而朱七七听见金不换的喝问,银铃般清脆一笑,暂时放过沈浪,扬声道:“姓金的,你若是能猜出他的来历,那就算你真有本事”·金不换瞪着火孩儿半晌不语,他纵然对此人来历好奇,但他素来奸猾,这等出头鸟他自是不肯当的。
火孩儿歪着头笑道:“你怎么了,我家七姑娘可是发话了,你要动手也随你,怕了的话还是趁早滚下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金不换嘿嘿笑道:“好狂妄的娃娃……”正没法开交之时,忽听一人高声道:“既然如此,让我来会会你。”
上前之人却是【徐若愚】,金不换大喜过望,连声道:“徐大侠少年英杰,果真勇武非凡”一边退了下来·火孩儿歪头看看他,嘻嘻一笑,也不说话,突然腾身而起,身法迅若闪电,手臂伸展如灵蛇吐信,已是一掌迎面拍来。
【徐若愚】叹道:“好个歹毒的娃娃……”语犹未了,已拔剑与之战成一处··那火孩儿身法轻灵,招式刁钻,一时只见漫天火红残影织成一张火也似的网,将【徐若愚】牢牢罩住。
【徐若愚】看似落下下风,但仔细观察,却可发现那火网虽密,却被他的剑法稳稳隔开,他一套剑法舞得泼水不进,且神态从容,颇有余力,想必再过不久摸清了火孩儿的出招套路,顷刻便可扭转局面。
火孩儿心思聪灵,几招下来,见【徐若愚】只守不攻,眼珠子一转,便猜到了对方的意图·他双足踏上【徐若愚】长剑剑身,借力一个后翻往后退开,踩上厅中垂幔。
垂幔如张弓般被他的体重拉成一副满月,火孩儿嘻嘻笑道:“这一招看你接不接得住~”亦是凌空上跃,忽而腰部往下一折,双臂微张,十指微蜷成爪,直扑【徐若愚】,其声势不逊于九霄之上飞龙垂云而下。
·李长青陡然色变,惊呼道:“飞龙式”·只见【徐若愚】不慌不忙,脸上竟露出一丝笑意,长剑一递一送,那秋水似的剑光竟似附着着强大的吸力一般,剑尖迎上火孩儿的身形,不知怎么的就闯过了他双掌的防御,直直点向对方心口,看上去好似火孩儿自己将要害送到对方面前一样。
朱七七惊呼一声,身形一动就要冲过去·沈浪赶忙将她一拦,眼看火孩儿就要血溅三尺,【徐若愚】忽然手腕一翻,长剑柔韧,迎风弯出一道弧度,剑脊抽在火孩儿心口,火孩儿惨叫一声,身形一折滚倒在地,捂着心口吐出一口鲜血,竟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开了。
朱七七甩开沈浪的手,冲过去搂着火孩儿好声好气的安慰着·众人面面相觑,唯有五台山天法大师宣了一声佛号,越众走上前去,道:“装出一幅小孩子的模样,以为就能逃过一劫么”·朱七七不住的替火孩儿揉着胸口,闻言厉声反诘道:“胡说八道,你说谁装小孩子”·天法大师挥袖朝朱七七一礼,虽不与她做口舌之争,却是一幅不避不让的刚硬姿态。
仁义庄三老之一的齐智长叹一声,对独臂黑衣人冷三道:“你去将那告示揭下来给朱姑娘看·”·“不必麻烦,这张告示先前被风吹落,恰被在下拾取。
尚未来得及物归原主,不想竟能遇上这正主儿·”开口的正是方才与火孩儿动手的【徐若愚】,他探手入怀,将那偶然得来的告示取出,递到朱七七面前,颇有几分安抚之意的轻笑道,“朱姑娘,请。”
那告示上一行行墨色小字写得密密麻麻,写得全是一个名叫花蕊仙的魔头七年来所犯下的恶行·这花蕊仙幼年层逢大变,是以身形一直如垂髫童子,再也未能长高。
且喜穿红衣,更是以毒辣刁钻的掌上功夫闻名江湖,其中最有名的一招,便是刚才李长青认出的“飞龙式”··那花蕊仙昔年层杀害五台玉龙大师,华山柳飞仙,江南大侠谭铁掌等江湖一流高手。
玉龙大师正是天法大师的师傅,而今在场的柳玉茹亦是柳飞仙的亲侄女·二人都已认出这仇敌,俱是一脸凝重之色,柳玉茹更是咬着牙红了眼眶,右手紧紧握住剑柄,恨不得立刻将那火孩儿斩于剑下。
朱七七看也不看那张告示一眼,搂着火孩儿,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叹道:“你看看,他们将你当成那个叫什么花蕊仙的了·”·要说刁蛮任性之人大抵有一个长处,就是掰起歪理来天下无敌。
看着朱七七在那边和一众英豪兜圈子,方心骑记得这一段应该是朱八假扮花蕊仙,和朱七七在这里吸引群豪注意力,而真的花蕊仙已经偷偷溜去了仁义庄后院据说是仁义庄发布的告示上给花蕊仙栽赃了个什么罪名,花蕊仙气不过,便联合朱家姐弟给仁义庄三老一个教训。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那边朱七七已经伸手揭下了火孩儿脸上的面具·那花蕊仙今年少说也有六十岁了,但那面具之下却是一张白皙可爱的孩童的脸,哪里有半分五十老妇的模样。
朱七七一手牵着火孩儿,一手拉着沈浪,站起身,道:“知道了他不是花蕊仙,那么我们可以走了吧·”说着,便大步朝门口走去··方心骑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却有人先他一步,追上了三人。
【徐若愚】出手如飞,一手扳住火孩儿肩膀,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他的脸,扯下了那张易容面具··“朱七姑娘,这一回你……”话音未落,【徐若愚】一手举着假面具,瞠目结舌的呆立在那里。
面具之下,竟还是一张雪白的孩子脸·只是这一次肌肤温润,两颊沁红,绝对不是易容之后的模样··“这……这……”·群豪面面相觑,【徐若愚】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那火孩儿眼中本就泪痕未干,这一下又滚下金豆豆来,搂着朱七七的腰放声大哭,道:“七姐,他欺负我,他欺负我”·朱七七眼中憋着笑,忙低下头柔声柔气的哄着自家小弟,再抬起头来,已是满脸冰霜之色,冷然问道:“这一次,我们可以走了吧。”
无人应声,朱七姑娘傲娇的哼了一声,拉着两人继续往外走去·还未走到门槛,忽然门外马嘶人喝之声大作,朱七七一惊,扬声朝等候在院中的八名骑者问道:“出了什么事”还未有人答话,忽然迎面风声大作,寒风夹着雪片倒卷进厅,细雪纷飞之中,一缓带轻裘的青年公子已缓缓步入厅中。
朱七七与他打了个照面,不觉微微一愣,心中暗自讶异竟有如此好看的男人·随即眉头一皱,大声问道:“你是谁,居然敢拦本姑娘的去路”·“呵,姑娘此言差矣。”
那青年公子一笑,眨了眨眼睛,俊雅的脸上生生多了三分狡黠,“这大厅仅此一门,在下要进来,便只能走着条路·要照姑娘的说法,那么姑娘可还挡了在下的去路呢。”
“你……”除去沈浪,朱七七何曾见过男子对她如此不客气,她急着想离开,可是无论往左往右,那青年公子都好似故意和她作对一般,正正好好挡在她面前。
不远处的方心骑默默的凝视着这面貌很熟的青年公子嘴角一粒细小的黑痣,又默默扭头望了一眼角落里自打这公子一出现就突然显得异常沉默乖顺的【徐若愚】,然后在心里默默的掀桌一百遍啊一百遍。
——分辨易容术什么的,他还是回快活城重修吧TAT作者有话要说:默默的睡过去了大半个白天……感谢影影流光童鞋捉虫和BUG,捂脸,袖子经常码完章节就直接发上来了,虫和BUG什么的……羞愧扑地感谢缘来如是大人做的专栏图,亲爱的们,喜欢袖子的文的话就点进来收藏一下此作者吧~· ·22、一骑红尘·半个多月前,开封附近的沁阳城突然来了一大群客商,买下了背面一块出煤的地皮,并且在城中雇了不少工人来挖煤。
数百名工人从上个月十五一直挖到这个月初一,也就是四天前,工人们煤未曾挖着,却在山脚挖出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八个字,道是——【遇石再入,天现凶瞑】。
这八个大字,每一笔每一划俱是由锋芒锐利的箭组成,足足七十支利箭,才拼成了这满含不祥的八个字··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挖煤的工人里有人识字,念出来之后,大家都不想再挖了。
但是那些客商见了这八个字,却好似很欣喜的模样,又加了三倍的价钱,嘱咐工人们继续挖下去··当天晚上,工人们又在山底挖出了一道石门·漆黑的石门上用血也似的朱砂又是写着八个大字——【入门一步,必死无赦】·挖煤的人瞧见这八个大字,说什么也不敢继续往下挖了。
那些客商们却似乎早就料到了有此一着,早就买了些酒肉,也不说别的,只说犒赏大家·于是工人们大吃大喝,都有了八九分酒意的时候,客商们登高一呼,大伙再也不管门上写的是什么,群锄齐下,锄开了门,冲了进去。
——他们进了大门之后,究竟看见了什么,却是谁也不知道了·只因头天晚上进去的人,第二天竟谁也没有出来·到了中午,他们的妻子父母发觉不对,都赶到矿坑前痛哭呼喊。
但直到下午,矿坑之中仍是全无回应··到后来,终于有几个胆子大的结伴走了进去,才发觉那些人竟已全部死在了石门后一间大厅中·也瞧不见他们身上有何伤痕,但是死状却都极其狰狞恐怖,就像是在死前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或是遭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
***·“……是毒药”朱七七搂着膝上坐着的火孩儿,忍不住出声问道··苍白肃杀的雪野里,八名墨黑的骑手驾着八匹墨黑的骏马,前四后四,拥簇着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缓缓前行。
马车之后,锦衣华服,背琴携剑的【徐若愚】驾着另一辆小一些的马车跟在后面,这两马车之后还拴着方心骑与沈浪的那三匹马··这前一辆马车属于朱七七,后一辆却是王怜花的。
如今王怜花舍了自己的马车,与朱七七等人挤在一处,给他们讲了一个最近发生在沁阳的诡异故事··方心骑越听越心虚——这个桥段不正是原著里,金无望借用地宫故弄玄虚,引诱天下英豪落网,顺利捕获人质之后再让他们写信回家里要赎金的情节么——他默默的缩在一角瞪王怜花,无奈对方正一脸温柔的和朱七七说着话,压根也没看他一眼,完全无法判断他此时此刻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
王怜花点头笑道:“七姑娘果然聪慧,一听便知是毒药所为,若是换了寻常愚夫愚妇,只怕会以为是鬼怪作祟,故事还未听完,便吓得魂不附体·”·沈浪道:“竟能让如此多人同时暴毙,这毒药好生霸道。
王公子,却不知这故事之后又发生何事”·王怜花眉峰微皱,幽幽一叹,道:“说来可怖——后来,那些矿工的家人雇了些年轻力壮之人下洞将尸体抬出,岂料第三天午时,这些进过洞的年轻人亦无一例外暴毙而亡。
时至今日,入过矿洞之人,无论是普通百姓,亦或是觉得事有蹊跷,前去探查的武林人士,俱都无一例外的在第二日午时之前毒发身亡·”·他苦笑一声,似是无限叹惋的闭上眼睛,道:“实不相瞒,在下听闻此事之后,亦曾遣人前去探查,可惜……”·沈浪随着他轻叹一声,安慰道:“王公子,节哀。”
王怜花神色黯然的摇了摇头,目光忽然落在一直默不作声努力减少存在感的方心骑身上,眼底划过一道精光,唤道:“方少侠……”·方心骑无可奈何的回望过来,脸上堆起商用的从容淡定微笑,点了点头,道:“王公子,好久不见……说起来,方才王公子在仁义庄曾言道,此行是为了在下而来,却不知在下何德何能,竟能劳‘千面公子’远道而来,真是罪过。”
语声一顿,不待王怜花接话,他迅速接着说道:“对了,上次见面之时,王公子可是自称‘王子虚’,却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个‘怜花’的雅号——不过怜花惜玉,此名与王公子倒是颇为相称。”
王怜花浑不在意,顺顺当当的接道:“如此说来,在下亦是很好奇,方少侠你究竟是姓【方】还是姓【傅】,又是何时多了个名为【傅紫情】的妹妹,何时入的龙卷风”·方心骑眸光微闪,视线对上王怜花毫无温度的眼神,目光一错,两人同时别开视线。
两看相厌··旁边几人也不是傻子,虽然之前在仁义庄,这名唤王怜花之人自称与方心骑是故交·但看如今的气氛,这【故交】的【交】究竟是何种程度还有待研究。
沈浪和方心骑认识时间虽然不长,却深知对方……性格·而这王怜花来意不明,不仅仁义庄三老,连当世七大高手之一的徐若愚都尊尊敬敬的称此人为公子,可见此人来历与背景都相当深不可测。
此番一比较,沈浪心中不自觉的就偏了方心骑三分·朱七七则因为之前方心骑说她和沈浪两情相悦,又因他是沈浪的朋友,自然也是帮着他·火孩儿的心随着他家姐姐。
如此一来,无形之中,王怜花竟被划分到一个相当微妙的被众人戒备的位置··众人一时无话,只听见马车辘辘前行,车轮碾碎冰雪的声音··忽然车厢木窗咯的一声轻响,似有人从外面轻敲车窗。
朱七七脸色一喜,忙回身去打开车窗·众人只觉眼前红光一闪,定睛看时,车厢里已多了一个与火孩儿一模一样身高打扮,脸上却多了一个面具的红衣人··朱七七笑道:“花蕊仙,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样,那连天云有没有被你好好捉弄一番”·这红衣人正是昔日十三天魔之一,如今朱八的师傅花蕊仙··她嘶声笑道:“可惜不能让你们亲眼看一看那老头子当时脸上的表情。
这老货,这么些年了全无长进·我花蕊仙的名号可不是吹出来的,我打他那么多下,他连我的衣角都没有见着,还当是闹鬼呢哈哈哈哈哈,痛快”·花蕊仙的身量虽有如孩童,但却实打实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妇了,那笑声沙哑干涩,实在称不上好听。
她笑过之后,眼睛在车厢里一转,这才发现多出了几个人·沈浪原是认识的,她指着王怜花和方心骑问道:“这俩小子是谁”·朱七七帮着回答了,介绍过人之后,复又笑着对花蕊仙道:“您老人家可来迟了,刚刚王公子说了一个故事,可惜您没听见。”
“哦”花蕊仙有些好奇的问道,“什么故事,说来听听·”·“我来说,我来说”火孩儿忙不迭的举手,与朱七七一唱一搭,像说书似的,活灵活现的将方才王怜花所言娓娓道来。
却不料,故事听完,花蕊仙的脸色却是瞬间大变··“‘子不过午’……好厉害……好厉害……”她低首喃喃自语,语声被车轮辘辘之声压过,叫人听不清楚。
·“……‘立地销魂散’……没错,是大哥是大哥啊”·花蕊仙忽然双目一亮,腾身而起,在朱七七的惊呼声中宛如一只大鸟般穿窗而去,火红的身影几个起落,便已消失在茫茫雪野之中。
朱七七皱着眉,和火孩儿茫然对视,沈浪见此,只得出言宽慰·方心骑却是知道,这毒死人的毒药乃是当年快活王从花蕊仙的大哥花梗仙手中骗来,如今又给了金无望使用。
花蕊仙此去,注定要大失所望了··正在走神,忽然耳根一痒,似有人贴着他耳畔轻轻吹了口气·方心骑一惊,回过头去,却见是王怜花微露狡黠之色,眯起眼睛注视着他,见他看过来,方动了动嘴唇,无声的说了句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收藏过千了,感动得内牛满面……写文一年多第二篇收藏过千的文诶0w0【这有什么好自豪的你个废柴……袖子在这里万分感谢大家的支持~~感谢缘来如是大人做的专栏图,亲爱的们,喜欢袖子的文的话就点进来收藏一下此作者吧~· ·23、一骑红尘·进了沁阳城,恰恰遇见出丧的队伍。
一行数十名穿着粗布衣衫,敞开了衣襟的精壮汉子,抬着十七八口棺材迎面行来·这些棺材俱是崭新的,有的连油漆都还未来得及涂上,显然是这段时间沁阳城中新丧人口太多,棺材不够用,才匆匆做成。
听王怜花说过那城北煤矿之事,沈浪等人也猜到这棺材里躺的都是什么人·可容八骑并行的宽宽一条长街,除去这出殡队伍和他们这边的马车队之外,竟再看不到一个人。
偌大一座沁阳城被一种凄清惨淡的气氛所笼罩,即使是在白天,亦令人觉得昏昏惨惨,仿若鬼蜮一般··送葬队伍过后,马车碾过一地雪白的纸钱,来到了沁阳城最大的一间客栈中。
入店之时,方心骑眼尖的又在客栈招牌一角看见了小小的王记二字··客栈里冷冷清清,大约还是因为那煤矿地宫之事,来往客商都将沁阳当做凶城,唯恐避之不及。
所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可惜今夜月黑风高,一点灯辉如豆,方心骑在灯下擦着他心爱的匕首,忽听门外一阵不比猫儿行动重多少的脚步接近,他归匕如鞘,轻声道:“门没锁。”
话音刚落,便听吱呀一声,推门而入之人在灯光照映下浅笑盈盈,只可惜光线位置不佳,乃是从下往上照去,眨眼看去只觉对方满脸阴影,颇有几分冤魂厉鬼的味道。
方心骑暗暗感慨了一句相由心生,然后伸出手去默默的把油灯挪了挪位置··灯下看美人易醉,他犯不着跟自己的眼睛过不去··王怜花见主人没有招呼他的意思,便径自走过来,与方心骑对面坐下,自己持壶斟了半杯冷茶,浅浅啜了一口,只觉满口苦涩。
他一皱眉又放下了,抬眼去看对面的人,却见对方垂着眼睑,眉宇之间一派安闲之色,仿佛正于花间饮茶会友,全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王怜花心中忽地涌起三分怒意,唇边的笑意反而加深。
指尖幽幽的摩挲着细腻的瓷器,心中却是十分不以为然——方心骑不过是他手下败将,如今也敢在他面前做出这种目中无人的姿态··——不过,也罢了。
若方心骑真是那等畏畏缩缩之人,也不配做他的对手了··关于方心骑,王怜花尚有许多疑问与好奇·自上一次计划失败后,这近一年来他命人详细调查方心骑,但所知无非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于是深挖,就越是觉得此人叫人看不透·其实王怜花觉得,此人不过是一个……笨蛋白痴——但若真是愚钝之人,又岂能得快活王重用·对面之人心思千回百转,方心骑自是不知。
他老神在在的低着头望着落在指甲上的灯光发呆,其实王怜花不知道,他能有如此淡定的心态,倚仗只有一个——隔壁住着沈浪,他真不信王怜花能在主角的眼皮子底下把他怎么样。
遥遥几声梆子响,一壶难以入口的冷茶被王怜花一点一点啜去大半,方心骑依然入定·王怜花偷偷瞪他一眼,心道这急风第一骑果然沉得住气··王怜花放下茶杯,唤道:“方少侠……”·“嗯”方心骑爱答不理的应了一声,眼皮也没抬——不是他不想抬,都怪王怜花没事坐在这里半天不说话,差点睡过去不是他的错。
王怜花眸中暗光流转,缓缓道:“我听闻,快活王身边急风三十六骑,俱是他的入室弟子·其中尤以急风第一骑最得快活王欢心,朝伴夜随片刻不离,被快活王视若己出”·提起在快活城白天站岗晚上守夜,客串门神小厮打手护卫,全年无休工资低廉无三险五金人身保障的悲催日子,方心骑顿时一个激灵完全清醒过来。
他淡淡的扫了王怜花一眼,其中心如死灰生无可恋的意味看得对方生生一愣一愣··王怜花这回脸上晃过的惊讶之色可是货真价实,他顿了顿,迟疑着问道:“……快活王对你不好”·好么不好么·其实方心骑自己也不知道。
人和人之间,相处时间长了,自然而然便会产生感情·他穿越过来之后,大半的日子都是在快活城过的,而这其中又有大半的时间和快活王近距离接触·诚然快活王不是好人,那种卑躬屈膝的日子也很不好过,但是不可否认对方偶尔流露出来的关心还是令他有些感动。
江左司徒等人亦常说快活王对他最好,【视若己出】一词常常可以听到,但是一想到快活王真正的两位【己出】——王怜花和白飞飞,方心骑就忍不住对这个词感到一阵心冷。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方心骑沉默片刻,道:“……王爷他,对谁都是一样的·”只要有能力,且能为他所用,快活王不论对谁,大约都能做到【视若己出】。
他心中明白,王怜花亦是懂得——方心骑对快活王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他管不着,不过如今看来二人并不齐心,倒也省了他不少事··他今天来,主要还是有另外一事。
王怜花道:“方少侠,其实在下一直很疑惑,你对我似乎知之甚详·甚至有很多,是连快活王也不知道的事·在下一直想问问,你对我的事究竟了解多少,还有,是从何得来的消息”·重点终于来了么……打从王怜花一出现,方心骑就猜到对方迟早要问这个问题。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编理由,编了无数个都发现圆不起来·他有些烦恼的揉了揉眉心,最后,瞪着王怜花道:“……我不告诉你·”·王怜花觉得自己没爆粗口真的是修养过硬,冷冰冰的干笑三声,正要再说些什么,忽听隔壁木头墙板咄的一响。
方心骑立刻甩了王怜花凑过去,隔着墙缝低声道:“沈兄”·那边沈浪轻轻应了一声,表示他有事要外出一趟·方心骑还没来得及问他要去哪,便发觉王怜花也凑了过来,伸手把他脑袋往旁边一推,对着墙缝问道:“沈公子可是想要夜探城北地宫”·“原来是王公子。”
沈浪没有隐瞒,承认他的确是想先往地宫探探情况·王怜花表示愿意随同前往,沈浪表示王公子客气沈某一人前往便可··两人一言一语,有来有往的隔着墙缝客套了半天,一旁方心骑忽然道:“你们两个,有话干嘛不出去说”隔着墙板鬼鬼祟祟很带感·沈、王:“……”·作者有话要说:采访一下被小方吐槽的两位,请问现在是个什么心情感谢缘来如是大人做的专栏图,亲爱的们,喜欢袖子的文的话就点进来收藏一下此作者吧~· ·24、一骑红尘·当天夜里到底还是沈浪独自一人抹黑前往沁阳城北,王怜花本也就是嘴上客套两句,压根没打算跟着去。
城北先前死去的那些开矿的【客商】,经过查证,可都是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人物·先前已有人在江湖上散步,城北的地窟实际上是先代某一帝王的墓穴,里面埋藏无数宝藏。
算算此消息开始流传的时间,如今这沁阳城恐怕马上就要热闹起来,他只需要安安稳稳坐镇客栈,不愁等不到鱼饵自己送上门,帮他钓大鱼上钩··不过可惜,想法是好的,只是如今多了个变数。
灯光下,王怜花如准备猎食的猛兽般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方心骑,笑着道:“明人不说暗话,方少侠,你对城北地窟一事知道多少”·方心骑干脆利落的道:“全都知道。”
包括那些尚未发生的事··“哦”王怜花笑眯眯的打量着他,似在评估他的话几分真几分假·方心骑扬起神情相似的笑脸任他打量,片刻之后,开口道:“王公子,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我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同样的,你也必须回答我的问题。”
“听起来似乎有点意思……”王怜花不置可否,二人坐回桌边,中间一灯如豆··***·握着光润如玉的竹笔杆子的修长手指紧了松松了紧,反复几次之后,王怜花忍无可忍的搁下笔,皱眉瞪向一旁的某人。
却见方心骑一手支着脑袋,歪在桌子上看似睡得正香··王怜花微微一笑,将笔搁下,缓步走近过去,一伸腿一脚踹在方心骑坐着的椅子一条腿上·椅子猛地一歪,王怜花往后一退,眼看着椅子带着人跌倒。
却见方心骑忽然两手在桌面上一撑,一支箭般腾身跃起,一个空翻落地,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问道:“天亮了”·王怜花磨着牙一笑,道:“亮了。”
屋内油灯已灭,而东窗白亮,房间里倒也不觉昏暗·方心骑清醒过来,一眼看见王怜花刚写完的几页书·他凑过去拿来看,先是感慨了一下王怜花这厮这笔字写得真是俊秀飘逸,然后又感慨了一下字如其人什么的果然不可信,这字比人美多了,最后才细细的读起来。
一口气读完,方心骑拍案叫绝··“不愧是王公子”这满纸谎话编的那叫一个滴水不漏··王怜花对这声赞扬的反应是冷哼一声,他对方心骑道:“现在到你了。”
这便是二人之间的交易,方心骑将他所知道的关于城北地窟的情况详细告诉王怜花,而同样的,王怜花必须用王家内部的一些情况来换··自从王怜花听到快活城放出的急风第一骑意外身亡的消息,之后又有在边关小镇常年安插的钉子说是见到方心骑本人入关,便一直在揣测快活王的用意。
亲自赶来见这被宣告死亡的急风第一骑,一来是为了确定此人的真假,二来……此番很有可能是快活王引蛇出洞之计,既然如此,他何不来个将计就计·若是关外他可不敢贸然行事,但中原可是王家的势力占优。
可是谁知道,这刚一接触呢,对方不仅毫无身份即将被拆穿的恐慌,反而直接告诉他——老纸这次来中原就是调查你们王家来的,但是其实呢,你们王家的底子老纸早就一清二楚了,但是就是不想告诉快活王,编谎话什么的太累,这活王公子你是熟练工,就麻烦你了。
当时还没有流行一种叫做神兽的生物,所以王怜花还不知道,当时听完这句话时他的心情就是所谓的——内心的马力戈壁上狂奔着一群欢脱的草泥马··见过费尽心机找真相的,还真没见过求着别人给撒谎的。
王怜花默默在内心将方心骑从白痴的行列里拖出来,接着将其丢进了深不可测的……白痴这一行列··方心骑将几页纸张收好,准备拿回去背完了再用暗线寄回快活城。
王怜花接着问了几个关于地宫的问题,两人还没聊完,忽然听见隔壁沈浪的房间爆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这声音显然是朱七七,王怜花和方心骑一前一后出门去查看,正好看见朱七七那八名护卫慌慌张张的从沈浪的房间里退出来,匆忙下楼不知往哪里去了。
沈浪的房间里,一身白衣白裙的朱七七正伏在沈浪床上,哭得如同泪人儿一般·火孩儿手足无措的安慰着姐姐,见王怜花进来还不理论,等看到方心骑,顿时眼前一亮,指着他对朱七七道:“姐姐,别哭了。
你看,那人的朋友还在这里·他会抛下你,难道还会抛下朋友不成”·……呃,这话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不容方心骑细想,朱七七已经扑了过来,要不是碍着男女有别,她很有可能会拽着方心骑的衣领COS琼瑶剧女主角。
只见她红着眼眶,瞪着方心骑问道:“他、他呢他到哪里去了,他是不是又走了你说话啊,你快点回答我啊”·方心骑森森的往后退了一步,心有余悸的道:“朱姑娘……你、你先冷静一点……沈兄他……”·朱七七抬起手背,抹了抹香腮粉泪,跺一跺脚,追问道:“你快点说啊,他到底去哪了”·方心骑面露难色,抬起手臂,往朱七七右后方的窗户一指,道:“……沈兄不是就在那里么……”·“……”这是刚刚翻窗回来的沈浪。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我微标题党了貌似……想歪的去面壁哟= =+PS:这章字数貌似太少了……扑地,明天果断双更请罪……感谢缘来如是大人做的专栏图,亲爱的们,喜欢袖子的文的话就点进来收藏一下此作者吧~· ·25、一骑红尘·不出王怜花所料,这一日客栈来人络绎不绝,直到傍晚时分,前一日还冷冷清清的客栈已是人满为患。
方心骑等人下楼用饭之时,只见一楼大厅乌压压坐满了佩刀携剑的江湖人士·好在王怜花事先已经吩咐人留下了位置,不然如今只怕连他们落脚的地儿都没了··王怜花正对着门口坐下,方心骑坐在他对面。
他左手边朱七七紧紧挨着沈浪,火孩儿很有眼色的不去打扰姐姐,自觉地绕到了方心骑左边的位置··周遭的武林人士都在叽里咕噜说着话,并不避人,切切的语声连成一片,形成一股嗡嗡嗡的嘈杂声。
偶尔有几个词蹦出来,无非是【鬼窟】【城北】【死人】等语,在厅中之人,只怕无一不是为了那城北地宫来的··酒菜很快上齐了,朱七七将自己喜欢吃的菜夹了几筷子给沈浪,却见对方只顾着喝酒,并不动箸。
她眼珠子一转,只见火孩儿扭着头正望着客栈门口,她伸筷子轻轻往火孩儿手背上一敲,道:“为什么不吃”·这话明着是问火孩儿,她却又拿眼一瞟沈浪。
火孩儿被姐姐打了也不生气,捂着嘴偷笑·方心骑和王怜花自顾自用饭,做两耳不闻窗外事状,沈浪无奈的勾了勾嘴角·火孩儿本来看着客栈门口,此时却忽然扭过头来,摇了摇头,故作老成的长长叹了口气,很是沧桑的叹道:“好调皮的小鬼。”
方心骑一口青菜差点呛到,直了两三次脖子才给咽下去··回头去看,却是客栈之中又来了一对中年夫妻·丈夫身材高大,一双手掌又厚又宽,几如蒲扇一般。
妻子面容姣好,如出水芙蓉般的容颜上却有一道刀疤从眉心挂至嘴角,如同美玉留痕令人触目惊心··那妻子手中牵着个小姑娘,想是二人的孩子·梳着双丫髻,眉心用胭脂点了小小一点观音痣,雪也似的肌肤,桃花般的脸颊,一双墨墨黑的大眼睛灵活的转来转去,瞅见跟她差不多大的火孩儿,便笑嘻嘻的做了个鬼脸。
朱七七也看见了那个女孩子,她笑着伸手在火孩儿脸颊上拧了一下,道:“你这小鬼,还说别人淘气·我看这普天之下,哪里去找一个比你这鬼灵精更淘气的。”
沈浪在意的却是那对夫妇,他轻声道:“此二人气度不凡,不知是何来历·”·他话音刚落,便见朱七七拍手笑道:“难得,难得,这世上竟还有连你也不知道的事。”
沈浪微微苦笑,摇了摇头,低头喝酒··王怜花笑道:“沈兄既然说不出那对夫妻的身份,难道普天之下就没人知道了不成”·朱七七俏脸一板,正色道:“沈浪不知道的事,我看这世上也没几个人会知道。”
“那倒未必·”王怜花神神秘秘的一笑,那神情分明是在说——沈浪不知道的事,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方心骑看着王怜花那做派分明就是拿乔等朱七七去问,谁料这朱姑娘也是个脾气大的,管他爱说不说,就是要说,她朱七姑娘还不稀罕听呢。
王怜花又不是沈浪,在姑娘心里连个P都不是,当下朱七七头一扭,自顾自吃菜去了··王怜花何曾被女儿家如此冷待过,竟是愣了一愣,却听那边有人咳嗽连连,定睛一看,原来是对面的方心骑边吃东西边围观观得太嗨,一个不留神呛到了。
方心骑几口茶水下肚,放下茶杯,忽然看见对面王怜花似笑非笑的瞪着他,颇有几分即将恼羞成怒的味道·围观被抓包的某人也有点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道:“既然王公子知道那对夫妻的身份,不知可否为在下解惑”·“正是。”
沈浪亦不顾朱七七在桌子底下连连掐他,开口道,“在下亦很是好奇·”·先前王怜花那番做派,无非是见朱七七如此抬高沈浪,心中有些不忿。
而如今沈浪开口,他自觉面上有光,当即回怒作喜,笑道:“好说,两位既然请教,在下岂敢推搪——”·当下巴拉巴拉,从昔年人称塞上神龙的柳大侠说起,直到柳大侠为独生爱女招赘为之——那对夫妻,便是塞上神龙的女儿女婿。
他在这里讲得眉飞色舞,对面有人盯着他略略失神··默默给自己倒了杯茶喝着,方心骑内心暗暗挠墙——和沈浪赌气被朱七七呛声的王怜花还是王怜花,虽然有点小可爱但依旧是【那个】怜花公子——但是真的有点萌诶……不对不对他要清醒一点·穿越时空江湖恩怨·他这一番纠结就纠结了半晌,好半天之后,却是被一阵洪雷般的语声震醒。
方心骑回头看去,却是一个大冬天里只穿敞襟大褂和犊鼻短裤的大胖和尚正立在厅中,向着一群江湖人士高声道:“在座各位若有不是为了城北魔窟一事来的,此刻就请离座,若是为了此事来的,都请留在这里,洒家和各位聊聊。”
朱七七冷声道:“你凭什么要人离……”·话音未落,却见方心骑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朝楼上走去··“站住”朱七七喝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说到这里,方心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二楼的楼梯口上。
朱七七咬牙切齿的坐回原位··她最是个爱无事生非惹麻烦的性子,无风也要起三尺浪·她本来也不一定真的对这地窟之事感兴趣,但是那大和尚一说,她反而偏偏要参合进去。
见方心骑如此轻易的就顺着对方的话离席,她表示十二万分的无法理解··她本想说些什么,又碍着方心骑是沈浪的朋友,她怕说错了话惹沈浪生气,只好冷哼一声,俏脸含霜不言语。
王怜花皱皱眉,往二楼扫了一眼·这一眼被朱七七抓住,她美目一瞪,道:“你不会也想临阵退缩吧”·王怜花一愕,不明这【临阵退缩】一词从何而来,但见朱七七那副【你敢走我就打断你的腿】的架势,王公子只得道:“有朱七姑娘此等美人在侧,在下又怎可能舍得走。”
他笑盈盈的望着朱七七,似乎此言发自肺腑·但这话中之意如此轻佻,朱七七脸色一变就要发作,却听那大和尚突然插嘴,问道:“几位究竟是否为了此事而来,如若不是,还请尽快离座。”
·朱七七一腔怒火移向了大和尚,冷声道:“本姑娘偏偏就是为了此事而来,你待怎地”·作者有话要说:一更君参上,二更君说它今晚八点半到谢谢月城流火君帮忙捉虫>///<感谢缘来如是大人做的专栏图,亲爱的们,喜欢袖子的文的话就点进来收藏一下此作者吧~· ·26、一骑红尘·那大和尚也不理朱七七,而是看向了同一桌的沈浪和王怜花。
只见沈浪懒洋洋的举着酒杯,浅浅品尝,大和尚就站在那里,他却瞧也不瞧上一眼·再去看王怜花,却见那翩翩公子朝他温文尔雅的点头一笑,这一笑,却生生令他脊背一凉。
这大和尚一笑佛从未见过如此的人,呆了一呆,哈哈大笑道:“好……好……”·笑声未歇,转身走向旁边一张桌子,和蔼可亲的问道:“你们呢”·他虽是笑容可掬,那桌边坐的五条大汉却已经变了脸色,这五人一齐长身而起,其中一人强笑道:“大师垂询,不知……”·话未说完,一笑佛已伸手抓来。
这大汉明明看见手掌抓来,却根本来不及闪避,被凌空抓起,呯的一声砸在桌面上,顿时酒碗茶盏菜肴飞溅。其余四名大汉被溅了一身狼藉,这才反应过来,瞪着一笑佛,又惊又怒的叱道:“你……”·一个字方出口,只听一连串啪啪声响,这四名大汉脸上已俱个挨了重重两巴掌,顷刻两边脸都肿了。
他们何曾见过这么快的手法,一时之间都呆愣在原地··一笑佛放声笑道:“好没用的奴才”笑声一顿,厉声道,“办事的人,固然越多越好,但此事若有你们这样没有用的奴才插身在其间,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咄,还不快滚”·四名大汉哪里肯依,他们对视一眼,忽而同声暴喝,突飞扑过来,八只碗钵般大小的拳头,没头没脑的朝一笑佛打来。
一笑佛仰天一笑,左掌抓着一条大汉衣襟,右掌将一条大汉打得转了两个圈子,方自跌倒,还剩下两条大汉,被他两足连踢,踢得离地飞起,不偏不倚,竟似要跌倒在沈浪与朱七七的桌子上。
沈浪头也不抬,微一招手,其中一名大汉被他这一招,飞过桌子,竟轻飘飘的落在地上站住了·王怜花手中竹筷一折,弹起半截,飞也似的射向另一名大汉腰间·短短半截竹筷,竟撞得大汉在半空风车也般转了几圈,方咚一声跌落在尘埃里。
出手的二人一个低头照旧喝他的酒,一个低头把玩着筷子做【此乃千年成精玉竹所制名筷千金难求】的惋惜状,都不再往着满厅混乱多看一眼,仿若无事人一般··一笑佛皱一皱眉,却是目视这边点了点头。
几名大汉遭此惨败,哪里还有脸继续留在大厅,互相搀扶着一拐一拐狼狈的离开··朱七七见那一笑佛转身又朝另一桌走去,这才恍然明白过来,这大胖和尚竟是自诩为众人的头领,考校起在场诸人的武艺来了。
心高气傲的朱七姑娘眉头一皱有些不乐意,但看看沈浪仍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只好暂时按捺住脾气··***·方心骑听见背后朱七七的声音,却也懒得解释·一来这事本来就不适合他搀和,二来嘛……·推开房门走进去,然后果断回身反锁。
如今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方心骑点上灯,然后推开了窗·没过多久,一道灰影蹿了进来,丢下两具面色清白的尸首之后又蹿了出去,如此来往几趟,不一会儿,方心骑房间里便堆了六七具尸首。
这些尸首,看打扮都是武林人士·方心骑蹲□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这些人所受的致命伤俱是在心口,伤口血迹仍未来得及变黑,显然死亡未久,但是他们浑身的血液却已经像死了很久的人那般变得冷冰冰的。
那灰衣人面无表情的坐在一旁,脚下大厅中不时有乒乒乓乓的声响传来·方心骑和金无望交情不深,此刻亦无话可说·过了片刻,底下的动静渐渐息了,金无望朝方心骑递一个眼色,方心骑无可奈何的帮他扛了几具尸体,随着他穿窗而出,找了个隐蔽的地点,将尸体丢进客栈大厅。
丢尸体之先,金无望先以冰粒子击灭了大厅烛火·等到人们从一片黑暗和混乱中清醒过来,重新点起油灯之时,方心骑已经回到了二楼,装作才察觉不对的模样,下楼来查看情况。
其他人都围着尸体,唯独王怜花见方心骑下楼,回眸瞥了他一眼··突然外面夜色中呼啸的寒风里,响起一阵嘶哑凄厉的歌声:“冷月照孤冢,死神夜引弓,燃灯寻白羽,化入碧血中……”·方心骑内心的小人面无表情的掏了掏耳朵——金无望还真是完全没有当歌手的天赋。
一笑佛大喝一声:“追”·众人俱是一凛,仔细辨听那歌声来处·但这歌声飘渺,忽左忽右,忽远忽近,叫人无法追寻··朱七七忍不住搂了搂肩膀,往沈浪身边靠了靠,颤声道:“沈浪……”·忽然火孩儿哇的一声大叫,却是那对夫妇带着的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他身边,往他手背上掐了一把,指着客栈门外沉沉的黑夜,哆哆嗦嗦的道:“那里……那里有鬼……一晃就不见了……”·“你、你别瞎说……世上……世上怎么可能会有鬼呢”·火孩儿兀自要强的嘴硬道,脸色却已是吓得发白。
众人听了这小姑娘的话,无不从心头腾起一丝寒意··王怜花不动声色的退到人群之外,望着方心骑,皮笑肉不笑的牵动着嘴角·方心骑却是心里明白,因为最近出入沁阳的武林人士众多,王怜花为了不引火烧身,早已将客栈附近埋伏的暗桩都撤掉了。
他完全不担心会被王怜花抓到把柄,于是大大方方的回了一个笑容··那对夫妻柔声柔气的安慰着女儿,一笑佛已是领着诸人不管不顾的往沁阳城北而去·不多时,那对夫妻中的丈夫也出了客栈,看情形也是往城北去的。
方心骑往客栈中一看,只见朱七七和火孩儿也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偌大的大厅,只剩下了他、王怜花和那对母女··王怜花大模大样的坐在桌边,提着酒壶自斟自饮自得其乐。
方心骑却是隐隐感觉到对方似乎有话要说,他走过去坐下,王怜花便斟了一杯酒水递过来··方心骑低头摩挲着瓷杯,酒香萦鼻,引人垂涎·只是这一杯喝下去,还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就两说了。
·“方少侠不喝么”王怜花明知故问··方心骑干脆老着脸皮把酒全折在了地板上,酒液沾地,嘶嘶的泛起雪白的泡沫,方心骑若无其事的摔了杯子,道:“王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我是准时的二更君=w=~感谢缘来如是大人做的专栏图,亲爱的们,喜欢袖子的文的话就点进来收藏一下此作者吧~· ·27、一骑红尘·夜色中前行的马车里,夜明珠润泽的光芒下,方心骑大大方方的展开了夜枭送来的短笺。
旁边若是沈浪,此刻必会为了避嫌移开目光·但是如今旁边的是王怜花,不仅不避,反而用和方心骑一样光明磊落的态度盯着那张纸条看··方心骑干脆把纸条递给了王怜花,只见雪白的信笺上利落的画了一个桂圆大的圈,除此之外便什么也没有了。
王怜花挑挑眉,表示不屑接·方心骑从善如流的把手收回用力一捻,纸条便在指间化为飞灰··长夜漫漫有些无聊,方心骑推开车窗探头往外看去,并不比人行步速快多少的马车后跟着一行数名武林人士。
在天空幽灵般的淡月的清辉照映下,他们一个个面色如铁,目光呆滞,动作僵硬笨拙,令方心骑想起以前恐怖片里那些僵尸干尸一类的东西··两个白衣白裙,白纱蒙面的少女手持仿佛驱赶牲口用的长鞭,一左一右走在队伍两侧,只要有人稍稍偏离队伍,她们手中的长鞭就立刻跟了过去,啪一声抽在那人身上,将人赶回大部队里。
这两名少女,便是王家调理出来,擅长【赶人】之术的白云牧女·而这些被牧的武林豪杰,其中好几张脸方心骑还有些印象,都是下午才在沁阳客栈中见过的人··这些武林豪杰先随同一笑佛和沈浪等人前往了城北地窟,在地窟之中被金无望擒住之后,又被沈浪救出,可是刚从地窟离开,便遇上了早就等在那里的白云牧女们。
把人劫来本是王云梦的主意,既然快活王捉了这些人,她就偏要将他们带走,无论如何也不让快活王趁愿·白云牧女牧了人之后便立刻离开,方心骑也应王怜花之邀往王家走一遭,也就因此错过了城北地窟外,金不换诬陷沈浪和金无望勾结,投靠快活王的一幕。
被救出的武林人士凭空消失,面对恰巧从仁义庄赶来的李长青、连天云和冷氏兄弟,沈浪百口莫辩·只得许下承诺,保证在半个月之内查明真相,给仁义庄一个交代。
方心骑借着幽昧的月色打量着牧人的队伍,视线在塞上神龙的女婿铁化鹤脸上略略一停,想起了他家那个娇俏可爱的女儿,不觉轻轻叹了口气··眼角瞥见雪道旁黑黢黢的荒林之中人影一闪,紧接着,拉车的骏马人立长嘶,马车骤然停下。
几乎同时,王怜花和方心骑一前一后蹿出车厢,只见车夫已经缩成一团倒在雪地之中,两匹骏马其中一匹被人用暗器打瞎了双眼正在发狂,而那凌乱的风声已经蹿到了车厢之后,寂静的夜色里传来白云牧女清脆的叱咤声。
青色的衣摆在夜风里翻飞,来人身形窈窕,看打扮分明是一妇人·只见她双掌如一对白蝴蝶般上下翻飞,轻飘飘的按在一名白云牧女背心,那白衣少女惨叫一声,如断线风筝般远远飞射出去,倒在雪地里再也爬不起来。
她另一只手伸向另一名少女,对方忙挥舞长鞭去挡,岂料柔韧的鞭子一触到这青衣妇人的手掌,便如豆腐遇上了钢刀,顿时被掌力节节震碎··青衣妇人一掌击中白衣少女心口,少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白云牧女一死,那被牧的人们便好似陡然失去支撑的木偶一般纷纷倒地·青衣妇人足尖一点,神色焦急的往人群中扑去,方心骑这才看清,这妇人正是昔日塞上神龙之女,铁化鹤的妻子。
铁夫人一心救助丈夫,暂时无暇理会一旁的方心骑和王怜花·方心骑看了王怜花一眼,只见对方面上含笑,神色却有些闪烁,似有几分退意···穿越时空江湖恩怨云梦仙子的【迷魂摄心大法】虽强,但却并不适宜男子学习。
是以白云牧女一死,这些武林中人所中的迷魂之术便已解开,等到这些人一醒,纵使王怜花武艺高强,只怕也插翅难飞··而如今对方虽然只有一个孤身女子,但是铁夫人武艺不弱,他身边还有一个立场不明的方心骑,动起手来也怕陡生变故。
但就此离开,自己的面貌已经被铁夫人看在眼里,日后此事若在武林中传扬开去,对付快活城的计划只怕会受到阻碍··虽有些难以抉择,但此时已不是可以犹豫的时候。
趁着铁夫人的注意力还在她丈夫身上,王怜花正要偷偷溜走,却见方心骑跃了出去,拔出腰间短匕,和铁夫人动上了手··只听方心骑高声道:“王公子,你先走,这里有我挡着,公子爷,你快点逃”·王怜花的脸色微变,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果然,下一刻他便看见铁夫人身形暴起,挥掌拍开方心骑之后,腾身朝他冲了过来··方心骑顺着那掌力往后倒去,在雪地上滚了两滚,看似狼狈,实则安然无恙的停了下来,趴在雪堆里,眼看着铁夫人纠缠住了王怜花,之后又偷偷爬回人群,抓了一把冰雪,拍在铁化鹤脸上。
铁化鹤两颊被冰雪冻得通红,慢慢清醒过来,顿时被一旁的打斗声吸引了过去·一见自家妻子和一个陌生青年斗在一处,铁化鹤狂吼一声,起身拔足奔了过去··事到如今,王怜花怎会不知道他被坑了。
狠狠的往方心骑的方向瞪了一眼,他且战且退,背心中了铁化鹤一记紫煞手·马车前瞎马已经倒地,王怜花拎起马鬃,将死马朝铁化鹤夫妇丢去,趁着这一阻拦,他跃上另一匹骏马逃逸而去。
铁化鹤正要追上前去,却被妻子拦下,夫妻两还未来得及说上话,忽然俱是背心一凉,只觉得这股凉意随着血液游走,迅速冻结了四肢百骸·咚咚两声,夫妻两面带惊骇之色倒在地上,他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死的。
方心骑坐在雪地上,周围的人还没有醒转,也再也没有机会醒过来了·他的指尖尚拈着一根三寸来长,冰凌凝成的小箭,箭头幽光暗转,显然涂有剧毒··冷月照孤冢,死神夜引弓,燃灯寻白羽,化入碧血中。
这一招,可不是只有金无望才会··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解释感谢缘来如是大人做的专栏图,亲爱的们,喜欢袖子的文的话就点进来收藏一下此作者吧~· ·28、一骑红尘·白茫茫的雪地衬出一笔浓墨重彩的鲜红,镶着兽毛的厚重风氅也无法完全掩盖女子袅娜诱人的曲线。
红姬风情万种的从树林里走出来,摘下风帽,露出一张颇具异域风情的美人脸··金无望的小徒弟阿堵一肩扛着一个人,毫不费力的跟在她身后·两人走到近前,方心骑才看清阿堵肩上是一男一女一双陷入昏迷的孩子。
女孩便是铁氏夫妻的女儿亭亭,而男孩却赫然是朱七七的弟弟朱八··方心骑在红姬走到身边的时候已经从雪地上站了起来·艳丽成熟的女子往王怜花逃走的方向递去一个眼神,笑道:“他跑得倒快。”
“他不跑才麻烦,要是王怜花真出了什么事,惹得云梦仙子注意到我们,那就糟了·”方心骑淡淡笑着,往红姬身后一瞥,目光在铁亭亭身上稍稍一顿。
红姬横他一眼,娇蛮的道:“这小姑娘我要了,你别打她主意·”·方心骑朝铁化鹤夫妇的尸体努了努嘴,叹道:“你的胆子倒是不小,也不怕以后……”·红姬道:“此事你不说,我不说,她一辈子也不会知道。
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懂什么,过后哄哄也就好了——塞上神龙的成名绝技紫煞手虽然传男不传女,传婿不传媳,她爹爹妈妈把武功秘籍藏在哪里,这做女儿的总该知道。”
想来最后一句才是她的目的,绝世武功的秘籍,对武林中人的诱惑不言而喻·说到这里,她仔细看了方心骑几眼,问道:“塞上神龙一脉一向以掌上功夫见长,我方才见你挨了那女人一掌,不要紧吧”·方心骑暗暗运气,内力在体内游走疗伤,吐了一口紫黑色的淤血,他抬起手背一抹嘴角,感觉胸口的阻滞感消去了许多,方对红姬点一点头,道:“无妨,误不了事。”
红姬皱一皱眉头,轻轻吐了口气:“……那王怜花既然也要对付快活王,我们为何不直接跟他联手,反而要背地里算计他们”·方心骑忽然笑道:“我何曾算计姓王的了”他伸手一指铁化鹤夫妇和周遭武林人士的尸首,“这穿心一记冰箭,难道不正是财使金无望装神弄鬼时惯用的招数”朝王怜花离去的方向一指,“算计他的,难道不是昔日快活王身边的急风第一骑”·他看着红姬,微微笑道:“那王家除了他家公子挨了不轻不重一记紫煞手,死了两个无足轻重的白云牧女,还有什么损失你说我算计王家,我算计他们什么了”·听他如此说来,红姬哪里还会不明白。
她嘻一声笑了,用足尖点了点一旁的尸首,接下去说道:“那仁义庄的李长青和连天云过一会儿就会【恰巧】路过这里,【恰巧】发现这些看起来是死在金无望手上的人。
我还知道,在他们到来之前,会有一辆空马车【恰巧】经过这附近,而正在追查这些从沁阳地窟失踪的武林人士下落的沈浪和金无望,会【恰巧】发现那辆马车,一路追踪而来。”
方心骑垂眸笑道:“你自己也说是【恰巧】了,看着我做什么·”·红姬抿着嘴,摇了摇头,忽而一个旋身,鲜红的衣摆在雪地上划出绮丽的弧度,她扭头望向一片银白中的某一点,嗓音如冰,又脆又冷的道:“听够了就出来吧,躲在那里,小心冻死你。”
看似浑然一片的雪地上,一个不起眼雪包忽然动了一动·原来那个地方有一条深深的地沟,因为积雪的关系所以看不大出来·一团黑乎乎的人影随着红姬的呼喝跃了出来,弓腰缩背的走近前来,满脸堆笑的朝三人作了个揖,招呼道:“小的给少侠、姑娘还有这位小爷请安了。”
这人眇了一目,看打扮分明是个街边要饭的乞丐·方心骑一见他就笑了,点头道:“金不换,你来的倒是很快·”——要不是此人通风报信,铁夫人哪有这么快能找到这里……虽然这消息归根结底是他传去的。
金不换毫不在意对方语气淡淡的讽意,笑容不减的道:“咱做乞丐的,又不敢和贵人动手,要是跑得不快,只怕早被人打死咧·”·方心骑和红姬俱是在进入暗部之后,才接触到快活城埋在中原的势力。
这金不换便是其中之一·此人原是财使金无望的父亲当年收养的义子,谁料此人生性狠毒奸猾,见利忘义,在金无望的父亲死后,为了谋夺家产百般陷害金无望,将其逼出中原,这才导致了金无望无奈之下投奔快活王。
快活王虽然爱惜金无望的才干,但他忠犬也要,恶犬也要·金不换这等小人,只要抓住他的弱点,很多时候都能派上比金无望更大的用场,但是一来为了防止将来被反咬一口,二来也不想让金无望寒心,金不换这边一向是由快活城暗部联络,就连金不换自己也不知道这股势力背后隐藏的是谁。
不过管他呢,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哪怕他给阎罗王卖命··通知仁义庄的人前往沁阳城北的是他,这一来是因为红姬的吩咐,二来他自己本也打算杀死金无望,之后将功劳揽到自己身上。
红姬没想到金不换会去陷害沈浪,那地窟之中有一块王怜花特意留下向快活城挑衅的天云令·她原本是和方心骑商量好,让仁义庄的人发现本该身故多年的女魔头云梦仙子尚在人世。
仁义庄和王家两道虽然都要对付快活城,可是武林中正邪两道向来水火不容,就是仁义庄聚集的当世七大高手亦不见齐心,方心骑和红姬完全不担心他们会联手对敌··最大的可能,反倒是仁义庄将矛头对准王家,先来个窝里反。
不过可惜,他再快也没快过原著剧情·即使事先已经少了花蕊仙装神弄鬼,天云令仍是落在了沈浪手里·而金无望身边的阿堵,表面上是他的小徒弟,但其实却是快活王安在金无望身边的暗部人士,算是方心骑和红姬的手下。
方心骑和红姬一伙,倒也不怕阿堵报信给快活城·因为从表面上看,他们的所作所为是在挑拨仁义庄对付王家,但实际上,方心骑的目的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活下去·在暗部待了半年,他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东西,就是武侠世界的游戏规则。
不想死的最好办法,就是先把威胁你性命的人全部杀死··谁都不可信,谁都不能信··暗部的工作大多数都是搜集情报,但是有酒色财三使常年在中原走动,暗部的情报大部分时候都显得可有可无。
急风三十六骑才是快活王真正的近卫,他先是在暗部一待就是近半年,这番又被快活王除名派来中原,这多疑的王爷如今对他的态度可见一斑··快活王对他半年前那场巧合的逃脱一直心存疑虑,这番放他接触王怜花也正是为了这件事。
他若仍是忠心的就罢了,若是叛徒……·接了格杀令的是红姬,只是快活王不知道,这个看似胸大无脑的妖娆女人,早就和方心骑是一国的了。
红姬将格杀令给方心骑看的时候,他心里就下了决定——江湖这潭水搅得越混越好,越是混乱,大家就越是会将注意力集中在几个大目标上,他也就越是安全。
凭他先前弱爆了的表现,王怜花此番回去也不会怀疑是自己在背后搞鬼,而是会将这笔账算在快活王头上··而很快,仁义庄的人便会在他们刻意的误导下误会金无望,而沈浪一定会一路追查到王怜花头上,之后线索又会指向快活城。
一边搅混水一边拉仇恨,方心骑觉得要是以后还能穿回去,他去玩网游做T一定很犀利··对了,还有一个小道具可以利用一下··方心骑朝红姬看了一眼,红姬会意,手腕一抖,绕在小臂上的细鞭滑入掌中。
她将细鞭一挥,鞭身绕住朱八的腰,将昏迷中的男孩子卷了起来·她手腕又是一动,这男孩便落到了金不换怀里··“这……”金不换狐疑的看着红姬,一时解不过意来。
红姬掩唇轻笑,骂道:“呆子,这可是块大宝贝,还不收好了——你想想,你将他送回朱家,管你要金要银,朱家难道还会扣着不给不成”·金不换这才反应过来,喜形于色,连连笑道:“是是是,小人糊涂,小人糊涂。”
说着,竟是将朱八往肩上一扛,迫不及待的转身要走··方心骑喝道:“慢着”·金不换停步回身,拱手问道:“不知少侠还有什么吩咐”·方心骑指了指火孩儿,问道:“若是朱家问你是在哪遇见他的,你该怎么说”·“这……”金不换迟疑着,道,“小人驽钝……”·方心骑笑了笑,忽而脸色一沉,露出忧国忧民忧天下的神色,道:“这王家以【迷魂摄心大法】迷惑诸位武林豪杰,而半途金大侠助铁夫人救夫,岂料后来金无望那恶贼突然出现,连铁夫人亦不慎遭其毒手,金大侠与那恶贼交手,终是侥幸救下了朱八爷……后面的话可还要我教你”·金不换越听越喜,几乎没大笑出声,听见询问,赶忙道:“不必,不必,小人明白,明白。”
说着,即刻拔足飞奔而去··目送此人离去,红姬笑出了声,对方心骑道:“你可别忘了,金无望身边可还有个沈浪帮他作证呢·”·方心骑道:“作证,那也要有人信才行。”
如今沈浪远不是后来拿威名赫赫的神州大侠,如今一个名不经传,尚且未洗脱污名的毛头小子,和当时七大高手之一的【见义勇为】金不换的话,众人会听信哪一边,实在是毫无悬念。
给王家多找点麻烦,就当是收回半年前那件事的利息吧,当年他可是差点死了,而如今王怜花还活着呢╮(╯_╰)╭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似乎在眼前的雪地上浮现,方心骑一愣,用力闭上眼睛,把绮念甩出脑袋——他这慕少艾的毛病犯的可真不是时候,其实,如果不是察觉自己有喜欢上王怜花的预兆,他也不会这么急着动手暗算王怜花。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在目前的情况下喜欢上对方简直是找死,一厢情愿的单恋什么的最讨厌了,倒不如趁早把局面彻底挑开,绝了关系,也好绝了自己的念头··作者有话要说:郑重声明:小方和红姬绝对木有JQ感谢缘来如是大人做的专栏图,亲爱的们,喜欢袖子的文的话就点进来收藏一下此作者吧~· ·29、一骑红尘·约好了一日后在洛阳相见,红姬和阿堵分头去盯着仁义庄和金无望两边,方心骑则即刻前往洛阳,只因他已与人有约。
树林里有红姬事先备好的骏马,方心骑一路纵马疾驰,天将明时登上了一座山头·此山不算高,立于山顶却可将大半雪原尽收眼底·方心骑远远望见王怜花与另一队白云牧女会合,缓缓舒了口气,掉头策马离开。
方心骑单人独骑,行的是官道,一整日轻装从简马不停蹄的赶路下来,终于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入了洛阳城中··洛阳城的地图刻在脑子里,方心骑趁着夜色将临,穿过花市往那金粉楼走了一趟。
远远便望见前头艳帜高张,打扮得花红柳绿的妙龄少女或倚门或凭栏,莺声燕语,罗裙招展,一派道不尽的旖旎风光··金粉楼正是开门迎客之时,方心骑没有靠近,遥看一眼,便打马去寻下处。
马行缓缓,街边一个捧着花篮的卖花少女眼巴巴的盯着他,那花篮里却只有零星的几朵残花··这个时候早已不是正经卖花的时间,这条街上,有些跑单帮的流莺便是借着卖花的幌子兜揽生意,这少女显然便是如此。
方心骑本没打算理她,却忽然看见这姑娘鬓边别着一朵通草做的栀子花·他心中一动,不禁驱马靠近前去··卖花少女见他走进,眯起眼睛,故作媚态的微微一笑,用做出来的娇嗲嗓音腻声腻气的道:“少爷,买花么”说着,轻轻扭了扭杨柳般的细腰。
方心骑有些好笑的看着她,摇了摇头,那卖花女脸色刚变,却又见他点了点头,那姑娘已经有些笑不出来了,忍不住问道:“少爷,您这究竟是……”·话音未落,忽然赶到鬓边一阵凉风刮过。
卖花少女微微一愣,听得马蹄声响,那少年英俊的骑手已经一阵风似的驾马去得远了·她回过神来,抬手一掠鬓发,发觉原本簪在那儿的头花已经不见了·她在一低头,只见花篮中多了一块碎银,拈起掂了掂,约有二三两。
这么一块银子,若是用来买通草花,足可以装满整整一只箩筐·卖花少女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人莫非是个疯子不成”·她刚说完,便听得身后有人朗声大笑,道:“他若不是疯子,可就要上了你的大当了。”
少女烟波一横,拧起柳眉,还未做足生气的模样,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还未回头,便已经骂道:“……又是你这个促狭短命的醉猫儿想吓死老娘不成这几日又上哪里逍遥去了,你那帮兄弟找不见你,都来缠着老娘谁家的猫崽子们谁自家看好,老娘可不耐烦替别人收拾烂摊子”·那人哈哈一笑,从暗处走出,却是一名浓眉大眼,粗犷英挺的汉子。
大冬天里敞着衣襟,却丝毫不显畏缩之态,腰间还别着个沉甸甸的酒葫芦,中间细的部分被磨得发亮,显然这葫芦的主人是个经常使用它的酒鬼··卖花少女掂了掂银子,笑道:“你这猫儿当真是惯会闻腥味儿,知道老娘这里有生意给你做,你就巴巴的凑上来了,平日里连个影儿也摸不着,当真是个没良心的。”
熊猫儿问道:“生意”·少女瞅他一眼,道:“方才那人二两多银子买一朵假花,可见得是个大财主·这洛阳城里从来没见过他,看他打扮气度也不像做生意的,又有身手,又是一身血腥气,不知是哪里来的硬点子——这种鱼骨头,岂不是你这只嘴刁的猫儿最爱啃的”·听她这样说,熊猫儿正色问道:“你说的是真的”·“那是当然。”
被质疑的少女不满的翻了个白眼,指着自己的鼻尖,道,“老娘别的不敢说,这鼻子可是最最灵,从来没有出过错儿·那人身上的血腥味儿可浓,大约也就是这一两天,好几条人命呢。
你说,这么心狠手辣的能是什么好东西”·熊猫儿沉吟片刻,对少女笑道:“这样的人,也亏得你敢招惹·”·少女举起花篮轻轻砸在他肩上,笑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废话少说,这一票你到底敢不敢干”·***·洛阳城最大的酒楼里,方心骑走进雅间,只见一张摆满酒菜的大圆桌边,一个锦衣貂裘的中年男子正独自坐在桌边。
酒楼的隔音算是不错,但左边一间雅间里,喧嚣调笑之声隐隐传来,时不时还可以听见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这中年男子却似浑无所觉,自顾自喝酒吃菜··小二尴尬的朝二人笑笑,见他们不像有什么意见的样子,才慢慢退下了。
方心骑也不跟主人打招呼,径自往桌边一坐,举著正要夹菜,耳边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这笑声又腻又滑,像是猪油里拌了蜜糖,他筷子一抖,才夹起的菜落回盘子里。
他抖掉一身鸡皮疙瘩,胃口全无的放下筷子,语带嫌弃的对上座老神在在的中年男子道:“这样你都没反应,江左司徒,你果然是变态的·”·江左司徒听若无闻,慢条斯理的夹起一筷子炒三丝,慢条斯理的放进方心骑面前的碟子里,慢条斯理的开口,娇声嫩气的拖长了语音,道:“方相公~请用菜~”·这一声穿云裂石荡气回肠绕梁三日,方心骑浑身一抖,差点连桌也掀了。
他内牛满面的把碟子一摔:“……TAT,江左司徒大哥我错了……”·江左司徒慢条斯理的点点头,道:“乖·”·——你妹·方心骑悲愤欲绝的瞪向某人,江左司徒淡定无视。
片刻之后,方心骑认命认输,清了清嗓子,他问道:“隔壁一间,如果我没猜错,就是那贾大相公等人吧”·江左司徒点点头··这洛阳城中住有一位武林名宿,江湖人称【中原孟尝】,复姓欧阳,单名一个喜字。
每年冬春之交,这欧阳喜府上便会举办一场商会,能参加这场商会的多是名商巨贾,而商会上竞价投标的物品,亦多是平日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今年这场商会便是在两日后,这几日四海的商家都渐渐聚集到洛阳城中,而隔壁这贾大相公亦是为了参加商会而来。
这贾大相公人称贾剥皮,是个蚊子腿上也要刮下二两肉来的角色·与他交往的商家在他手上吃了闷亏的不少,但江左司徒盯上这人,显然不是为了替天行道,而是为了他手上的一件货物。
说到头来,这桩消息的来源还正在他眼前··江左司徒的目光望进方心骑眼里,道:“这贾剥皮一向做的是珠宝生意,怎么这一次倒卖起人口来·你当真确定他手上那白……”方心骑接口道:“白飞飞。”
江左司徒道:“对,那叫白飞飞的女子是个绝色你从何得来的消息”·方心骑不闪不避的回望过去,笑道:“怎么,你还信不过我么”·“那倒不是。”
江左司徒道,“只是有些奇怪,你怎么突然关心起美人来了”· ·30、一骑红尘·方心骑笑而不答,反问江左司徒,道:“欧阳喜家的商会少说也有七八个年头,每年参加的商户都不一定,但是有一个人却是年年定要来的。”
他顿了一顿,见江左司徒不接话,只得轻咳一声,接着说道:“……此人喜穿黑衣,认得他的,都喊他一声冷二爷·”·江左司徒听到这里,方将眉一挑:“冷二爷他与仁义庄冷大冷三两兄弟是何关系”·方心骑回了一个【你说呢】的眼神给他,继续道:“这冷二走南闯北的做生意,赚的钱都给了仁义庄,自己破帽弊裘,乍眼看上去便是个落魄潦倒的老头子,所以不知道他和仁义庄关系的人,都以为他是个悭吝商人。”
“说起来,此人的脾气颇有些怪异,那些做生意的商家虽与他往来,但都是场面上的情分,交情都不深·却独有一人入了这老人家的眼,每年商会举行之前,冷二都会提前几天入洛阳城,到此人家去住上几天。”
——此人便是洛阳王森记棺材铺的少东家王怜花··好一夜霁月光风,王森记棺材铺后院的住家里,花园之中,一间四角凉亭点着琉璃风灯,亭中摆着满满一桌酒菜,灯影月华之下,一锦衣华服的美少年正和一满身补丁的枯瘦老头对坐畅饮。
那少年显然是个热情好客的主人,一边布菜,一边笑道:“二叔一年难得来一趟,幸而小侄还记得二叔的口味,二叔若是不多用些酒菜,那可就是不给小侄脸面了·”·这枯瘦老头正是冷二,只见他面色灰黄,如同灰蜡捏成的一般,满是皱纹的脸木然的板着,主人的热情似乎完全无法打动冷漠的客人。
少年似是习惯了他这幅模样,丝毫不以为忤·推杯换盏之时,忽然冷二开口道:“后日商会上,老朽有一件事,不知你肯不肯帮忙”他这句话虽是询问,且又是请人帮忙,语气却是硬邦邦冷冰冰,毫无一丝请求的意味。
他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少年,仿佛只要对方露出一点不愿意的意思,立刻就要拂袖走人··少年赶忙放下筷子,起身笑道:“二叔说的哪里话,有话尽管吩咐就是,小侄敢不尽心尽力”顿了顿,他又赔着笑,带着几分小心的问道,“却不知,二叔要小侄办的是什么事”·冷二冷着脸,眼神如钩子一般,一动不动的盯了他半晌。
少年面上三分谦卑气氛恭敬的笑容始终不改,冷二目中闪过满意之色,微一点头,却是忽然换了一个话题,问道:“一只巴掌大的翡翠雕刻的蟾蜍,双目是两颗拇指大小的东珠,你来说说,如此宝物,大约可以值得多少”·“这……”少年不解其意,思忖片刻,道,“小侄未见实物,不敢妄加判断。
那翡翠如何小侄不知,但光那两颗东珠只怕就要七八千两银子·”·冷二点一点头,撵着颌下短须,复又问道:“若这蟾蜍是由两块翡翠拼雕而成,而这两颗一样大小的珠子,乃是一颗珍珠一分为二,这只蟾蜍又值几何”·少年皱眉道:“要是这样,这岂不是一件废品。
莫说几千两,就是几百两也未必有人要它·”·冷二道:“正是如此——我听闻后日商会那贾剥皮也要参加,正巧我知道他此次带来的货物里就有这样一件废品,只怕他在商会又要坑害别人。”
少年赶忙笑道:“他要是真敢如此施为,二叔定是要给他一个教训的——想必二叔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却不知方才二叔要小侄帮忙,是否正是为了这件事”·冷二点头。
二人正要从长计议,忽然花园另一头急匆匆奔来一名青衣青帽的小厮·只见他额上见汗,满脸焦急,却又不敢出声胡乱呼喊·跑到近前,少年早就看见他了,走到亭边,皱眉喝道:“做什么慌慌张张的,规矩都忘了”·小厮赶忙跪下,垂着头,道:“公子息怒,公子息怒……刚刚有人送消息来,说是北边的生意出了大问题,小的急着报给公子知道,一时心急所以乱了方寸。”
话犹未落,那少年脸上颜色已变·一旁冷二见他唬的目光发直,脸色苍白,也不拦他,便让他跟小厮去了··只见那少年脚步匆匆的跟这小厮来到书房,一进屋,关上房门,那小厮奔到桌边,拿起一封信笺送到少年手中。
少年接过,却不敢坐在书房大椅上,只在旁边一张小凳上坐下,展开信笺读起来,垂下的衣袖不住的微微颤动,显然他心绪翻腾已极··看完之后,少年将那信笺一攥,一拍座椅,朝身边的小厮质问道:“你说清楚,公子怎么会受伤的究竟出了什么事”这一开口,却是与方才截然不同的,脆生生的女子口音。
小厮道:“姑娘息怒,这……小人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刚刚接到其他姑娘的传书,不敢耽搁,立刻报与姑娘知道·姑娘别急,公子吉人自有天相,想来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那假扮成王怜花模样的少女深深吸气吐气,胸口起伏,半晌之后,她平静下来,问道:“这件事夫人知道了么”·小厮摇摇头,道:“还没告诉夫人,是不是……”·少女道:“暂且不必告诉。
信上说了,她们已经在洛阳附近·你赶快吩咐下去,连夜派马车出城去接,动作要快,记得找几个靠得住的人,别忘了带上医术高明的大夫·”·小厮答应着去了,少女抿抿嘴唇,腰一软摊在座椅里,忍不住摊开手掌,将那揉得不成模样的信纸展开抚平,又细细的读了一次。
她目中闪过怨毒之色,忽而想起了什么,眼里精光一闪··她走到书房屏风之后,只听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再出来时,已经完全是一个纤腰束素的白衣少女··她推门走了出去,轻车熟路的七拐八拐,进了一间无人居住却收拾整洁的厢房。
她走到厢房妆台前,伸手将镜匣前一盒胭脂一扭·原来这盒胭脂是一个机括,扭动之时带动机关,只听她身后床下一阵豁朗朗的声响,声音停止之后,她走过去撩开床帏掀起床板,只见床下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大洞,不知通向哪里。
她从怀中摸出火折子,从旁边取了半截蜡烛点亮·沿着地道往下走去,越往下走,四周黑暗越浓,将烛光逼成一点小小的金珠··蜡烛微弱的光芒反而使得周围的黑暗越深,前方有什么反射了烛火的微光,在黑暗里一闪。
随即响起几声铁链子哗啦作响的声音,想是前方有一个被铁链拴住的人动了一动··少女脆声一笑,听下脚步,向着前方的黑暗扬声道:“好久没来看姐姐了,不知近日姐姐过得可好”·前头默然无声,少女也没有等对方回答的雅兴,她冷冷一笑,道:“好不好都罢,谁让这条路是姐姐自己选的呢……妹妹这次来,是有件事要告诉姐姐知道。”
“姐姐……”少女饱含恶意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沙哑,仿佛毒蛇嘶嘶的吐着信子,“姐姐,你可知道,你当初放走的小情郎又回到中原了,而且这一次,还害得公子受伤了。
我相信你们很快就可以再见面了,姐姐,你开心吗”·作者有话要说:苦逼的栀子菇凉还活着【-L-话说今天听说晋江的屏蔽词汇又增加了,本来以为袖子如此清水,河蟹是很遥远的事,但是匆匆扫了一眼新的屏蔽词汇——咦修、长白、皙雪、白肌、肤那以后袖子写一句——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雪白的肌肤,变成他口口的手指摩挲着口的口……卧槽瞬间被河蟹指数爆表了有木有感谢缘来如是大人做的专栏图,亲爱的们,喜欢袖子的文的话就点进来收藏一下此作者吧~· ·31、一骑红尘·隔壁雅间那不堪的热闹还在继续,这边江左司徒先走一步,留下方心骑一边在心里骂娘一边吩咐结账。
店小二还未上楼,他便在二楼听见底下有人骂道:“滚开,滚开,这里可不是招待你们这些流浪汉的地方————”·话音未落,就听嘭咚一声,好像撞碎了什么东西,紧接着,楼下传来哎呦哎呦的呼痛声,方心骑探头看去,只见一楼大厅桌歪椅斜,两个小二哥四脚朝天的躺在桌椅堆里呻吟,半天爬不起来。
楼梯口下叉手站着一个七尺大汉,浓眉大眼,体格结实,一手拎着个锃亮的酒葫芦,看了也不看那两个小二一眼,径自往楼上走来··那两个店小二跌得虽重,却并未伤筋动骨,哀嚎了片刻,便挣扎着爬起来。
突然咚咚两声,脑门上俱个挨了一下·两人捂着额头叫痛,正要开骂,却发现砸中他们的分别是两锭银元宝·两人喜出望外,抬头看去,却见那浓眉大眼的流浪汉冲他们道:“熊猫儿熊大爷赏给你们的,还不快上来伺候着。”
熊猫儿·乍见剧情人物,方心骑不觉微微愣怔,回过神来,却见迎面一双亮晶晶的猫目正好不掩饰的打量着他·见被发觉,熊猫儿朝方心骑露齿一笑,圆圆的脸上露出两个酒窝,顿时令这粗豪的汉子显出几分与他极其不相称的可爱来。
·人高马大娃娃脸……方心骑森森远目……这组合略显犀利啊……·“这位兄台可能饮酒”·正打算离开的方心骑顿了顿,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对方惦记上了,但略想了一想,点头道:“能喝几杯……怎么,这位……壮士,莫不是打算请在下喝酒”·——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壮士甚美,壮士熊猫儿最萌。
壮士了的熊猫儿把头一点,朗声笑道:“来来来,萍水相逢即是有缘,咱们今晚不醉不归”说着,十分自来熟的把方心骑肩头一揽,走进了方心骑刚刚出来的雅间。
撤去残羹,重换佳肴,美酒盈杯·熊猫儿喝着喝着,嫌酒楼的瓷杯太不过瘾,索性砸了酒杯,提着坛子仰头痛饮起来·方心骑捏着杯子,淡定的看着近乎一半的酒水洗了地板。
这满桌菜没人动,桌边堆着的五六只酒坛却迅速的空了··跟熊猫儿喝酒最大的好处就是,他一只醉猫儿的闹腾劲抵得上十个酒鬼·他一边喝,一边唱,一边胡言乱语,一边敲着杯盘坛碗,没有片刻消停,倒是将隔壁的淫声浪语都压了下去,令方心骑心情好了不少。
方心骑听他哼哼唧唧,一会儿唱的是李太白的将进酒,一会儿又掐着嗓子,扭扭捏捏的哼起了柳永的雨霖铃,再过一会儿又大着舌头唱起了不知哪个地方的方言小调,他的嗓音和体型一样粗犷,吼起歌来声若洪雷。
方心骑看见小二愁眉苦脸的在雅间门口探头探脑了好几次,大概是想叫他小声一些,无奈刚才在楼下被打怕了,实在开不了这个口··没人灌他酒,方心骑乐得近距离无鸭梨的围观醉猫儿。
等到酒足饭饱,歌也唱够了,酒也喝足了,熊猫儿歪歪斜斜的扶着桌子,大声喊小二来结账,随后丢给小二一个织锦钱袋,里头沉甸甸的也不知有多少·小二千恩万谢的送瘟神爷出了门,回到柜台把钱袋打开往桌上一倒,顿时傻了眼。
满桌子都是些黑漆漆的碎石块,方心骑看着小二傻眼的模样乐了·他摸一摸自己腰间放荷包的地方,不出他所料,那里已经是空空如也··他方才一直暗中留心,却还是不知道这只猫儿究竟是何时将他的荷包摸去的。
这只贼猫儿看起来五大三粗,手脚却当真伶俐得很··不过好在,他的钱财从来就不是放在荷包里的╮(╯▽╰)╭从藏在腰带里的布兜里摸出银票付了账,又托酒楼那能写会算还会画两笔人物的账房先生写了一张状子,画了几张猫儿相,旁边将其所作所为一一写清。
当晚方心骑一宿没睡把这画像贴满了洛阳城,第二天一早,联合酒楼一纸状子把熊猫儿告到了洛阳衙门,罪名是坑蒙拐骗··***·且说沈浪在沁阳城北救出被困的群豪之后,这些人神秘失踪。
沈浪和金无望朱七七三人四处追查这些人的下落·因群豪人数众多,他们猜测掳走这些人的真凶大概会以马车装载这群人,以掩人耳目··于是他们四处搜寻可疑的马车。
这一日半夜,沈浪和金无望又将朱七七独自一人留在客栈,二人结伴追踪一辆形迹可疑的马车而去·朱七七气愤不过,追又追不上二人,就这样回客栈等着又咽不下这口气,在雪地里发了一会呆,忽然拔下头上金钗往天上一抛,等到金钗落地,钗头指着哪个方向,她就往哪个方向寻找线索去了。
暂不提追踪马车遇见群豪尸体,之后又被仁义庄二老和冷氏兄弟误认做凶手的沈浪和金无望这一边·要说朱七七的运气当真不错,她这样没头没脑的一通乱撞,倒真给她遇见了一队牧人而过的白云牧女。
她本想就此回去告诉沈浪,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就此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才好叫沈浪对她刮目相看·于是她打定主意,一声不吭的跟着这支牧人的队伍慢慢的往洛阳走去。
这支队伍专门往僻静的地方走,天快亮时,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其中一名身材高挑的白云牧女立刻喝停了队伍,另一名娇小的白云牧女迎上前去,娇声叱道:“是谁……”还未说完,便啊的一声惊呼道,“公子是公子”·那高挑的牧女闻言也是一惊,足尖一点,仗着高明轻功跃上马背,勒停了奔马,将那公子从马背上扶了下来。
躲在一旁的朱七七恨不能长了一双鹰眼,好看清那白云牧女口中的公子究竟生得是何模样·可是距离实在太远了,她不仅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就连白云牧女的对话也仅能断断续续的听见几句。
朱七七听见那高挑牧女说着“报信”“洛阳”“夫人”什么的,就见那娇小的牧女点一点头,起身离开,想来是传信去了·朱七七虽然好奇这荒郊野外对方如何传讯,但又不敢对这边有所懈怠,只好忍着好奇心一动不动。
不多时,朱七七听见几声模糊的男子口音,想是那公子开口说话·她隐隐听得几句,心中有些诧异:这公子的声音好生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的·她苦苦思索了半天,却始终想不起来。
那位公子似是有伤在身,朱七七远远望见那人倚着树干,有气无力的模样·两名白云牧女连路也不赶了,轮流照顾着他·被摄了心魂的人们无知无觉倒还好过,却苦了朱七七抱着胳膊,哆哆嗦嗦的躲在树丛里苦苦等了整整一天。
她又不敢随意乱动,怕惊动了白云牧女·等到晚上队伍终于又开始前行之时,她的手脚都已经僵硬麻木得不像是自己的了··她心中隐隐生起一丝悔意,但是转念一想,她吃这么多苦,都是为了沈浪,她心中又忽然暖洋洋的,手脚也又有了力气。
行到半夜,忽然前方车声辘辘,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迎头行来·朱七七正在诧异,心想:这大半夜的荒郊野外,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马车,该不会是什么妖精鬼怪变出来迷惑人的吧·还未想完,就见那马车停了。
原来这辆大车后面还跟了一辆小一些的精巧马车,那两名白云牧女先将武林人士赶上大车,又将那名公子扶上了小车,然后二人分别钻进了两辆马车中··眼看车就要走了,朱七七咬一咬牙,趁赶车之人不备,从马车后头将身一窜,钻到了那辆大马车的底下。
她用四肢牢牢攀附住马车底盘,决定看一看这两辆马车究竟要到哪里去·· ·32、一骑红尘·酒楼的账房是个有真才实学的,几笔人物画得颇为传神·画像虽然就贴了几处,但都是人来人往的热闹地段。
比如洛阳花市,比如城门口,比如菜市街街口,等等等等··随同状子一起呈上官府的画像被临摹了几份张贴在全城大大小小的布告栏上·于是今天一大早走在街上的熊猫儿敏锐的发现周遭许多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
他正在纳闷,忽然前面三五带刀的衙役气势汹汹的往这边走来,见了熊猫儿,这几名衙役明显的一愣,随即加快了脚步··熊猫儿也不是笨蛋,虽然不明所以,但见势不妙转身拔腿就跑。
他倒不是打不过这几人,只是民不与官争,平时江湖人士打打杀杀,不碍着朝廷什么事,官府也就睁一只闭一只眼·而如今明显的是官差来抓他,他要是反抗就是拒捕,就是公然和朝廷作对,那真的就大事不妙了。
所以,他只能逃··洛阳城的大小街道窄巷小路,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拐七拐八甩掉了后头跟着的尾巴,眼前是一色水墨石墙琉璃瓦,不知是哪位大户人家的别院。
熊猫儿一个蹬墙上了房,翻进去,却是郁郁葱葱蝶舞蜂绕好一座庭院··左右寂然无人,熊猫儿乐得歇息一会儿·找了株角落里的芭蕉丛猫着,他取下随身的酒葫芦,拔开塞子就是一大口。
一口酒才咽下去,忽听不远处悉索作响,却是衣袂摩挲草木的声息·一个娇柔温婉,如黄莺出谷,有如玉碎珠滴的嗓音轻轻的笑道:“这里向来是没人的,安静得很。
他很放心我,他知道我是不会逃跑的·”·花影横斜玉人来,庭院里早春的紫藤萝已经开花,紫雾红霓一般落满了云架·白衣白衫的绝色少女分花拂柳步来,真如仙子步于紫气祥烟之中。
今日纵情游侠儿,昔日曾是章台客·熊猫儿昔日也曾眠花卧柳,见识过不少红粉佳人,却无一人比得上眼前的少女··这少女身姿轻盈,眉目温柔,目中盈盈含笑,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娇羞怯怯之意。
紫藤花娇嫩的花瓣落在她柔软的秀发上,春日落花固然惹人怜爱,这少女却比落花更叫人怜惜三分··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熊猫儿一时有些看得发呆,手中的葫芦不知不觉偏了,酒水洒了一身,他才回过神来。
那少女拨了拨一串串粉紫可爱的紫藤花,回身笑道:“到这边来吧,这里安静得很,没人会打扰我们·”·熊猫儿只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应了一声,随即从那白衣少女身后步过来一个黑衣男子。
他年纪不大,看起来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俊美的脸上不知从哪里带出一点儿稚气,令他的笑容看起来带了几分小孩子恶作剧的味道——那娇怯怯的少女个子才到他肩膀,二人站在一处,分明一对璧人。
熊猫儿脸上现出诧异之色,这男子分明就是昨晚被他偷过的的江湖人士·他得手之后即刻离开,回到老窝打开对方荷包,见里面不过几两散碎银子并一些铜板·他当时只觉得这人做事小心,也没有多加在意。
却没想到今日在此狭路相逢,却不知道此人和这名少女究竟是何关系··他正在脑补各种风花雪月郎情妾意,却听见那个少女道:“这样见面可还是第一次呢,方少侠的模样倒是和飞飞想象之中差不多,果真是少年英才,难怪得那人倚重。”
这一男一女正是方心骑和白飞飞,而这间院子乃是那奸商贾剥皮在洛阳的别院·白飞飞乃是贾剥皮【机缘巧合】之下买来的女奴,生性【柔弱和顺】,所以贾剥皮对她很是放心。
虽然是如此绝色佳人,贾剥皮却没胆子自家享用·谁叫他后宅养了只河东狮,平常出去应酬,偶尔带了一身没洗干净的花粉味道回来,被那婆娘闻见还要闹个天翻地覆,如今这么俏生生一个大美人,贾夫人能容得下才是怪事。
何况有了真金白银,什么样的美人儿没有·再美的天仙娶回来,熬个几年还不是和家里的黄脸婆差不多——想通了,贾剥皮也就收了对白飞飞垂涎的心思,在洛阳少了母老虎的管束,他每日出去寻欢作乐,丢白飞飞一个人在宅子里。
有那么些个看家护院,倒也不怕这懦弱乖巧的美人儿跑了··——这些只是对外的说法··方心骑道:“白宫主谬赞了,宫主要见在下,只需让红姬吩咐一声,在下就是赴汤蹈火也不敢不来。”
熊猫儿听见他俩寒暄,心中疑惑道:公主,什么公主难道这绝美的少女,竟然是皇亲国戚不成·白飞飞含羞带怯的一笑,道:“说起红姬,飞飞还未曾多谢少侠。
若非少侠替那笨手笨脚的丫头多方遮掩,只怕她早就被人看出行迹,死无葬身之地了·”·方心骑道:“白宫主言重了·”·白飞飞提到的,是几个月前红姬刚到暗部,偷取部内情报一事。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方心骑才发现红姬居然是幽灵宫混进来的探子··方心骑不动声色的帮差点被人发现的红姬打了掩护,将嫌疑推到了另一个人身上·背黑锅的那人自然是被处理了,而红姬也发现方心骑对快活王怪异的态度,互相试探过几次之后,方心骑勾搭上了幽灵宫这条线。
事实证明后台才是硬道理,方心骑一个人能做的事情有限,但是有了幽灵宫这个合作伙伴之后,情况便大不一样了——比如算计王怜花这种事,要是只有他一个人,他是绝对不敢干的。
幽灵宫扎根中原多年,快活宫在搜集中原武林情报的时候,她们只要在其中做一些小手脚,最后传回快活城的情报与事实虽不至于差十万八千里,但其中还原的真相也绝对是面目全非了。
而快活城这边,方心骑深知柴玉关这一儿一女何等的……那啥,也不敢完全信任幽灵宫·过河拆桥顺道放一把火这种事在武林中便如吃饭一样,发生次数有时候比一日三餐还频繁。
传去幽灵宫的情报一直不涉及快活城核心,一来是因为快活王本人行动谨慎,二来也是方心骑从中作梗——但是白飞飞也不好说什么,若是没有方心骑,红姬这根唯一深入快活城内部的钉子早就被拔掉了。
告诉白飞飞云梦仙子和王怜花的存在的是方心骑,白飞飞对这同父异母的兄弟不是很有兴趣,却对那云梦仙子有几分好奇——大约女生没有不关心容貌的,白飞飞自己已是绝色,听闻了传说中最美的女人,自然想见识一下对方究竟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不过到底还是以对付快活王一事为重·潜入快活城最快的方法自然是走色使这条线,红姬便是成功的例子·但是从红姬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得手,也看得出来快活王平日对身边之人的防范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快活王好色,却绝不是会轻易被美色所迷之人·可是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年,白飞飞心中的仇恨也忍了十几年,她不想再忍,不想再等了··贾剥皮本就是幽灵宫养下的走狗,白飞飞有意让方心骑将这一次贾剥皮会带自己参加商会拍卖的消息告诉色使江左司徒,打得便是日后被色使劫走的主意。
但是在此之前,她必须让一个人先买下她——那个人便是王怜花··盟友当然越多越好,既然利害关系一致,白飞飞想不出不和王家联手的理由·王家作为洛阳商户,又和欧阳喜关系密切,没有理由不来参加这次商会。
况且王怜花怜香惜玉的名声在外,最是个贪花恋色之人·白飞飞想,无论他是真的风流,还是故意做出的纨绔姿态,都没有不将自己买回去的道理··从红姬口中,她也知道半年多前方心骑和王怜花已经见过。
她这次约方心骑见面,一来是想亲眼见一见自己的盟友,二来也准备打听一下王怜花和云梦仙子的情况,她喜欢冒险的刺激,却不喜欢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乱撞··这一男一女在此密会,却不料墙壁之内就潜伏着第三只耳朵。
不过好在聪明人说话都有一些毛病,譬如喜欢兜圈子,譬如喜欢隐喻暗喻各种心照不宣·熊猫儿竖起耳朵听了大半天壁角,也就听懂了【王怜花】【云梦仙子】【快活王】这几个名字。
熊猫儿久在洛阳城混,昔日走马斗狗无所不为,因此结识了同样喜好玩乐的王怜花·在熊猫儿心目中,王怜花不过是个为人有几分意思的公子哥,虽懂些奇奇怪怪的本事,偶尔有些神神叨叨,却不失为一个好朋友。
如今听这一男一女话中的意思,竟好像是对王家有所图谋·熊猫儿虽然不大明白其中的原委,但朋友的敌人便是自己的敌人,再说他生性爽直,最见不得这种背地里算计人的小人举动。
只是此地十有八九是敌方的大本营,不知暗中隐藏着多少危机,熊猫儿只得暂且按兵不动,心中却在思索着怎样才能破坏他们的计谋··作者有话要说:矮油我喜欢白宫主~捂脸~感谢缘来如是大人做的专栏图,亲爱的们,喜欢袖子的文的话就点进来收藏一下此作者吧~· ·33、一骑红尘·从贾剥皮的别院出来,小风一吹,背后凉滋滋的一片冷汗。
方心骑重重吐了口浊气,信步往客栈的方向走去,刚举步,忽听背后吱呀一声·他回头一看,竟是别院的大门又打开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探出半个头来,很是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悄声道:“方少侠请留步,我家宫主说了,有件东西麻烦你带走,帮忙处理一下呢。”
方心骑心里一惊,脸上却是笑着问道:“是什么”·小丫头撅了撅嘴,往身后一指,道:“是一只猫儿,一只喜欢做贼的醉猫儿。”
随着小丫头的话语,方心骑只看见眼前一道黑影闪过,紧接着咚的一声,街道上扬起薄薄的尘土,一团五花大绑脸着地,看不清真面目的……物体落在了他脚边的大街上。
这一带是传说中洛阳城的别墅区,街道路面皆是由水磨石的大方砖铺成·这掷地有声的一摔,真是让方心骑看着就替对方觉得痛··他默默无语了片刻,别院大门已经又是碰一声关上了。
方心骑蹲下去把这只猫儿翻过身来,只见他不仅手脚被捆,嘴里也塞了一团麻布,想来是白姑娘不喜欢听猫叫·那传说中专破天下暗器的【乾坤一袋装】的东海神磁葫芦仍旧别在他的腰间,方心骑记得这玩意可以破江左司徒家的独门暗器,心里生出些许好奇,于是一把扯了下来。
这神磁葫芦可是熊猫儿心头的第一件宝贝,别人要他的命他尚能谈笑自若,但若是有人动他的宝贝葫芦,他立刻就笑不出来了··可惜他如今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奋力挣扎着,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呜呜呜的声响。
方心骑眼看着大猫炸毛,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晃了晃酒葫芦,听见里面哗啦哗啦似乎存货还不少,他一伸手取下熊猫儿口中的麻布,熊猫儿大喘口气,正要破口大骂,突然嘴上一堵,清亮的酒液潺潺的灌进来,他一个不防,被呛得连连咳嗽。
方心骑手下不停,直把一葫芦酒都给他灌完了,又用麻布一把把熊猫儿嘴堵上,把葫芦别在了自己腰上,然后提溜着大猫儿直奔洛阳官府··坑蒙拐骗扰乱社会治安的罪名可大可小,这些江湖人士背后势力盘根错节,官府也不欲多生枝节,象征性的判了个收监,关几天也就放出来了。
方心骑虽然没追回自己的荷包,但是得了官府的赏银和一个神磁葫芦,也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回客栈的路上,他信步走过洛阳花市··早春的花市已是热闹非凡,红梅吐艳,白梅竟芬,水仙花亭亭玉立,空谷兰纤纤袅袅。
可容五六人并肩而行的街道被前头一辆饰以鎏金珠玉的华丽马车挡去了大半,行人只能挨着马车勉强通行·驾车的是两名白衣白裙的妙龄少女,面貌不见得多么出色,但胜在韶华正好,她们坐在车上和路旁花摊的老板讨价还价,春葱般的手指挑拣着春葱般的花枝,说不出的好看。
若是不认识这宝马香车,你都不好意思跟人说你到过洛阳·这华丽的马车和白衣少女正是洛阳城最最著名的风月之地金粉楼的标志·去过金粉楼的人,都说那里的少女缠绵如秋水,温柔似熏风,比花朵儿更加娇艳,比美酒还要醉人,只要去过一次,就再也忘不了。
是以这马车虽然阻了去路,来往行人脸上却无一丝不耐之色,反而有不少人盯着那两名青葱少女,眼中露出暧昧的神色··方心骑懒得跟人去挤小道,便百无聊赖的站在花摊前,一边不甚感兴趣的欣赏着鲜花,一边等那辆马车过去。
那驾车的少女看上了一盆水仙,正在和老板讨价还价,娇声嫩语又一句没一句的吹进方心骑耳朵里,他皱一皱眉,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忘记了原著里某段剧情·但是转念一想,剧情被他搅合到如今,崩了多少也不知道,倒也不必太在意。
于是他心安理得的继续看花,这花市上真花也有,假花也有·卖腊梅的摊子隔壁就有一个堆满了通草和剪绒假花的摊子,鲜花娇贵而且容易凋谢,寻常人家的女儿打扮自己,大多是用的这些栩栩如生的假花。
方心骑看着就想起了昨晚自己买下的栀子花·一时冲动买下之后他发觉无处可放,就随手将花插在了道旁的树木上·如今这摊子上也有不少假花,像是月季、芍药、牡丹等等,方心骑看了一圈下来,没见有栀子。
他看够了,转身正要离开,忽见摊子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这女孩又瘦又小,年纪一眼看上去大概才七八岁,但是仔细看,又觉得她应该有十三四了·一身不合身的紧巴巴的麻布衣,沾满了灰尘泥土,破破烂烂,不知道多久没有浆洗缝补过。
女孩子蓬头赤足,双手脏兮兮的,十指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又被泥和其它脏东西糊住·但是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却还是干净的,她眼睛很大,眼神却有些呆滞,瘦的颧骨高凸,看着有些吓人。
这大概是哪家花农的女儿·洛阳城固然繁华,城内这样的穷苦人家却也不少·许多花农辛辛苦苦种了大半辈子鲜花,再美的花朵儿一转手便装饰了别人家的屋宇,自己却仍是家徒四壁,家里的女孩子到了爱美知道打扮的年纪,头上却是光秃秃,连一朵通草花也戴不起。
这女孩也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只见她眼巴巴的盯着摊子,忽然被人从身后打了一巴掌,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一个同样黑瘦,两鬓斑白的妇人骂道:“懒丫头,还不快点干活去,在这里偷什么懒,再不干活,今晚小心没饭吃”厉声将女儿撵走之后,却是背着人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抹眼角。
·方心骑走回来,丢下两文钱买了一朵粉红色的牡丹花··一个小小的花摊边,瘦小的女孩双手动作如飞,灵巧的编织着一个又一个精巧的花篮,偶尔停下来吮一吮手指上被竹篾划出的伤口。
突然一阵怪异的风吹过,她觉得头上一沉,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头发上··她伸手一摸,取下一朵通草做的粉红色牡丹花·她又惊又喜的睁大了眼睛,旋即又抬起头茫然的左右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她眨眨眼睛,想道:这朵花莫非是被风吹过来的·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牡丹花实在太美了,女孩舍不得戴,美滋滋的看了半天,记起手上的活计,才小心翼翼的将头花藏进怀里。
今天花市的风的确有些大,她这发了一会儿呆,身边一个刚编好的花篮被风一吹,咕噜噜的滚到了街道中心,被匆匆往来的行人踢中,又咕噜噜的飞向另一边··女孩有些急了——四个花篮一个铜板,她要编上半天呢·她急忙想去追,但是这样一来,身边的花篮就没人看着了。
正是进退不得的时候,忽然有人将她肩膀一按,道:“你别动,我去帮你捡回来·”话音未落,那人影已经远远蹿进了人群之中,只留给女孩一个模糊的背影。
方心骑在人群中追着那花篮,一来诸人挡路,二来花篮轻巧,被风一吹便满地乱滚·不知不觉,那花篮便滚到了白衣少女的马车边··眼看花篮就要滚到车轮底下,方心骑一个纵身,如飞燕穿林一般蹿过去,总算截住了花篮。
他无意中往马车底下一瞥,谁料视线恰恰撞进一双又惊又喜又是焦急又是忧虑的美目里··方心骑顿时石化了——朱……朱七七……么……·盘附在马车底的朱七七拼命向他打着眼色,无奈方心骑童鞋未曾修炼过传说中的他心通技能,实在无法体会朱七姑娘眼色中饱含的深意。
驾车的白衣少女已经买好了鲜花,一扬马鞭,在半空中甩出一声脆响,朝方心骑娇声斥道:“让开,让开”·方心骑在朱七七急切的目光中淡定的捡了花篮退到一边,将之物归原主,望着马车绝尘而去的方向,深深的皱起眉。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直很好奇马车底下的结构,朱七七是肿么一路攀着不掉下来的,据说古代的路很颠簸的不是么感谢缘来如是大人做的专栏图,亲爱的们,喜欢袖子的文的话就点进来收藏一下此作者吧~· ·34、一骑红尘·虽然朱七七此行的最终目的地是王云梦的老巢,但是想着那姑娘有主角光环笼罩,顶多吃点小苦头,不会有生命危险,方心骑也就懒得去管——算算时间,红姬也差不多该到洛阳了,他还得回客栈去等着。
穿过花市,又往前走一段,便是一条店铺林立的街道·前头王森记棺材铺的招牌在阳光底下招人眼目,一个青衣小帽的少年正伴着一个衣着寒酸的枯瘦老头站在店门口,和两名大汉说着话。
那少年和老头方心骑不认得,但那两名大汉其中一人浓眉大眼,生着一双又圆又亮的猫儿眼的,不是今早才被他送去官衙的熊猫儿又是谁·原来熊猫儿在洛阳城里,得罪的人固然不少,但是结交的朋友却更多。
其中便有名满中原的【中原孟尝】欧阳喜·这满城告示除非瞎子才看不见,欧阳喜一大早接到消息,就赶忙亲自往官府走了一遭,疏通好了·方心骑前脚把熊猫儿送进去,后脚官府就把人交给了欧阳喜。
熊猫儿和欧阳喜都是认识王怜花的·欧阳喜听熊猫儿把情况那么一说,两人一合计,都觉得这件事不能不告诉王怜花,于是出了官府就直接往王森记来了·他们对洛阳城大小街道熟得很,抄了近道,反而赶在了先一步离开的方心骑前头。
狭路相逢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前头那只猫儿猛一个回头,猫目一瞪就看见了方心骑,跟欧阳喜低语了几句,二人一同往这边走来··方心骑见二人气势汹汹来者不善,料今天是避不过去了。
输人不输阵,他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反而往前几步迎了上去,取下腰间的酒葫芦往熊猫儿的方向一抛··熊猫儿抄手接住,脸色略略缓和,却仍是瞪着他·欧阳喜知这位老友脾气暴躁,往前紧赶几步,脸上带笑,冲方心骑一抱拳,道:“不才欧阳喜,还未请教阁下如何称呼”·方心骑朝熊猫儿望了一眼,记起之前他是被白飞飞抓住的。
白飞飞和他的谈话不知被听去了多少——不过全被听去也无所谓,他和白飞飞聊了那么半天,看似说得多,但真要归纳总结一下……还真的总结不出什么重要的东西。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熊猫儿所知道的,不过是这一男一女一个姓方一个姓白,背地里议论着王怜花,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方心骑虽然不知道熊猫儿所想,但是回忆了一下他和白飞飞的对话,也知道对方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消息。
他笑了笑,回答欧阳喜的话,道:“在下姓方……名沈浪,如果二位不嫌弃,直呼在下的名字便是·”·方沈浪是个拗口而且古怪的名字,但是让才刚见面的陌生人直呼自己的名岂不更加古怪,欧阳喜有些尴尬的笑笑,讷讷的不知该说些什么,方心骑却没再理会他,而是看向了一旁的熊猫儿,笑道:“又见面了。”
熊猫儿冷哼一声,戒备的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方心骑道:“实不相瞒,这王森记的少东家王怜花王公子和在下乃是故交,此番在下路过洛阳,理当来拜会一番,却没想到两位也在此。”
“故交”熊猫儿不甚信任的打量着方心骑,皱眉问道,“我怎么从来没听王怜花提过,有你这么个故交”·方心骑笑道:“在下也是从未听王公子提过二位的姓名。”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旁边老好人欧阳喜见势不妙,赶忙插嘴,道:“如此甚好,我和熊少侠正要去探望王公子,这位……沈浪少侠既然也是王公子的朋友,不妨随我们一同进去。”
他一面说着,一面冲熊猫儿丢了个眼色·熊猫儿会意,明白此人来历不明,究竟是不是王怜花的朋友,还是进去之后,让王怜花见他一面,便即刻能见分晓。
方心骑心中有些诧异,没想到白云牧女这么速度,这才短短一天多的功夫就把王怜花接了回来··一想起王怜花,他心里就有些别扭·现在并不是见面的好时机,但是如今要是推脱便显然是自己心虚,在欧阳喜和熊猫儿眼中便落了行迹。
但是转念一想,和这二人在一起,王怜花也不至于当着这二人的面为难自己·他点一点头,便答应下来··三人往王森记里走去,那枯瘦老头冷二爷已经离开,那青衣少年将三人迎了进去,一路上和欧阳喜有问有答,说是他家公子昨夜不甚为风露所侵,感染风寒,是以如今卧病在床,但是无甚大碍,明日的商会,他定会随他家公子一同出席。
听欧阳喜的介绍,这少年名唤云一,乃是王怜花的随身书童,很得公子器重·方心骑却总觉得这书童的容貌有几分眼熟,却又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思索了一回没有结果,他也就将之抛诸脑后。
这少年正是昨晚扮作王怜花接待冷二爷的白衣少女·昨晚马车连夜赶路,今早入城·大车载着武林豪杰和朱七七往金粉楼去了,载着王怜花的小车则直接从后门入了王森记。
云衣将自家公子安顿好,便以书童的身份告知冷二爷等访客,说是王怜花昨晚着了凉··思及主人卧病,而且商会便在第二日,冷二不欲继续在王森记打扰,决定直接往欧阳喜府上去。
云衣送他出门,却恰好遇上了登门拜访的欧阳喜和熊猫儿··扮成书童云一的云衣将王怜花生病的话又说了一遍,欧阳喜即刻命跟随的人护送冷二前往自己的宅邸·他和熊猫儿正打算入内去探望朋友,就遇见了方心骑。
云一问起方心骑的名字,方心骑老着脸皮,连方姓都省了,直接说自己叫沈浪·云一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头道:“原来是沈浪少侠,云一曾听公子提起过……这间便是公子的卧室,三位请。”
欧阳喜和熊猫儿对视一眼,听闻王怜花果然认识叫沈浪的,心中对方心骑的怀疑已经去了大半··而方心骑也已经想起来,他先前见到朱七七时候的不安感觉是从何而来——原著中朱七七擅闯金粉楼,被王云梦关押在地牢,之后还是王怜花私下里放了她——如今王怜花老老实实的躺在这里养伤,那金粉楼的朱七七怎么办啊·作者有话要说:公子终于又要出场了,扑地感谢缘来如是大人做的专栏图,亲爱的们,喜欢袖子的文的话就点进来收藏一下此作者吧~· ·35、一骑红尘·云衣往屋里轻声道:“熊少侠、欧阳相公和沈浪少侠来探望公子。”
里头有人微微应了一声,随即迎出来两名白衣少女·男女有别,熊猫儿和方心骑没什么反应,老实木讷的欧阳喜已经唬得低了头··三人进屋,两名白衣少女守在了屋外。
她们的脚步轻盈,双目有神,气息绵长,显然武功不弱·熊猫儿撇撇嘴,笑道:“有这些美貌佳人相伴,即使躺上十天半个月,只怕王公子也是心甘情愿·”·人未至,声先至。
王怜花的声音从里间传出,音若琳琅,却有些有气无力:“你这只猫儿,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熊猫儿嘿嘿一笑,道:“我这可不是狗嘴,是猫嘴。”
王怜花笑道:“是是是,还是张专尝美酒的猫嘴……可惜,早知今日嘉宾临门,在下定会事先准备好美酒,不怕醉不死你·”·说话间,三人已入内室。
王怜花拥着锦衾卧于榻上,他方才听见云衣在屋外报说沈浪前来,但是刚刚三人一路走来,他听脚步声响便知有异·抬眼看见方心骑,他微微一愣,轻轻一皱眉头,随即冷笑道:“方少侠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王怜花如今并未梳洗,发髻散乱,乌丝从颊边垂下更衬得脸色苍白·他气息微促,唇色乌紫里泛出郁郁的白·他只穿着一件柳芽色软绸中衣,背后倚着软枕坐起,却看得出来他分明是强打起精神硬撑着。
方心骑本想反唇相讥,见他这样,再多话也咽了回去·他几步上前,在对方诧异莫名的眼神中,握住他的手腕探了探脉息··王怜花有伤在身不得随意举动,咬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冷笑道:“方少侠这是做什么,此处无人需要你猫哭耗子,方少侠做出这番姿态又是给谁看”·方心骑两指搭在他手腕脉搏上,感觉脉息虽弱,却还平稳,想来无甚大碍。
白了王怜花一眼,他收回手,凉凉道:“王公子‘偶感风寒’,还是收了你的伶牙俐齿,多多休息为是·”·熊猫儿发觉这两人间气氛有些古怪,狐疑的看了看二人,向王怜花问道:“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臭小子,古古怪怪,鬼鬼祟祟,尽不干好事。”
方心骑囧了,王怜花一笑,问道:“听熊兄言下之意,莫非在他手上吃过亏”·熊猫儿也不惭愧,当下把昨晚和今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瞪着方心骑道:“这小子还拿走了我的酒葫芦,别的都无所谓,这葫芦可是我的命根子。
亏得你这小子还得快,不然我非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方心骑一笑,回道:“熊壮士,你这可冤枉小弟了·我可是听说进了衙门,那些衙役都是苍蝇腿熬油死要钱的。
我看熊兄身无分文,全身上下就这酒葫芦还算值两个钱·这不怕熊兄进到狱中这酒葫芦白白便宜了他人么·如今小弟帮你保管,这酒葫芦也完璧归赵,熊兄非但不谢我,反而指责小弟贪心,这是怎么说”·正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熊猫儿混迹市井,自忖是个流氓无赖,却不料今日遇见方心骑这等当着当事人的面也敢颠倒是非黑白的家伙·被对方满嘴歪理一堵,他半晌说不出话来,圆睁着两眼,冷哼一声,复又问道:“那今天早上的事你又有何说法”·“这是我和王公子的私事。”
方心骑道,“倒是熊壮士,如果我没记错,你可是被那户主人抓住·我倒是很奇怪,熊壮士你一大清早在人家姑娘家的后花园里做什么”·王怜花听着二人斗嘴没说话,到了这时,方才问道:“什么姑娘”·熊猫儿正有气没处使,道:“什么姑娘,鬼知道那是什么姑娘——我看啊,八成又是你在外面惹下的桃花债,让人家姑娘找上门来了吧”·王怜花顿时哭笑不得,他在洛阳城花名在外,对方有这种猜测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虽然万花丛中过,不敢说片叶不沾身,但是熊猫儿口中那风姿绝美的柔丽少女他可以发誓他从未见过——其实熊猫儿刚提到那女子容貌时,他还以为是朱七七,只是朱七七性烈如火,断不会有熊猫儿口中形容的那等惹人怜爱之态。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忆起朱七七,便不免想起沈浪·打从见到沈浪的第一眼起,王怜花便断定此人会是他一生最大的敌手·论智计,论武功,论才学,沈浪都令王怜花生出一种既生瑜何生亮之感。
而朱七七对沈浪的倾心更是令王怜花心中不服··他有心与沈浪一较高下,但同时还要盯着一个名叫方心骑的隐患,本打算按兵不动观察一段时间,却不料一个疏忽栽在了这个他本以为掀不起大浪的小泥鳅身上。
王怜花低头沉吟不语,方心骑也不说话·欧阳喜见状,料他们是有话要私下说,便拉着熊猫儿暂且避到外间去了··见那二人离开,王怜花才收了脸上笑容,冷冷道:“你胆子不小,以为与那二人一同前来,我便奈何不了你不成”·方心骑见他目中森冷之色,心里有些发虚,脸上神色却不显,仍是带着淡淡笑容,道:“今天我可是充当鸿雁,替一个大美人给你传书来的。”
王怜花轻嗤一声,忽而微皱起眉,目中隐隐露出痛苦之色·方心骑呆了一呆,随即猜到他这是紫煞手伤势发作,也来不及接着提幽灵宫的话,一手扶住他,另一只手按在王怜花背心,缓缓将内力渡了过去。
王怜花一惊,垂在身侧的手一翻,掌中已多了一支一尺来长的小箭·这支箭不知以何种材料制成,通体漆黑,肩头却闪烁着隐隐的碧绿磷光,显然是涂有剧毒··方心骑觉得胸前微微一紧,低头看去,便见这支小箭抵在他心口,划破外衣,幸而未曾伤及皮肤。
——擦,这个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怒气冲冲的低下头去,恰好王怜花正抬起头来,对上那双氤氲潋滟的桃花眼,方心骑的心跳不争气的乱了几拍,随即欲哭无泪。
——他肤浅,他幼稚,他没自制力,他外貌协会……可王怜花的颜真的是他最喜欢的那一款,近距离围观什么的,秒杀啊啊啊——TAT作者有话要说:默默的……开始培育JQ……苦逼脸感谢缘来如是大人做的专栏图,亲爱的们,喜欢袖子的文的话就点进来收藏一下此作者吧~· ·36、一骑红尘·王怜花只觉得一股暖流流入奇经八脉,顺着血脉在体内流转,伤势发作的苦痛慢慢减轻,浑身如同泡在温水里,说不出熨帖舒适。
他忍不住轻哼了一声,输送过来的内力却断了·方心骑像突然被咬了手一样放开他,往后迅速退开几步,就好像榻上的王怜花骤然变成了会吃人的老虎··小箭在王怜花指尖转了个圈,被主人收了起来。
王怜花侧过脸挑眉瞥了方心骑一眼,明明是三分讥诮七分不屑的眼神,却生生看得方心骑心跳漏了一拍··所谓暗恋,便是你见不着那个人心里会觉得难受,而你见着了那个人之后心里会更加难受。
这种一厢情愿的感情方心骑只能自己忍了,他暗暗一咬舌尖,刺痛让心绪平静下来··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捧在手心里,低头浅浅的啜着·腾起的雾一般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神色,方心骑对王怜花道:“不知王公子可曾听说过幽灵宫”·二十几年前,曾有一诡异门派在江湖中名噪一时,名唤幽灵宫。
幽灵宫门下弟子自称幽冥群鬼,其主乃是一名女子,自称群鬼之主,又称幽灵鬼女·后幽灵宫因作恶多端为武林正道围剿,混战之中,仅有一名服侍幽灵鬼女的丫鬟携幽灵宫秘籍逃出,后不知所踪。
这段往事过去已久,若换了旁人未必知晓·而王怜花自幼便将这些江湖轶闻做故事听,又博闻强记,此刻听方心骑一提便记了起来·他转念一想,又忆起方才熊猫儿提到那绝美少女之时曾提过【公主】二字,如今想来,只怕不是【公主】而是幽灵宫【宫主】。
他一笑,道:“托你传信的这位白姑娘,莫非就是当年幽灵宫的后人”·方心骑点一点头,有些犹豫是否要将白飞飞的身世告诉王怜花。
当年柴玉关为了幽灵宫秘籍勾引白飞飞老妈的时候,还没有认识王云梦·这一段往事只怕连王家母子也不见得知晓,白飞飞没有提过,快活王也巴不得这一段过往永远尘封,【方心骑】自然更不应该知道。
他略想了一想,还是决定不要多嘴·幽灵宫是他目前最大的后盾,而且没有翻脸的迹象·白飞飞目前对他也还算放心,他要是连白姑娘也得罪了,那真的就该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再说马上白飞飞就要和王怜花见面,到时候有什么要说的,白飞飞自然会亲自开口··于是方心骑只将明日白飞飞会跟随贾剥皮出现在商会上,作为一件商品被拍卖的事情告诉了王怜花。
王怜花抚掌笑道:“有趣,有趣,这幽灵宫主真是个妙人儿·”他顿了顿,复又叹道,“只是未免过于大费周章……白宫主未免太小心了些。”
方心骑道:“小心驶得万年船,王公子你纵然天纵英才,却也别忘了天外有天,人上有人的道理·”·王怜花脸色微变,方心骑却仍嫌不够刺激他似的,接着说道:“何况,要不是公子过于托大,这一记紫煞手可就伤不着公子了。”
王怜花的脸彻底黑了··——喜欢之人的情绪因自己而波动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不论这波动的情绪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_╰)╭从王森记出来,与欧阳喜和熊猫儿道了别,方心骑回到客栈,红姬已经在等着他了。
红姬道:“沈浪和金无望已经循着我们留下的线索往洛阳赶来,估计后日便可入城……你怎么了”·方心骑囧囧有神的扶额——他从刚才就一直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如今听红姬一提沈浪,他才恍然大悟。
——朱七七他把一个人跑去金粉楼的朱七七忘记了·如果半道上没遇见那姑娘也就罢了,问题是如今见过,而且朱七姑娘当时的神色很明显是寻求他的帮助。
管,当然要管·朱七七已经看见他的脸了,要是不去理会,等到日后七姑娘在沈浪跟前参他一本,扣了主角好感度,沈大侠不肯再拿主角光环笼罩他了可怎么办·但问题是怎么管·方心骑下意识的把王怜花这个选项忽略了,他承认他就是有私心,他还没忘记原著里王怜花说过他喜欢朱七七呢。
幽灵宫这边更别指望了,朱七七在她们心里根本是无关紧要的路人甲··红姬见他只是发呆不说话,正要开口再问,忽然神色一动,朝门口逡了一眼,压低嗓音提醒方心骑道:“有人来了”·敲门声两短一长正是暗号,方心骑朝红姬丢了个眼色,示意她别慌。
他走过去打开门,屋外走进来一名满头银丝,面容慈祥的老太太·进屋之后,这老太太伸一伸胳膊,忽然就挺直了驼背,腰板挺得笔直··红姬看着看着,不觉笑了,道:“我还当是谁,原来是色使大人驾到。
其实照我说,色使大人何必这么辛辛苦苦的满世界搜罗美人,只要您伴在王爷身边,天下的美色可不都齐全了·”·姑娘笑得很荡漾,妩媚的掠了掠如云秀发,朝方心骑抛了个媚眼,扭着腰款款闪人了。
江左司徒刚从贾剥皮的别院回来,想是已经见过了白飞飞,对方心骑道:“世间果然有这么美的女子,若不是要献给王爷,只怕连我也要动心了·”·他披着一张慈眉善目的老妇人的皮,说话却是轻佻的男子口音,这组合说不出的怪异。
方心骑一直很好奇,江左司徒是怎样做到阅尽美色而心如止水的还是说这货压根就对女人不感兴趣……可是也没见他对哪个男的特别好啊,除了快活王……·……对不起,他神展开了……快活王X江左司徒神马的……饶了他吧T T不过江左司徒这一来,倒是令方心骑有了主意。
这边色使正在对白飞飞的容貌风姿表示满意,方心骑截了他的话,道:“如今这洛阳城里还有一个美人,容貌不在白飞飞之下,性格却泼辣爽直,别有一番风情·”·“哦”江左司徒一听便来了兴趣,追问道,“是谁”·方心骑一笑,道:“朱七七。”
马车进了金粉楼后院,车底的朱七七只见许多双靴子来来去去,只看不见人的面目·她的身体已经冻僵了,攀着车底的四肢如同针扎般刺痛·她只是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劲死死支撑着。
好容易等到周围人散,她才松了口气,从马车底钻了出来··她往左右看看,只见高墙绿瓦,雪压青松·不远处亭台楼阁层次错落,看起来似乎是一处很大的宅邸。
朱七七活动活动手脚,见四周寂寥无人,只闻几声远处传来的鸟语,料到方心骑没有跟来,忍不住在心中骂道:笨蛋,笨蛋都看见她了却不晓得跟上来真是笨得无可救药的男人如果是沈浪……·想起心上人,朱七七心头一甜,鼓起勇气,足尖一点跃向长廊,往宅院深处探去。
作者有话要说:朱姑娘你要淡定,小方是为了你好,真的【-L-】……换了专栏图,依旧是缘来如是大人出品~于是依旧打滚卖萌求包养~看伦家可爱的包子脸嘛~· ·37、一骑红尘·酒绿灯红,珠遮翠绕,金粉楼里莺舞蝶绕,罗裙招展,彩袖飘摇。
莺莺燕燕们巧笑倩兮,娇声嫩语,如丝萝攀附乔木一般依偎在客人们身边·豪客们一掷千金换得美人一笑,情话柔婉缠绵,却不知当中几许真心几许假意··春宵一刻值千金,锦衣华服的男人搂着少女纤细的腰肢迫不及待的走进房中,不一会儿,里面便想起了欢愉之声。
一墙之隔,吁吁喘息与低语之声断断续续的传来,这些暧昧旖旎统统飘进朱七七耳朵里,令她粉面羞红,愤恨欲死··这是角落里一间厢房,格局与其他姑娘居住的并无二致。
房间被一层红纱隔成例外两间,外间会客,里间便是卧室·卧室中只摆着一个妆台,一张床·朱七七便一动不动的躺在这张床上,偏着头,木然的望着外间桌上,一支红烛透过红纱投来摇摇曳曳,分外绮丽的烛光。
此刻她已经从头到脚换了一身装束,乌云一般拖于枕畔的青丝尚带着几分潮气,散发出隐隐花香,显然才刚沐浴过··想起这一天她所遭受的苦,朱七七闭上眼睛,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滴落。
——那个女人不是人是恶魔是这个世上最恶毒的魔鬼·白天的时候,朱七七潜入金粉楼后院。
但是她一来武功不甚高明;二来不谙地形,像没头苍蝇似的乱闯乱撞;三来不懂掩藏形迹——于是很快便被人发现,被白云牧女们擒下,押送到了王云梦面前··王云梦询问她的来历,朱七七嘴硬不肯说。
王云梦命人带上了那两名赶车的白云牧女,当着朱七七的面剥光了她们的衣服,之后施以鞭刑·两名窈窕少女片刻之后变成了满身伤痕鲜血淋漓的血人,朱七七何曾见过这等场面,不过是苍白着脸色咬紧牙关,强撑着不肯晕过去。
王云梦再问她的来历,朱七七心中对这名美如仙子,毒如蛇蝎的妇人厌恶已极,更加不肯回答了·王云梦也不恼,命人将她带了下去·被喂了一粒药丸之后,朱七七顿时浑身瘫软口不能言。
两名白云牧女替她沐浴更衣之后,便将她丢在了这间房内·朱七七初时并不知道王云梦打算如何处置她,但是如今听见隔壁的声息,饶她是个未经人事的处子,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门外响起脚步声,听起来正是往这间房间来的。
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朱七七目中露出惊恐绝望之色·她宁愿此刻咬舌自尽也不要受人侮辱,可惜,她如今却连咬舌自尽的力气也没有了··黑黢黢的人影映在了红纱幔上,朱七七恶狠狠的瞪着来人,心中想道:他若是敢碰我,我就……我就……·就怎么样,她却想不出来。
那人影撩开红纱走了进来,朱七七看清来人,顿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走进来的竟然是一名慈眉善目,面带笑容的老婆婆··这老婆婆将无法反抗的朱七七用床单一裹,扛在肩上。
朱七七被蒙住头脸,只觉得身子摇晃,如腾云驾雾一般··你是谁要带我去哪里——朱七七心中此刻纵有千般疑问,也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绝望之际,她又想起了沈浪——沈浪啊沈浪,你究竟在哪里,为什么还不来救我·穿越时空江湖恩怨·***·夜幕降临,月朗星稀,纵然不去那风月场所纵情声色,如此佳夜,却也是呼朋引伴,对酒当歌的好时候。
这洛阳城中的游侠儿三五成群,刚从酒肆痛饮而归·却人人手上提着皮囊酒袋,勾肩搭背,踉踉跄跄的踏月而行··这几名醉醺醺的壮汉大着舌头,与其说是在长歌,不如说是放声高喊,各自有高有低不成调子的道:“熊猫儿,熊……猫儿,江湖第一……游侠儿……比美妙手空、空空儿……劫了……富家……救……贫儿,四海……齐、夸……无双……儿……”·歌声之中豪气冲霄,熊猫儿晃着手上的酒葫芦,大笑着道:“什么空空儿,无双儿,不过就是只醉猫儿,哈哈哈哈”笑声犹未歇,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巷口,似有一道黑影肩上扛着什么一闪而过,看那身法好似轻功不弱。
熊猫儿眨眨醉眼,定睛看去,却又什么也没有了··他也顾不上和一帮东倒西歪人事不省的兄弟们交代,将酒葫芦往腰间一别,拔步追了上去··赶到巷口,熊猫儿朝四下里一望,此夜无风,右前方一株大树的树梢却兀自上下颤动,显然是刚刚被轻功高明者踏过。
他立刻又往那边赶去,前方的黑影时隐时现,他凭借一些蛛丝马迹,倒也一路顺畅跟随··忽至一处,熊猫儿明明看见那黑影在眼前一晃,却又不见了踪迹·他四下里仔细一打量,发现不远处便是洛阳客栈。
他料想那人定是躲入了客栈,正要进入调查,忽然那道黑影又蹿了出来,肩上扛着黑乎乎一团仿佛也是个人影,飞也似的往南奔去··熊猫儿暗道一声好贼子,展开身形疾追而去。
他身形看似笨拙,脚步落地之时却极其轻巧,当真有踏雪无痕踏水渡江之能··洛阳最大的牡丹客栈一间客房里,方心骑于黑暗之中侧身站在床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悄悄注视着扛着棉被的江左司徒和熊猫儿一前一后去得远了,长长吐了口气,将窗掩牢。
一团在黑暗里无比醒目的白色人影蜷缩在榻上,不用点灯,方心骑也能在脑海里描绘出这姑娘惊人的美貌··他真要谢谢江左司徒好歹记得点了朱七七的睡穴,不然这一时半会儿他还真想不出说法来跟朱大小姐解释现在的情况。
TAT,为神马,他都那么努力的忽悠江左司徒掳走朱七七了,怎么半路还是被熊猫儿截下了……被熊猫儿发现也就算了,可是为毛要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他·这姑娘又胆大又爱惹是生非,除了沈浪之外没人搞的定啊·方心骑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压惊。
脑子里思绪飞转,想了半天,也没能找到一个完美借口,好在明天一早向朱七七解释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思来想去,如今只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可以解决……虽然有点对不起朱姑娘了。
方心骑放下茶杯,推窗朝四下里一望,侧耳倾听片刻·确定四周安静无人,他返回床边,为了以防万一又点了一次朱七七的睡穴,将人扛在肩上翻窗跃了出去··只要不被朱七七发现此事与他有关,自然就不必面对她的盘问了——所以七姑娘,麻烦您今晚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就露宿街头一宿吧,您也不是一般的闺阁弱质,一晚上幕天席地想来不要紧的。
选了一条不易被人察觉的小巷,方心骑轻轻将人放下,弯着腰还未来得及起身,忽有昏黄灯光从身后照来··方心骑一僵,杀人灭口之类的念头正在心头咆哮,背后一声轻笑如兜头一盆冰水,不仅彻底冷静了,冷得甚至有几分心寒。
王怜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似调侃的语调里,却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么晚了,方少侠在我家后院外的巷子里做什么”·作者有话要说:王怜花这个在洛阳遍地房产的土豪【-L-晚上要出门,所以提前一个小时更新鸟~【咦,我是不是暴露我有存稿的事实了……换了专栏图,依旧是缘来如是大人出品~于是依旧打滚卖萌求包养~看伦家可爱的包子脸嘛~· ·38、一骑红尘·月华似水,美人如玉。
云衣提着一盏牡丹灯笼,她的身后,王怜花披着一件青绸风氅立在那里,朦胧夜色之中,恍若志怪传奇中登场的迷惑人心的妖魔··方心骑嘴角一抽,反问道:“你家”他可是留心过方位的,此地离金粉楼不近,与王森记也很有一段距离。
王怜花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凉凉道:“在下可没有常年住在棺材铺的爱好……如此星辰如此夜,不知方少侠可有兴趣过府一叙”·他一面说着,身旁的云衣已经提着灯笼,往朱七七脸上照了一照。
灯光映出那张俏丽如花的容颜,王怜花颇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叹道:“母亲刚才派人来说那边走丢了一个姑娘,原来……”·王怜花轻拍了两下手,身后半开的漆黑大门后走出几名黑衣大汉并着白云牧女。
他往朱七七的方向递了个眼色,一名黑衣大汉越众出列,扛起朱七七扭头进了院子·两名白云牧女迎至方心骑身边,将身一福,齐声道:“方少侠,请·”·***·锦榻绣衾美人卧,半幅红绫被面衬着朱七七粉嫩的脸颊,昏睡中的朱七七去了那分娇蛮泼辣之气,眉目温婉和顺,当真如一朵将开未开的花骨朵一般。
王怜花侧身坐在榻边,伸手无限温柔的替朱七七拨开垂在额前的乱发·方心骑在一旁看着他与动作完全不符合的幽暗眼神,默默打了个寒噤··若此等表现便是王怜花所谓的【生平唯一真心喜欢】,那么还是祈祷王怜花这辈子都别喜欢上他的好。
方心骑正在这里胡思乱想,忽听王怜花叹了一声,道:“朱七姑娘当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方心骑张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寻思着怎样开口能够少带点酸气,细想了一回,接口道:“美是美,别人却也未必输给她。”
“哦你说的莫非是那幽灵宫主”王怜花看似饶有兴致的问道··方心骑咽下一句【死心吧那是你姐】,摇了摇头,竖起一指晃了晃,神棍似的道:“……我指的是王夫人。”
也就是王公子你老妈··云梦仙子的确是秒杀武林外史一众美女,连朱七七都对其容貌赞不绝口的顶级美人·王怜花被这个阴阳怪气的对比一噎,却在强大的事实面前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来,再看朱七七时,脑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了自家母亲的容貌。
他微一摇头,顿时兴趣全无··他却又不甘心输这一城,脸上扬起笑容,道:“虽有自夸之嫌,不过家母的确是国色无双,却不知方少侠何时见过家母,怎么从未听家母提起过”·方心骑森森的一龇牙,道:“其实在下并未有幸瞻仰过王夫人的容貌,不过有其母必有其子,反之亦然。
在下虽未见过王夫人,却是见过王公子你啊·”·王怜花“呵”了一声,但笑不语··——这是生气了吧绝对是生气了吧矮油~让他调戏两句又不会少块肉,王公子你何必这么快就恼羞成怒~方心骑垂下眼睑,不想去看那个每次想起都令他心烦意乱,不知如何是好的男人。
一时之间气氛降到冰点,只听见屋里灯烛偶尔爆出的噼啪之声·过了一会儿,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叩了三声,一个清脆的女声在门外道:“公子,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不知公子可还有其它吩咐”·王怜花扬声道:“云衣么,进来吧。”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白衣白裙的少女垂着头,脚步轻捷的走进屋来·她轻轻瞥了方心骑一眼,后者对上她的目光不觉一愣,只觉得这少女眼神怨毒,再要细看之时,云衣已将视线错开。
方心骑凝视着少女的侧脸,越看她越觉得眼熟·他已认出这少女便是曾见过的书童云一,王怜花身边之人精通易容术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可是这少女换回女装打扮,给他的熟悉感反而更加强烈了。
方心骑心头掠过淡淡的阴霾,却不知这预感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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