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执子黑白 by 锦瑟依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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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同人)执子黑白 by 锦瑟依然(2)
·“盟主,此时尚未彻查清楚·万一是本盟内部人士所为,夺群龙令而谋取上位,那……”翟季真话还未完,便被谢渊打断··“军师稍安勿躁。
我浩气上下同心,若弟子受害我们却未采取行动,那如何能服众”浩气盟盟主谢渊顿了顿,接着道:“再者正如同军师所言,若真有叛盟之人,我们也不可打草惊蛇。
月弄痕,你去联络各大门派·军师,你将此书信带给南屏山的恶谷信使,率众弟子驻入南屏山,恭候恶谷大驾·”·如同昆仑之于恶人谷,南屏山对于浩气盟而言也是占尽地利的好地方。
大军若是想要进入浩气盟,南屏山千变万化的山势便是首要难关··“盟主,玄英愿随军师一同前往·”·“玄英,你此番还是……”·“玄英知道盟主担心我会念及旧情。
但如今那莫雨利用玄英至此,玄英实在无法容忍还请盟主成全”穆玄英听得谢渊有回绝之意,连忙出言打断··谢渊看着穆玄英的眼睛,似是在衡量些什么,沉吟半晌方道:“好,你随军师去长长见识也好。
不过若让我发现你有偏袒莫雨之意,就算是你谢叔叔我也无法保你了·”·“玄英明白·”·待一切都吩咐完毕之后,穆玄英踏出正气厅··即使是深秋,午后的阳光仍旧刺得人眼睛作痛。
“喂,你在打什么鬼主意呢——”拖长的尾音暴露了说话之人的身份··“没啊,我能打什么主意”穆玄英一脸无辜的看着眼前的英气女子。
“少跟我装蒜,你我还不明白么·”月弄痕抬手给了他一记爆栗,接着道:“你这次若是想去前线给你那老相好铺路,就要好好想想后果——”·“哎哟”穆玄英夸张的往后退了一步,捂着头露出一幅可怜兮兮的表情,“你想多了弄痕姐,我哪敢。”
“哼,最好是这样·”月弄痕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径自离开了··穆玄英神色渐渐敛去,目前可以知道的是,有人想要借浩气盟的手毁了莫雨。
他一向讨厌被动,那么,他就当这借刀杀人的刀便是,至于这刀利不利却是他穆玄英说了算··莫雨哥哥,你可莫要小看了毛毛··南屏山的陶塘岭,是恶人驻守在南屏山的一处据点。
当翟季真和穆玄英率众弟子抵达陶塘岭之时,驻扎在陶塘岭的恶人们显然是始料未及··“翟军师这是什么意思”驻扎在此地的营长名唤谷风三,是个直肠子。
他提着刀把一干兄弟们都护在身后,朗声道,“若是你们想动我恶人的弟兄们,就先从谷某人的尸体上踏过去”·“营主稍安勿躁。”
翟季真笑了笑,翻身下马,把一封书信递给谷风三·“劳烦营主把这封信捎去恶人谷,转告你家少谷主,我等再次恭候他大驾·”·于是陶塘岭的一切情报就这样被封锁了,众弟子的一举一动全在浩气盟监视之下。
穆玄英到了翟季真的营帐里,确正巧看到他桌上放着一封信·那封信和之前给谷风三的信很相似,穆玄英扫了一眼,与先前出发之时看到的内容无不相符·信中所写无非是十日之后请莫雨率军与浩气盟约战南屏。
可这封信若是在此,那……·“军师,你方才给古风三的那封信究竟是什么”穆玄英觉得有种不详的预感··“哦你看到了”翟季真听得他语气不善也不恼,径自去了那封信放在火上烧了,“我只是稍微改了一下信中的内容,叫莫雨一人前来,否则我就把这里的人杀光。”
“你”穆玄英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万万没有想到军师竟做如此手段·“军师竟敢违背盟主的命令你如此居心,与那些卑鄙的恶人有何区别如何匡扶我浩然正气”·“少盟主太天真了。”
翟季真加重了语气,“如若真的按照信中所写,让莫雨率军约战于此,那我浩气又要折损多少兄弟”·“呵,如此便真要成为他们口中的伪君子,做这一多敌一的勾当么。”
“穆玄英”翟季真终究沉不住气了,他一掌重重击在桌上,瞪着穆玄英道,“那莫雨有是什么好人他伤我多少浩气弟子你不是不知道,这样的人你又何必给跟他讲道义。
再说为了一个名号,让弟兄们去送死,这便是你所谓的道义么如若有把伤亡降至最低的可能性,何必用弟兄们的性命作陪”·“即便是,我浩气兄弟宁可战死沙场也不愿做这违背道义之事”穆玄英有些恼,英气的眉眼中透着十分的恼意,转身便走。
“给我站住,你要去哪”翟季真的话没有得到回应,于是一个轻功跃起,冲到穆玄英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完之后,不仅把穆玄英打愣住了,连自己愣住了。
半晌,翟季真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我又何尝不想,可是这年岁一长,便也觉得累,也没了当年那份激情了·”翟季真说着,满含深意的看了穆玄英一眼,那目光似是怀恋,似是赞赏,又似是可惜。
“玄英,你要知道,你若是将此时说出去会有什么后果·”他说完,也不理穆玄英,径自进了内室··穆玄英此刻思绪却有些混乱··他的确是不能说出这些的。
如果他说了,那就是将军师放在众矢之的·军心一失,后果不堪设想·可若他不说,那莫雨此行必定险象横生·不过险象横生又如何,他穆玄英一定能护得那人周全。
如此一来,十日之期转瞬便至··莫雨一骑黑骑,停在陶塘岭前·乌黑的发在风中四散开来,衬得那张脸愈发的白皙异常··“军师,本座如期而至,你是否该让你手下的兄弟们有些表示。”
莫雨运气朗声道,隔着数十里仍叫人听得一清二楚··翟季真挥了挥手,数十名恶人弟子被压出来,为首的正是那谷风三··只见那谷风三朝着翟季真啐了一口,骂了一句伪君子,他还想说什么,身旁的浩气弟子一脚踹到他腹部,疼得他只得弓起身说不出话来。
“少谷主把兵器扔过来,再服下这枚药丸,我便让他们放人·”他说完,一名浩气弟子上前走到莫雨面前,手中捧着一个瓷瓶··“呵,弟兄们都看看,好一个浩然正气”莫雨不由得大笑,他利落的翻身下马把腰间的剑往远处一抛,接过瓷瓶便要往嘴里倒。
“少谷主不可我……谷风三……就算是死也不能让这帮……畜生得逞”谷风三忍着一旁地拳脚招呼,断断续续的把话说完,脸涨的通红。
他这一说完,身旁的恶谷弟子纷纷出言,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兄弟们”莫雨朗声打断了他们,“兄弟们的好意莫雨心领,不过兄弟们放心,你们少谷主断不是轻易被人欺辱之辈”他说完,把药磕了,抬手一捏瓶子便撑了粉。
“好”连翟季真也不由得赞叹这人的洒脱和傲骨,他待弟子们将莫雨带到跟前,示意弟兄们放人··可他翟季真并没有注意到,背在莫雨身后的手在空中做了个诡异的手势。
于是形式突变,原本服了药应该手无缚鸡之力的莫雨突然挣开了绳索,一掌震碎了身旁浩气弟子的心脉·谷风三率众弟子护送着莫雨一路出了门·这群原本都应该失了功力的人此时哪有半分内力全无的样子·“呵,军师一定奇怪为何我们还有内力。”
莫雨脸上挂着一丝笑意,带着三分轻蔑,三分淡漠,却是四分的傲气·“我莫雨又怎会两次栽在同一个地方不过这帐,却还是要算的”,莫雨说着,提剑打算一个闪身到军师身前,却在中途被一个人生生截住了剑势。
“你的对手是我,莫雨哥哥·”·?· ·☆、第 20 章· ·?一把银龙裹身的剑架在了莫雨的剑身之上·那人一袭蓝衫,黑发整齐的束在脑后,刘海未遮住的眼里神色莫名。
穆玄英··莫雨握着剑的手不由得一紧,面上却未表露分毫··他有些讥诮的扬起嘴角,狭长的凤目透出些许轻蔑的神色,“哦穆少侠,就凭你么”·“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莫雨哥哥。”
穆玄英话音刚落,一个翻身便攻向莫雨右侧·他动作极快,挥击间凌人的剑气扑面而来,招招击向要害,半点不留余地··短兵相接,眨眼间二人便过了数十招。
“穆少侠好身手·”莫雨反手又挡过一剑,他没想到多年没见毛毛的武功竟能与他不相上下··“少谷主谬赞·”穆玄英神色冷冷的,连语气也没什么起伏,说完反手又是一剑刺向莫雨颈部。
他必定恨透了我··莫雨有些自嘲的想着,突然身后传来细微的破空之声·莫雨当下旋身而起,只见一枚飞刀堪堪钉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呵,枉你们以正道自居,竟也用这些个暗箭伤人的手段。”
莫雨朝着翟季真的方向大笑道,转眼对上了翟季真的视线·那道视线定定的紧盯着他,让他不由得猛地一震··翟季真的摄魂之术·还未及反应,眼前的风景骤然变了样,身后传来一个孩子稚嫩的啼哭之声。
“莫雨哥哥……呜……把娃娃还给我……”·他惊讶的转头,却看见年幼的毛毛半坐在地上,哭得脸都红了·他往前走了两步想要摸摸那个孩子的头,却见眼前的风景又消失了,转眼间红枫落了满地,眼前是一群道貌岸然的正派人士逼着他们交出武林秘籍,身后却听得毛毛小声道了一句:“莫雨哥哥,你一定要活下去。”
他还来不及反应,那人朗声便道:“书稿就在我这里,你们有本事便来拿罢”·“不”莫雨猛地反应过来,他转身想要抓住毛毛,却还是晚了一步,那人的衣角划过他伸出的人手,向崖底坠去。
而此刻莫雨的背后却漏出十足的破绽,身后那人一剑劈来,自左肩而下划下一刀极长的伤口,莫雨禁不住声闷哼半跪在地上·他转身试图反击,怎料眼前的风景再变,白雪皑皑间那人银龙裹身的剑抵在他颈间,眼里透着刻骨铭心恨意。
强强年下·一丝苦涩莫名的笑意渐渐自嘴角晕开,狭长的凤目刻画着那人英气十足的面庞,最终一点点闭上,而那握着剑的手也不由得松开了··若我的死能换得你一世幸福,那便如此罢了。
不知是谁拉住了他的手一把将他推开,耳边似乎传来了争执之声··“少盟主这是何意”·“我不屑做着以少敌多的勾当,还望军师成全。”
“你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此时不杀了他,必定后患无穷”·“军师说我天真也好幼稚也罢,只要我穆玄英在,便要配得起浩然正气之名”银龙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一如那人英气而坚毅的眉眼,夺目如斯。
翟季真受穆玄英气势所震,半晌失了言语··“少盟主切勿为了今日所行之事后悔”翟季真话音刚落,一名浑身带血的浩气盟弟子拼着最后的力气跪倒在翟季真脚前。
“军师……不好……了”翟季真大骇,立刻弓身扶起那名弟子,安抚道:“别急,你安全了,有话慢慢说”·“据点……粮草……”那弟子话还未完便晕了过去,翟季真却已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方才情况骤变,他差了弟子去调请援兵,却不想援兵调离之时给了恶人谷空挡此刻据点的粮草怕是被恶人给烧了··“看来,军师很吃惊啊。
我既然好不容易来了一趟,自然是要给军师带些见面礼的·”莫雨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可惜背后的伤口失血过多让他眼前有些发黑··“可恶的魔头”翟季真咬牙切齿的盯着那个罪魁祸首,刚想动,耳旁听得一阵笛声万千的青蛇不只从何处朝他涌来,紧接着青烟乍现,待他一个扶摇跃起再落地之时早就没了人的身影。
再说那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小惜和暮成夏··暮成夏本不想来的,只不过他怕蛇··他们一路轻功,寻了个小溪打算给莫雨处理下伤口··莫雨悲伤有一道极长的剑伤,从左肩开始向下一直到腰侧,尤其是左肩处,深可见骨。
“少爷……”小惜把伤口检查完了之后,扑在莫雨身边眼泪哗一下就出来了,把一旁的暮成夏看的瞠目结舌·心想这个女人的到底是怎么了,平时狠得跟个魔头一样,到这时怎么这眼泪说下就下。
“小惜,你怎么来了·”虚弱中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在小惜头顶响起,听得小惜不由得有些气恼··“小惜小惜若不来,少爷一个人怎么应付的过来”少女的声音骤然拔高,她从怀里掏出一枚药瓶,不管三七二十一拔了瓶塞就把里面的粉死命往莫雨伤口上浇。
尖锐的疼痛让莫雨的脸瞬间惨白,忍不住一声闷哼出口··上好的疗伤圣药,但却少人元已用·只因为它涂在伤口上会很疼,很多人宁愿好的慢些,也不愿意受这般痛苦。
“哼,知道疼了少爷您一个人跑来这虎穴里,简直就是不把自家性命当回事”小惜说着说着眼泪便又出来了,“少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小惜……小惜……”·这姑娘是真心担心自己,这么想着,莫雨的嘴角不由得溢出一丝笑意。
折腾了半晌,莫雨终究是忍不住昏睡了过去··暮成夏被小惜叫去联系谷风三了,小惜坐在莫雨身边沉默着,突然眼神动了一动,扬声道:“兄台跟了这么就,还不打算出来么。”
“竟然被姑娘发现了·”青年一袭蓝衣从树上一跃而下,乌黑的发整齐的在脑后束起,不是穆玄英又是谁··“少盟主有何贵干。”
小惜看似懒懒散散的坐在那,却浑身绷紧了·她曾听少爷说过穆玄英的事,这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也在她八卦小能手面前被挖的七七八八·刚才她出手前,却也看到这人其实是在护着少爷的。
但此刻穆玄英在面前,她却不能肯定是何用意·心想这人若是想在此处动手,那她自是敌不过的··“雨他……你们家少爷他……情况如何”穆玄英看着莫雨惨白的脸,心里一阵抽痛。
小惜不答,只是看着他,似乎是在分辨这人脸上的焦急有几分真假··“呵,也对,你又何必告诉我·”穆玄英施施然在水边坐了下来,清朗的声音悠悠响起,“姑娘可愿听我讲一个故事”他也不等小惜回答,自顾自讲了起来。
故事里有两个孩子,跌宕的恩怨,江湖的善恶··小惜在这里才完完整整的了解到这二人究竟经历过怎样的过去,那人将到后面,她早就禁不住泪湿了脸庞··“他想让我恨他,可我又何尝狠得下心。”
穆玄英说着,自嘲的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抛到小惜脚下,“你若信得过就给他用了罢·”他说完便起身打算离开··“慢着”小惜抹了一把脸,定了定神,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你可知……你和少爷……你们这样的感情,本就是不容于世,你又当如何”·“我行我道,无关当世,身正无邪,谈何不容。”
直到那人消失,小惜仍旧没回过神来··她本就对那些所谓正道的伪君子深恶痛绝,但如今她却佩服起穆玄英来··“果真是少爷看中的人呢。”
小惜看着莫雨,也不知那人做了什么梦,嘴角在睡梦中微微上扬,绝色无双··?· ·☆、第 21 章 (补全)· ·?在昆仑山上的一处庭院内,王遗风正在下棋。
暮知秋一直想不通谷主大人不知为何爱极了这一人执子黑白,算尽敌我的游戏··“谷主·”暮知秋立在王遗风身前,见他执着黑子落在棋盘之上,再执一枚白子紧跟着落在了旁边。
“知秋你看,”王遗风没有看他,只盯着那棋盘,“若是防便是被着黑子牵着走,若是不防那白子必是要折兵损将·你说该如何是好”·“知秋以为,不如弃卒,置之死地而后生。”
“置之死地而后生……”王遗风重复着,紧接着笑道,“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知秋啊,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小雨他也明白。
只怕他此番打的便是这么个主意罢·”·“谷主是说……”暮知秋好像明白了什么,“少爷他打算……”·“事情办得如何”王遗风转了话题,似是不想再多说。
暮知秋心下明了,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王遗风,接着说道:“近几日在浩气中流传着这样一封书信,似是意在激化我谷和浩气的纷争,但信中却并未提到谷主所在。”
早在数日前,王遗风便差暮知秋偷偷放出他隐身于此的消息,却不想那人行动如此谨慎,竟没有上钩··“心思缜密如此,倒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王遗风把玩着手中的黑子,露出些许惋惜的神色··“谷主,那肖药儿……还能放着不管么”·“你叫源冬去看看,只怕他是在小雨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至于肖药儿,我亲自培养出来的人若是连这么点小事都处理不好,那也就当我从未收过这么个徒弟罢·”·南屏山郊的一处别院里,莫雨正侧身倚在躺椅上,一手吃着暮知秋从昆仑带来的果子,另一只手伸出去让暮源冬搭脉。
“谷主当真这么说”当暮知秋把谷主关于肖药儿的话原封不动的转告给莫雨的时候,莫雨禁不住嗤笑了一声,他似乎能想到王遗风英俊的脸上带着些许狂傲的表情。
“是啊,小谷主·”·“你这是什么称呼·”·二人正聊着,暮源冬突然打断了他们··“少爷最近……病痛发作频繁是从何时开始的”·“大约是月前……”莫雨回忆着,突然想起了在洛阳之时见到的肖药儿。
“或许就是在那时,肖药儿就已经做了手脚·”暮源冬眉头紧锁着,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少爷身上的毒本就是肖药儿下的,此毒有红尘心法可以压制,随着内功精进更有痊愈的可能。
但是那肖药儿却用了一味药引,加速了血液中毒素的运转·时值今日……那毒素和内力已经几乎合为一体了……”·“你的意思是,要拔除这毒,怕是要废去武功方可”·“是。
而且红尘心法不比寻常武功,废去的同时将会……丧失全部记忆·”暮源冬说完,周遭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半晌之后,暮知秋才问了一句:“冬哥,这……可还有别的治法”·暮源冬看着莫雨,没有回答,只是单膝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莫雨叹了口气,微微阖眼,缱绻的风从耳际拂过,乌黑的发四散开来··“那……还有多少时日了”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三分慵懒,三分苦涩,却是四分的厌倦。
“最多……半年……”·“半年么……半年足够了……” ·“少爷不好”小惜飞快的从门口奔来,一声“趴下”方落,成百的箭矢便从四面八方飞来。
“怎么回事”暮源冬当下把莫雨背在背上,一群人挥击着流箭躲至内室··“不知道方才给少爷拿药的时候,见府上的弟子全部都中了迷药……”·“当心”暮知秋一剑挡开朝着小惜背后袭来的冷箭,朝身后众人说道:“不行,人数太多了,我们得从密道出去”他说着,一点点退至书柜,转了一下柜旁的花瓶,书架便向着一边缓缓拉开,现出一个洞口。
洞口下连着长长的石梯一直向下不知通向何处··这一边,暮成夏眼见着有人已经朝他们的方向来了,急忙道:“冬哥你们带着少爷先走,我去把他们引开·”·“小惜呢”莫雨扫了一圈,却没有看到那个紫衣少女的身影。
周围的箭矢渐渐停了下来,门外传来了浩气弟子的声音:“这次多亏了少盟主,否则我等如何能发现此处竟是一个暗桩”·“就是若是能解决了莫雨这个魔头,我等……”·翟季真抬手止住了浩气弟子的议论,扬声道,“莫雨我本不愿伤及无辜,你若是不出来,这个小姑娘该如何我可就不敢保证了”·“少爷快走”小惜腿上中了一箭,穴道被制,骨笛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话音刚略,身边的浩气弟子便一拳打在她腹部·她静默了半晌,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你们给我记着,姑奶奶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莫雨瞳孔瞬间缩紧,他知道那姑娘的性子,此刻怕是宁可自绝也不愿拖累他。
门外传来一声巨响,似是引爆了炸弹一般··密道的入口在身后关上,周遭陷入一片黑暗,连着身后的嘈杂也一并隔绝了去··莫雨觉得身上的血液开始剧烈的喧嚣着,想要燃尽眼前的一切。
一生中珍重的所有都不得善终,他好恨,真的好恨··这样的世界,就应该用鲜血祭奠·暮源冬察觉到莫雨的不寻常,回头看到那人额前的图腾一点点展露出来,乌黑的瞳孔逐渐被赤色填满。
心下一惊,当机立断道了一句“少爷得罪了”便点了他的昏穴··强强年下·黑暗中,莫雨看到那个紫衣少女正双手撑着头坐在他对面,皱眉看着他。
她说:“少爷总是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她说:“少爷你太瘦了要多吃点·”·她说:“少爷你又要抛下小惜了·”·“小惜……”如今,却是你抛弃了我。
洞顶的水滴落在莫雨脸上,晶莹的水渍顺着眼角滑落到颊际,分不清究竟是不是泪··?· ·☆、第 22 章(补全)· ·?站在正气厅前,穆玄英有些忐忑。
他其实并不是个特别公私分明的人,尤其是面对莫雨··他也很贪心,总想着大道与私情能求得两全··忆起谢渊走之前跟他说的话,他便觉得有些犯怵。
这次他有意把莫雨放走,定传到谢叔叔耳里了·只怕这一次,受罚思过什么的是不可避免了··“诶——你小子不错啊——居然能知道他们暗桩在哪。”
穆玄英正想着,月弄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接着一掌拍上了他的肩,勾着他便往厅里带··“什么”穆玄英有些懵··什么不错什么暗桩·“玄英啊,听军师回报,虽说你有意放走了莫雨,但事后却有心认错还提供了暗桩的情报,也算是大功一件”谢渊脸上带着赞许的微笑。
“是啊玄英,你看这个·”翟季真说着递了一个东西给他··穆玄英满腹疑问的接过来,却怔住了··那是一把通体碧绿的骨笛,被誉为上古神器的太上忘情。
最为重要的是,这把骨笛他是见过的,在莫雨身边那个叫小惜的丫鬟身上··“这是……”他心中突然生出十分不好的预感··“这次围剿虽然让莫雨那厮逃了,但他失去了这么一个得力手下怕也是不好受。”
翟季真顿了顿,接道,“只是不曾想他身边的一个丫鬟竟然也如此狠绝,拼着一己之死拉着几名兄弟们一起丧命真真是……”·穆玄英已然听不进翟季真后面说了些什么。
他只知道那个一心一意想着莫雨的姑娘死了·死在了军师手里··而他不知为何成了这件事的主谋··那日他送了药给莫雨之后,根本不曾回去过··看来在这段时间,必定是有人假借他的名义传递了消息。
而且看军师的反应,这人很有可能是易容成他的模样……·这么说来……这个人必定精于易容,且对恶谷暗桩了若指掌··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把自己推出去成为众矢之的·“玄英——穆——玄——英”·“呃……啊”他有些抱歉的笑了笑。
适才想的入神,也不知弄痕叫了他多久··“你怎么回事,大家都散了你发什么呆呢” 月弄痕有些无语,方才大家讨论的时候,这个人也一直沉默着不说话,等大家都散了他依旧杵在那。
“我……”穆玄英想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把事实告诉月弄痕,只说自己有些不舒服便回去了··这些话即便是告诉了弄痕,弄痕也不会赞同他的,只怕最后还会是以争吵结尾吧。
虽说他和莫雨的道路不同,但他却决不允许自己伤害那人分毫·怎知穆玄英刚走两步,一把厚重的弯刀便架上了他的脖子··“穆玄英你可以啊——这么多年交情有事居然敢瞒着我”·“呃……弄痕你别激动……”穆玄英额上冒出冷汗,“能有什么事啊,你想多了……”·“嗯”月弄痕不为所动,弯刀又向前使了一分。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我告诉你吧·”穆玄英是在拗不过她,还是把事情全盘说与她听了··“你还记得月前在洛阳那会儿,先是多名兄弟丧命在龙影剑下,再是军师的大哥翟季伯遭害群龙令被盗。”
穆玄英顿了顿,“其实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群龙令根本就和莫雨无甚关系·”·“哎,说了半天你还是要护着他·”月弄痕一声嗤笑。
“并不是·事情发生的前些天,我在长安见过他·算算日子,即使是快马加鞭,出事那日他也不可能能赶得回洛阳·至于小青为什么会看到他就发出那样的反应,我想……怕是有人假扮成莫雨的模样栽赃与他。”
月弄痕闻言,想了一想,神情也变得有些凝重:“照你这么说,有两种可能·一是恶谷之人想要利用我们借刀杀人,这二是盟内有人想要盗取群龙令夺权咯。”
“不错·其实可人姐姐的死……也并不全怪莫雨·那日上坟的时候,我见一小雀啄食了碑铭旁的土便倒地不起·后来我去问了药师,药师说那是一种可以让人瞬间失去内力的药物。
也就是说,当日在昆仑二人打斗之时可人突然失了内力,而莫雨他很可能收招不及才……”·“那他当日在昆仑为何出尔反尔炸死了我那么多的弟兄”月弄痕插到,“而且你当日不也说他承认了一切都是他的预谋么”·“这就是他最自以为是的地方”穆玄英有些疲惫的眯了眯眼,有些哭笑不得地道:“他就是个……混蛋”·月弄痕陷入了短暂沉默。
半晌她拍了拍穆玄英,悠悠地来了一句:“一个自以为是的傻子,加上一个自找麻烦的傻子·你们俩啊——还真是一对——”·“弄痕”穆玄英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他清了清嗓子决定继续之前的话题:“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前些天被军师端了的暗桩在哪,但军师却说我有心认错还告诉了他这个情报。
这事怕是有人易容成我的模样做的·所以说这一系列事件的主谋里必定有一个精于用药,一个精于易容·而这些日子王遗风都不在谷内反而闭关去了昆仑,就像是有意让下面的人做出行动一般。
从这些迹象都可以看出恶谷怕是出了叛徒,而这之中属肖药儿和烟的嫌疑最大·”·“当真是喜闻乐见啊——”月弄痕伸了个懒腰,“嗯……待他们争个你死我活,我们去坐收渔利就好了”·“唉弄痕你……”·“得啦,我知道你想去帮莫雨。
你啊——无药可救咯——”月弄痕给了他一记爆栗,接着道:“你想做什么便去做罢——看在你的面子上,若有我帮得上的我一定会帮你。
记着啊——是看在你穆玄英的面子上·”·?· ·☆、第 23 章 (补全)· ·?江湖上有这样一个组织,名为隐元会··隐元会可谓是江湖最神秘的一个组织,没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成立,也没人知道它的内部情况,就连很多隐元会成员也不清楚自己的组织是什么样的。
因为隐元会是单线联系,每个成员除了自己的上级以外根本不知道其他人,同样两个隐元会成员站在一起也绝不认识··但是与此相对,隐元会几乎知道所有的事情,你可以在任何地方找到隐元会的线头。
他可以告诉你“开元惨变”的详细经过,即使据说那一战无人逃脱;他也可以告诉你最大的一笔镖银将会在什么时候从哪里经过,甚至护卫人员也一清二楚;他甚至可以告诉你传说中“剑圣”的所在……·穆玄英在他父亲留下的东西里找到了一枚玉佩,上面刻着隐元会三字。
半月前他找上了隐元会的人想要知道这玉佩的作用,却不想这单线联系上报持续了半个多月,直至到如今有人来交了一封请柬给他,约见扬州谈笑楼··谈笑楼,茶好,酒好,菜好。
去谈笑楼的,人多,财多,才学多··穆玄英方踏进谈笑楼的门,便有人上来引着他上了二楼的雅间··雅间里坐着一个年轻女子,莫约二十出头的年纪,身着水红绣衣,头戴白色纱帽,面上覆着还覆着面纱,全然看不清容貌。
但凭女子曼妙的身形和气质不难判断出这是一个难得美人··“穆少侠请坐·”·穆玄英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女子的手细腻圆润,呼吸也不若习武者那般悠长。
反观适才带他上来的人,目中精光内敛却是实实在在的高手·有此等高手在侧,这女子绝非等闲··“我是天玄阁阁主,顾漫歌·你一定奇怪为什么我会找到你。”
女子抬手替穆玄英斟了杯酒,道:“穆少侠不尝尝这酒么”·穆玄英也不推辞,举杯呷了一口,赞了句好酒··“那是自然。”
顾漫歌轻笑一声道,“恶人谷中有真味,仙人难忘西市腔·这西市腔也算是世间少有的好酒了,只是这好酒却只藏在那极恶之地,即便是有心也鞭长莫及。”
说罢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顾阁主说笑了·”穆玄英听出这女子的弦外之音,一边暗叹隐元会的神通广大,一边笑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情谊长存又岂能止与千里·”·“好一个情谊长存又岂能止于千里,穆少侠果然不同寻常·”顾漫歌不由得轻轻鼓起掌来,“得穆少侠这一知己,也不枉他一片苦心了。”
“不知顾阁主此番找我不知所为何事呢” 穆玄英笑着转了话题··“这枚信物穆少侠还请收好,”顾漫歌拿出了那枚印有隐元会三字的玉佩递给穆玄英,“这是上一代天玄阁阁主的饰物。
穆少侠的先父穆天磊穆大侠曾经救过前阁主,于是前阁主便将这玉佩赠与穆大侠,并交代后人若有人携这玉佩,天玄阁必定竭力相帮·”·“即使如此,”穆玄英也不客气,当下便道,“那玄英此刻便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是想问我莫雨在何处吧·”顾漫歌道· ·“正是·”·“你可有想过,你想见他,可他却未必想见你。”
“他必定是不想见我的·”穆玄英面上扬起苦笑,“但有些话我却不能不说·”·洛道枯木村的一处民宅里,暮源冬正在给莫雨上药。
榻上那人俯卧着,乌黑的发分开散在两侧露出背上一道狰狞的刀伤··“莫约再过半月伤口便能愈合了·”暮源冬上完药,扶那人坐起穿上衣衫,又自一旁的矮几上取来茶盏递给他。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几声叩门声响起··村里的村民大都是不懂武的,而凭脚步声判断,来人显然是身怀武功的外村人··“少爷,我先去看看。”
暮源冬起身出门走到院子里,朝门外道,“谁啊”·“穆玄英·”·屋内正在喝茶的人闻言执着茶盏的手不自觉颤了一下,屋外的暮源冬也是一愣,有些失了反应。
他实在想不到这人究竟是胆子太大了还是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才敢在这种时候光明正大的来拜访,刚想说什么,却听到屋内传来自家少爷的声音··“让他进来罢。”
 ·“可……少爷……”暮源冬还想说什么,少爷却没有再出声了·他只得不情不愿的上前把门打开,不甚客气道,“不知少盟主有何贵干”·“有一样东西我想亲自交予你家少爷。”
穆玄英说着拿出那只通体碧绿的骨笛·“这是……太上忘情……”暮源冬伸手接过,愈发觉得这穆玄英是不是脑子有坑·“好了,既然少爷已经收到了,少盟主是否该离开了”·强强年下·穆玄英并没有回答他,只拿眼看着莫雨,似是想从那人眼中看出些什么,但那人却始终看着别处。
 ·“恕我身体不适,不方便待客,少盟主请回吧·”莫雨脸色有些苍白,神色也是恹恹的··“少谷主且慢”穆玄英见莫雨有了赶客的意思,不由得有些焦急,“我有些话一定要跟你说清楚,我……”·“穆少侠”一旁的暮源冬打断了他大声道,“少爷身体不适,还请少盟主离开”·穆玄英不为所动,依旧不死心的盯着莫雨。
半晌,方听得那人缓缓叹了一口气道:“你先退下吧·”目标却是对着暮源冬··“少爷”暮源冬有些惊讶,如果出了什么差错,此时的莫雨决计不是穆玄英的对手。
“下去罢,他不敢拿我怎么样的·”·暮源冬闻言,虽有些不情愿,却又不敢违背莫雨的命令,只好道:“少爷,源冬就在外面,有什么事便唤我。”
说罢,刮了穆玄英一眼方转身离开··这一边,原本着急开口的穆玄英,太多的话涌到嘴边却不知该先说什么··“少盟主不是有话要说么”·“小雨哥哥……你的伤……还好么”·“不劳少盟主挂心。”
穆玄英一句话被不咸不淡的堵回来,愣了一下,叹了一口气道:“那日向军师通风报信的并不是我,我根本就不曾回去过,而且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个据点在哪”·“穆少侠又何必跟我说这些”莫雨带着些许讥诮地声音响起,听得穆玄英心下有些冷。
他声音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轻颤,“你……不信我么”·等了许久,那人开口却是一句:“信与不信,又有什么关系呢”·“自然有纵使这世间所有人都不信我,我只要你信我便好只要你……信我便好……”,穆玄英说着说着,声音便低了下去,透出一丝绝望。
闻言,莫雨发出一声嗤笑,紧接着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一般越笑越大声,甚至笑得牵动了伤口发出几声轻咳,“咳咳……少盟主这是干什么你我非亲非故,即便是有什么交情那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可我不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啊”穆玄英声音不由得拔高起来,“小雨哥哥不管怎样,我还是我,还是稻香村那个毛毛啊”·“穆少侠,我累了。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呢”相较于穆玄英的激动,莫雨好像静的像水一般,连神色都不曾改变分毫··穆玄英顾不得其他,起身走到莫雨旁边一把把他紧紧揽进怀里,轻声道:“雨……我就是放不下你又恨不彻底,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啊……不要闹了好不好”·“好。”
怀里传来一声回应,让穆玄英欣喜异常·那人一手扣住穆玄英的后颈,紧接着稍嫌冰冷的唇附上了他的·只是穆玄英此刻闭上了眼睛,并未曾看到莫雨眼中疯狂的绝望。
他就这么吻着穆玄英,另一手一点点解开自己的衣带··“雨……你……”穆玄英似是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他稍微拉开了些许距离,却看到那人冰冷的神情。
“你这是……”·“穆少侠不是就想要这身子么”讥诮的笑容又出现在莫雨嘴角,“那我便给了你,然后我们便两清了。”
·“什么两清不……不该是这样的……”穆玄英一把推开莫雨,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给他披上,而后转身似是再也不敢多看莫雨一眼,“我明白了……既然如此……穆玄英……告辞”·穆玄英一路疾走,直到出了院落,一滴眼泪终于不争气地从他脸上滑落。
另一边,莫雨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动作·半晌,他缓缓跌落在地上,颤抖着抬起右手,只见那掌心早已被指尖划得血肉模糊··?· ·☆、第 24 章 (补全)· ·?斑驳的月色透过窗户的空隙散了满屋,直照得莫雨过分白皙的脸像是翻出了盈盈的光芒。
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像是暂时栖息的夜蝶,扑闪着即将乘着月色飞去·回忆又不合时宜的回旋在心底,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带着独有的欢笑割得人撕心裂肺的疼。
他是莫雨,庇身于极恶之地的魔头·他可以搅得一切腥风血雨,随心所欲·他可以带着那人远走尘嚣,不过问世间纷扰·他相信若将这一切说出口,那人定不会拒绝随他去。
然后又如何呢拖着这半残之身赴半年之期,然后梦醒后相忘于江湖么·不,如若要废了他的武功夺去他的记忆,那不如将一切交付于死亡,断个彻底。
莫雨一边想着,一边盯着那伤痕累累的手掌·他看得那么仔细,目光带着三分凄清七分温柔,仿佛那上面并不是一个个尖锐带血的指痕,而是遍布的吻··半晌后,他狠狠地将拳头握紧,阖上双目。
起身,整理衣着,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而潇洒··脚步声自门外响起,来人似是很急,连招呼都不曾打便拍开了房门,大片的月光挤进房间,投射到屋内之人身上··莫雨白皙的手拖着茶盏,眼神静谧而沉着,从头到脚,便是连喝茶的姿势都优雅得无可挑剔。
他方才甚至有闲心差人换了一壶热茶,在身旁的位子上又备了一盏,像是恭候多时一般··来人一见此景,合掌而笑道:“少谷主名知我向来不喜喝茶,若是知我此刻会到,便应该暖上好酒一壶才是”说话音色清越,面若冠玉,不是烟又是谁。
莫雨头也不抬,只唇边扬起一丝微笑道:“我以为,你应不会空手而来·”·烟闻言也不说话,将手中一酒坛往桌上一放,拍开封泥,浓郁的酒香便扑面而来。
“这是……”莫雨半眯着眼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竟是新丰酒”·“心断新丰酒,消愁斗几千·”烟说着,别有深意地看了莫雨一眼。
以这人的本事,发生了什么怕是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了··“你倒是会挑·”莫雨笑了笑,也不接茬,只管倒了酒浅酌着··“你还没说,你这么急着叫我来所为何事”·莫雨看着眼前喝着酒的人,清俊的脸上带着些许尘土,长衫也染上了不少土色,看着就叫人心道一句这人赶路赶得一定很辛苦。
莫雨也是这么认为的,至少他的表现让人觉得他是这么认为的·于是他叫人备了热水让烟先去沐浴,好好休息一下再说··莫雨带着些许笑意的目光在烟离开房门的时候,开始些发冷。
一个人的习惯有些时候他自己未必知道,但是熟知他的人却知道··就好比他所了解的烟是个极为注重外表的人,这一点好像是精于易容之人的通病·不管再怎么焦急,也一定要将仪表打理妥当。
方才那一幕,只怕换做是谁都不曾怀疑这是一个千里迢迢赶路赶得很辛苦的人··只可惜太过于刻意去追求不漏破绽反而是最大的破绽·其实有些事情,既然连穆玄英一个外人都能想得到,莫雨自然能想到,只是想到了却又不愿去相信罢了。
皙修长的手轻轻转动着瓷杯,莫雨垂眼看着杯中的酒,看着月影随着动作一点点晃动着,散着淡淡的荧光·银针入酒,不期然自末端向上变得一片漆黑··嘴角泛起一丝讥诮的笑,狭长的凤目轻阖。
那人太过自负,自负到算准了莫雨不能怀疑于他··他曾经以为对于烟这个几乎算是从小玩到大的人是了解的,虽说谈不上十分的信任,却总是不会害他的·只可叹这么些年来他却并未看透那人隐藏在千万假面和玩世不恭的笑容背后那勃勃的野心。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善恶因果,善恶黑白都是一念之间,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当初的他跟谷主入了谷,是为了追逐能保护身边之人的力量·当初的毛毛被谢渊带走,亦不过是为了传承父亲的遗志。
烟的野心却只为了当这恶谷之首么不,定不止于此··那么他究竟想要什么呢……·“喂,暮知秋·”暮成夏叼着草躺在地上道,“你别老一副什么都明白了的样子,连少爷和烟那么熟都不曾想到那人要干嘛,你又怎么能知道”·说起这暮成夏,前些日子还扬言要让莫雨好看,这么些天过去了却是再也没有当初的气焰,反而是莫雨让他往东他绝对不往西,老实的跟莫雨的小跟班一样。
用莫雨的话说便是收拾孩子最简单了,打一巴掌给一颗糖罢了·不过这话是决计不能让暮成夏知道的,不然可能要拿着刀杀上来了··“乖小夏,你知秋哥哥知道的事儿可多着呢。”
暮知秋站在暮成夏躺着的地方,微微低头看着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一双桃花眼望着他神神秘秘道,“你知道什么叫旁观者清不”·暮成夏听到这个称呼撇了撇嘴,侧身不欲再看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
暮知秋看他这样也不急,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在心里默念着··一……·二……·三……·三声数完,果然地上的暮成夏一个翻身起来道:“好嘛知秋,你就告诉我呗。”
暮知秋看他这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笑弯了一双桃花眼·紧接着突地一个闪身消失在暮成夏面前,空气中还飘散着那人临走前说的话··——天机不可泄露。
“暮”·听着身后传来的吼声,暮知秋忍不住轻笑出声·每次都被同一种方法整,这个小夏啊还真是可爱。
不过呢……这事儿还真不能告诉他·明明有那么多种方法可以让一个人死,却独独选择了这么一种··废去功力记忆全失他的确猜到那人做了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甘为情痴啊……”暮知秋越想越觉得惆怅,摇着头一声长叹··那个烟看少爷的眼神,分明和穆玄英看少爷的眼神是一样的……·?· ·☆、第 25 章(补全)· ·?“说到底谷主还是疼着你的,看着四大夜幕刺客都在了。”
烟眼眉一调,弯起嘴角,··“不愧是烟,只一眼就把他们都认出来了·”莫雨把酒杯满上,接到,“其实这次叫你来,是为了这个。”
一张信笺,白纸黑字写了几个大字··——渊潜,名剑大会··说到每十年一次的名剑大会,江湖少有人不知·名剑大会是每十年二月的最后一天在西湖边上的藏剑山庄举行,定下的规矩是不分正邪,一对一比剑决胜,但杀人者除名。
夺得头名的侠士将会得到绝世神兵··藏剑山庄发出的剑贴在发出之后无论何人都可抢得,参与者只需在当天出示剑贴即可··世人向往的名利在名剑大会都可以得到满足。
不仅如此,说起这次名剑大会的神兵渊潜,不仅在隐元会的天罡地煞兵器谱位列天罡第十位,更因为相传渊潜上藏着一幅藏宝图··早些年间莫雨和穆玄英因为《空冥决》形成殊途,可笑那时隔不久后世人才发现那时流传于世的空冥决仅是残章,而另外半章就藏在这宝图之中。
“你又何必如此执着·”烟思虑了半响,将莫雨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多年的恩恩怨怨都因一本空冥决而起,如今却该是时候做个了断··莫雨怕是想断了这唤醒世人贪婪本性的源头,更有甚者,他是想借此和某人恩怨情仇,一笔勾销罢。
强强年下·莫雨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忽闪着,盯着酒杯中的液体看它将月色一并融进去散着淡淡白光,通透晶莹如斯··这样的夜晚,这样的人,原本不适合回忆。
或许是周围的一切过于静谧,又或许是对方的自始如一的神色,让莫雨想起很多人很多事··如今却无一不有着物是人非事事休之感··姣好的唇勾起一个弧度,莫雨一声轻叹道:“还是你最了解我。”
很多话到这时已无法言明,这一叹却又有几分悲喜·那一声叹息却像是魔咒一般顺着耳廓扎进心底带着无尽骚动,合着莫雨似笑非笑的唇角,让烟险些无法控制自己。
他伸向莫雨脸边的手急急转了方向落到了那人肩头,慌忙别开的视线被夸张的笑脸掩去··“哈哈,瞧你这话说的·这么多年的兄弟了,我不了解你还能有谁了解你”·“也是。”
过分惆怅的情绪让他忽略了烟先前那一瞬流露出的神情··他仰头在烟的目光中喝下杯中的液体,当下清醒了不少,不过这世上也没什么人能在明知酒中有毒却照喝不误的情况下还能犯糊涂。
“距名剑大会不过半月,可你如今的身体状况如若要夺那渊潜却是……”·“我何时说过我要夺得头奖”莫雨狭长的凤目轻轻眯起,“其实那宝图所示之地根本就没有空冥决。”
”烟面上的表情此时真的透出了几分震惊·其实他早在来之前就得知了名剑大会的消息,也料定了莫雨会去·可莫雨这一番言论却是他万万未曾得知也不曾想到的。
“当年武林盟主唐简想要将毕生武学精华编著成册,于是便有了这空冥决的出世·”莫雨顿了顿,眉眼间满是嘲讽,“只是唐简许是想到了后人将会为此掀起腥风血雨,于是他编著到中途就没有再写下去。”
“你是说……这空冥决本就只有半章”·“不错,大侠墓中有一处石壁上刻着事出真相,只可惜那处墓碑早就毁了。”
“可你明知宝图是假,却仍非去不可·”烟的话没有说完,却已经猜到莫雨的打算了··有些东西你知我知,世人却不一定相信·至于藏宝之地哪怕是白纸一张,也会引得世人趋之若鹜。
“至于藏剑山庄为何明知此图是假,却依然不出演澄清,就显得有些耐人寻味了·”莫雨说这话的时候,勾起唇有意无意地看了烟一眼··一场腥风血雨在无声酝酿。
与此同时,谈笑楼依旧笑谈风云··二楼的雅间内顾漫歌喝着她最喜欢的茶,点着上好的香薰··她对面坐着一名蓝衫青年·青年的容貌无疑是万中挑一的俊朗,剑眉星目依旧透着慑人的英气。
唯一不同的便是那一抹长久挂在唇边的笑容消失了踪迹··穆玄英感觉非常糟糕··从事情一开始他仿佛就变成了一个局外人·就像是一直在湖面上打转地水鸟,模模糊糊地看到水底的事物却始终无法介入其中。
然而事情从顾漫歌的出现开始有了些许转折··女子涂着朱红丹寇的手指轻轻点在一张白底黑子的纸上··那张纸上写着几个字·——渊潜,名剑大会。
“他知道你一定会去,” 顾漫歌悠悠道,“正如同你知道他也一定会去·”·“可那《空冥决》明明便只有半阙·”·顾漫歌颔首。
“藏剑山庄必定也是知道的·”·“不错·”·“那……那张假宝图究竟是”·顾漫歌却缓缓摇头道,“空冥决是假,但那宝图却是真的。”
穆玄英剑眉轻挑,“此话怎讲”·“这个么,说起来和你还有些渊源·”顾漫歌顿了顿,接着道,“你可听说过天外天密窟”·穆玄英颔首。
说起天外天密窟,穆玄英还是从谢渊那里听来的··相传天外天密窟是穆玄英的先父穆天磊,前任武林盟主唐简一同发现的·穆玄英的佩剑“仁剑”也是由密窟所得。
据言密窟是上古帝王的墓穴,其中宝藏万千··“那宝图便是天外天的地图以及进入之法·”·穆玄英陷入了沉思··藏剑山庄以空冥决做饵而不是天外天密窟,这一点却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对于武林人士来说,空冥决的价值大家是都知道的,而密窟中有什么东西却是个未知数·这么一来便有几种可能,一是那密窟里没什么好东西,二是藏剑山庄根本没有找到进入之法,这三么,便是前途凶险,他们想坐收渔翁之利。
·“纵使隐元会也不知道密窟的进入之法么”·“不错·其实那张宝图我隐元会是有的·”顾漫歌难得严肃了起来,“只是去探路的人,无一生还。”
?· ·☆、第 26 章 (补全)· ·?西湖湖畔,天下第一庄,藏剑山庄··作为天下第一庄,时有络绎不绝的访客也不是什么奇事·但近日来,源源不断的访客似是搅乱了西湖温婉的清净,连带着湖畔的小商贩也如雨后春笋般一个接着一个冒出,俨然让西湖湖畔成了江苏最繁华热闹的地方。
武林大会就要来了·每当这时候,就会涌现出不少江湖传说,比如哪家刚出师的少侠一人单挑了一个土匪寨,谁家掌门无意间得了盖世秘籍·多的是借人之口把自己的名声传出去,也不枉在江湖闯上一遭。
不过这茶楼酒坊间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却还是当今武林第一盛事——名剑大会··“想必大家都知道了,那宝图藏的是数年前重现江湖的空冥决下半阙。
当年为了那上半阕,江湖上可闹出了不小的腥风血雨,也为恶人谷十恶添了一个莫雨,浩气盟七星加了个穆玄英·后来因为只有半阙,修炼不成,便有正义人士交由少林寺代为保管。
而在不日前,恶人谷和浩气盟的人马却戏剧般同时到达了藏剑山庄,你们猜怎么着”说书人拿起一旁的茶盏啄了一口,在众多期待的目光中再次开了口,“恶人谷来的人是莫雨,另一边来的人想必诸位已经猜到了,便是穆玄英。
进门的时候,两班人马打了个照面,也不知怎么的就有浩气盟的弟子发疯了似得拿着刀就向莫雨冲过去了·穆玄英怕是不想惹事,刚想出去阻拦,便看那莫雨眼睛都不眨就断了那人一条手。
不过啊,人这么冲动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据说啊,跟着莫雨身边的那个丫鬟原是那浩气弟子的相好,却被莫雨抓去当了贴身侍婢·所以啊,也难怪……”·茶楼里,所有人都津津有味的听着,包括角落里坐着的黑衣男子,和他身旁的粉衣女子。
黑衣男子带着一顶乌纱帽,一手执着茶盏,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桌面,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一旁的女子听到这一段,也忍不住掩口开始笑··此二人正是莫雨和烟。
不错,就是烟··从他们出发去江南的那天起,烟就打扮成了这幅模样··烟精通易容,这个江湖人都知道··所以即便是打扮成女子,也丝毫没有违和感。
用他的话来说便是:“少爷出门,怎能没有婢女作陪烟儿愿随少爷同往,少爷可不能不领烟儿的情啊·”他说完还要用粉嫩的袖口假装拭泪,弄得莫雨一口茶险些全喷到他脸上。
不过莫雨依旧是莫雨,小狐狸还是小狐狸·于是一路上,他一口一个烟儿叫的很开心,还要装成风流花花公子一般时不时揩一下油··喏,这不又开始了。
莫雨看烟在旁边掩着口笑,狭长的凤目轻挑,一把楼上了他的腰,侧身过去轻道:“哟听见没,他们说你是我强抢来的,是也不是,我的小烟儿”·烟虽然心底是欢喜莫雨能如此接近他,可那一口一个小烟儿,加上不怀好意的眼神和动作,却实在是让他觉得……别扭,万分的别扭。
不过烟也是只狐狸,所以面上并未显露半分··他甚至侧身抛了个媚眼给莫雨,小鸟依人一般依进莫雨怀里,吃吃笑道:“少爷这说的是什么话,烟儿生是少爷的人,死是少爷的鬼~”·莫雨听到这里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其实么,那天就是有个浩气盟的弟子看到他眼红拿剑柄对着他,他用小石子打掉了他的剑而已,然后什么也没说两班人马便分开了·后面那些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定是因为寂寞啊,太寂寞了。
莫雨有“美女”相伴,穆玄英也有··穆玄英对面坐着的是顾漫歌··此时的顾漫歌除下了面纱,只留了一顶白纱帽,却已然掩不住姣好的容貌。
顾漫歌是个美人,才貌双全··其实顾美人愿意对穆玄英倾力相帮从一开始便不只是因为一个嘱托·她早在见到穆玄英之前便知晓名剑大会这一出,相传密窟内藏着一本上古炼丹之法,内记载着增进内力的药以及不老药的配方。
这个秘方对于隐元会来说可谓价值连城,但顾漫歌却苦于着寻不出合适的人选去密窟·穆玄英却恰好在此时出现,也算是解了隐元会的燃眉之急··她提供穆玄英想要的任何情报,条件便是那本炼丹秘籍。
穆玄英应允,毕竟他毫无兴趣··名剑大会与三天之后正是开始了··所谓比试自然是越往后越精彩,于是直到比赛最终剩下五十人不到的时候,重量级的人物才出现在了观众席。
比如说各大门派的掌门或副掌门,比如说浩气盟的穆玄英和恶人谷的莫雨··向他们这些人自然是直接被安排进入决赛的,因此先前的场次都不必来参加··也有些分外用功的人会从第一场便在观众席暗暗研究可能的对手。
不过对于莫雨他们等人来说,原本就不是为了争冠军而来,自然也没有什么性质··浩气盟的席位被安排在恶人谷正对面,穆玄英抬头便能看到莫雨·莫雨此时身边依着一名粉衣女子,巧笑嫣然,无比刺目而扎眼。
穆玄英抬头,莫雨的眼神有意无意的扫过··蓝衣青年剑眉星目中隐不住千言万语,怎知那人视线不曾停留半刻,连基本的礼节都省了·接着继续和身旁的女子调笑。
当真是好无情啊··穆玄英在心中暗自苦笑··他不知道的是,莫雨根本就没有勇气看他的眼睛·再次四目对视,他没有那个自信能做到平静无波·一旁的烟却不由得眯起了眼。
虽然只有一瞬间,他明显感觉到了身旁那人的身体紧绷了一下··那个人,果然留不得··就在他们暗波汹涌之际,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名剑大会有一个规矩,那便是胜者可以选择下一个对战者。
此时场上胜出的那人名叫沈册,是霸刀新一辈武功最高的一个·说道霸刀,可谓算是恶人谷的老对头了·浩气七星中的月弄痕便出自霸刀·而月弄痕加入浩气盟有一大部分原因和莫雨有关。
传言当年莫雨不知为什么原因和霸刀起了冲突,带人斩杀了霸刀数百名弟子·至此结成宿敌,于是月弄痕加入了浩气··沈册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莫雨,拿剑指着他,朗声道:“还请少谷主赐教”良好的修养让他压抑着愤怒,尽管如此说出的话依旧带着愤怒的颤音。
从小一同长大的师兄弟一夜之间便遭了毒手,他等这一天实在等了太久··全场陷入了寂静··当事人却只是缓缓饮进了杯中的茶,慢悠悠地从身旁的人手中接过佩剑,起身理了理衣衫,飞身入场。
乌黑的发随着他的动作四散开来,略为沙哑的声音响起,道了一句:“本座最讨厌的,便是有人拿剑指着我·”他说完,伸手拔出了龙影剑·仅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透出的凛冽杀意让沈册不由得汗湿重衫,手脚顿时如同千斤重。
强强年下·比武最忌的便是输了气势,于是这么一个楞神间,莫雨已经和他交换了位置·紧接着,他的胸口便渗出血来·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便瞪大眼倒在了地上。
莫雨长剑入鞘,淡淡的理了理衣衫,全程都没正眼看过那倒在地上之人··人受了伤,晕过去了却没有死··名剑大会点到即止的规则莫雨并不想破坏··按规矩,莫雨该选择下一个对战者了,观战的人都以为好戏即将开场,谁知道那人苍红的唇轻描淡写地吐出了三个字:·——我弃权。
这下全场一片哗然··大多是说他太目中无人,不给藏剑山庄面子··更有些小姑娘两眼泛桃心,说虽然是魔头,但人长得帅又潇洒有个性,一颗芳心便系了去。
穆玄英早料到他会弃权,不过,那人下一步究竟想要做什么却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了··?· ·☆、第 27 章 (补全)· ·?名剑大会进行的如火如荼,武林高手的排名一变再变。
有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一辈可谓是人才辈出·许多少年侠士都想凭借这一次的大会一举成名,而老一辈的也想要借此巩固名声,于是名剑大会也逐渐成为了决定武林高手排行的重要考核方式。
不过正所谓人各有志,也不是每个人都在乎名利··譬如方一出场便弃权的莫雨··莫雨的确不担心,毕竟他手上还有一张牌,尽管这张牌居心叵测··于是在胜出者还没有出现的时候,渊潜已经被掉包了。
“烟儿好本事·”莫雨一边把玩着传说中的名剑,一边寻找着机关··修长的手指划过剑鞘内部,在繁复的图案中找到了不寻常的突起··他伸手按下去,剑柄外部自动收缩了一下,宝图便夹在两层剑鞘中。
就着烛火细细端详了片刻,却让他发现了一个地方··这地图上绘的出口竟有一个延伸至了稻香村·其实他那时和穆玄英也并未看到石壁毁坏,只是洞口被堵住了而已。
不曾想另一端竟别有洞天··说不定这个真相终将公诸于世了··“这条路还是很好走的,这么说来只要去的人就会知道空冥决是假了·”一旁的粉衣少女眼睛弯了弯,接着撇了撇嘴角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一样道:“可惜啊,烟儿料想,少爷不肯带烟儿同去。”
闻言,莫雨勾起唇角道:“烟儿这么了解我,叫我如何是好·”·烟也笑,随后伸手揽住莫雨的脖子,脸凑过去,吐气如兰:“不如……以身相许好了。”
片刻后,二人同时忍不住大笑出声··“说吧,又想让我干嘛了·”烟带着尚未平复的笑意问道··“我思前想后,觉得藏剑山庄明知道空冥决事假却仍然放出消息的原因有二。
其一是那宝图藏有什么东西他藏剑山庄吃不下,二么便是他们想找人帮他们找到东西然后……” ·“坐收渔利·”烟接着道:“如果我所料不错,他们不日便会批量绘制宝图散布出去,弄得这池子越乱越好。”
莫雨点了点头,沉吟道:“而且,空冥决这件事,恐怕山庄之外知道的人就只有我和穆玄英了·只怕他们一开始便料到了不论如何我都会来·既然敢利用我帮他们做苦力,那便要付出些代价不是”·“所以你是想”·“所以说,谷里近日来若是有什么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莫雨道:“明天我就去名剑大会——砸”莫雨说完,眼睛里又开始放光了,身后仿佛有尾巴在无形的晃动。
几日后,名剑大会的冠军终于出炉了··结果让人意外又不意外··原本远离纷争一心修升仙之道的昆仑派不知为何出山参加了此届名剑大会,首席弟子浮尘子夺得了头名。
这么一个陌生的名字一时之间在江湖大燥·他上台接过渊潜时,万年冰山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些愤怒的神情··他说··这剑是假的··字字掷地有声。
藏剑山庄的人自然是不悦的,这渊潜乃上古神兵,世代相传保存在藏剑山庄内,怎会有假·“我昆仑派虽远江湖多年,却并不代表不谙世事·渊潜虽说是藏剑山庄所铸之上古神兵,但这剑原本便是一对。
另一把剑则是藏剑先代掌门赠与我昆仑先代掌门的,真假在下一摸便知·” 浮尘子说完,用内里注入剑中,用力一震,那剑便断了·这下连藏剑山庄的人也傻眼了。
场下江湖人士也陷入一片哗然··莫雨便是在这个时候现身的··他提着渊潜旁若无人的走上了高台把剑往浮尘子面前一横,朗声道:“浮尘子,你看这把剑可是真的”·浮尘子结果剑,眼中浮现出兴奋地神色道:“是真”·莫雨随即冷笑一声道:“我道天下第一庄是什么名门正派,不过也是小人行径罢了。”
藏剑弟子拍案而起,怒喝道:“你这话什么意思”·“这剑是我在山庄里寻到的·”莫雨说着,从身上掏出一张宝图,然后拿过假渊潜的剑鞘抽出了另一张宝图,仔细看了看,口中一边道原来如此,一边交给浮尘子,“你看,这两张宝图有何不同”·浮尘子端详了片刻,眼中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说:“这两张图外部是一模一样的,只到最后一关的时候,假宝图引向的是死穴……”·这假宝图是何用意,有脑子的人一想便知··外部是一样的,他们只需要派人跟着寻宝的人一路破到最后一关,然后将寻宝之人引入死穴,自己进去盗取宝藏·所谓打一巴掌给一颗糖,藏剑山庄身为武林第一庄,与之为敌是断断不明智的。
于是莫雨又道:“此番依我看,必是嫁祸·我想那等着坐收渔利的人明日便会放出无数张假宝图来,届时还望贵庄主持公道了·”·藏剑山庄想的东西莫雨猜准了。
他们确实是想拿宝藏,但不知为什么去寻宝的人都回不来··他们本身是打算把宝图的副本发布出去,让更多的人去寻宝,找到了再想办法拿回来,但却并未打算发假图。
宝图何时被人掉了包变成假的,还被摆了一道,他们是万万没有想到的·这么一来,日后藏剑山庄夺宝的道路倒显得阻碍重重了··此举在江湖上闹开了来,宝图真真假假让人猜不透,无疑砍下了一大波想去却不敢去的人。
真正敢去的人便只剩下了一流的高手,还有一些认为自己是一流高手的二流高手·这样一来,也就方便了莫雨和穆玄英行事··于是理所当然的,莫雨和穆玄英身为两大阵营代表挺身而出,踏上了前途未卜的寻宝之路。
?· ·☆、第 28 章(补全)· ·?古道西风正萧瑟,血祭红衣起悲歌··古来多少风云事,点滴风雨入长河··这是洛道地名石上的题诗,配上深秋的景致更显贴切。
一名壮年男子架着一部马车,不急不缓的驶在洛道的官道上·黑色的斗笠遮住了他的相貌,看不真切·路过的行人或多或少都会忍不住瞥向这个看似不寻常的马车,视线却在触及的那一刹那心悸的收回。
通体黑色的马车本就少见,再加上不知为何,这马车不仅看着有些阴森森的,路过的时候带起的风里还有着一股煞气··马车在官道上行驶了一段时间后在一个岔口处停了下来。
驾车的男子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仔细看了一遍,然后下车侧过身朝车里道:“少爷,前面没路了·”车内有人应了一声,然后从马车里出来两名男子,和那驾车的男子一样也是以黑色斗笠覆面,看不清相貌。
这两名男子出来之后一左一右站在了马车两侧,用手掀开了车帘,接着从里面下来了一名黑衣墨发的男子,正是莫雨一行·那驾车的男子是暮源冬,剩下两个自然是暮成夏和暮知秋。
四大夜幕刺客的真面目并不能轻易展露在旁人面前,是以他们三人都带了斗笠··待莫雨下车之后,三人又从车里搬出了三箱东西,里面都是日后所要用到的工具和装备。
然后暮源冬驾车马车去城里的分舵,约好在藏宝洞入口处见面··山并不是很高,一眼便能看到顶,以他们一行人的身手不出一盏茶的时间便抵达了最高处,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有些吃惊。
这山顶的最高处往前竟然是一处断崖··“莫非这入口竟然在崖壁上……”暮成夏朝脚下看了一眼,发现这个断崖是斜着往他们所在的方向断开的,也就是说是向内斜劈而下的,从崖顶完全无法看到崖壁的样子。
暮成夏把带来的箱子打开,从里面找出一条麻绳,让暮知秋牵起一头,自己抓着一头,然后说好他扯三下绳子的时候,暮知秋就继续把绳子往下放·谁知道暮成夏跳下去之后停顿了有十秒钟,然后一个大轻功跃到了地面上。
此时暮成夏的表情就像是嘴巴里塞了一个鸡蛋,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怎么了小夏夏,下面没有入口吗”暮知秋皱了皱眉,其实入口在崖壁上并不值得大惊小怪,依照他们的身手轻功越过去也不是难事。
暮成夏摇了摇头,深呼吸了一下,道:“有是有,但是……岩壁上全是洞”··“什么意思”莫雨也忍不住皱起了眉。
“字面意思,我刚才粗略的看了一眼,岩壁上大大小小的全是洞口,像是蜂巢一样·”暮成夏道··莫雨打开藏宝图,仔细的看了看,上面只标明了入口的位置,却并没有说具体情况。
暮成夏和暮知秋结果莫雨递来的宝图,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看来我们要一个个找了·”莫雨说完,三人便陷入了沉默··一个个找,要花多少时间实在不定。
再加上这张宝图出现的如此诡秘,说不定机关重重··阳光从云层的间隙中呈光束状投射在山顶茂密的植被里,洒在断崖下的水面上,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其实是难得的美景。
然而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心情去欣赏··暮成夏拿着宝图坐在悬崖边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动着双脚,然后长叹了一口气 ,脱力一般倒在地上·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在阳光的直射下,宝图发生了变化·“少爷快看”暮成夏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呼,指着图上入口的标记处,只见一行小字在入口标记的下方呈现出来,但只有一个很浅的轮廓,细节完全无法分辨。
“不行,可能光线不够强·”莫雨接过宝图对着阳光端详了片刻道,“得想想看有什么办法能把光线聚到这个点上·”·莫雨思索了片刻,突然起身从箱子里翻出一面铜镜。
在野外联络的方式除了信号弹以外便是这种铜镜,它可以依靠阳光的折射发出亮光来告知他人持镜人的具体方位··莫雨一手拿着宝图,另一只手拿着铜镜变换着角度,终于将一个椭圆形的光斑投射到了图示的入口处,紧接着,出现了四个数字:零叁壹贰。
“成夏,你去看看下面的洞口横排和竖排是不是都呈支线排列的,如果是,告诉我横排和竖排各有多少个洞口·”·暮成夏听完,便猜到了莫雨的想法,点了点头便拉着绳子再次跃下断崖。
这四个数字很有可能表达了入口所在的具体位置,如果莫雨所料不错,那么这个零叁壹贰应该是代表洞穴的个数,一个数字确定横向的位置,另一个确定纵向··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暮成夏上来了。
“我已经把绳子绑在入口处的一棵树上了,我们沿着绳子下去·”暮成夏脸上有着一丝得意,接着道:“因为横着的一排只有十个洞口,所以数字的零叁,代表的是横着数的第三个洞口,这壹贰就代表的是竖着数下来的第十二排。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强强年下·“做得好,不愧是小夏·”精心保养的手搭上了暮成夏的头,大力揉了揉,不出意外的被某人一巴掌拍掉,外加狠瞪了一眼。
莫雨看着这两个活宝,不觉失笑·其实认识暮知秋这么久了,莫雨看得出来,这一次这人怕是认真的了··暮源冬此时也赶了上来,大致汇报了一下分舵的情况,说并无异常。
于是一行人带好装备顺着绳子来到了入口··等到所有人都站在入口前,莫雨回身拔出龙影剑一刀砍断了绳子,解开挂在树上的另一端绳子扔下断崖·以他们的身手,从这里回到地面上去并不需要这些绳索,之所以用绳子只是为了方便在半空中查找入口罢了。
·一旁的暮知秋看莫雨的举动,会意的把他们来过的痕迹掩盖起来·暮源冬和暮成夏在洞里巡视了一圈,在两侧的墙上各找到了一座小石狮子··“这个石狮子的机关是要转动两个石狮子到一个方向之后才会触动。”
暮源冬一边研究着石狮子一边道,“换句话说,如果转动的方向不对,很有可能会触发陷阱·”·“零叁壹贰……”暮知秋回想起这组数字,突然道,“你们说数字除了表示横竖位置,还有没有可能表示转动的方向”·几人思索了片刻,陷入了沉默。
他们到这里的时候已是卯时(下午5点钟),眼看着天马上就要黑了,到了这山谷里的野兽开始出没势必会给他们增加难度··时间已经不多了··莫雨的思路到这里,突然想到了唯一的一种可能性。
“时间·”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寂静得只有风声的洞穴中想起,带着回音直入耳膜·“没错,就是时间”莫雨折回洞口,从洞口处折了一根树枝回来,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你们看,”他画完之后把人都叫了过来,“假设这个圈是一个日晷(注:日晷,又叫日规,是古时候的计时仪器,本体是一个圆盘中间有一根柱子,根据柱子在圆盘上的投影来判断时辰。
有兴趣的童鞋可以去百度一下~),子时开始记为壹,那么零叁壹二代表的便是寅时和……”·“亥时”莫雨话还没说完,心急的暮成夏已经按耐不住说出了答案,“少爷不愧是少爷”他说着不等其他人有所动作,冲过去便开始摆弄石狮子。
不多时,洞穴开始震动,紧接着两个石狮子中间的地面开始断裂,一块石板向右推开来,显现出一个一人宽的洞口·天色不早,洞穴里的光线已经暗下来了,石板下面有什么更是看不真切。
四人用打火石点起了火把,暮成夏早就按耐不住率先举着火把探进了洞口,还没等他整个人进到洞里,他猛地一下抽身出来撞到了身后的暮知秋·还好暮知秋反应快,不然暮成夏的头发就要被他手上的火把烧焦了。
“你干什么冒冒失……”暮知秋话没说完,前面的暮成夏突然身手捂住了他的嘴,用眼睛瞄了瞄洞口,身体好像还有些发颤。
那洞里有什么东西吗能吧小夏吓成这样暮知秋带着疑惑看向洞口,这一看却也不免下吓了一跳··只见那洞口有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还发出了沉重的喘息。
这是什么东西?· ·☆、第 29 章· ·?只见那洞口有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还发出了沉重的喘息。
这是什么东西·莫雨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众人放浅呼吸,轻手轻脚地探进去··小夏站在最前面,显然是一定要第一个下去了,他咽了口口水,一只脚小心翼翼的往前迈了一小步,左手却被人拉住往后扯了一下,紧接着暮知秋便率先踏了进去。
四人背贴着墙,弓身小心移动着,保持着高度的戒备状态,防止前面那个不知名的东西袭击他们·那只金色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他们,喘息声越来越重··四人慢慢靠近,最前面的暮知秋突然咦了一声,直起腰来快步走上前去,用火把朝前面一照,四人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那巨大的金色眼睛来自一条巨蟒·那巨蟒很大,一只眼睛就有一个人头大,身体有两个人宽·它从洞的深处爬上来,身体的后半部分隐没在洞窟里看不到尽头。
不过让他们松了一口气的原因是这条蛇的背部被人用火药炸出了一个洞,身上用几把长枪钉在了地上,明显是命不久矣··“切,吓死我了·”暮成夏上前踢了蛇头一脚,那畜生立刻张大嘴巴露出尖牙,却始终无法移动分毫。
“看来有人比我们先到了·”莫雨在蛇头后面一点的地方发现了一摊血迹·他戴上了黑色的皮质手套,摸了摸那摊血迹,接着说:“这血迹很新,看来前面那波人并没有走远。
有人替我们开路,真是再好不过了·”他说完,从腰间拔出龙影剑,毫不犹豫地一剑斩断了巨蟒的头·因为过于突然,让暮氏三人小小心悸了一下··不过众人明白莫雨此举的意义,万一这巨蟒生命力太强,恢复过来反咬他们一口也是件麻烦事。
洞穴里很黑,墙上也没有用来照明的东西,火把是他们唯一的光源··从入口到现在只有一条路,一直向前延伸到山腹深处··他们来的时候大致观察了一下外面的地形。
这座山虽然不高,但是占地面积很大·这天外天密窟修建在庞大的山体里,把整座山中间几乎挖空了,这密窟的规模可见一斑··一行人走了莫约一刻钟的时间,终于眼前出现了第一个岔口。
其实这张宝图并没有所谓明确的方向,只是在地图的几个看上去比较大的石室里标注了标记·每个标记都有细微的差别,代表着不同的宝物·譬如他们面前有左、中、右三条路,其中左边和中间的路各通向一间标记了宝物所在的石室,右边那条却是死路。
“可能不止一拨人·”暮知秋指了指地上的脚印,因为很久无人造访,洞窟的地面上都是灰,脚印等痕迹很轻易便能认得出来·此刻在中间和左边的洞穴处都有脚印,而且从痕迹的时间来看也很相近。
“也有可能是同一拨人兵分两路·”莫雨思忖着,刚打算往左边走,一声惨叫从中间的洞穴深处响起··那人像是经受了极大的痛苦或是刺激,声音十分凄厉,在漆黑的洞穴里听起来毛骨悚然。
“别……别过来”那人的声音嘶哑扭曲得已不似人声,只能依稀分辨出似乎喊的是这几个字,而且声音离莫雨一行人稍进了些。
四人对望了一眼,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暗暗放在了各自的兵器之上,背靠着洞口两边的石壁,侧身望着中间那个石洞··声音越来越近,几人握着兵器的手也越来越紧。
几乎是那人冲出来的一瞬间,一把剑架上了他的脖子,但让他们惊奇的事,这人身后并没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别过来”那人似乎是疯了一般,竟不顾架在脖子上的那把剑,还想往前跑,任由那刀在他颈部划出一道深痕。
架着剑的暮成夏似乎被他的状态吓了一跳,愣了神,那人便趁这个空档一个矮身脱开桎梏,连滚带爬的往洞口的方向逃·暮成夏见况,上前去对着他后颈一记手刀把那人打晕了。
·“是幻觉·”这时莫雨开口道,“这人中了幻术,不知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在拼命追他·”·四人都安静了,寂静的洞穴里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声音。
他们突然有种错觉,摆在面前的三个洞口像是潜伏在黑暗中的猛兽,随时有可能将他们吞噬殆尽··莫雨道:“我们走中间,里面一定还有人·”·四人全身都进入了警戒状态。
如果有使人致幻的东西,不说他们自己,前面那拨人会发生什么他们也不得而知,或许会把炸药点着了把自己炸死也不一定··就这样在洞穴中又前行了一段时间,他们突然发现走到了尽头。
“是死路怎么可能·”暮成夏看着前面明显是尚未开凿的山体,有些楞仲,“那刚才那个人是从哪里出来的”·许是他们从进洞以来发生的事情越来越诡异,一行人开始有些发冷。
暮成夏突然觉得温热的水从头顶滴到了他的脖子,但这里是山腹内部,他们来的时候是艳阳天也没有下雨,哪里来的水·这么想着,他举起火把往上照了一下,眼前的场景吓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前面的路在他们头顶,不过这不是重点··路被一个人堵住了,准确地来说是一具尸体·这个人死的时候显然是经历了巨大痛苦,眼镜还是睁着的·尸体的头是倒挂在洞顶的,血不知道是从他身上什么部位流出来的,顺着他的头顶滴下来,正好滴到暮成夏的脖颈里。
地上并没有血迹,说明这句尸体很新鲜··尸体的头部带着蓝色的缎带,是浩气盟的样式··莫雨心里突然一紧,他知道那个人很有可能在上面,也很有可能遇到了危险。
他们迅速把上面的尸体拉下来,发现这个人居然是自杀的··又是幻觉,看来使人致幻的答案就在上面··几人深吸了一口气,跃进了头顶上的入口,在落地的瞬间带起了一阵白色的烟尘。
“闭气”暮源冬说了他进洞以来的第一句话·这中白色的烟尘并不是普通的烟尘,而是致幻的毒粉·众人立刻闭气,贴着墙,慢慢向前走。
这是个小型的石室,石室的正中央有一个圆台,圆台上面摆着一座雕塑,雕塑的样子和之前他们在洞口看到的巨蟒是一样的·这个巨蟒团卧在圆台之上,一双眼盯着门口的方向,栩栩如生。
他们绕过蛇的,在前面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背对着他们站在那,头发在脑后整齐的束起,披着蓝色的披风,披风的边缘有一圈雪白的绒毛··穆玄英。
?· ·☆、第 30 章· ·?他们绕过蛇的,在前面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背对着他们站在那,头发在脑后整齐的束起,披着蓝色的披风,披风的边缘有一圈雪白的绒毛。
穆玄英··莫雨的手已经搭上了龙影剑,他不知道为什么穆玄英会站在这·按理说,这里的环境并不适合休息··莫非,他在等他们·“你终于来了,莫少谷主。”
像是在应征他的想法,穆玄英转过了身,看着他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莫少谷主,很疏远的称呼··莫雨没有出声,在等他的下文··“我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如果一开始你没有出现在我面前就好了。”
穆玄英的语气里透着十分的疲倦,“你为什么不去死呢你要这样折磨我到什么时候·”·莫雨没有说话,握着龙影剑的手开始不自觉的颤抖。
穆玄英的声音骤然增大,眼中似乎泛起了湿意,“我好恨,真的好恨你活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意义你让那么多人死在你手下,满意了吗现在小荷死了,下一个,是不是轮到我了”·莫雨下意识想要否认,但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是个带着诅咒出生的人·胸口的印记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体内藏着一个连他自己也无法控制的魔鬼··他是芙蓉山庄的小少爷,然而却因为毒发,六岁那年杀光了全庄的人。
后来他被人在稻香村收养了,却因为半阙空冥决让毛毛跳下了悬崖·是以他让原本沾满鲜血的双手染上更多鲜血,自以为这样边能让自己变得强大,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他一直都在这样自欺欺人的寻找着自己活在这个世间的价值··他最害怕别人否定他存在的意义,尤其是眼前这个他一直放在心尖上的人··原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他的出生变注定要给周围人带来灾难··莫雨的眼神渐渐失了神彩,变得有些空洞·恍惚中他看到面前穆玄英拔出了剑,用剑尖指向了自己··也好,就这样吧,他这么想着,闭上了双眼。
紧接着后颈传来尖锐的疼痛,意识消失了··强强年下·冷··这是莫雨恢复意识的时候唯一的感觉··这种冷并不是身体上的,就像是在在黑暗中行走了很久的旅人,在不远处看到了光,缺在即将抵达的时候发现那光熄灭了。
他的回忆大多是伴随着痛苦的,似乎在一遍一遍的提醒他,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现,那么这所有的人和事都会变得比现在更美好··“小雨哥哥……”·“雨……”·“不要睡了,快睁开眼睛看看我。”
耳边不知是谁不知疲倦地呼唤着他的名字··是谁呢好熟悉,他似乎是忘记了什么事··不过无所谓了,就这样一直呆在黑暗中就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开始感觉到干渴··此时唇边似乎触到了什么柔软的事物,带着水汽·他有些贪婪的张开嘴,一点点吸食着,直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他的口腔,和他的舌头卷到了一起,纠缠着难舍难分。
莫雨被搅得有些不得安宁,长而浓密的睫毛轻颤着,他一点点睁开眼镜,只觉得颈侧有些痒,似乎是有什么毛状的东西不停地在骚动,紧接着,视野慢慢恢复,他看到一双漆黑的瞳,剑眉入鬓。
那是穆玄英的眼睛··他在吻他··是不是自己已经死了,才会看到这样的场景·莫雨心下失笑,感到一阵悲哀和无力··果然他们两个,在活着的时候是得不到好结局的。
他试图阖眼再次陷入黑暗,上面的人放开了他的唇,手抚上了他的眼,声音中透着宠溺:“别睡了,乖,再睡我们就出不去了·”·声音很清楚,触感也很真实。
·莫雨突然醒了··这不是梦,他没有死··他突然睁开凤目,定定的看着穆玄英,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刚才你中了幻术,”穆玄英把他扶起来,递给他一个水壶,“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我本来在前面听到打斗声又折回去,回去就看到你两眼无神的站在那,又来了一拨人马,人数还不少。
你那三个手下和那波人打在一起脱不开身,你面前那个人拿剑对着你,就差一步……”穆玄英说着,似乎对那个场面还有些后怕,他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看着莫雨的眼神突然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我救你,只是因为这里发生的一切太诡异,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出去的可能·”穆玄英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此刻他们二人应该保持什么样的距离,“我们来时的入口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被封上了,原路返回已经不行了。”
莫雨没有说话,他站起来开始检查这里的地形··气氛安静了下来,二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又是一个石室,比起刚才的石室还要小上一点·石室两边整齐的摆放着许多竹简,里面写的都是各种五花八门的心法。
石室最里面靠近中间的地方有一张桌子和四张石椅,角落里有两具年代久远的枯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穆玄英说他打晕了莫雨之后带着莫雨往前跑,看到右手边有一间石室边走了进来,谁知道他两只脚刚买进,身后的门上方突然降下来一块石板把门封住了。
二人将石室细细检查了一边,一无所获·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莫雨看着那两具枯骨,突然咦了一声··“那两具枯骨有些奇怪·”莫雨走上前去仔细查看了一番,脸色逐渐变得有些难看。
他起初只是觉得那两具枯骨的姿势有点不太正常·他们是头朝着墙,像是在躲避后面的什么东西一样·可当他靠近之后才发现,两具枯骨身上的骨头上面都是斑驳的黑斑。
他想到了他们刚进洞窟的时候看到的那条巨蟒,突然有种非常不好的猜测··穆玄英的脸色也变了,他显然也猜到了那个可能性··骨头发黑明显是中毒的迹象,这两个人是中毒而死的。
但这两句枯骨的骨头上面并不是单独的一两处发黑,而是遍布全身的黑斑,也就说明很有可能他们全身多处都中了毒·联想到之前门口的巨蟒和石室里的大型蛇雕,他们猜测这里很有可能是一个巨大的蛇窝。
像是在应证他们的猜测一般,门外突然响起了一连串的“嘶”声,紧接着,几条蟒蛇从方才合上的门底下的门缝里钻了进来··莫雨见状,迅速提起飞身到前面一侧的石架上迅速把上面的竹简扫下来试图把他们挡在面前围成一条线。
几乎是同时,穆玄英飞向另一侧,完成了另一边,接着拿出火折子把前面的竹简点燃,于是燃烧的竹简形成了一道火墙把外面源源不断的蛇挡在了前面··“接下来怎么办,出不去我们也会被熏死。”
烟雾渐浓,空气中的氧气也在迅速消耗着·后面的蛇也很快就会发现新路线,沿着房顶越过火墙··“只能赌一赌先人的智慧了·”莫雨看了看身后枯骨的位置,突然出现了一个想法,他话刚说完,全力运气,一掌打向那两句枯骨后面的石墙,石块爆裂,果然,一个洞口出现在他们面前。
二人对视一眼,翻身进了洞口,接下来的景象却让他们大吃一惊··只见眼前,小桥流水,亭台楼阙·?· ·☆、第 31 章 (补全)· ·?【第三十一章】·“接下来怎么办,出不去我们也会被熏死。”
烟雾渐浓,空气中的氧气也在迅速消耗着·后面的蛇也很快就会发现新路线,沿着房顶越过火墙··“只能赌一赌先人的智慧了·”莫雨看了看身后枯骨的位置,突然出现了一个想法,他话刚说完,全力运气,一掌打向那两句枯骨后面的石墙,石块爆裂,果然,一个洞口出现在他们面前。
二人对视一眼,翻身进了洞口,接下来的景象却让他们大吃一惊··只见眼前,小桥流水,亭台楼阙··二人同时回头望向来路,发现来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型的池塘。
伸手一探,池塘里的水居然是真实的·看来不知是哪位高人在这里设了这么一个阵法,回想起之前的经历,简直和世外桃源一样··“天外天……原来是这么回事。”
穆玄英笑道,“这设计洞窟的前辈在洞中设计出另一方天地,果真是天外天·”·说着,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女子的轻笑,让他们心中一凛··两名姿容绝色的女子从远处行来,她们穿着白色的长裙,外面罩着轻纱。
衣襟开得很低,显出半个丰满的胸部·裙摆从大腿外侧斜着向下拉开,露出一条光洁如玉的腿,赤着脚,在脚踝处系着一圈铃铛·白玉般的腿侧纹着一株蔷薇,那蔷薇的茎自脚踝处一直向上,在大腿处露出半朵妖艳的花,半遮半掩着,让人想撩开裙摆去一探究竟。
若是寻常男子看到这样的女子,恐怕早已心猿意马·只可惜她们碰到的是莫雨和穆玄英,二人只是看着她们,不动声色··这两人的反应显然引起了两位美女的不悦,不过她们也并没有十分在意,因为进到这个地方来的人,还没有能出去的。
“妹妹,咱们好久没有客人来了,这次一来就来了两个神仙似的人物,姐妹们一定欢喜得紧·”一名女子看到莫雨和穆玄英,不由得眼前一亮·二人这般容貌,一个就已经是难得一见,这一次居然还来了俩。
“谁说不是呢,”另一名女子吃吃的笑了起来,朝二人微微福了福身道,“二位公子别站着了,里面请·”·后退已是无路,两名女子带着他们走过湖心小桥,穿过花园,来到了一处门前。
接着,她们一左一右站开,微福了福身,推开了大门··觥筹交错,歌舞升平··门内布置得金碧辉煌,美酒佳肴歌舞应有尽有,像是在举办什么宴会一般。
主座上坐着一名女子,她的服装打扮和引他们二人进门的两位女子一样,但容貌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那女子些倚在软榻上,周围跪着三名容貌俊美的男子·一名男子跪在她身侧,把剥好的葡萄送到她口中,另两名男子跪在她脚边,一人捧着她的手,在替她涂丹蔻,另一人在帮她按摩。
两侧的软榻上各坐着两名女子,一样的服饰,也都有俊美的男子伺候着··中间是三名清秀的少年,穿着轻纱长袍跳着舞,长袍下未着寸缕·那轻纱很透,在烛火的照耀下,少年们姣好的身材一览无遗。
·空气中满是着yín靡··坐在榻上的几名女子从头到脚把莫雨和穆玄英看了一遍,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狂热和欲望·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用目光一层一层拨开你的衣服,然后迫不及待的要将人拆吞入腹,让二人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
“二位公子真真是好相貌,往那一站,这满屋子的人都成了庸脂俗粉了·”主座上的女子朱唇轻启,她有些遗憾的摇着头,抬手“咔嚓”一声,一下拧断了在他身前那人的脖子。
全场除了莫雨和穆玄英,其他人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般,该干什么干什么,丝毫没有被影响,仿佛刚才被杀的知识一只蚊子一样··这种感觉,让人不寒而栗··女子挥了挥手,另外两名服侍她的男子便把那尸体抬了下去。
那二人经过莫雨身边,莫雨突然发觉那两名男子样子都十分古怪··不仅仅是那两名男子,这满屋子的男子无一不面部僵硬,双眼无神,宛若傀儡一般··他想起西域有一种古老的秘法,可以将活人制成玩偶,这种玩偶不老不死,只听主人的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人更值得信赖。
看这些人的样子,与那秘法描述的人偶有几分相似··这些女子体型看上去瘦弱,但步伐轻盈,精光内敛,显然功夫不差··方才带路的两名女子将二人引到离主座最近的两个座位上,主座上的女子拿起矮几上的玉觞,举杯笑道:“欢迎来到天外天,小女子排行第一,二位可以唤我一姑娘。”
她说着,身子前倾,肩部微微向内收,大半个酥胸和香肩便显了出来,合着空气中弥漫的yín靡气息,让人不禁有些燥热··那两名引路的女子此时坐到了莫雨和穆玄英身边,美酒佳肴,佳人在侧,本是难得的美事,只是出现在此时此地,委实有些诡异。
“一姑娘,敢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接过女子斟满的玉觞,穆玄英却不敢饮··“有道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此处便是桃源,天外之天,便是天外天。”
女子轻笑··“陶潜之谓桃花源,乃是人间仙境,离开了便不得反·而姑娘所谓天外天,怕是有来无回罢·”莫雨冷笑道,他和穆玄英不同,对于这样的人,他说话向来不留情面。
“公子何必说的如此难听,”银铃般的笑声从莫雨身边的女子口中传出,她斜眼看着莫雨,眼波中似是能拧出水来,“这里好山好水,好酒好菜,还有这么多美人相伴,公子来了定是不愿走的。”
莫雨也笑,修长的手指勾起那女子的下巴,道:“好一张伶俐的小嘴·”·那女子早就被莫雨迷得有些七荤八素,见状立刻宛若无骨般倚进了莫雨怀里,附在他耳边道:“小五谢公子夸奖,公子若是喜欢,别说这张嘴,就是这人也是你的……”·“此话当真”莫雨的嘴角依旧是笑着,那只修长的手搂住那少女的肩,学着她的模样附身在她耳边说,“那,我就收下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闪电一般握上了少女细长的脖子·那五姑娘虽然早就有所防备,但还是慢了一步,她的头已经被拧到了身后,最后的画面便是眼前那人狭长的凤目还有上翘的嘴角,优雅而致命。
“小五”变故在瞬息之间发生,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莫雨趁她们愣神之际,拔剑飞身而起,一剑斩断了另一名女子的右臂。
“啊我的手”凄厉的惨叫拉开了血腥的序幕,断臂的疼痛让那名女子晕了过去。
莫雨提着龙影剑迈过尸体站到大厅中央,冰冷的眼对上主座上的一姑娘,道:“告诉我们要怎么出去,否则,你知道后果·”·那一姑娘看到莫雨的眼睛,顿时觉得有种坠入冰窟的感觉。
那是一种在见证过足够多的鲜血之后才会有的眼神,让她望而生怯,“你……到底是谁”?·强强年下· ·☆、第 32 章 (补全)· ·?“姑娘还是赶快告诉我们出路罢,不然就算是在下也救不了你们了。”
一旁的穆玄英在他们被血腥夺去心神的时候不知不觉的点了他身旁那姑娘的晕穴,看着已经准备大开杀戒的莫雨,暗暗叹了一口气··在场的女子们虽然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的措手不及,但毕竟都非等闲之辈。
那一姑娘虽然知道二人的身份非比寻常,不过无所谓,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活着出去··这么想着,她禁不住发出一阵笑声,“有趣有趣,好久不曾有人如此挑衅过我们姊妹了。”
她缓缓从主座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着,厉声道:“但是,你们会为此付出代价”她说完,神情突然变得很诡异,口中发出“喀喀”的声音。
那“喀喀”声似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有着不同的节奏和长短,像是一种特殊的语言一般··紧接着,原本静静呆在四周的男子们也发出了相似的声音,偌大的空间里遍布着奇怪的“喀喀”声,让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那些男子们一个接着一个站了起来,朝着莫雨和穆玄英的方向一步步逼近··穆玄英见状,退到莫雨身边提醒道:“这些人应该是用西域秘法制成的傀儡。
这种傀儡只听从主人的指示,不会产生痛觉,只能斩断他们的腰部·”·莫雨没有回答他,飞身而起,如行云流水一般,反手一扫便斩断了面前两个傀儡的腰。
与此同时,穆玄英朝相反的方向挥出一剑,两个傀儡当场分成了两半··虽说二人对付这些傀儡游刃有余,但随着耳边不断的“喀喀”声,越来越多的傀儡向他们二人聚集而来。
外围的几名女子都在严阵以待着,待到傀儡把二人体力消耗的差不多的时候,她们就该出手了··这样拖延下去不是办法··莫雨和穆玄英试图靠近主座,但面前的傀儡如同铁桶一般,根本无法向前。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我的天,这都些什么东西”·“小夏砍他们的腰”·“少爷,属下来迟。”
随着话音,三个人飞身加入了战局,让毛莫二人松了口气··有了他们三个,前面的路障迅速被控制住,莫雨一个穿云向主座上的一姑娘飞身而去··他的动作很快,就像是一个熟练的杀手一般,让人丝毫无法做出反应。
一姑娘只觉得一阵风从身边拂过,颈间便触到冰冷的寒意··“让他们停下来·”耳畔略带沙哑的声音想起,让一姑娘一瞬间犹如坠入冰窟一般。
短暂的惊恐过后,一姑娘突然发出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就连脖子上已经被微微收·紧的刀刃划出了血痕也不顾·她笑完过后,又倏地静下来,如同和爱人低语一般喃喃道:“宝贝,养了你这么多年,如今用在这般人物上,你也该知足了。”
她说着仰起头,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鼓了起来,划过她的锁骨中间,沿着脖颈向上从她微微张开的嘴里爬了出来·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就在莫雨察觉到异常打算一刀了结了一姑娘性命的时候,持剑的手传来细微的刺痛,他突然那只手动不了了·“公子,成日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好不如留在这里陪着奴家嘛。”
那一姑娘伸了个懒腰,抬手把莫雨的剑从他手里抽出来,对着光端详了片刻,“我道是谁,原来是莫少谷主,难怪·”·“没想到你居然是蛊人。”
从进入这个房间看到那些傀儡开始,他就该想到的·这些傀儡原都是活生生的人·那西域秘法具体是如何制成傀儡的,外界知晓的人不多,但这类秘法大多需要蛊术。
那些蛊虫一旦炼成,便只能寄样在活着的人体之中,离开活体久了便会死去·莫雨所谓蛊人便是以自身之体孕育蛊虫之人·如此大规模的蛊术,没有蛊人是做不到的。
“真是聪明,”那一姑娘转身来用她那只纤纤玉手抚上莫雨的脸颊,“这般人物,我都舍不得制成傀儡了·姐妹们,你们说怎么办呢·”她说完,吃吃地笑了起来,那只手也越发的不安分,顺着莫雨的脸逐渐下滑,在他形状优美的锁骨处画着圈。
“不然,姐姐将他的琵琶骨锁住便是了·”另一名女子见状,走到莫雨身后伸出手来环住他的肩,抚上了他另一侧的琵琶骨,眼波流转间全是魅意··“这主意不错。”
那一姑娘一听眼睛都亮了·她指尖划过莫雨的肌肤,细致的手感让她不由得心生赞叹·灵活的手指逐渐下滑,就在她挑开莫雨衣襟的时候,目光却突然凝住了,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放开他”此时,穆玄英远远地看到那两个女子对着莫雨上下其手,一把无名之火骤然升起·他拔地而起,一跃到高台之上,却发现那两个女子像是看到了什么骇人的东西一样,全部退到了一旁。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姑娘一直在口中重复着这句话,双眼瞪得很大··穆玄英看到她这样的反应,直觉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一般,呼吸困难,连忙跑到莫雨身旁查看他的状况。
只见他的原本有些暗红的眼睛一点点被赤色填满,额上渐渐浮现出一个红色的印记,散开的襟口处,赤色纹路从左胸处一直蜿蜒到脖颈,还在继续向上,在皮肤过于白皙的莫雨身上有着一种一样的美感。
这样的莫雨,让他想起了昆仑之战··那个时候,莫雨也是赤红着眼,像个什么事都不懂只知道杀戮的魔鬼一样……·“怎么会……”穆玄英颤抖着抚上了莫雨颈侧的纹路,一旁的女子见到这样的情况全都变了脸色。
“想不到在我有生之年居然还能见到这个印记,如今我们姐妹们恐怕是要葬送在这里了,天意啊,天意”一姑娘突然笑了起来,神色却是悲凉的。
就在这时,那些傀儡突然一个接着一个倒了下去,得以抽身的暮氏三人也冲到高台之上··“说这是怎么回事”暮知秋的剑已经抵上了一姑娘的颈,那一姑娘居然毫无所动,仿佛是已经认命了一般。
她告诉他们,那印记也是西域的一种蛊术,饲养的是蛊中之王·蛊王在每月新月之时,需要大量的鲜血才能存活·她今日下的蛊惹怒了蛊王,所有傀儡身上的蛊都因此失效了。
此事怕是不能善后··因为是西域的秘法,是以先前连暮源冬都未曾发现这毒竟是蛊毒··“在这里的人,都得死·”那一姑娘淡淡道··“快告诉我们怎么出去出去了定会有办法的”暮成夏道。
“没用的……已经……”一姑娘话音未落,另外几名女子便争先恐后朝着一个方向跑去··“跟上她们出口在那边”暮成夏说完提着剑便追了上去。
穆玄英看着状态十分不对的莫雨,让他走,他实在是放心不下··“你……快……走”蛊王让莫雨恢复了控制肢体的能力,他一手撑着地面,痛苦的皱着眉,似乎在拼命克制体内的狂性。
门外传来打斗和喧嚣声,似乎又有一班人马抵达了这里··穆玄英飞身上前打算打晕他将他一起带走,可当他靠近莫雨的那一瞬间,眼前的人动作突然快了数倍··只见电光火石间,莫雨已经闪到几丈开外。
颈侧的赤红色对的纹路已蔓延至眼角,在狭长的凤目左侧绘出妖异的图案··他眯眼看着穆玄英,歪着头,像极了昆仑之时的模样··门外的人终于迈进了大厅,看到眼前已经形似魔鬼的莫雨,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赤瞳的魔鬼转移了视线,看着冲进来的一大群人,嘴角突然勾起,发出一串愉悦的轻笑·那略带沙哑的声音生硬的吐出几个字,让所有人不禁汗毛竖起··他说:“好多……好吃的……开心……”?· ·☆、第 33 章 (补全)· ·?门外的人终于迈进了大厅,看到眼前已经形似魔鬼的莫雨,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赤瞳的魔鬼转移了视线,看着冲进来的一大群人,嘴角突然勾起,发出一串愉悦的轻笑·那略带沙哑的声音生硬的吐出几个字,让所有人不禁汗毛竖起··他说:“好多……好吃的……开心……”·于是人群开始混乱。
有人拿起刀大吼着便朝着莫雨挥过去,有人吓得掉头就跑··那些冲过去的人无疑是死的最快的,而那些逃跑的人动作远不如追他们的人快··很多年后,活下来的幸存者们都不敢回忆起这一天的场景。
黑发赤瞳的魔鬼在往后的数月中总会毫无征兆的闯入他们的梦境,如同梦魇一般在黑暗中侵蚀着他们的内心··赤红色的纹路和鲜血在蔓延,合着未束的墨发飞舞交织成许多人最后看到的画面。
·龙影剑在那人手中仿佛变成了死神收割人头的镰刀,在鲜血的浸染中发出刺目的红光··同样刺目的还有那人一直上扬的嘴角,带着几分愉悦地,像是在欢唱。
已经没有人敢靠近这个魔鬼了··尸体在他的脚下围成了一个圈··莫雨抬起他沾满鲜血的左手放到唇边,伸出舌头舔了舔指尖,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
他能清晰的看到眼前每一个人的血管和跳动的心脏,仿佛能感受到撕裂一切的快感··只有杀戮才能平复他体内的躁动,再无其他··“够了……停下来吧。”
一个蓝衣青年走到了他面前·莫雨抬头看着这个说话的人,好像有些熟悉的感觉,但是很碍事··龙影剑对准了那人的心口,却无法再往前半分··那人徒手抓住了他的剑,鲜血顺着他的手划过剑身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停下吧……”那蓝衣青年如同叹息一般,又重复了一句,露出了一丝苦笑··心底有种奇怪的感觉让莫雨觉得有些烦躁,头也开始隐隐作痛。
无从分辨,他只知道这一切都是从这个人出现开始的··“碍事……”生硬的突出两个字,莫雨抬起左手一掌打在了蓝衣青年身上··一声闷哼,那人被震倒在地,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下。
莫雨突然觉得心脏的地方开始突突地疼了起来,他想举起剑结束这个烦躁的根源,却发现自己下不了手··就在这个愣神间,那人艰难的站起来,突然伸手抱住了他。
赤红的瞳孔猛地收缩,头开始剧烈的痛起来,像是有两种意识在脑海中撕扯着·眼角的纹路颜色开始闪烁,时深时浅··“毛……毛……”两个简单的音节似是用尽了莫雨全身的力量一般,体内的魔性在叫嚣着想要掌控他的意识,他不知道这样的状态他还能维持多久,或许很快他的理智将会全部丧失,变成一个只会杀戮的魔鬼,然后亲手把他最爱的人杀掉。
他想要开口大骂,让这个白痴赶快离开,可是张口却说不出话··“我不会走的·”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穆玄英再次收紧了环抱,微微侧过头在他耳边轻声道,“就算是死在你手里……我也不会离开……”·穆玄英在赌。
他本来可以在碰到他的那一刻点上他的玉堂穴然后带他远离此地··但他没有··他在赌他现在在这个人心目中到底有几分重要,又或许是在为之前莫雨自以为是的行为赌气。
如今他的手挂了彩,身中一掌,或许下一刻就会命丧黄泉·这么做显然在旁人看来有些愚蠢,但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让他顾不了那许多,哪怕是死··如果这人眼中真的没有了自己,死又何妨·又是一掌将穆玄英震出了几米远,口中涌出的鲜血滴落在莫雨身上,紧接着莫雨飞身向前,那修长白皙的手猛地勒上了穆玄英的颈,只需一个用力便能拧断他的脖子。
强强年下·让人诧异的是,在这种情况下,穆玄英居然笑了·更多的鲜血从他微启的唇中涌出来,他却宛若丝毫不觉,只用尽全力一般笑着缓缓抬起右手,颤抖着抚上莫雨的眉眼,划过他的眉心,再到眼尾。
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依稀从口型中辨别出几个字··那人看过后,那双哪怕在伤到极致痛到极致都不曾流泪的赤色的瞳孔倏然泛起水光,一滴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从莫雨的眼尾溢出,堪堪落在穆玄英指尖上。
他以残存的理智辨认出了穆玄英说的那几个字,可他却已然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身体··指尖的传来的湿意让穆玄英有一瞬间的楞仲,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份冲动很残忍。
他这是在用生命在逼迫着莫雨去承认自己的内心··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他知道这个自以为是的少谷主一次次想撇清他们的关系是不想让他背叛自己的信仰,不想他背负世间骂名,不想让他毁掉似锦前程,但早在他下定决心要守护莫雨的那一刻便把这些都置之度外了。
他本就没把这些虚荣挂在心上,他们之间的情感原本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不认也只是徒增痛苦罢了··如今,他在用生命告诉莫雨,他穆玄英爱上莫雨,无悔··他告诉莫雨的那几个字便是:·雨,我爱你。
颈间的力道在一点点加强,穆玄英的眼前开始有些发黑,但他始终不肯闭上眼,那双星目中似乎出了眼前的人,再容不下其他··眼前赤瞳的恶魔忽地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他的手奇迹般的放开了穆玄英,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倒退了几步,嘴角开始渗出血来。
失去了禁锢的穆玄英脱力一般半跪在地上,几个深呼吸过后眼前才看清莫雨的身影,这一看,瞳孔立刻紧缩·感动之下是深深的恐惧·这人为了不伤他,竟然想用最后一丝理智用内力震碎自己的心脉·“不”穆玄英突然大吼道,他拼命想要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奈何受伤太重根本站不起来,于是他用双手撑着地面,拼尽全力向前拖动自己的身体。
“快住手”·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莫雨在他面前自绝·就在这时,一人从外飞身而来,点了莫雨的昏穴,从身上拿出一粒药丸仰头吃下去,而后转头别有深意地看了穆玄英一眼,回首,对着莫雨苍白的唇讲口中的药度了过去·“你”这人穆玄英认得,是之前在昆仑有过一面之缘的十恶之一,烟。
烟像是在炫耀一般,在莫雨唇边迟迟流连不去·良久,他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挑衅似的望着穆玄英,还不忘伸出舌头像是意犹未尽一般舔了舔嘴唇,看得穆玄英怒火中烧,身侧的拳头握紧,指尖将掌心都掐出血来。
烟一步步走进穆玄英,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以仰视的角度看着自己,狠狠道:“穆少盟主,你伤他那么多次,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算”接着,烟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突然俯身到他耳边,邪笑道,“如果不是怕他恨我,我真想当着你的面上了他哈哈哈哈”·“你不要太过分”穆玄英闻言,一向温和的星目中迸发出强烈的杀意,若是化成实体,此时的烟已然被碎尸万段。
“你当真以为我杀不了你么”·烟闻言,像是听到什么极好笑的笑话一般狂笑出声,完整的句子都被笑声拆分的支离破碎,“穆少盟主,哈哈哈,我,我还真不知,您究竟想要如何杀我,哈哈,凭你在浩气盟那可笑的势力,还是隐元会呢哈哈哈哈……”?· ·☆、第 34 章· ·?烟一步步走进穆玄英,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以仰视的角度看着自己,狠狠道:“穆少盟主,你伤他那么多次,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算”接着,烟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突然俯身到他耳边,邪笑道,“如果不是怕他恨我,我真想当着你的面上了他哈哈哈哈”·“你不要太过分”穆玄英闻言,一向温和的星目中迸发出强烈的杀意,若是化成实体,此时的烟已然被碎尸万段。
“你当真以为我杀不了你么”·烟闻言,像是听到什么极好笑的笑话一般狂笑出声,完整的句子都被笑声拆分的支离破碎,“穆少盟主,哈哈哈,我,我还真不知,您究竟想要如何杀我,哈哈,凭你在浩气盟那可笑的势力,还是隐元会呢哈哈哈哈……”·放肆的笑声随着那人的离开渐行渐远,穆玄英微微垂下头,丝毫不顾被剑伤的几可见骨的掌心,死死地握着拳头,长长的刘海覆盖了大半张脸,看不清神色。
“穆玄英少爷人呢”暮成夏找到出口后折返回来救人,却看到身受重伤的穆玄英而看不到莫雨,心下着急竟是连尊称都省了,连名带姓直呼起浩气盟少盟主的大名来。
“他……被你们烟大人带走了·”穆玄英说完,眼前一黑,终是到了极限··穆玄英转醒之时,四大夜幕刺客已经不在了,他正躺在一间石室里,守在他身边的竟是顾漫歌。
“别动,你身上中了两掌,伤及肺腑·左手手心上的剑伤伤可见骨·”顾漫歌看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连忙按住他,摇头轻叹道:“这不多时未见,穆少盟主好能折腾。”
穆玄英闻言苦笑道:“玄英有负阁主所托,未寻得宝物也罢还惹了一身伤·”·“穆少侠过谦,这天外天洞窟百死一生,能闯到这关已是不易。
我们现下所在里那宝物已是不远了·所幸伤你的人倒像是手下留情了,虽说伤到了肺腑,但都只是轻微,想来再休息半日便能走了·”顾漫歌起身倒了杯水递到穆玄英嘴边,穆玄英道了声谢便再说不出其他的话。
那时那地,他竟还能手下留情么·穆玄英想起了先前昆仑一役,他叫自己滚,怕也是那体内蛊毒发作害怕伤了自己罢··心下不由一痛··“恶人谷的人呢”穆玄英突然想起了那群女子,或许从他们身上能找到些关于烟的线索。
“他们看到我来了,把你交予我后便离开了·”·“那……阁主可知他们去哪可有提起过一些白衣女子”·顾漫歌摇摇头,道:“你若是想知道,我派人去打听便是,你再说的详细些。”
穆玄英将先前经历的事一一描述给了顾漫歌,饶是顾漫歌见多识广,听了也不由得暗暗称奇··“我猜那些女子可能是西域来的,守在这洞窟中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顾漫歌正沉吟着,突然被打断了··“阁主你看这边的壁画”顾漫歌的手下不知发现了什么,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漫歌放下茶盏,行至那壁画前,端详了片刻,也不由得露出震惊之色··“这先皇真是不简单啊……”顾漫歌不由得心生敬佩·她拆人将墙上的壁画拓下来,拿给穆玄英看,“少盟主看,着东西是否很是眼熟啊”·穆玄英接过拓本,看了片刻,愣住了。
那拓本上画着三幅画,第一幅的赫然是他浩气盟的群龙令,还有一块不曾见过的玉佩··第二幅画却是那群龙令却是从中间断开,裂缝中显出一枚如同很细的扳指一样的圆环。
玉佩也是从中间断开,露出一把很小的玉剑··而这第三幅画画的是那于剑从那圆环中穿过,卡在那剑柄处·至此,剑柄方可扭开,显出一枚刻章·壁画的下方刻着一行字:·得此印,号令各方羽林军,上伐昏君,下讨jiān臣。
想不到这群龙令竟由此来头,谢渊一共做了七枚交予他们七星掌管,真真假假,哪怕是有心要盗,也轻易无法得知是真是假··穆玄英想起先前有人夺了翟季真的群龙令,现下想想应该就是烟所为。
·他当日易容成莫雨的样子去客栈杀人放火,故意叫一孩童发现回去指认莫雨·后来发现所得的群龙令是假的玉符,为了更好的嫁祸莫雨并盗取其他群龙令,昆仑一役设计让莫雨杀害可人,并盗取了可人的群龙令。
如果穆玄英想的不错,烟应该是利用玉符作为交换,助某人谋反·那他想要的究竟是庙堂之位,抑或是江湖·可不管是哪一个,江湖和朝廷勾结都是大忌·烟,我杀不了你,但却可以让这天下再无你容身之处。
穆玄英想到此处,眼底不由得透出寒意,让顾漫歌看的有些心惊··这个穆少盟主,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圆月当空,映得满园月色如水··洛道城郊的一处看似寻常的府邸内却是大有乾坤。
从大门进到中庭都是寻常人家的样子,但进了主楼,从主楼的后门穿出去却发现先前见到的主厅比起现在眼前见到的主楼而言,只能算是玄关··这宅子着实大的离谱,而且亭楼阁院,精致华丽,无一不考究。
在这宅子的某一处楼阁的卧室里坐着三个人··准确的说是坐着两个人,躺着一个人··一人卧在榻上,一人坐在榻旁,一人坐在房中的桌子前看着榻上的人。
“原先见着的时候许是被他那煞气迷了眼,我还道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竟未发现这人竟真真是个美人·”那坐在桌前的人一手托着腮一边道,眉宇间雍容非常,一看便是大有来头。
“公子如今见着了,也该速速离去才好,省的落人口实·”那守在榻旁的人听出他口中的调侃,微微皱眉,想着这人自打认识以来这爱调侃他的习惯自始至终都未变,要是平常他还有心情回几句嘴,可现下……·他看着榻上面色苍白的人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该死的不是说莫约两个时辰便会醒么这都过去多久了”细看之下才发现,那守在榻旁的人手一只抓着榻上人的手,榻上那人的手上连着一条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着一旁的屋顶。
桌旁托着腮看戏的人嘴角不由得大大勾起,直道有趣:“认识你这么久,从未见你如此慌乱……”·“闭嘴”不耐烦的打断他,却在话出口的那一刻自知失言。
身后的气压骤然冷了下来,那坐在榻旁的男子再坐不住,转过身跪在桌旁那人身前道:“王爷息怒,恕在下心急失言·”·“哼·别以为本王平日重用你,你便可以口无遮拦”那人说完,起身甩袖离开了。
就在这时,榻上传来轻微的动静··“水……”榻上颦着眉,长而浓密的睫毛轻颤着,双眼依旧紧闭··那原本跪在地上的人听到这动静立刻起身倒了杯茶,小心翼翼的将人扶起,将茶盏举到他唇边一点点喂他喝了。
半响,那狭长的凤目张开,露出一对漂亮的眼睛,只是那眼瞳竟泛着赤红的色泽·那凤目张开后似是不太适应突入起来的光线,微微眯了眯·感受到自己正半倚在另一个人怀里,那有着红瞳的男子不适地微微挣扎着想要离开。
他一动,四肢上缚着的铁链便发出哗哗的声响,让他瞬间止住了动作·提气,发现丹田果然空空如也··“烟”那红瞳男子试探一般叫出了这个名字,意料之中听得一声叹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那适才守在榻旁的男子就是烟,那个有着红瞳的男子便是他日前从天外天洞窟带回来的莫雨··“那rì你风尘仆仆,拿着一壶新丰酒到洛道找我。”
莫雨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倦意,“你是个注重仪表的人,就算是着急赶路,到了也不会忘记整理好仪容·”话已至此,再不用多说··“雨,我……”·“我累了。”
莫雨打断他的话,张开没多久的眼又合了起来··烟又叹了口气,轻轻将他放下,退了出去··强强年下·后面的几天,烟每日都来,看着莫雨把药喝下去。
只是不管烟和莫雨说什么,那人最多也只是恩一声,多半时候是当做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雨,你看,这是什么”这日,烟进来却带着一枚令牌。
莫雨扫了一眼便认出,是群龙令··“你可知,这群龙令暗藏玄机”烟不知摸到哪处,那群龙令呈八字形向两侧断开,中间露出一枚扳指大小的圆环。
“这是半阙兵符,有了它,再加上王爷手上的半阙,我们便可调动羽林军,上伐昏君,下讨jiān臣”烟似是想到了日后,眉目间得意洋洋。
莫雨听着,却无半分反应,让烟觉得像是一簇火沉入了水底,连得意的心情都熄灭了··“哼,等我助王爷登得皇位,整个江湖皆是我囊中之物,何况一个穆玄英。”
烟一边说一边留意着莫雨的神情,果然看他在听到穆玄英的时候神色有细微的变化··“他到底哪里好,让你竟拼了自绝筋脉也要救他”烟忍不住双手抓住莫雨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
可那双因为蛊毒变得赤红的凤目虽是看着自己,却又像什么都没看一样,一片虚无··他的眼里完全没有自己··这个认知让烟几乎有些发狂,他猛地把莫雨压在榻上,一手抓住他手上的锁链将他的双手微微吊起,一手扯开他的腰带,不消片刻,莫雨的衣衫几乎褪尽,只剩上衣松松垮垮的挂在手臂上。
?· ·☆、第 35 章· ·?“哼,等我助王爷登得皇位,整个江湖皆是我囊中之物,何况一个穆玄英·”烟一边说一边留意着莫雨的神情,果然看他在听到穆玄英的时候神色有细微的变化。
“他到底哪里好,让你竟拼了自绝筋脉也要救他”烟忍不住双手抓住莫雨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可那双因为蛊毒变得赤红的凤目虽是看着自己,却又像什么都没看一样,一片虚无。
他的眼里完全没有自己··这个认知让烟几乎有些发狂,他猛地把莫雨压在榻上,一手抓住他手上的锁链将他的双手微微吊起,一手扯开他的腰带,不消片刻,莫雨的衣衫几乎褪尽,只剩上衣松松垮垮的挂在手臂上。
“放手”莫雨的脸因为愤懑泛起了微红,赤红的凤目在里泛着些许水光,美的有些妖异··“真美……”烟并没有理会莫雨的挣扎,他像是膜拜艺术品一般一寸寸抚摸着莫雨的肌肤,从脖颈一直向下。
“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今日,我是绝不会收手的”烟扯过莫雨的脸欺上了他的唇··“唔……放……”反抗的话尽数被堵进了嘴里,莫雨的如今身子虚弱,再强烈的挣扎看在烟眼中也不过是儿戏。
烟吻着吻着,突然发现身下的人没了动静·他笑着附身亲了亲莫雨的额头,道:“你是不是在想,今日发生的一切,你就当是被狗咬了,自己又不是女子,犯不着守什么名节,做那寻死觅活的事。”
见莫雨不答话,烟又接着道:“你还想着,顺着我的意,等做到最后时候用这个扎我的死穴·”烟举起莫雨的左手,果然见那只手上握着一根金针,那是他自己别在外衣上防身用的,刚才趁乱被莫雨摸了去。
“雨,我这么了解你,你觉得,你还能逃到哪去”他把外衣除去,把身上的瓶瓶罐罐全部放到另一处,又仔细检查了莫雨身上,确定没有什么,方又压了上来。
“我说过,即便你一辈子都无法原谅我,我也不会放过你·”·莫雨闻言不由得冷笑出声,心道是了,反正我很快就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到时候对你定是百依百顺。
烟看到莫雨这般神情,也恼了,他再不说什么,架起莫雨修长的双腿便打算直接冲进去··“烟……”莫雨竟在此时叹息一般唤起了烟的名字,惹得烟的动作一顿,抬起眼来看他,“曾经,你是莫雨这辈子最好的知己。”
乌黑的发在颈侧四散开来,狭长的凤目此刻显出凄清之色·那双眼就这么定定的看着烟,似是有千般难尽之语··莫雨想起年少时,烟总喜欢带着他钻地窖偷酒吃,然后被谷主发现,罚两人一齐跪在柴房不给饭吃。
那时候烟总是像变戏法一般从怀里掏出些个吃的,然后逼莫雨叫他烟哥哥··后来长大了,他们便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莫雨有什么事,哪怕不和烟明说,烟都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不过也不管烟猜不猜得出,他肯不肯讲,烟总是会举着几坛酒,二人便在屋顶上坐个一夜··“为什么……”为什么却只有我当你是知己呢·后面的半句话却是哽的喉中说不出来,两滴泪就这么划过莫雨眼角。
过往的情分便如同这眼泪,断了线··“雨……”烟忍不住伸手去抚他的眼角,却见那人扭头躲开了,心下大恸·他放开锁链,拉起莫雨的手置于自己心头,大声道:“我何尝不想做你一辈子的知己可是这里除了你再容不下别人都回不去了回不去了……”他越说越低,最后经也忍不住红了眼。
事已至此,再有什么也是做不下去的了··他回头深深看了莫雨一眼,身侧的拳头几度握紧松开,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夺门而出··再说那日穆玄英助顾漫歌寻到丹谱之后,拿着那壁画的拓本回浩气盟找到了谢渊。
谢渊看着那拓本,心知瞒不下去便全盘说予了穆玄英··原来先皇在登基之前暗中隐藏了这玉符的存在,并把这半片玉符交由谢渊保管,让他在需要的时候辅佐下一任皇帝。
但这玉符的存在却也并非无人知晓,于是为了避免灾祸,谢渊找人照着这玉符的模样又做了六个一模一样的,对外称之为群龙令,可号令天下群雄··江湖和朝廷原就井水不犯河水,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样的玉符会落在江湖人手里。
他讲七枚群龙令分发给七星保管,并有意无意透露出自己对翟季真身上拿枚群龙令的关注,让有心人以为军师身上拿枚是真的··“其实那日群龙令被盗,我便料到他们开始有行动了。
只是此时过于机密,不可声张,我只能顺水推舟让莫雨背了这个黑锅·谁想到这东西竟刻在天外天洞窟,那藏剑山庄的宝图一事又将江湖人引去那洞窟,相必此人是想将浩气盟也推到风口浪尖,安上个勾结朝廷的罪名一并除去。
“·“师父放心,玄英临走之时已将壁画毁了·即使有心人想要生事,怕是也拿不出证据证明是我浩气盟勾结朝廷,我们一口咬定是遭人陷害便是·”·谢渊闻言,不由得多看了穆玄英一眼,感慨道:“做得好。
曾几何时,那个只会跟在师父身后的小娃也这么能干了·”·“师父”穆玄英有些无奈,连忙转开话题,“若是如同师父所说,那真的群龙令定是在师父手里了,不是玄英猜的可对”·“不错。”
事已至此,谢渊也不欺瞒··“如果我能想到,那人也一定能想到·下一步他定会到师父这里来夺那群龙令·师父不如……”穆玄英说着,附到谢渊耳边,悄声道,“咱们来一个守株待兔。”
当晚,穆玄英和谢渊两个江湖人敬仰的大侠,此刻正蹲在房梁上直勾勾的盯着门外··只听到一声轻响,一人从窗外翻进藏群龙令的地方,让他们惊讶的是,这人虽身穿黑衣,但竟扎着和穆玄英一样的发,脸上虽然猛者黑布,但穆玄英和谢渊都能肯定面具下肯定是一张易容成穆玄英模样的脸。
那人从机关重重的盒子里取出群龙令便要跑,就在这时,穆玄英和谢渊现身追了上去··怎料那人轻功竟是一等一的好,一时间竟让他逃出了老远,那人一边跑,一边分神看身后的穆玄英、谢渊和那些护卫。
这个样子,并不像是逃命,倒像是要确认他们是不是跟上来了一样··“不好”穆玄英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掉头,对谢渊道,“我怀疑他调虎离山,师父你继续跟着他我回去瞧瞧”谢渊也想通了这层,点了点头让穆玄英带了点人手回去。
他们事先虽然留了后手,没有把人全数带走,但后面来的那人又岂是等闲之辈,待穆玄英感到的时候,守卫全都糟了毒手··“可恶”穆玄英一拳打在后院的树上,那树承不住他的内力,拦腰折断了。
忽听得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这笑声和那日天外天洞窟里听到的如出一撤··是烟··“穆少侠,我给你带了份礼物,在放令的盒子里不谢”还没等穆玄英找到他的藏身烟的声音已经消失了。
他在屋内找出了那个盒子,盒子里面放着一个项链·穆玄英小心翼翼的捧起来,握在手心里,像是握着世间珍宝··这个东西,穆玄英见过无数次·从初见时,那人就一直带着,带到了现在。
半晌,穆玄英定了定神,眼中又泛出冷光··烟,你逍遥不了多久了·?· ·☆、第 36 章 (补全)· ·?天外天洞窟寻宝一事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
虽说那日名剑大会之上,莫雨和穆玄英带头去谈了路,可其余各大门派各种江湖好手又岂能抵挡宝物的诱惑,都只想着去分一杯羹·可一路凶险却是任谁也不曾料到。
宝物不见得带出来多少,去寻宝的人大多死的死,疯的疯,那些幸存下来的人无几··天外天洞窟成了很多武林人士的噩梦·有些门派就此一蹶不振,而有些又趁乱而起。
江湖如今竟是连表面的平静都维持不下去了··酒楼的一角坐着一名蓝衫公子·那公子剑眉星目,英俊非凡,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自打进门起便引了不少人关注。
只是那人也不说话,径自在角落里寻了个位子,一边喝酒一边不知在想些什么,那些打量他的人久而久之也没了兴致··“哼,我大哥带去了十几个人到最后只剩他一人回来了,你真以为是那洞里机关了得”酒楼里,一少年侠士突然拍说了这么一句,周围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转到了这少年侠士身上。
那少年侠士见有人看他,眼中悲愤再难抵挡,他大声道:“各位江湖侠士我大哥那十几个手下本不至于全部命丧洞中他们中途损了一半人,这剩下的一半人全是被莫雨那魔头所害”·“哼,定是你那大哥干了什么不长眼的事。”
恶人谷虽说作恶多端,但杀人却总不至于毫无道理,只是手段有些残忍·而且谷中都是些真性情之人,以至于拥护恶人谷的人不在少数··“那个少谷主根本就不是人”那少年似是回忆起了大哥说的,有些失控的喊着,“我大哥说他眼睛是红色的,青面獠牙,身上爬满了符文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魔鬼是从地狱道人间来索命的恶鬼”·那角落里的蓝衫公子闻言不由得一顿,嘴角弯了弯,似是觉得有些好笑。
青面獠牙·许是那人太害怕,便把地府那牛头马面的样子强加在了那人身上·他想起那时那人的样子,虽说眼睛是红色的,苍白的肌肤上有纹路蔓延开来,但还是很美,美人儿一个。
·“他说的不错”一个看上去十分有威望的中年侠士闻言附和道,他右边的袖子空荡荡的,竟是断臂,“我这只手,便是被那魔头一刀砍断的”他眼睛因为愤恨泛着红光,“我追随谷主十余年,不曾想谷主竟养了这么个敌我不分的孽障”·“你是……”人群中似乎有人辨认出了那人的身份,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莫绝·蓝衫公子闻言不由得一顿。
这个莫绝他倒是知道,浩气的人时常说这人是王遗风最衷心的一条狗··“不错·那莫雨当日残害我恶谷无数好手,早就不配再当这少谷主之名”那莫绝眼中悲恸,他也算是看着莫雨长大的,只能说世事难料,“若是让我知道那孽障在哪我定要他死”·强强年下·那蓝衫公子听着听着,心下有了计较。
原本默默喝酒的他竟在此时发了话:“莫大侠节哀,此人罪大恶极,罔顾我二人之间兄弟情谊,如今便是连我也容不了他了”·他一开口,满屋子的眼睛全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他年纪轻轻,气度不凡,加之他口中说的话,他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阁下莫非是,穆玄英穆少盟主”·“正是在下。”
穆玄英一笑,只觉得满眼的阳光都融了进去,让在座之人不由得纷纷赞叹好一个英俊少年郎··自那日从天外天洞窟回来之后他便料到了日后局势必将动荡,而莫雨一定会被推到万劫不复之地,遭受天下人辱骂。
他一人难挡众人悠悠之口,倒不如来个置之死地而后生··自从他看清楚了自己心中所想,便觉得此生只愿与那人相伴,其余的都不管了·于是暗自谋划,如今却让他等到了这个契机。
“我与莫雨自幼相识,我一直敬他为兄,时时盼着他有朝一日能改邪归正·如今看来,此人早就不是我认识的大哥了”他神色复杂,让人不由得欣赏他的重情重义。
随后他目光一沉,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扬声道,“我穆玄英愿召集天下英雄豪杰,讨伐莫雨,一整我江湖正气”一番话说的真诚之至,字字掷地有声,让在场的英雄侠士不由得由衷起了敬意,一腔豪情壮志便轻易让这青年才俊勾了起来,不由得大声叫好,纷纷表示愿与穆少盟主共进退。
世人皆言朝廷与江湖不相往来,可事实上暗地里相互勾结并不在少数··武林人士依附朝堂获取权势,朝堂之人依靠江湖扩展势力,虽然台面上不说,但大多人都心知肚明。
于是乎,这江湖一乱,朝堂又能安稳到哪里去·顾漫歌是极爱茶的一个人··玉手芊芊,不多时便沏好了一壶茶,摆到了穆玄英面前··氤氲的热气蔓延开来,在阳光下盘旋腾升,一派静谧祥和之景。
“那几名女子是西域人士,和先皇所封驻扎在西域的伦王有所关联·”顾漫歌一双青葱玉指携着紫砂茶杯,在鼻尖轻嗅,微微闭眼··“伦王吗。”
穆玄英对朝堂之事涉及不深,却也知道这个人和当今圣上是同辈,很有心机手段的一个人·传闻先皇为了保住当今圣上的地位,登基之时便将此人封王,派去西域驻守边疆。
果然,数日后,伦王突然出现在皇都,给当今圣上列出了七宗罪,手持玉符率羽林军讨伐昏君·而世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那羽林军的将领居然是浩气盟的盟主——谢渊。
谢渊在玉符重现江湖的那一刻便深知这数十年来担在他身上的责任是时候该放下了·他将盟主之位交于张桎辕,转身离开的时候,见浩气盟的弟子整齐的跪在大殿外的道路上,竟有不少人红了眼眶。
他抬头看着某一个方向,想起了一个人,他们相识,相知,甚至相恋,到最终却仍是落得个相杀的结局··他和张桎辕在浩气盟的定位上起了分歧,直到如今依旧有着不小的隔阂。
外传的原因是谢渊打算除掉恶人谷统一武林,但张却推崇道家中庸之道,觉得各守一方,维持平衡的失态方为上策··可世人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主战,其实多多少少有一份私心在。
因为只有战争,才能让他有机会见到那个人·而如今当放下了这肩上最重的担负,他第一个想见的人居然是那个人,很想很想……·于此同时,谢渊心头挂念的那个人也俯首望着他所在的方向,嘴角罕见的扬起微笑。
?· ·☆、第 37 章· ·?说起伦王,他在西域韬光养晦了数十年,一直在寻求翻盘的机会··当听说了玉符之事,他首先想到的便是需要一个位高权重的江湖人士。
但谢渊是什么样的人,早在先皇在位时期他便有所了解,要让他支持自己,却是很难的一件事··于是,他找上了烟··烟这个人,有野心,很贪婪,也有致命的弱点。
他的弱点便是莫雨,这一点在当伦王看到他看莫雨的眼神的时候便猜出来了·这样的人无疑是最好控制的··“听说,穆玄英打算集结天下英雄豪杰讨伐魔头莫雨。”
伦王看着属下上报的消息,满眼都是兴味·他特地等到烟来给莫雨送药的时候跑来,如上次那般手托着腮看着烟和莫雨,期待着他们二人的反应··只见莫雨眼神闪了闪,然后又垂下眼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扬起一抹微笑,融了冰冷的神色,饶是看惯了美人的伦王也不由得屏住了片刻呼吸。
只是那笑容里带着些缱绻,释然,满是决绝的意味··“哼,”烟见状冷哼了一声,他突然双手抓住莫雨的肩,盯着他的双眼狠狠道,“我不会让你死的不管他穆玄英想干什么,你永远是我的”·话音刚落,那抹笑颜便消失了,又恢复了那副冷冷清清的神色,无悲无喜。
抓着他双肩上的手愈发收紧,疼痛让莫雨不由得微微颦起了眉··伦王似是看够了好戏,轻轻咳了咳道了句告辞·烟这才收手起身送客··盯着伦王离去的地方静默了片刻,烟轻轻的叹了口气,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莫雨依旧会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而他也再无法如同以前那般待他了。
一旦越过了那道线,以前的相识相知,把酒言欢,都再也回不去了……·他又何尝不奢望莫雨的心里能有自己可相守了近十年,那人都只是把他当知己,当好兄弟,心心念念的却只有那个穆玄英·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奋力握紧,烟想,等时候到了,他第一个要除掉的一定是穆玄英那个小儿·收敛了眼底的情绪,回过头来走到莫雨身边,叹息着抚上莫雨的肩头,轻道:“疼么”明知道那人不会回答,却还是忍不住问了。
轻拍了两下手,门外进来了一个紫衣少女·少女生得很灵秀,虽是低眉顺目的样子,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却暗自滴溜溜的转着,偷偷地打量着眼前的人··莫雨看到这个人的那一刻,狭长的凤目突然瞪大,瞬息间神色万变,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生出几分惊喜,然后渐渐地转为愤怒。
这个少女,无论是体态,容貌,神情,都像极了一个人··那个人为了护他,用那小小的身躯替他开辟了一条血路,可直到最后他都未能再见上她一面··愤怒的盯着烟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与其让他相信小惜没死,不如说是烟找了一个体态秉性相似的女子,以他高超的易容手段,又“造”出了一个小惜来。
烟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知他一眼便看破了自己的手段,也不管他正对自己怒目而视,微笑着柔声道:“你就这么不相信小惜还活着么”·莫雨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有些茫然,烟见状,将那少女唤到莫雨身前,只见那少女看着莫雨,嘴里突然冒出了一句:“少爷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了,一点也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真的,太像了·莫雨几乎忍不住就要相信眼前的这个少女就是小惜,只是若真是小惜,在进门的那一刻就一定会不管不顾地冲到他旁边开始哭,像是有流不完的眼泪似的。
莫雨阖上了微微发涩的眼,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深深地倦意:“够了,逝者已逝,你让这孩子把易容卸了罢,我留下她便是·”·烟又叹了口气:“你若是不这么聪明,就当小惜没死不也挺好。”
有几分心疼地将眼前的人揽进怀里,挥手让那少女按莫雨的吩咐做··“真情假意,我却还是分得清的·”莫雨半靠在烟怀里,也懒得挣扎,反正就算是争也争不过,便由他去了。
“我这几日有些事要处理,便让她伺候你罢·”·莫雨闻言,心念一转便知,这恶谷怕是要掀起波澜了··王遗风那边他倒是不用担心,打从他把四大夜幕刺客派到他身边的那个时候开始他便知道谷主一早便有了计划。
“你为何……如此执着于那个位子·”莫雨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近十年的相知相伴,他虽然知道这个人有野心,但却不曾想他竟真的会走到这番地步。
烟却没有直接回答,他把玩着莫雨乌黑的发,看着那发丝在他指尖卷成一团,又散开,悠悠道:“你还曾记的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情景”·莫雨一顿,似是记起了什么,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他怎么能不记得··他刚入谷不久,谷主亲自教授他武艺遭来不少人的妒忌·明里暗里地都不给他好脸色看,甚至还想着法子不让他好过··恶人谷是什么地方不是你对他们好,他们便会对你好的。
他们唯一信奉的便是力量··莫雨本来也绝非善类,就是个眦睚必报的性子·他们不让他好过,他便也不让他们好过,下手甚至比他们更狠·于是便闹出了吃饭吃出虫卵便用筷子扎穿了一个奴隶的脑袋,借着这个由子清洗了一院子心怀叵测的人。
他恶人谷小疯子的威名便也就这么立下了,那帮子人也不敢轻易寻事··烟便是听说了这么件事,觉得好奇,易容成了奴隶的样子想要看看这个莫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烟不是个当下人的主,再加上当时年轻气盛,阅历又浅,三两下便露出了马脚,顶着个奴隶的脸对着莫雨吐出了一句:“你算什么东西敢让老子给你倒粪桶”然后二人就打起来了,还是最后惊动了谷主才劝住了架,念在二人年幼无知,不予重罚,便罚他们两个人在地窖里跪了一夜。
“其实进来朝我行礼的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平日的那个奴隶,”莫雨想到了当日的情形,一时间竟忘了二人现下的处境,陷入了回忆,笑道:“于是想法子把粗重的活全都扔给你去做,看你何时能露出本来面目。”
烟也笑道:“我当时只觉得这人可恶的很,没事儿总喜欢摆一副小少爷的样子,傲到天上去·于是啊后来便有事没事便找他的比试·打架不成,下棋,赛跑,骑马,喝酒,划酒拳,掷骰子……这么想起来竟像是小时候能玩的东西全被我们拿来比试了一遍。”
“只是没想到,这比这比着,便比到了心里,我再不甘愿你当我是兄弟·”烟说着,神色渐渐暗了下来,“后来,我想尽一切方法待你好,你却真的只把我当做好兄弟,无法逾越半步。
我又害怕将这一腔心思说与了你,你便再不肯理我,于是便只得默默伴在你身边·”·他把玩着乌发的手穿过那发,抚上了莫雨颈侧,将头埋在莫雨另一边的饿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些喑哑的鼻音,让莫雨恍惚间有种错觉,这个男子在哭泣。
只听他接着道:“近十年,你却始终惦念着你儿时的那个玩伴·我不止一次的想着,若你先遇到的人是我,为了救你跳下悬崖的人是我,一切又会怎样·我并非太过于执着那谷主的位子,我也曾想过与你浪迹天涯也不失为一大美事。”
烟说着扳过莫雨看着他的脸,痛苦道:“只是,你从不曾给我希望,而我却对你太过了解,我知道此生你都不可能爱上我·可我却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莫雨似乎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别过脸去不忍心听下去,可那人却强硬的掰过他的头,不给他一丝喘息的空间,一句一顿道:“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失败便是败在了你手上,输了这颗心。
我如此执着于那个位子,是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永远陪在我身边只有站在了最强者的位置上,才能掌控一切”他颤抖着抚上了莫雨的脸,带上了恳求的说道:“就这一次,不要拒绝我好么……雨……”·“你疯了。”
莫雨用陌生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人,似乎这么些年来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他··被莫雨的眼神刺痛,烟突然笑了,他伸手点了莫雨的穴道,钳住他的下巴将一颗药丸塞进了他嘴里。
黑色的药丸入口即化,带着些惑人的香气,紧接着下腹升起一股热气,原本苍白的肤色在药物的作用下泛起艳色,让莫雨失了一向冷静,仍不住破口大骂:“卑鄙无耻你竟敢用这等下作的手段来羞辱我”·强强年下·烟带着爱恋的目光,爱不释手的抚摸着莫雨的肌肤,从脸侧一直向下,滑过勃颈,从襟口伸进去。
“这一次,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手·”·恨他吧,这样他便能记他一辈子·只可笑到了这个时候,他竟想出了用药物装作是他们两情相悦的样子。
体内的燥热让莫雨有些难以思考,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穆玄英·他的毛毛用这般爱恋的目光深情的注视着他,一寸寸抚摸着他的肌肤··“毛毛……”·烟听到莫雨喊出那人的名字,明明是意料之中的,却还是让他的心不可避免的一阵刺痛。
他用的药并非单纯的药物·这药除了有cuī情的功效外,还添加了致幻的成分,让服药之人产生幻觉,误以为与之交合的人是他心中所爱··不过眼前之人上翘的眼尾泛红,长长的睫毛轻颤着,赤红的眸中带着水光,企求般看着自己,美的让人恨不能醉死在这眼眸里。
?· ·☆、第 38 章· ·?【第三十八章】·眼前之人上翘的眼尾泛红,长长的睫毛轻颤着,赤红的眸中带着水光,企求般看着自己,美的让人恨不能醉死在这眸里。
其实他早就醉了,不知从何时开始,直到如今的万劫不复·只是此刻的美景却是因为另一个人,而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放下·一向自负的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败在这个人面前,仿佛是任命一般深深叹了口气。
他解开莫雨的穴道,温柔的褪下他有些凌乱的衣物,看那人白皙的肌肤一点点展现出来··莫雨的身体很漂亮·不似一般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常年习武的他有着让男人也不由得赞叹的身材。
虽然不壮,但看似瘦弱的体格下隐藏的是强大的爆发力·掌下的肌肤每一寸都那么匀称而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比例堪称完美·而他的肤色原本因为蛊毒的关系白皙异常,似乎看久了都能晃了人的眼。
因为药物的关系,那人竟主动环上了他的腰,柔软的唇舌缠上了他的,甜美的气息让他欲罢不能,让随之而来的痛楚在这强烈的对比中被放大了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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