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剑三)情缘你好 by 三千繁华世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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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剑三)情缘你好 by 三千繁华世界(4)
·祭礼之后,皇帝回宫,开始赐礼分烛,皇子宗室、亲贵重臣都在引安门外跪领了恩赏·按照往年的惯例,御赐的级别当以太子为尊,誉王次之,其余诸皇子再次,其他宗室大臣们则按品级不一而同。
今年这个大规矩也没怎么变动,只是靖王在领受到与其他皇子同样的年赐后,多得了一领圆罗银铠·不过他最近的表现确实非常好,多出的这一点恩赏比起誉王所得的丰厚来说有珠米之别,因此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特别关注。
当晚咸安殿排开年宴,皇帝先去慈安宫向太皇太后请安后,再回殿中与嫔妃、皇子、宗亲们一起饮乐守岁,并将宴席上的部分菜品指送到重要的大臣府中·能在除夕之夜得到皇帝指赐的菜品,对朝臣们而言一向是无上的恩宠,不是圣眷正隆的人,一般都无此殊荣。
景涵按照道理来说,本应属宗亲之列·可是他往年一惯不在京城,与景琰这个外驻的皇子不同,即便是过年过节也不见回京,如今又是以军功位列朝堂·所以年前便以请旨不在皇宫里过这个年,和此次带回金陵的那些边缘将士已通过年,以显皇恩浩荡。
只是没有人能够想到,“赐菜”这项每年例行的恩泽,竟然也会引发不小的事件··新年的京城之夜,炮竹喧天,花纸满地,家家守岁·热闹虽然热闹,但毕竟与元宵灯节不同,人人都呆在家里与亲人团聚,街面上除了小巷内有孩童们在自家门口点放小炮竹外,基本没有行人踪迹。
宫城内“赐菜”的内监,身着黄衫,五人一队疾驰而出,在无人的街面上打马飞奔,奔向散座在皇城四面八方的那些备受荣宠的目的地··除了中间一名拿有食盒的内监外,前后围绕着他的另四名同伴都手执明亮绚目的宫制琉璃灯,环绕宫城的主道两边也都挑着明晃晃的大红灯笼。
不过比起白昼那无孔不入的光线来说,这夜间的点点烛火无论如何也不能把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都照得清楚,高高的宫城城墙沉沉压下来的,仍然是大片大片幽黑的阴影··□□就来自于这些黑暗,快的犹如无影的旋风,甚至连受害人自己也没有看清楚那夺命的寒光是何时闪起,又悄然地收归何处。
人体重重地落下,坐骑仍然疾奔向前,血液在冬日的夜里转瞬即凉,微弱的惨叫声也被连绵不断的“噼啪”炮竹声所掩盖,无人得闻··绚烂的烟花腾空而起,其时,已近午夜,新旧年之交的时刻,连巡夜的官兵也停下了脚步,仰望夜空中那盛开的朵朵艳丽,全城的炮竹鼎沸,即将达到最高点。
梅长苏拿着一支长香,亲自点燃了一个飞流特意为他留下来的最大的烟花,冲天而起的光弹在黑幕中划过一道焰痕,直窜入夜色深处,攸地爆裂开来,化为一幅几乎可是炫亮半个天空的流云飞瀑。
“过年了过年了”苏府上下齐声喧闹,连一向沉稳的黎纲都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琐呐,呜啦啦地吹起了喜调·几个年轻的护卫则开始敲锣打鼓,满院乱跑。
“还是你们应景,这时候就该吹这个敲这个,要是抚起琴来,反而煞了风景·”梅长苏一面笑着,一面回身到廊下软椅上坐了,拈了几颗栗子慢慢剥着,继续观赏满天的烟花。
午夜的钟漏终于嘀哒翻转,全院上上下下已经集齐,连吉婶也丢开厨房的大勺走了出来,大家由黎纲带着挨个儿到自家宗主面前磕头拜年,领了重重的一个红包,这其中大部分人都是跟随梅长苏多年的贴身护卫,但也有那么两三个是一直呆在京城内从未在宗主手里直接拿过东西的,激动地说不出话来,被前辈们揉着头好一阵嘲笑,大家闹成一团,欢快无比。
飞流按照在廊州时养成的习惯,排在了最后面走过来(因为他最小),踢开拜毯,直接在青砖地上一跪,大声道:“拜年”·“今年也要乖哦”梅长苏笑着说了一句,也拿了个红包放在他手里。
虽然飞流不知道这个包得红通通的东西有什么好的,但却知道每年大家拿了它都那么开心,于是也很应景地露出一个笑脸··这边拜完年,梅长苏起身到晏大夫面前,也向他行礼恭贺,老大夫好象还在生他的气,绷了绷脸,但怎么也绷不过这个新春的气氛,最终还是吹着胡子笑了笑,朝梅长苏肩上拍了拍,道:“别光说别人,你今年也要乖哦”·“是。”
梅长苏忍着笑,转头看向院子里,大家早就你跟我拜我跟你拜乱得一塌糊涂··“吃饺子了小伙子们都过来端”吉婶在院门口一声召唤,人流立即向她涌去。
梅长苏拉了晏大夫的手臂,带着飞流三人一起先进了室内,这里早就拼好了几张大桌,上面果馔酒菜齐备,热腾腾的饺子流水般一盘盘被端上桌,冒着氤氤的白气,香味四溢。
吉婶准备好了细葱姜醋的小碟给大家蘸饺子吃,但小伙子们全都把小碟抛开,一人手里拿着个大碗,只有飞流一个人没有注意到,一转眼全都被人吃光了,只能瞪着空盘子发呆,让人看了都忍俊不禁。
苏宅里的人闹着闹着就到了深夜,梅长苏也确实有些疲累,微笑着应了,慢慢喝完一碗热热的参粥,便回房洗漱准备安歇·此时已进入后半夜,但京城中依然是喧嚣不减,一片浮华热闹之下,没有人注意到天空又开始飘起零星的雪粒。
只是他还没踏进房间,就被一同的飞流拦住了·飞流紧张兮兮的看着梅长苏的房间,就好像里面有什么猛兽,稍有不慎就能够把他的苏哥哥一口吞掉一般·梅长苏看着飞流严肃的神情一愣:“怎么了”·“血”飞流的表情格外认真。
“血”梅长苏愣了一下,看着敞开的门扉向后退了一步,“去吧”·瞧见自己的苏哥哥退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得到命令的飞流像是弦上的弓箭一般冲了进去,对着阴影里那个坐在桌子旁的人使出了杀招。
隐约的梅长苏听见了一声嗤笑,那种熟悉的笑声令他心弦一抖:“飞流,那是……”·“不过如此”化没说完,就听见了那人低沉沙哑的声音,然后飞流直接被扔出了门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道黑影不过眨眼就压在了飞流的身上,手里的长剑并未出鞘,只是抵在飞流的脖子上便没有了其他动作··“景涵”梅长苏有些不确定的叫了一声。
“你的属下,身手也就不过如此”嗯了一声,景涵站起身·看着一身夜行衣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的人,梅长苏总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
这种感觉令他有些无法心安,只是视线落在被景涵单脚踩着的飞流皱起眉头,刚想说什么就看见景涵身形一晃,被飞流甩了出去··“你们两个”看着再次打到一起的飞流和景涵,梅长苏觉得自己有些头疼。
“再闹,杀了你哦”被撂倒不过是一时不察,所以当景涵的注意力转回的时候,飞流就再次被压制了·开玩笑,单论1V1的打架还有人能够拼的过肉糙皮厚的渣军爷不成当年他除了七秀坊那群漂亮姑娘下不了手,还有其他人能够单打得过他·飞流也恼了,不说话,只是单手变爪直接朝着景涵就去了。
这种不拿武器的打发,莫名就让景涵想起了前世那些讨厌的家伙·本身就因为今夜的行动有些控制不了周遭气势的景涵,眼前一晃出现了一个身影··“够了啊”梅长苏站在亭子里抬了抬声音,只是没人理他。
景涵最擅长的武器是银枪,但是因为和藏剑山庄那群人经常被七秀的女孩子们凑cp,还有那么几个纯阳和七秀的好友,所以对于剑的用法他也算是精通·手里的剑在月光下烨烨生辉,折射出了漂亮的光,招招直冲飞流的脑袋而去。
看出景涵身上的杀意,梅长苏是真的恼火了:“萧景涵,你给我停手”·听见梅长苏的声音,景涵手中长剑一晃,一声闷响落在了脚边的雪地上。
飞流却没有停手,只是一爪子掐在了景涵的脖子上·只是还没有将人举起,就被顺势抓住了手腕,直接甩了出去撞在了柱子上··“飞流,住手萧景涵,你也把你身上的杀气收收这里是苏宅不是边疆”如何看不出来刚才那一瞬间这人的魔障,梅长苏看着身后因为打斗出现的黎刚和宴大夫,觉得今夜这事儿没法简单结束了。
景涵垂眼捡起了掉落地上的长剑,一个挽花入鞘,然后将怀里的东西抛给了梅长苏:“没什么事,就是想把这个给你而你新年快乐”转身瞅了一眼飞流,“他估计要从床上呆上半个月了,这事儿是我不对,我叫人……”·“你受伤了”梅长苏看着宴大夫和黎刚去看飞流的情况了,站在亭子下问。
“并没有”景涵背着梅长苏声音沙哑,“今晚我来过的事情,别再让人知道了”·“既然有麻烦,你又为何而来”梅长苏叹了口气走入院落中,“走吧,今夜估计你最好不要在外面到处乱走”伸手牵住对方下垂的手,却因为对方冰凉的体温打了一个哆嗦。
注意到这点的景涵收手,只是看着梅长苏··“你到底是在外面晃了多久啊”梅长苏觉得有点儿头疼,“怎么也要进屋暖暖吧”·“如果你今日收留了我,估计接下来的几日我都要住在你府上了”景涵低低的的笑了起来,“我很介意”没给梅长苏说话的机会,“小殊,无论你想要做什么,记得我镇北将军府,站在你身后就好”·梅长苏看着已经比自己高了半头,昔日的小表弟心里一软:“今日新年,你留下……”·“最近就不要去我府上了”景涵转头将手里的长剑递给了梅长苏,“这把剑我先放在你这里吧,如果有什么想要解决的人,拿着这把剑比较方便”没有解释前因后果,但是景涵知道他做的那件事儿估计很快就要掀起一波浪潮。
“你做了什么”梅长苏接过剑,看着景涵的脸有些困惑··“没什么”景涵上前一步,冰凉的手摸着梅长苏的面容,给了一个完全没有笑意的笑脸,“这把剑,叫参商是……算了,你明日就知道了”不知想起了什么,景涵收住了自己的话,“小殊,很快你就知道,当年那件事……”·“是我对不住你”· ·开解· ·梅长苏得知景涵昨夜到底为何忽然陷入魔障的时候,正坐在穆王府里和霓凰穆青一起聊天。
魏洗马慌慌张张进来禀报的时候,他们还没有从过年的欢快气氛里回过神来:“昨夜昨夜可是除夕之夜啊,会出什么事”·“皇帝陛下昨晚按惯例赐出年菜十二道,分赏各个重臣府第。
这赐出的每道年菜,都由五名内监组成一队送出,”魏静庵继续道,“昨夜自然也就派出了十二队·可是一直到黎明,一队人都没有回来·禁军和巡卫营得报后一起出动,近在宫城边上,远在重臣府邸旁,陆陆续续的找到了这些人的尸体。”
“尸体被杀了”霓凰柳眉一挑,“全部”·“是,一个都没有遗漏。
杀人手法十分利落,都是一剑封喉,死者面色安然,衣物完好洁净,毫无挣扎之象,就象是凭空被人索去了性命一样·倒是有几队有些挣扎的迹象,但是也并不激烈,起码周围并没有人听见”·“这样的手法,定是江湖高手所为,”霓凰凝神想了想,又问道,“有没有什么追查的方向现场难道没有什么遗留下来的线索吗”·她这两个问题刚刚问出口,就看见梅长苏神情肃然地向她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凶手的问题稍后再谈也不迟,”梅长苏的目光凝在魏静庵的脸上,“你先说说蒙大统领和宁国侯怎么样了”·穿越时空·魏静庵见这位苏哲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己匆匆来报的最主要原因,面上不由浮起赞叹之色,“蒙大统领现在处境不好。
除夕之夜,天子脚下,宫城墙边,诛杀御使内监,实在是对皇威的严重挑衅,陛下闻报后龙颜十分震怒·因为最近的案发地还没有离开宫城护城河的内岸,应属于禁军的戒护范围,故而蒙大统领要负事件的主要责任。
陛下责骂他怠忽职守,护卫不力,以至于在大年之夜发生如此不吉的血案,当场就命人廷杖二十……”·“廷杖”梅长苏的眉尖跳动了一下,“还是这样翻脸无情……然后呢”·“责令蒙大统领三十日内破解此案,缉拿凶手,否则……会再从重惩处。”
“皇上在想什么啊”穆青忍不住又跳了起来,“蒙大统领忠心耿耿,护卫宫城这些年功不可没,就算这桩案子他有责任,皇上也不能把火全都发在他身上啊,哪有这样昏……”·“小青”霓凰厉声喝道,“妄议君非,你说话过不过脑子”·“这里又没有外人……”穆青小声咕哝了一句,又缩了回去。
“宁国侯呢发生在城内的事情应属巡防营吧”梅长苏继续问道··“宁国侯倒是没有被杖责,只是罚了半年的俸禄,同样责令其三十日内找到凶手捉拿归案”魏洗马挠了挠头认真的说,“只是这听说,这凶手伸手极为高超,如今金陵城内能够悄无声息夺去数人性命的也就那么几人。
能够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奔波大半个金陵城,准确找到那些重臣府邸有赐菜的,也就……”·“他们,怀疑秦王”霓凰定神想了想,回身看向梅长苏,见他默默坐着,以手抚额沉思不语,不敢惊扰,便转过身来,降低了音调吩咐道,“魏洗马,麻烦你继续追踪打探一下后续的消息,有什么情况立即来报。”
“秦王我说陛下也未免太过分了吧,景涵哥这些年征战北疆,立下了多少战果竟然说怀疑就怀疑,说……好好好,我不说了”看着自家姐姐严肃的表情,穆青投降一般的举起手,“反正就是太过分了”·“这件事……”恐怕还真是那人做出来的梅长苏想起来昨夜那人出现时飞流说的血字,如今看来或许根本就不是他的血,而是他杀人之后溅在身上的血迹。
只是想归想,还是没有说出口,心里疑惑又增添了几分··萧景涵……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此次回京,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霓凰看着在一旁的穆青,转移了话题:“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开,小青,但我不希望听到穆王府的人在任何场合肆意多言,讨论此事”穆青收到自家姐姐的命令,起身就去吩咐自己府上的奴才和士兵们了。
转瞬之间,厅上只剩下了霓凰和梅长苏··“此案一出,蒙大统领处境堪忧,你可要霓凰进宫去为他求情”正在思考着什么的梅长苏被霓凰这一句话震回神,叹息一声摇了摇头,“暂时不用。
我现在忧虑的,不是他目前的处境,而是日后整个事件的发展……”·“日后”·“虽然天威难测,但皇上也不是笨人,决不会单单以这么一桩案子就否认蒙挚掌管禁军、护卫宫城的能力。
斥骂也好,廷杖也罢,不过是一个皇帝震怒之下的发泄,蒙大统领是可以承受过去的·可惜这顿打并不是结束,如果三十天内破不了案,更有甚者,如果以后不断有类似的新案发生,皇上对蒙挚的评价就会越来越低,那才是真正的危险……”·“新案”霓凰有些吃惊,“你是说还会有……”·“不……应该不是冲着蒙大统领去的”梅长苏皱起眉头想起蔺晨所说的,蒙大统领和景婉的关系。
那人对自己的妹妹在照顾不过,如果景婉真的对蒙大统领感兴趣,那么他就绝对不会对蒙挚下手·那么就只能说明蒙挚这件事上被惩罚的这么严重,是他预料之外的这样一看,的确大多数的命案时发生在金陵城内的。
那么就是冲着……宁国侯谢玉去的可是谢玉哪里招惹到他了,让他这般下手·梅长苏觉得自己真的是需要找个时间好好地和景涵谈谈了:“你想,杀人都是有动机的,为什么会挑这五个内监下手呢情杀当然最不可能,仇杀宫中的普通内官会结下什么深仇大恨要挑大年夜在宫城外杀他们劫财吗他们身上不会有什么贵重银钱,衣物也是完好的……抛开这些常见的杀人动机,江湖上倒还有一个杀人理由,那就是高手相争,要夺个名头,可这五个内监默默无闻,都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武功,来练手都嫌弱……所以想来想去,杀他们的原因应该与他们本人无关,只是冲着他们的身份去的。”
霓凰边听边颔首道:“也就是说,凶手想杀的就只是皇帝钦派出宫的内监”·“应该是这样·”梅长苏一面说着,一面修正着自己的思路,“可为什么要杀钦使呢为了惹恼皇帝,向他示威为了试探禁军的防卫和金陵的守卫,准备更进一步的行动或者……根本就是冲着蒙大哥去的,想要动摇他在皇上面前受到的信任……无论是什么目的,都不是杀了内监就可以停手的。”
“可是……单凭现有的资料,我们根本无法判断凶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啊”·“不,如果我们知道了谁是凶手呢”梅长苏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全盘托出。
“知道凶手现在除了怀疑秦王之外,整个金陵恐怕也……萧景涵他知道你的身份了”霓凰看着梅长苏脸上的苦笑,瞬间就做出了联想,“兄长你糊涂啊,萧景涵这些年所做的事情,你根本就……”·“霓凰”梅长苏淡淡一笑,“我自有分寸”·“分寸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分寸兄长,当年你们受人诬陷,就只有他一个人什么都没做,反而借此机会异军而起手握兵权祁王兄受难他无动于衷,林家满门……你看看他做了什么,这些年也没有……”·“你可知瑜棕,是祁王嫂嫂的孩子”梅长苏看着霓凰心里一软。
已经够了,这些年还有人为林家喊冤,为祁王不平,为赤焰军报怨:“当年祁王嫂嫂的流产,其实是催产·孩子保住之后,被景婉送出了京城”·“怎么可能”霓凰一脸震惊,“兄长,萧景涵这人最是狡猾不过,他定然是……”·“我在景涵那里,见到了祁王嫂嫂的手书,还有祁王兄的信物”梅长苏一脸纵容的看着霓凰,对他的质疑并不感到生气,“瑜棕的眉眼,当他笑起来的时候的确是有几分像祁王兄,你难道没有发现么”·“这些年瑜棕并……”霓凰忽然注意到了什么,“这就是为什么作为长子的瑜棕这些年远在边关,反倒是二子经常会回金陵的原因只是即便是这样,兄长你又如何知晓萧景涵对蒙大统领并无恶意”·“阿婉喜欢蒙大哥”梅长苏有些无奈,“你也知道,景婉喜欢的东西,景涵一向是纵容的。
更何况景涵那人从小心里想的事情就多,对于军旅之人有着天生的好感·蒙大哥当年怎么说也是和他交过手,一起喝过酒打过架的人”·“他之前就认识蒙大统领”霓凰觉得信息量有点儿大,“还有景婉,喜欢谁”·“你也没注意啊,不觉得蒙大哥当年不过二十六七就混到了禁军大头领这地位,他身后无权无势的,即便是被皇帝看好,即便他是大梁第二高手,爬的也未免太快了吧”梅长苏叹了口气,不免感叹景婉也是个能人,“景婉在后面推了很多呢”·“我以为是陛下……”现在看来,的确有些太快了,“那怎么还不赐婚”·“他们最终走不到一起去”梅长苏摇了摇头,想起来时在路旁嬉戏打闹的那对青年,“且不说蒙大哥早就有了发妻,阿婉过去绝对不可能做小。
就光是蒙大哥禁军统领这个位子,就不允许阿婉这个公主下嫁”·“可是以萧景涵那手段……”·“昨夜景涵来找过我,并没有掩饰他出去办事的意思”梅长苏没打算在这上面费时间,“他说无论我想要做什么,记得他镇北将军府,站在我身后我现在有些怀疑,他已经看出来我想要辅佐景琰的意思了,然后他把佩剑留给了我”·“佩剑什么佩剑”霓凰一脸茫然。
梅长苏看着霓凰也不知道那佩剑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也有些奇怪·他还以为其中的含义霓凰知道,才会提起这件事的,结果对方也不知道啊:“他说最近就不要去找他了说如果有什么想要解决的人,拿着这把剑比较方便”完全没有解释前因后果的话,他到了现在还是不理解景涵想要表达什么。
“找他兄长,即便他抱住了祁王的血脉又如何当年他……”·“当年他其实去过梅岭”梅长苏决定把事情说开,曾经一起玩耍的朋友,他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和那人闹到如今这种见面都没有好脸色的地步,“只是他比你们都要干脆,所以当年他亲上梅岭,将……小白和阿白祭在了梅岭”·“那两只……小白狐”霓凰看着梅长苏声音一软,“原来不是扔了啊”·“霓凰,无论这些年景涵到底和你有什么过节,但是我想要告诉你的,当年你被铁索横江所困,虽然我出手帮了你,可是你大概不知道,我在云南看见了景涵”梅长苏叹了口气想起那次擦身而过,“景涵他,也想要去帮你,只是晚了一步罢了”·霓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周遭的气场梅长苏知道自己说服对方成功了:“景涵他从小就没有什么安全感,也不是那种会服软的孩子。
所以有空的话,我让你们见一面,也不用说什么,只要和以前一样相处就好了”·梅长苏忽然想起昨夜那人失落的脸庞,和嘴里的话语··“小殊,很快你就知道,当年那件事……”·“是我对不住你”·他在说什么事情呢· ·曲婷· ·既然景涵说不要去找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梅长苏也的确没有再见到那人。
毕竟明面上梅长苏这人和秦王并无交集,一直以来也都是那人翻墙来找自己,现在人不主动来了,他一时也没了什么办法再见·不过好在也没听说那人出了什么事情。
内监被杀的案子最终还是落在了悬镜司的手上,只是不知为何悬镜司最终却是查到了卓鼎峰的头上·但是左右也没有听说秦王那边儿出了什么事,蒙挚那边儿梅长苏也亲自去安抚过了,所以这件让他颇感有趣的事情其实到了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
萧景睿和言豫津来访的时候,梅长苏正看着景涵那夜送给他的东西发呆·那日抛给他的小锦囊带着淡淡香草的气息,里面除了祁王妃当年证明瑜棕身份的手书和祁王申冤的手书信件之外,还有一块儿银质的镂空的球,里面与一块儿琥珀似得东西看不分明。
让梅长苏在意的是这东西的挂坠上,绣着一个紫色的从未见过纹路,另一面却是罕见双面刺绣刺出来的暗红色天策花纹·这种刺绣明显就是出自女子之手,即便是知道自己和那人早就没了可能……·景睿和豫津的到来多多少少也算是排解了梅长苏心里的郁闷,所以当他们提出要舞剑的时候,梅长苏也没打算制止。
他所居的主院,朝南是粉壁院门,东西门三侧均为宽敞结实的高大房屋,围合着中间青砖铺设的方正场地··这种简朴平实,无半点园林设计的屋院建筑,确实与梅长苏本人清雅书卷的文士气质不符,他也一直表示要改建,只是目前还是冬季正月,暂没有开工,仍保持着当初买来时的原样,虽无景致,但若要舞剑,却是天然一个最佳的演武场。
穿越时空·说是舞剑,自然要有剑才行·可是萧大公子毕竟不是纯粹的江湖人,没道理来人家府上拜年还随身携剑同行,所以梅长苏吩咐黎纲随便在府里找一把给他。
未及片刻,这把随便找来的剑递到了舞剑人的手中··鲨皮剑鞘,青云吞口,剑锋稍稍出鞘,寒气已直透眼睫,拨剑而出握在掌中,只觉微沉称手,但震动剑身试着劈刺时,却又轻巧随意,再细观剑身,秋水青泽,幽透寒锋,分明是一柄上佳的神兵利器,可惜无主。
看着那柄剑,梅长苏又想起来自己藏在密室里的那柄名叫参商的剑,比他这柄剑还要好上三分,却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说送就送·黎刚说那柄剑是真的削铁如泥,落发及断的宝剑,只是不知为何榜上无名。
“景睿,你觉得自己横持剑身盯着看的姿势很帅是不是”言豫津笑闹道,“摆那么久还不动,我们都等僵了·”·豫津这么说着说着,梅长苏又想起来很小的时候其实见过那人舞剑的,站在宫廷树下手里拿着木枝,认认真真的比划着。
明明那么豆丁大小的人,拿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树枝一板一眼认真的动作,他至今历历在目··再后来……·梅长苏看着场中萧景睿一笑,还剑入鞘,左手一扯襟带,旋身之际衣袂翻飞,已将外面的皮质长袍脱下,甩给了一旁的黎纲,露出朱底银纹的簇新箭衣。
不知道景涵那样的面孔,穿起这种窄袖长襟、腰身紧束的劲装打扮,除了衬出那悦目的身段之外,能不能多少也衬出几分女孩子气呢·就好像曾经安贵妃,总是喜欢往他身上套那些粉粉嫩嫩的颜色一般。
想起过往,梅长苏忍不住抿住嘴角荡起的笑意·而此时场中寒光轻闪,剑已凌空·梅长苏收回心神的时候,决定有空倒是不如让那人给自己舞木仓看看·萧景睿所使的剑法,自然是传自天泉山庄的天泉剑法。
当年玢佐卓氏最鼎盛的时期,不仅领袖南方武林,还出过两个一品大将军,威扬天下·后来虽退出朝廷,但在江湖上的地位却一直保持了下来,本代庄主卓鼎风的名头也是尽人皆知,近十年从没有跌下过琅琊高手榜,目前在榜中排第四位,在大梁国中,仅居于蒙挚之下。
虽说萧景睿一来因为身世原因,二来不是长子,所以笃定不会继承天泉山庄,但平心而论卓鼎风在传授他剑法时,并没有因此而有所保留,有名师精心指点,再加上景睿本人资质又好,目前已尽得此套剑法真意,尽管应敌时还少些机变,平时演练已挑不出什么毛病了。
现下是年节喜日,梅长苏让萧景睿舞剑只为舒缓气氛,并不想真的与他研讨剑招,当下只是赞誉了两句,夸他没有荒废练习,大有进步··一套剑法舞完,吉婶恰好端上新出锅的芝麻汤团,大家重新回到暖融融的室内,边吃点心边随意谈笑:“景睿倒真是个当哥哥的样子呢,我想你卓家那位兄长,应该也很持重。
不知他的剑法如何”梅长苏用长勺轻轻拨划着碗中玉丸般雪白软糯的汤团,一面嗅着那甜香的气息,一面随口问道··“我青遥兄长的……”·“渣滓,你给我滚出来”·萧景睿的话刚开口,就被院子里尖锐的声音打断了。
梅长苏皱眉转头,隐约能够听见院子里枪械相交的声音:“混蛋,你有脸对我做那种事情,就没脸露面么当年曲姐姐说你不要脸,亏着我还替你说好话”·“苏兄”景睿转头看着一脸困惑的梅长苏,豫津则是一脸的八卦。
“走吧,去看看”总感觉自己似乎沾染上了什么不得了的大麻烦··当梅长苏走到院落的时候,就看见倒了一地的护卫·苏宅的护卫虽然不都是江湖高手,但是他们的攻击防守卓然有序,一般的江湖人也没有办法全身而退。
但是他眼前这个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的穿着暴露的小姑娘,却毫发无伤的撂倒了一群人··“真是……有伤风化”景睿看见少女露胳膊露腿一身紫的打扮,愤愤的评论。
“有伤风化我是上了你家风还是上了你家画,你管我作甚”小姑娘明显武功不做,在那种吵吵闹闹的环境里还能听见景睿说的话,“我不想看见你们,把你们主子叫出来你姑奶奶我今日就要打得他家都统都不认识”·“这位姑娘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在下苏哲,正是这宅子的……”·“放屁”小姑娘直接爆了粗口,“本姑娘的蛊蛊不可能有错你有空在这里给扯犊子,不如把你主子给本姑娘叫出来这样你家主子下次受伤的时候,本姑娘还能酌情让他好的快点儿”一脸的耀武扬威。
梅长苏对着般放肆的小姑娘真是第一次见,他接触的女子无一不是大家闺秀,言行举止都是规规矩矩的·即便是霓凰那张征战沙场的女子,做事也是朗月霁风行事大气,这样咄咄逼人的女孩子还是第一次见。
“在下真的不知道……”·“哟呵,竟然还真有敢在本姑娘面前飞来飞去的啊不知道本姑娘最讨厌你们这种翻山轻巧,跳的要跑的远的么”小姑娘的注意力瞬间被从房顶飘过的飞流给转移了,瞬间就炸了,手中银光一闪,一个黑物就朝着飞流飞了过去。
梅长苏看着飞流莫名其妙的被小姑娘从房顶拉扯到了地面,对于这种闻所未闻的武功忽然起了兴趣·然后就看见在那小姑娘的笛音之下,各种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接连冒出,朝着飞流就展开了攻击。
虽然看不懂这种功夫,但是那上面附着着毒这点,即便是对武功不怎么感兴趣的言豫津都看出来了··“功夫不错啊,比我儿子强点儿”小姑娘看着自家毒物久攻不下,真正起了点儿兴趣,“没时间陪你玩渣滓竟然趁着本姑娘不在的时候先拐走了本姑娘的儿咂,又跑路了本姑娘绝对要和他在床上大战三百回合这次看他怎么欺负我大五毒教飞不高呵呵,好像他一直哈士奇能蹦多高似得爬山废”·梅长苏抽了抽嘴角,忽然为这个被眼前这犀利小姑娘顶上的人默哀。
倒是言豫津听到那小姑娘后面哈士奇那句话的时候,脸上本来幸灾乐祸的表情忽然僵住了:“咳……苏兄……”言豫津有点儿尴尬··“怎么了,豫津”梅长苏总觉得这小姑娘说话未免也太过暴露了,一点儿女孩子家的矜持都没有。
看见言豫津开口,脸上还是显而易见的尴尬顿时有些奇怪:“莫不是这个小姑娘你认识”肯定不认识,要不早就认出来了·“苏兄手里,是不是有什么……景涵哥给的东西啊”言豫津支吾了一声,看着飞流也被毒倒了,才把话说了出来,“这位姑娘说的人,我觉得真的很有可能是景涵哥……”·“秦王和苏兄”景睿一脸震惊,“怎么可能有交集啊”·“这位姑娘,莫不是想要参商”想起来那柄自己至今都不知道到底有何用处的剑,梅长苏觉得自己应该找到了答案。
结果万万没想到听到参商之后,那小姑娘直接炸毛了:“萧景涵,你给老娘滚出来”·……如此彪悍的女子,小寒你做了什么让人家这么生气……·“萧景涵你个渣滓当年你和金龙鱼的那群姐姐妹妹唧唧歪歪我认了,和华山那群咩卿卿我我也忍了,西湖小黄鸡几筐马草你就嫁了也就算了,青岩那群妙蛙花你为了奶一个我将就了眼前这个病秧子你告诉我那点儿不如老娘了啊老娘能奶能战”声音一飙,“出来战别以为老娘怕你一直疯狗啊”·“噗……”言豫津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紧接着梅长苏和萧景睿也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小姑娘一脸的见怪不怪,“哼,当年老娘追着他满山跑的时候,你们还是个球呢”小姑娘一如既往的彪悍,“等着老娘拿狗链子拴住了那只疯狗,牵回寨子养着之后,再来收拾你们给我儿咂包尿布”·“……”刚进院子就听见这等犀利宣言的瑜棕和被他牵着的瑜枫。
“阿娘~”瑜棕眼睛一转,一把把瑜枫退了出去·瑜枫看着正在场地里飙高音的紫衣少女憋了憋嘴一蹬脚就扑了上去:“阿娘怎么不来王府看宝宝,宝宝心里委屈宝宝心里难受宝宝不开心”·“儿杂……娘对不起你啊……”看见小豆丁,姑娘刚才的彪悍瞬间不见了,弯下身子抱着小豆丁就开始哀嚎,“你那花心的爹抛下了你老娘我,带着你回了娘家不就是榨干了他么,至于么可怜我怀了儿杂你一年,就这么骨肉分离十几年……”·言豫津实在是忍不住了,捂着嘴嗤嗤的就开始笑。
“曲姐姐,爹不是说了你若来了就去镇北将军府么……”瑜棕看着场地里只嚎不掉泪的一大一小两个包子,只觉得难怪自家爹爹最近都泡在军营里,“怎么忽然就跑到了苏宅若不是手下来人说姐姐你进了金陵城……”·“涵涵那么狡猾,万一又骗我怎么办”小姑娘一脸正经,“所以我追着蛊蛊就来了就看见他又给我金屋藏娇”指着梅长苏就开口,“竟然把我送给他的蛊蛊都当订婚礼物交出去了,这怎么能忍”·“曲姐姐,那是我爹的好友……”·“你难道不知打友情的尽头是爱情么”小姑娘抱起瑜枫,“当年他饥不择食,小黄鸡白色咩都敢给本姑娘网络进兜里,本姑娘不在才多久啊,就到了发情期,儿子都能打酱油了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忍”·“如果不是老娘机智,怀孕生下了包砸,那个狼心狗肺没心没肺忘恩负义棒打鸳鸯心如寒铁莫名其妙不知所云的家伙,就要把我家儿杂过继到其他什么花花草草猪狗牛羊的名下了他和随云都睡到一起了,连匹马都不放过的渣滓,有什么发言权”·“……”爹,救命·“……”涵哥连这样的女人都敢要·“……”总感觉秦王是个了不起的人呢·“……”终于听懂了一句话,景涵和他的马是一对儿· ·发觉· ·当梅长苏终于送走了景睿和豫津,与祁王嫡长子,如今□□的大公子弄明白那小姑娘到底是什么人的时候,人家小姑娘正左手端着一条软软的小白虫,右手搂着小豆丁瑜枫嘤嘤的在哪里哭泣。
哦,不掉眼泪的那种··“曲姑娘……心仪……秦王殿下”梅长苏有点儿艰难的说出了这个事实··“曲姨算是吧”瑜棕对于梅长苏的身份不是很了解,却知道自家爹吩咐过如果有什么意外这人可以提他做主,“当年在北疆的时候,曲姨追着爹满营地里乱窜,也算得上是天策军的两大风景之一哦,另一个是爹单枪匹马画风诡异的挑翻半个军营的人”敲着梅长苏好奇的眼神把后半句话一道说了。
“大公子知不知……”梅长苏也算是知晓了他身世后第一次见到这位真正的王公子第,他不知自己应不应该问出口·但是莫名的他就是想要问问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并非是秦王的亲子,而是十二年前冤死祁王的血脉。
“想问什么”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瑜棕满不在乎的说··“并没什么”算了,问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祁王已经死了,他问出来了,这个孩子若是平白钻入墙角想不开了,那他就是罪过了·现在这孩子活的好好地,无忧无虑身份光明,又何尝不比他真正的身份风光呢。
想想庭生,那孩子明明也是祁王的血脉,却只能在掖幽庭那种地方长大·明明是皇宫子弟却活的和一个下人一样,甚至比不过一个下人·自己若真的问出来了,才是真正伤了这个孩子吧:“只是想起前些日子见到了庭生,庭生说很想见见殿下呢就是当初……”·穿越时空·“我知道庭生是谁”瑜棕脸上露出了个不屑的表情,“别给我说什么庭生想见我,现在那小鬼眼睛里除了一个靖王还能看见谁”讽刺之意不言而喻,“梅宗主你这么说,想必是我爹告诉你我和庭生是异母兄弟了吧”·看着梅长苏眼里吃惊的神色,瑜棕露出了个恍然:“你就想问我知不知道我自己是祁王嫡长子啊这种事情我刚懂事就知道了,那又怎么样呢,养我喻我的是爹爹,教我做人教我武功的也是爹爹,祁王于我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我在这里口口声声说什么要替生父报仇,然后弃养父于不义,才是真正的忘恩负义吧”·“认真的说,若我能选择我还真不想当那个祁王的孩子”瑜棕看着梅长苏神色认真,“不是觉得祁王不好,而是一个因为自己生父怀疑自己,就想不开要自杀的懦夫就算他曾经风光的时候享誉朝堂又如何,在百姓中好评如潮又怎样抛却自己的母亲,抛却自己的妻子,抛弃自己的血脉就这么撒手人间,又何尝不是懦夫”·“当初是陛下下旨……”·“你以为,我爹当初没有救祁王么”瑜棕神色冰冷,梅长苏隐约还能透过这人尚未长开的眉眼看见曾经祁王的样子,“当初我爹既然连我都能够换出来,连我娘的手书和我爹的信物都能拿到,你以为我爹不知道我的事情么”·“且不说我爹因为这种莫须有的罪名自尽,他母妃的娘家林家含冤,却不想着为他们昭雪他妻子的宗族因他受难,却不想着申冤他敬仰的父皇昏庸,却不想着逼宫别给我说这都是什么君臣之道,以他和林家军当年的声明威望振臂一呼,虽然最后或许回落的一个诛宗族的下场,却未必不能够昭雪”·梅长苏看着言行犀利的瑜棕,虽然长得像极了他的生父,但是这种行军打仗才能够历练出来的果决,确实像极了他的养父景涵。
这些年,看起来景涵将他照顾的极好,这些言论也能看出来并非是景涵所说,而是他自己真正的看法··也未尝……没有道理……·这些年其实他也是恨极了祁王,怨过为何祁王不反抗,不申冤,就那样端着梁帝赐下的一壶毒酒,什么都不留下的离开了。
他是干脆了,绝望了,解脱了,却从来没有想过那些真正敬仰他的人,是何等的心理··“还有那庭生,你们也是个蠢货那样的人救出来也就算了,还给了个什么靖王义子的称呼这不是明着告诉他,他的身份不简单么当年靖王那个蠢货在他还在掖幽庭的时候,那么光明正大的照顾他也就算了,离了掖幽庭竟然更过分了”瑜棕瞧见既然爹把自己的身份都告知了,可见是个可以信任的,一时间把心里的不快劝说出来了。
“是,你们是想要抱住祁王的血脉,那你们给他个平民的身份暗中照顾不就好了掖幽庭是什么地方,说是最下贱的奴仆都不算过那可是滑族璇玑公主长起来的地方,里面的黑暗可是多着呢你以为庭生能在那种地方平安长到现在,能没点儿心计也就是个装巧卖乖的家伙,小心养虎为患啊”·梅长苏皱眉,看着瑜棕此时已经算得上是诛心的话有些不开心。
“好吧好吧,我说过分了”瞧见对方不悦的神情,瑜棕叹了口气坐下来,“只是你自己想想,当你小时候什么都没有,是个要看人脸色的贱奴才。
忽然有朝一日有人对你各种毫无回报的好,你不会想要知道为什么么而当你发觉了你自己的身世,知道你自己才是真正的皇家子弟,父亲是当年隐形太子。
自己是他唯一的血脉,才应该是如今嫡长的太子,才应该是皇权正统的继承人”·梅长苏脸色一变,虽然瑜棕说的太过偏激,可是却是句句言之有理。
“哥,你说的太多了”瑜枫终于从少女的搂搂抱抱中挣扎出来,“阿娘你够了喂”·“谁让只有小枫你是爹的亲儿子,长得还有那么三四分像爹呢曲姨痴心爹那么久,没见过爹小时候的样子,有什么遗憾当然要从你身上讨回来”瑜棕心情特好的回了一句,“梅宗主,如今瑜林和瑜枫才是我真正的兄弟,是一起长大可以交心的兄弟庭生,若是他未来安分,我不介意和他平辈相交”·梅长苏垂眼叹了口气没再强求:“曲姑娘……是怎么回事”·“哦,据说是看上爹了,这事儿我也不是很清楚”瑜棕看着又和瑜枫拉拉扯扯的少女,“从我记事儿开始曲姨就天天缠着我爹了,中间还真让她成功了几次。
不过从此我爹见到她就绕着走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恼”·“那是因为我和你爹那是前世定的姻缘”曲婷闻言回头顶了一句,“当年若不是我那订婚礼物救了他一名,如今你们早就见不到他了所以他欠我一条命,自然是要让着我啦就连小黄鸡小白咩都没这待遇”·“救了他一命”梅长苏心一紧,“怎么回事”·“哦,说起来这个,涵涵是不是把我送他的银绣球给你了啊还我”伸手朝着梅长苏,“虽然不知道你这个贱人和涵涵什么关系,但是我可告诉你,涵涵是我一个人的我可是和他睡过一张床,吃过一碗饭,看光了他全身的女人”·“……”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炫耀的·“姑娘可在说这个”梅长苏好脾气的不打算和这个女人计较,“说起来我和小呆很小就认识了,那个时候粉嫩嫩的一个小包子,还会软软的叫哥哥呢”将手里的银球递给了曲婷,“虽然后来离开了很久,但是小呆小时候软萌的样子还是清清楚楚的呢”·“那有什么,涵涵还陪我睡过觉呢”·“恩,还会唱歌哄着你入睡”·“你要不要脸”曲婷直接炸毛,“我会生孩子你会么”·“说起来,小呆给我的这个银球原来是姑娘的礼物啊”梅长苏笑容不变,无声的将了对方一军,“之前不知道,看着小呆那么随意的样子还以为不是什么,所以就收下了如果唐突了姑娘,在下在这里赔罪了”·“呵呵,要脸么”曲婷吵架也超不过,高冷的笑了一声脸都气红了,“有本事来战啊”·“真不巧,在下还真没本事呢在下身子弱,若是又病倒了,估计小呆又要和上次一样把公文打包到我府邸,盯着我喝药睡觉了”梅长苏眉眼之间都是温和,仿佛对小姑娘的挑衅不以为意。
“……手”曲婷红着脸格外不爽··“什么”梅长苏还没从刚才两个人的斗嘴里缓过来。
“我说手啊”曲婷一个闪身直接抓住了梅长苏的脉搏,闭眼开始诊脉,“你以为涵涵为什么要把我的蛊蛊给你,还不是因为他想要给你看病之前传信的时候问我知不知道火寒之毒,说的就是你吧还说什么不如妙蛙花,呵呵,说得好像他能奶一样”·“姑娘知道火寒之毒”亲眼见到了瑜棕,梅长苏对于景涵的人多少又多了一份信任。
“开玩笑,这世上还没有我五毒不知道的毒”曲婷踮起脚尖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梅长苏的面孔,然后松开手从新站好,“你是谁”·“什么我是谁”梅长苏有些不明所以。
“你在是梅长苏之前,是谁”曲婷一脸认真,“现在中原人能够治疗火寒之毒的方法就只有那么几个,你身体里虽然也还残存着火寒之毒,但是也能看出来是经过治疗的虽然折寿伤了底子,却也没什么大碍。
但是面容,不是你自己的”·梅长苏看着还没自己高的小姑娘,忽然发觉景涵蛇年还真是卧龙藏虎啊:“说笑了”·“之前涵涵让我走一趟梅岭,你是赤焰军的旧人吧当年那场冤案我听说,算算年龄有头有脸涵涵还认识的人……林殊”曲婷最后一句话使用内功传入梅长苏耳中的。
看着对方变色的表情,曲婷忽然满意了:“我就知道涵涵不是他们说的渣渣,我们家涵涵可是重情重义□□独守大唐魂的天策,是一心一意的狼,怎么可能是那群混蛋说的渣滓”全然忘了之前说渣滓的就是自己。
 ·巨响· ·“所以那果然是当初赤焰军的少帅林殊咯”曲婷盘腿坐在床上,顺带给背对着他的景涵包扎伤口,看着背对自己后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抿了抿嘴唇。
景涵的皮肤长期不见阳光,是近乎雪一样的白,脊背线条优美,却被那些丑陋的伤痕毁掉了··“到底是谁”曲婷看着对方肩膀上的被洞穿的伤痕身上散发着怒气,浩瀚的内力不受控制的将身旁的药瓶震碎,淡淡的香味瞬间飘满了整个房间。
“我没事”景涵有些无奈的转头,“小婷,我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你还想怎么有事啊当年我不过一个转身你就不见了……”曲婷垂下眼睛声音委屈,“教主怎么说还能守着个大毒尸,可是你连骸骨都没有留给我去思念……除了踏云,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找不到……”·叹了口气景涵转身抱住了曲婷,将对方的头埋在了自己怀里轻轻地拍着对方的后背。
当初遇见这个小姑娘,也不过是他年轻好胜,对于五毒教格外好奇·却没想到真的亲自拐出来了一直小奶毒,带着她走遍了大半个中原··只是到了最后,明明向她保证自己会带着她去看唐门,去看明教,却在她离开后失言了。
除了都统之外,他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当初比他小了快一旬,当妹妹看起来的小姑娘:“抱歉小婷,是涵涵失言了”·“你说过的,承诺不了的事情你从来不去承诺”曲婷声音有些失落,“可是你食言了”·“我只是,不想让你牵扯进中原的纷争而已”景涵叹了口气,“安禄山狼子野心,但是圣上的大唐也缺是风中残烛……大唐的那些门派我已经能够预见结局。”
景涵垂眼看着小姑娘抓着绷带钻的青白的手··“天策折戟,苍云沉沙,万花止笔,藏剑不复,纯阳雪埋,七秀落珠,长歌默音,少林空寺,唐门绝唱……五毒和明教不在中原,是少数能够逃过一劫的门派了我只是希望你平安……”景涵闭眼,仿佛能看见那漫天血光。
这些年他已经很少能够梦见那场战争了,可是实际上他从未忘却··“你死了,我如何能不牵扯其中”曲婷抬头,脸上却没有景涵想象中的泪光,“你不知道,五毒到了最后也牵扯了进去,明教也是”看着景涵的脸,“涵涵你不会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拐了我五毒的人吧死情缘的可不止我一个”·……这么直接的说出来,真的好么小姑娘……·“所以,我要一个儿咂”少女坐直认真的看着景涵,“一个你我血脉相连的儿咂恩,这样的话,即便你死了我还能带着儿咂继续过下去然后你九泉之下还能偶尔收到我们烧的纸,就可以瞑目了”一脸正直。
景涵默默地转身,不想对着曲婷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他当年真的是瞎了眼睛,才会觉得五毒的姑娘像极了现代的小女孩儿,一时脑抽把小姑娘迎进了中原·现在看来,简直比现代开放的小姑娘,还要开放。
“所以继续我们之前的话题,到底是谁伤的啊”曲婷看着对方把后背对着自己,非常体谅的继续替对方包扎伤口,“虽然你离开的时候旧伤还没好,不过放眼大梁还能有人伤到你不成”·“只是太久没有用剑了,不小心落了下乘”景涵倒也不介意直接说了出来,“天策毕竟还是战场杀敌的门派,对于剑术的运用我就是听藏剑和纯阳说过,也算是熟练。
但是毕竟不是专精,比不上天泉山庄时代习剑……回来”看着起身就要走的小姑娘,指了指自己的后背,“先给我把伤口包扎完你再走”·穿越时空·“又凶我”小姑娘瘪了瘪嘴巴,“早知道你就入藏剑了多好”·“这门派是你说入就能入的啊”景涵颇为好笑,“天策多好啊,跳的比你五毒高,飞的比你五毒快,轻点儿嘶……”被曲婷突然的重手倒抽了一口冷气,“是是是,还比你五毒皮糙肉厚,打不死”把小姑娘想说的话也说了。
“算你有点儿自知之明”曲婷放轻了手上的动作,“你打算怎么办”·“内监这件事情做完了,梁帝最近的疑心估计会绷在一个至高点上,就看着眼下会不会有人不开眼的想要挑衅他的底线了其实我也是不爽,如果不是皇宫禁卫森严,我天策的功夫又太明显,除夕那夜我就冲着梁帝去了”景涵眯了眯眼睛认真的说。
“你要我帮你么”侧头看着景涵,“你知道我如果下毒的话”·“我倒不是想要除他性命,只是他总打算把阿婉嫁给那些不长眼的脓包,我挺不爽的”景涵举起手方便曲婷包扎,“结果没想到我的计划正好和谢玉他们的撞上了,他们大概以为我是保护禁卫军的暗卫,那我又不能让其他人看出来内监被杀这件事有两拨不同的人想要动手,就只好先下手为强了”·“所以,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呢”曲婷做了个最后的收尾工作打了个结,“你们中原人就是事儿多,下个蛊不就完事儿了看他还不敢不停你的”向后一仰倒在枕头上,“涵涵你根本就不像天策好不好”·“那你觉得我像什么”景涵起身从地上捡起刚才被扔在一旁的里衣,看着在床上打滚的少女颇为好笑,“小心点儿别滚到碎瓷瓶上”·“恩……像是浩气盟那些条条框框说到不停的人吧”曲婷想了想。
“我都忘了你是恶人谷的家伙了”景涵将袍子也穿上,“说起来,你的凤凰蛊”·“我还是觉得我的配方没有任何问题啊,教主当年的确是这么教我的但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当年咱俩那种效果”曲婷也挺郁闷的,“我入了恶人谷之后也找其他人试过,可是我的凤凰蛊完全正常啊怎么就只有你和我身上这两只不对呢”·“……小婷”景涵叹了口气真的无奈了,“你什么时候拿到的正确配方”·“就是你把我……啊”曲婷瞪大了眼睛,“对哦,咱俩的凤凰蛊是从大毒尸那里弄来的根本就不是正确的配方哎我说怎么后来怎么试都不觉得我的配方有哪里不太对,原来是因为这个”一脸恍然。
“算了,总之你配出凤凰蛊之后,给我一只”看了一眼曲婷,“是,就是要给梅长苏的他毕竟是我儿时的玩伴,当年赤焰军那件事情我也的确是亏欠于他,所以借着你的凤凰蛊还他一个人情罢了”·“那怎么就不见你觉得欠我的人情”曲婷不开心了。
“谁说自己是我的正宫娘娘了”景涵好小的戳了一下曲婷的脑袋,“马上就要初十了,为了元宵节,我府邸里的花灯就全部交给你如何不是一直想要过中原的节日么元宵节也算得上是很重要的节日哦”·“这可是你说的”曲婷看着景涵笑了起来,“导师胡如果我把我家宠物都挂起来,你可不许嫌弃”景涵想起来五毒的那些宠物,嘴角微抽。
但是他既然已经答应了这个小公主,自然就不能食言:“一言九鼎”·“只是你真的什么都不做了”曲婷还是不太明白这人到底在打算什么。
“已经不需要我做什么了”看着卓鼎峰当初下手的位置,那么靠近宫城就能够看出来此番谢玉是想要对蒙挚出手了·他在那个位置不过是因为最后一队没来得及赶上,卓鼎峰的位子却能够看出来是专门选的。
景婉传来的消息,这几日禁军大统领蒙挚在加紧调查内监被杀案,同时大力改进宫防设置,密集排班加重巡视力度·甚至神奇的做出了成效,一连阻止住两起太监蓄意在宫中纵火的事件。
可惜被捕的疑犯当场自尽而死,没有问出口供,但根据尸体调查出的身份,这些疑犯确是在册的内务太监,并非从外面混入的··言皇后因此被梁帝当众斥责,被迫脱簪请罪。
她明白宫中出任何的乱子,负责任的都是自己这个东宫之主而非其他的妃嫔,越妃更是不担一点儿罪责,因此只能加倍的小心在意,严管各宫的人员走动··皇后是先朝太傅之女,十六岁嫁与当时还是郡王的梁帝为正妃,因梁帝登基而受封皇后,执掌六宫至今。
虽然早已恩淡爱驰,也没有生子,但这么些年的正宫娘娘毕竟不是白当的,管束后宫自有她的独到之处,以越氏当年皇贵妃之宠,也未能翻出什么大浪,如今下了狠心整饬,还算能控住局面。
这样的话,他去掺和什么呢反正梁帝这个年已经过不好了,他在做些什么也就是锦上添花罢了,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了··“你倒是轻松的紧,说起来你到底是怎么说服皇帝让你在军营里过……”曲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声巨响震动了。
感觉到脚底一丝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颤动,瞪大了眼睛看着景涵,“地动了”·“不可能”且不说地动时间这么短就不科学,之前那声明显是什么东西炸了的声音。
景涵披上外衣朝门外走去:“菀宁,带上府中的护卫,瑜棕你跟着我一起去看看”那个声音……应该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案发当场· ·“无雪天干,火星崩落引起”景涵板着脸的看着眼前几乎夷为平地的街区,“好一个天干物燥啊”讽刺之意挡都挡不住,“整个私炮坊爆炸被夷为平地,四周受牵连的人家初计不计其数后续引发的大火烧了大半个街坊,死伤惨重。
单私炮坊内就有数十人,加上遭受无妄之灾的平民,少说也有一百多了”·曲婷看着语气平静似乎只是在陈述事实的景涵,默默地伸手抓住了对方握紧的手掌。
她认识这人前世就已经有十多年,今世又有十多年,平日里两个人虽然打打闹闹,但因为他们分享了一个共同的秘密,所以再亲近不过了··所以她也是少数几个,知道景涵心里真正在意的,不是兵权,而是一个太平盛世的天下。
一个真正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能够如同曾经他带着自己,走过的那繁花锦绣长安和洛阳街道样子的盛世天下··“好在今天无风,没有延到下一个街坊,现在勉强已算被扑灭下去了。
不过当时火势实在太大,最先赶到的京兆衙门只有那么点子人,即使加上了周边自发来救火的居民,也根本控制不住·”汇报情况的是从将军府里拨来的亲兵,也是景涵回京时从边关带回来的将士。
即便是见惯了边关血性,对于眼前的事也多有不忍··“邻近人家忙着转运财物,有些jiān邪之徒便开始趁机哄抢,巡防营这时才赶到,场面十分混乱·靖王殿下的亲兵和属下基本上是同时到现场的。
属下和靖王殿下商议,最后靖王殿下从军资中拨出一部分军中帐篷,暂且安置灾民和伤者·太医院的医士和药品都是官册的,一时调拨不出来,殿下出资征用民间的。”
“萧景琰,倒是难得一见的清流”景涵看着眼前的狼藉,莫名有些伤感,“做的不错,剩下的事情你和靖王的人手商量着去处理,就不用通报我了”挥了挥手示意对方退下,也没有松开曲婷的手,“你说,后来的天策府,是不是就是眼前这样”·“当然不是”去听想都没想就否定了,“我后来去找你的时候,天策府还在烧着都已经烧了大半个月了,却依旧能够分的清城墙府邸”曲婷抓着景涵的手跟在他身后慢慢走过狼藉,“哪怕是后来的长安,也没天策那般气势”·“那是自然”景涵成功的被安慰到了,“我天策一向是……算了”·景涵游目四周,耳边仍是一片哀哀哭声。
当年天策陨落,恐怕不是这个样子·他们天策府只有战死沙场的士兵,但是这些士兵大多都是孤身一个人,大抵死去之后也没有多少人会牵挂的吧……·“不是啊,后来不只是小黄鸡秃和尚,还有断腿堡和七秀坊都有替你们报仇哟”曲婷看着不远处沿着道路两边扎着一座座帐篷,官兵捧着一盆盆热气腾腾的食物一个帐篷一个帐篷地分发着,自顾自的说。
“再后来呢,道长也去帮忙了哦苍云他们是你们的同袍就更不用说了啊”曲婷没有看景涵,声音却是轻快的,像是一阵风佛过了景涵的心头,“其实神策也有好好对待你们的尸身的,都厚葬在了北邙”·“是么……”景涵看着曲婷笑的温和,“谢谢你……”替我看到了结局·“那你就给我一个儿咂当谢礼吧”景涵瞬间甩开了曲婷的手,就是这种□□的语气,才让他每次都忍不住离这丫头远点儿。
转过一个拐角,看见靖王、霓凰、梅长苏还有瑜棕站在一起,气氛似乎有些僵硬·瞧见了景涵的身影,瑜棕抱着一脸庆幸上前行礼,因为身份问题梅长苏也朝着景涵行礼:“秦王殿下”霓凰上次被梅长苏说教过,虽然后来因为各种事情还没来得及根对方见面,言行举止倒是礼貌了不少。
反倒是靖王,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好脸色··“在说什么”伸手摸着瑜棕的脑袋,瞧见了对方求助的神情,景涵慢慢的问道。
“靖王叔在说,这事儿发生的不巧啊”瑜棕顺理成章的将事情说了出来,“说昨日户部尚书才查明了太子与户部前任尚书设立私炮坊牟取暴利的一应事实,只是无权立即查封,所以已具折上报圣听,请求陛下恩准京兆尹府协助封收这座私炮坊,抄没赃款,缉拿疑犯。
不过一两天内就会有朱批下来·结果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景涵看着梅长苏一脸的火气,大概也能猜到后续了·梅长苏谋划了这么多年,自然是对京城的方方面面格外清楚,那么私炮房这件事情肯定逃不过他的眼睛。
只是眼下这事情却不是对方会做出来的,那就只有他明里投靠的誉王·“沈追身为继任者,具表弹劾前任,就算有再多的人证物证,闹到天也不过是一桩贪渎案。
太子毕竟是太子,陛下无论如何斥责他,惩罚都必然是不疼不痒的·可如今一声炮响,事情顿时被闹得众人皆知,这到底也是上百条人命,民情民怨,很快就会形成鼎沸之态。
太子将要受到的惩罚,只怕会比以前重得多·这案子怕是要闹大了”·“苏先生也是这么说的呢”瑜棕点了点头,“可是,靖王叔觉得,这件事情是苏先生做的呢一件,只是为了加重打击太子的砝码,视人命为无物的奇谋”他虽然不爽梅长苏,可是对靖王也不爽很久了。
那件事儿都过去十二年了,你再怎么有个火气也要有个度吧再说你如果真的有本事,干什么不自己去查明真相,冲着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发什么火再说,庭生那件事,也是对方多生是非,想着就不愉快·场面顿时就冷了下来,这时靖王府中一名内史跑了过来,禀道:“王爷,属下已奉命查清完毕,除了府里内院支出的物资外,军帐上共计支出帐篷两百顶,棉被四百五十床。
这些都是军资,要不要上报兵部”·“多亏你提醒,不然我还忘了·这虽不是什么大事,但还是报兵部一声比较好·”·“啧,萧景琰我一直觉得你蠢,结果现在看来说你蠢都是在夸奖你”景涵咧嘴施舍了一个笑容,“那边儿还有事情,我就不多做打扰了”一边说着,一边搂着瑜棕转身就走,“小婷,你也去看看吧”·“我我去看什么我施毒又不是医道万花”曲婷瞅了一眼站在原地的三个人,也跟了上去。
靖王看着莫名其妙来了又走的景涵,转头看着梅长苏··“爹,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你总是不喜欢靖王了”瑜棕哼唧了一声,“简直就是榆木梅长苏对靖王那是真好,什么事儿都想着他看着誉王和太子的党羽接连的下台,靖王竟然还没有看出来梅长苏的诚意,简直就是……”·穿越时空·“这种榆木疙瘩,才让我们的大才子刮目相看啊”景涵笑了起来,“这件事我就不多在民家出面了,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小棕”揉了揉瑜棕的头,“民间的事情你来处理,朝堂上的事情归我”·“爹想要做什么”瑜棕看着景涵。
“誉王这次,太过了”景涵皱眉看着周遭的一片狼藉,“只是可惜没有抓到他的把柄”虽然与太子有关的部分略略被隐晦了一些,但事实就是事实。
太子估计是难逃责任,相应的官员估计也逃不了·倒是户部沈追因为这件事,恐怕能够被正式被任命为户部尚书,除日常事务外,还奉旨修订钱粮制度,以堵疏漏··“那你要我……”曲婷看着景涵上前一步。
“不,没这个必要”景涵摇了摇头,“估计誉王和太子只记得本将军位立一品,是大梁镇北大将军,却忘记了本将军同样还是皇室宗亲对于太子和誉王这种糟心事,还是有一定说话权利的”·景涵站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上,眯起了眼睛看着略显阴沉的天空:“啧,一群不省心的家伙”·金陵城里着一个多月风云变幻看起来誉王一时之间打压了太子,但是仔细看来其实不然。
太子这边,母妃被降职,输了朝堂论辩,折了礼部尚书和吏部尚书,自己又被左迁入圭甲宫·誉王这边,侵地案倒了一个庆国公,皇后在宫中更受冷遇,如今又没了刑部尚书和吏部尚书。
人家都说此消彼长,可奇怪的是,这两人斗得如火如荼,不停地在消,却谁也没看见他们什么地方长了,最多也就是誉王可以勉强算是拉近了一点和穆王府及靖王之间的关系罢了。
不过此时的太子和誉王都没有这个闲心静下来算帐,他们现在的全副精力都放在一件事上,那就是如何把自己的人补入刑部和吏部的空缺,退一万步讲,谁上也不能让对方的人上了。
太子目前正在圭甲宫思过,不敢直接插手此事,只能假手他人力争,未免十分力气只使得上七分,而誉王则因为倒下的两个前任尚书都是由他力荐才上位的,梁帝目前对他的识人能力正处于评价较低的时期,自然也不能象以前那样说风得风要雨得雨,所以两人争了半天,总也争不出结果来。
吏部倒也好说,只是走了一个尚书,机构运行暂时没有问题,但刑部一下子被煮掉了半锅,再不定个主事的人只怕难以为继·梁帝心中烦躁,暮年人不免有些头晕脑涨的,诸皇子公主都一个接着一个入宫来问病请安,聊到梁帝最近的这桩烦心事时,靖王随口提起了上次三司协理侵地案时,刑部派出的官员蔡荟。
梁帝被他这一提醒,顿时想起此人当时执笔案文,还给自己留下上佳的印象,急忙一查,确认他这次并未涉案,于是立召入宫,面谈了半个时辰,只觉得他思路清晰,熟悉刑名,对答应奏颇有见地,竟是个难得的人才,不过资历略浅些,又没有背景,才会一直得不到升迁,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第二日,蔡荃被任命为三品刑部左丞,暂代尚书之职,要求其在一月内,恢复刑部的重新运作,并清理积务·鹬蚌相争的太子与誉王谁也不知道这个蔡荃是从哪里掉下来的,本来都以为是对方的伏兵,查到最后才不得不相信,此人竟然真的就是个不属于任何阵营的中间派。
刑部先稳住之后,梁帝定下心来细细审察吏部尚书的人选,考虑了数天之久,他最终接纳中书令柳澄的推荐,调任半年前丁忧期满,却一直未能复职的原监察院御史台大夫史元清为吏部尚书。
史元清素以敏察刚正闻名,与太子和誉王都有过磨擦,梁帝也因受过他的顶撞而不甚喜他,这次不知中书令柳澄是如何劝说的,竟能让梁帝忍了个人喜好,委其重职··不过朝堂上的热火朝天,并没有影响到梅长苏在府中越来越清闲的日子。
虽然他现在是公认的誉王谋士,可誉王在“换死囚”一案上吃的亏纯属自己大意轻敌,事前从没跟人家麒麟才子提过,事后当然更没人家的责任·至于如何争抢两个尚书位的事情,誉王倒是来征求过梅长苏的意见。
但他毕竟是江湖出身,在朝堂上又没有可用的人脉,最多分析推荐几个适用的人选,实施方面是指望不上的,幸好誉王也没在他身上放太多的希望,只听了听他看法,就自己一个人先忙活去了。
 ·过渡章· ·若说秦王萧景涵久战沙场,在朝堂之上没有与誉王和太子的人脉,恐怕朝中大有人信·实际上这些年景涵很少亲自回金陵,每每都是巧合的刚刚离开北境不久,有时候都走到半路了北疆就出了问题不得不赶回去。
给人一种很无奈不得不镇守边疆的感觉,可是这样并不代表他在朝中就没有什么势力了··除了些老臣,大多数人早已忘记说到底,人家秦王殿下的娘家姓氏,是当年的安半朝。
安家三十多年前就沉寂,能够拿得出手的安老将军和安家主一时不敌陨落沙场·二十多年前,安家能够在后宫说得上话的安贵妃,护驾有功却无福消受·剩下的工部尚书安思书,政绩上还有些看头,可惜却是工部这样没发展前途的地方。
安贵妃唯二的两个孩子一个过继,如今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记得他曾经是安贵妃的孩子,只记得他曾经是大梁的八皇子殿下·另一个曾经是梁帝身边的红人,如今却因为逐渐到了出嫁的年纪,慢慢的远离了众人的视线,待嫁闺中。
朝堂这种地方,一向是看人眼色的有色世界··但是只有一个工部尚书,却也已经足够景涵发挥的了·的确,安苏书时任尚书不过十多年,还是看起来没什么大作用的工部尚书,可是一介文人不懂技工的书生能共做到工部这样的位子,很多人已经忽略了他隐藏起来的能量,更忽略了他这些年在朝堂上混的如鱼得水,左右逢源对太子和誉王都不得罪的情况。
工部本身就对夺嫡这样的事情置身事外,安思书这种都不得罪都不迎奉的举动看起来只是惯例,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简单·他这种中立的举动,本身就让痴心研究技工的学士们带有好感,也让誉王和太子那边儿的人想要交好,不求战队,只求不要站在对立面就好。
加上这些年安思书和景涵联手,后来更是把言阙也隐约括进来,浮生阁和天策府送上的情报更是如虎添翼·景涵自己或许不怎么擅长朝廷战,但是奈何他有着后世人积累祖辈的文明,安思书借着景涵的各种观点,将浮生阁□□各部的人手不少。
比如借六部改革在吏部插人,一个科举方案的呈递送进了一个侍郎的官位,赋税制度让浮生阁的人一举占了两三个无关大节的位子,几个司法的提交确立了一个四品的位子。
兵部景涵有兵权在手谁,兵部敢得罪么·不过,除了个别在关键位子上的人知道自己是谁的人手外,其他的人人大多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效力的竟然是当今秦王。
只是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对自己有大恩,只要跟着恩人就好了,反正恩人也不站队·所以当景涵因为誉王过分的举动终于不满的时候,朝廷了振臂高呼的起码能占了半壁江山。
哦,这半边江山里还包括这一时之间被忽悠的找不到东西,誉王的手下以及想要把事情牵扯到党争里太子的人手··秦王这不出头,其他大臣不知道,一出头那些人精就发现了点儿不对劲。
不是说秦王只不过是个武夫不足为虑么,那朝堂之上开启群嘲模式,直接将太子和誉王这些年不靠谱说的绘声绘色,直接毁了皇帝好心情的人是谁啊站在那里却将对面文官的仇恨值,拉倒对方当着皇帝面直接失了大小,忘记自己身份上前动手的人是谁啊·明明太子都已经禁闭东宫反省思过了,本以为这位伺候的殿下该满意了吧。
结果人家偏不,话风一转就开始针对誉王太子和前户部尚书做了那么多年的黑私炮房什么事儿都没有,怎么偏生在这个时候被人发现的时候出了事··梁帝看着这个咄咄逼人的儿子,本来也不愿意处理这件事,不轻不重的想要揭过,却没想这个时候礼部的代理尚书颤颤巍巍的递上一封万民书。
上面的签名赫然就是当时私炮房爆炸后,受灾家属的签名,以及担心自己周围是不是也有同样违规地方的其他百姓·于是这件事儿就这么顺理成章的闹大了,誉王也受了灾,因为莫须有的原因消减了俸禄不说,朝廷里的人手不得不收敛了许多。
摔,这哪里叫武夫,太子和誉王当年针锋相对都没这么过分啊·景涵十多年不回金陵,可不代表对金陵的事情不清楚·浮生阁的势力走的是个稳字,接触不到太子和誉王的内部小圈子,但是架不住他有个能干的小舅舅安思书啊。
能左右逢源明明不懂技工,却将工部那群心比天高的科技组人员收复的贴贴服服的人,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更何况景婉身边传递消息的人,以及二代圈子里的风云人物言豫津。
这边儿景涵和太子、誉王的人争执不下,那边儿却又出了事··景涵得知消息的时候,正陪着梁帝在外打猎,瞧见自家小舅舅府里传信的小厮跑过来时还颇为惊诧。
结果借没箭的借口折返了一趟之后,再多的不情愿也瞬间变成了心甘情愿,老老实实的陪着梁帝打猎··林殊……梅长苏……·这些年手段倒比从前更知道隐蔽了啊……·只是想起曾经景婉和他谈起的事情,景涵心里不情不愿的哼唧了一声,转头看着梁帝眼里带着一丝冷色。
他就不相信,当年莅阳长公主那件事里面,没有梁帝的身影毕竟当年谢家也算是功勋世家,位高权重·“阿婉前些日子还对侄儿说起,上次遇见长公主的时候,长公主说起皇伯伯当年的英姿呢”景涵眼里一片柔和。
对着梁帝自称侄儿,也是他这些年柔怀政策之一,他早就发觉梁帝这人吃软不吃硬,喜欢听软话了··“莅阳么,自从嫁人了,的确是温婉了很多呢”梁帝笑的很开心,“可是也更像个公主了呢还记得以前,她也和婉儿一样咋咋呼呼的不知轻重”眼里带着溺宠的光芒,似乎真的只是个贴心的哥哥和父亲。
“也不知道阿婉和长公主说了什么,最近长公主看见侄儿就笑的特别开心”景涵点了点头,“不过和长公主走近点儿也好,阿婉那样子哪有点儿当年母,安贵妃的温婉体贴一点儿公主的样子都没有”·“她若是像你母妃,恐怕你这做哥哥的就更要头疼了”梁帝倒是没介意景涵的失口,“朕至今都还记得你和婉儿出生的时候,那么丁点儿大小,看见朕就笑弯了眉眼。
可惜你母妃是个没福气的,只能朕多提她看着你们呢”梁帝叹了口气似乎是真心的在惋惜一般··景涵垂下眼睛,也不在意梁帝这些年对于自己的母亲,到底是因为她死在了最美的年华而念念不忘,还是因为这些年总是想起而被美化记挂。
只是他的心早就寒了,若真是在意,当初又为何不好好的珍惜·“说起来莅阳,婉儿也到了要出嫁的年纪你也替她看着点儿,有没有什么适龄的青年你们母妃不在了,婉儿除了朕,也就只剩下你这个哥哥走的还亲近些,有什么话也愿意和你说”说起来这个,梁帝倒是个好父亲的样子。
“侄儿知晓了”关于梁帝对于景婉是真好,所以景涵点了点头自然上心··“婉儿可曾和你说起过,想要嫁个什么样的人”这种话题不适合和女儿家的提起,梁帝自然就转向了好哥哥景涵,“她面皮薄,每次说起来就红着脸不说话了说听朕的听朕的小心朕送她出去和亲”梁帝以一种认真的姿态说出的话,景涵却听出了里面开玩笑的成分巨多。
“阿婉是公主,如果真的有……”·“朕底下那么多女儿,还不至于为了个……把自己的宝贝闺女送出去”梁帝笑了一声。
他不缺女儿,实际上如果真的和亲嫁出去的也是宗族的女孩子,如果其他国家特指也就算了,但是景婉有这么个大将军的亲哥,还是自己最疼的女儿,肯定不能远嫁··“只要能和长公主与宁国侯一样,平平安安和和睦睦的就好”景涵笑了笑,似乎是真的在夸奖莅阳和谢玉的婚姻,“陛下指的亲事自然是极好的当年长公主和宁国侯再怎么不被人看好,一个大梁尊贵的长公主,一个世家公子,如今不也是天合之作受人称赞么”马匹落后了梁帝几步。
“这你倒是提醒了我”公主的驸马不能参政这件事情其实也是有明文规定的,只是当年梁帝身边能用的人手太少,又恰逢他怀疑赤焰军和祁王谋逆,敢用的也就只有真正的亲信。
所幸谢玉当年因为莅阳的事情求过他,也算的上是有把柄抓在他手里,自己又有恩于他,所以才有了宁国侯那亲笔手书的牌匾··穿越时空·“陛下”景涵故作意外。
“你觉得,言阙那个儿子怎么样”言阙虽然这些年远遁红尘不理世俗,但是老一辈的人却对他当年只身一人穿越地方封锁线,舌战群儒这件事情记忆犹新。
言家也算是大梁贵族,如今在圈子里依旧能够说得上话··只是想到自己后宫里那个不省心的皇后,又想到言家出了那么多任帝师皇后,言阙却只有一个独子·尚公主那是多大的荣耀,只是在这背后,若是能够断了言阙这独子参政的路子,言家恐怕百年内再也构不成威胁了·“陛下觉得好,那边是好的”景涵的话说的不咸不淡,“言侯爷的大名早有所耳闻”话虽然这么说,但是里面凉凉的嘲讽之意却是明显至极,“不过嫁过去也不算委屈,家里没人做主阿婉也受不了委屈”·“恩,朕也觉得不错左右婉儿和言阙那儿子也认识,你也算是看着那孩子长起来的,脾性如何也是知晓得,嫁过去也放心”梁帝点了点头,“回京之后,你就去看看吧若是婉儿也愿意,朕就下旨”·“陛下,真是个好父皇呢……”· ·算不算甜· ·梅长苏麒麟才子的称号虽然也有琅琊阁炒作的成分在其中,也不乏梅长苏的确有那么几分本事。
起码针对于搬到谢玉这件事情,当景涵回到京城和言阙说了梁帝的想法之后,竟然神奇的已经结束了··萧景睿并非是谢玉亲子,而是北燕当年质子和莅阳长公主的孩子。
谢玉在孩子生下来之后想要杀孩子灭口,结果一计不成将杀手一家灭口·卓鼎峰一家被谢玉利用,这些年替他除了不少挡路的人·还有这些年谢玉做的不少事情,都被卓鼎峰给供了出来。
谢玉这件事情多少已经尘埃落定了,哪怕谢玉再怎么厉害也恢复不了当初手握巡防营节制京城的程度,景涵便没有再怎么关心·反倒是他登门和言侯商谈过后,他家妹妹景婉和言豫津的亲事更让他在意。
不过好在言侯也算是见过景婉几面,对于这个落落大方,私下里活泼好动的媳妇倒没什么太大意见·左右他儿子也喜欢,自觉亏欠豫津很多的言侯也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景涵的眼神又不喜了几分,随即而逝。
算了,秦王除了心计重了点儿,其他比太子和誉王好了太多·景婉的赐婚圣旨和景宁公主和亲的圣旨是一并赐下的,那日比景婉小了三岁的景宁抱着景婉失声痛哭。
没有人原意远嫁到人生地不熟的国家去,当做和亲的质子,过着低人一等的生活,离开自己的故土再也回不来··景婉只能默默抱着自己的妹妹,垂眼什么话都没有说。
谢玉的事情梁帝并没有委手他人,所以这事儿就一直拖着·景涵对谢玉没什么太大仇恨,也不是特别的感兴趣,若是真的说起来,到也去见了一面·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去问问当年赤焰谋逆的事情。
意料之中的没得到什么结果,景涵也没打算在这上面花费功夫·反倒是景婉,不知从哪里听说景涵去找了谢玉,当天晚上就从宫里冲了出来找他一顿好说,却出乎意料的全都是在替谢玉说情,多少留他一命。
景涵被景婉弄得颇为烦躁,大半夜的就去了苏宅·整个金陵城他能说话的人不多,言侯被他坑了儿子估计短时间内看见自己没有好脸色,小舅舅最近在忙天策府提出来的连弩一事估计也不想要见到他,景婉刚刚和自己吵了架更是没个好脸色,手下天策府里的那点儿人八卦的紧更是什么都不能说。
一时之间,诺大的金陵城里,孤孤单单的……·景涵不请自入苏宅已经很多次了,苏宅的心腹下人早就见怪不怪这位大将军的不请自来,看见他的时候还会躬身行礼。
慢悠悠的走在木桥上,瞧见不远处黎刚的身影一闪而过,知道对方去通报他们家宗主了,看了看天气放弃了折身在湖边坐下的打算··“在想什么”进屋的时候,梅长苏一反往日他来了之后就笑嘻嘻迎上来的态度,反而是默默地坐在暖炉旁,将手靠近炭火慢慢的翻动着白暂的手掌,眼里的神色晦暗至极。
脸上也是一片令人心寒的阴沉··“阿婉和豫津的婚礼,定在来年春天了”景涵席地而坐,手撑在下巴上,“你放过谢玉,就当做是给他们的谢礼了”·“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放过谢玉就因为他那一句,赤焰军并非为他所害”梅长苏的手慢慢的在空中转动着,“萧景涵,你觉得你是谁你随便的一句话,我就要放过屠杀了我赤焰军无数忠魂的人”·“小时候,你也是叫过长公主姑姑的”景涵不意外梅长苏知道自己见过了谢玉,实际上如果对方不知道这件事情,他才是真正的惊讶呢。
“那个时候莅阳长公主刚刚出嫁,却和驸马吵架,一年里有大半年是住在宫里的”·“如果你是想要和我打亲情牌,那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没有用”·“你觉得,什么是爱情呢”景涵看着微暗的灯火,“是那种当我看见你,就心跳加快面红耳赤。
当你对我笑起来的时候,我就觉得整个世界春暖花开·是那种当你亲吻我的时候,我感觉看见了世间最美的风景”语句在梅长苏的耳畔徘徊,明明是对方不经意说出的话语,却比他听过所有的诗都要更加动人。
“阿婉啊,其实喜欢的不是言豫津她喜欢的那人你也认识,我也在你这里见过他”景涵叹了口气转头看着梅长苏,一双浅色的眸子里满是纵容,“蒙挚这些年没少被阿婉照顾,你以为我就真的没有注意过他让他爬的那么快,也不过是因为若有一天阿婉想要下嫁于他,也能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了……”·“结果阿婉告诉我,爱情不等于生活”景涵挑了挑嘴唇,却说出了最残酷的话,“小殊,爱情不等于生活不过也好,阿婉不想嫁就不嫁咯,只要阿婉过得开开心心,其实就已经很好啦”·“你想要给我表达什么”梅长苏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冻住了。
“我爱一个人,却不代表我要嫁给那个人”景涵看着梅长苏却笑了,“阿婉说,我永远也不会理解她的感受·因为身边那个人不是心里的那人,所以无论身边有没有人,都没有什么区别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自己好过一些呢”·“人啊,只要忠于自己的心就好了”就好像是曾经大唐天策府的将士,忠于他们的信仰,终于他们的□□,“为了这个坚持,乱了天下亡了知己也无所谓”哪怕昔日繁华烟消云散,哪怕昔日欢声笑语如过往云烟。
梅长苏看着景涵,一时之间不知道他到底在和谁说话:“有什么直说了吧”·“我只是想说,小殊你不必在意的”景涵伸手猛地一拉梅长苏的胳膊,因为用力过大梅长苏有没有注意,所以一下子就把对方拉进了自己的怀中搂着,“谢绮的死怪不了任何人,她早就没了求生的本能”·“你……”·“莅阳她这些年,未必没有爱上谢玉。”
景涵看着火盆,“当年谢玉的手段是不光彩,可是那又如何呢莅阳需要的是一个能够照顾她一生的人,谢玉知道当年南楚的质子做不到这点,所以他就下手了这份决绝,是我佩服的”·“这些年谢玉后院里只有莅阳一人,萧景睿不是谢玉的孩子,但是谢弼是啊三年,谢玉用了三年攻下了莅阳公主的心,有了三个属于自己和爱人的孩子。
你以为这些年莅阳公主,是在替那南楚质子持家么”景涵带着嘲讽··“卓家也不算是无辜,若不是被利欲熏心便不会落得这般境界”·“景睿呢……”梅长苏低垂着眼睛慢慢的说。
“这世上可没有什么绝对的公平啊,小殊”景涵噗嗤一声笑了,“苍天无眼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你说为什么皇子生来就是皇子,农民的孩子还是农民景睿固然受了谢玉的影响,你以为他的身份就没有好处”·“得了吧,南楚那王爷是如今南楚皇帝唯一的弟弟不说,你也不瞧瞧这些年景睿是怎么过来的有两个父母亲疼着,有哥哥有弟弟还有好友,弟恭友爱。
什么都不缺也没什么大的追求,这样和你我的人生,有什么差别”轻声的反问了一句··“就当他,经历了和你我一样,赤焰之案……”轻轻地笑出了声。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的”梅长苏再抬眼的时候,眼里已经恢复了平日里指电天下的一片沉静·只是如果仔细看来,就能够看见对方眼睛里藏得很深的动容:“我没有特别难过,只是觉得有些可惜罢了”·“恩,小殊说没有难过,那就没有难过吧”景涵笑的毫无芥蒂,“不过梅长苏就是林殊啊哪怕梅长苏再怎么说自己心硬如铁,再怎么翻云覆雨玩弄人心,但是本质还是当初那个风风火火心思细腻的小殊”·“所以,你想要做什么”梅长苏笑了,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自己得不到他,配不上他,那就让他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也不错·起码离开的人不是他,感到伤感的人也不是他·留下来的那个,才是最痛苦的··“唔,之前说的,都忘了吧”景涵向后一仰倒在地上,“我困了要睡觉”·“喂,你明天不是还要上朝么,回去睡”·“别踹我,我困了”·“萧景涵你要点儿脸行……哎哟,你沉死了”·“睡了,晚安”·“我还没换衣服呢,你给我起来”·——————————————————————————·重申,不能接受脖子以下的少女们,千万,千万别搜作者君的we博·行吧……已经发现了,哪怕是加更的18×也会让你们有打死作者君的冲动……·再次声明,不能够接受小黄文的千万千万别看,这只是为了那些腐女们准备的。
不喜欢的大家还有一篇番外当做补偿·大约是在小年结束的时候送上,所以千万千万别手贱去搜we博看那些自己都恶心的内容好么·恩,we博的名字告诉大家,看完存个图就拉倒了,你们可以十一点的时候再去搜,因为北京时间十一点之左右才会发上去18×,晚上十二点之前作者君会把这条we博删掉的。
不然被抓了就死翘翘了好么·作者君为了写这么一篇文章看了多少小黄文,已经感觉做梦都是黄色的了……·we博没认证,没包月钻石,是个小透明。
不过小透明封了才不心疼18×的内容在十一点的时候奉上,认真的恳请大家不要举报·因为是破千的小黄文,如果你不喜欢这种露骨的内容,千万千万不要去搜·只限腐女只限腐女只限腐女·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还有,有一条微博放的是本文封面图片(无书名版本),如果你想看请在评论下方扣1,因为人如果不多的话,就一一私信了在本章评论下扣1同样作效· ·意外· ·梅长苏有时候已经分辨不清最初的心动是什么时候了,或许是他第一次看见那个软软的小团子时,或许是那瓷娃娃站在树下冲着他笑时,又或者他第一次失败的时候那人只是静静的坐在他身旁,就无言安慰了他时。
那人在身边的时候,梅长苏总是感觉整个世界都是风平浪静的,就好像是狂风暴雨下的屋檐,能够替你挡住所有的风浪·你只需要静静的坐在窗户边,看着那风浪过去,雨过天晴。
萧景涵似乎有种神奇的力量,能够让他所有的沉闷和烦恼都消失不见·小时候如此,哪怕十几年后依旧如此··梅长苏并非是不知道每次萧景涵来的时候,无论消息轻重缓急,他手下的人都会把他的人拦在屋子外面。
或许只是为了给他们自己的主子一个休息的空间,但是同样也给了他一个能够逃避的时间,躲避金陵城内他搅起的风风雨雨··穿越时空·难得没有被黎刚或者甄平急急匆匆的通报吵起来,梅长苏睁开眼睡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院子里静静地,就连飞流平日里飞来飞去的身影都不见了,窗外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平添了几分困乏,这样好的天气最近着实不多见··心安的令他有些不适应··看着飞流不在,黎刚他们也不在院中,梅长苏就知道萧景涵还没有离开。
一般也只有萧景涵那种做事自我从来不理会他人评论的家伙,才敢反客为主,不仅将他梅长苏的人手得罪了个干净不说,那些被得罪的还感激涕零,因为他们宗主难得睡了个好觉。
唔,这么说其实问题还是在自己身上了·梅长苏被自己一时的想法逗笑了·也是,这苏宅是自己做主,宴大夫因为医德和关心自然希望自己好好休养,其他人打不过斗不过,做主的自己又各种包容,大概真的不满也不敢说出来吧·小时候的林殊睡觉很沉,在他耳边敲锣打鼓都不一定能够震醒他。
少年的林殊久经沙场,夜晚因为白日的劳累睡得更沉·只有梅长苏,除了陷入梦魇之外,有一点儿风吹雨打都会被惊醒··除了,那人在他身旁的时候,就好像是回到了曾经同塌而眠的时光。
披着外衣朝书房的方向走去,萧景涵作为朝廷一品的武将,又是北方手掌重兵权的大将军,手里的事情自然是很多·不过这人也是任性,一个称病在家竟然将所有的宴会全部推了,跑到自己这里躲了个清闲。
顺带每次誉王来的时候,都借着他轻功‘好’隐藏能力‘强’的优点,在房顶上偷听了个彻底·恩,他就是在讽刺那人的轻功,别以为梅长苏不会武功,林殊的眼里就会下降,萧景涵飞个屋顶都那么费力的事实,即便他表情再怎么淡定也能看出来·也就是飞流那个心思单纯的,以为这人每次圈地打架是为了他好。
这么说起来,这似乎就是曲姑娘说的,哈士奇不会飞说起来有空让曲姑娘给他画一下,她嘴里的哈士奇是什么样子的好了,据说和那人挺像的天天本将军本将军的,你这么能怎么就不上天呢·梅长苏笑弯了眉眼,心情难得愉快。
只不过刚刚走到书房门外,就听见刚才他还在想的曲姑娘声音有些炸毛:“萧景涵你什么意思,我说了我的蛊蛊不会出错我的小白还活着这件事铁定没有错”·“那为什么无心没有消息你的蛊蛊如果真的或者,怎么可能有没有消息”萧景涵的声音压的很低,似乎是在抑制自己的怒火,“不要说是无心了,现在大半个北燕的情报网都停止了运作,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如果他们只是沉下去了呢”·“我的人手我自己清楚,他们死都会完成任务的”·“萧景涵你够了你告诉我你除了自己还信过谁别人对你的掏心置腹你都当狗屎么他们也是人,也有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生活,为保性命委曲求全也并非是不可能的当初苍云怎么对的你,别的不说,就说小黄鸡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当初那……”·“曲婷”·“怎么了,生气了你们中原人哪里来的那么多弯弯道道萧景涵你就是个虚伪的……”·“再说,你就滚吧”·“你让我滚萧景涵你以为我当初愿意跟着你来中原我为了你去偷接近德夯,套出了凤凰蛊的秘方为了你放弃了我在教中的位子随你来了中原若不是我心仪于你,萧景涵你以为你哪里来的那么大能量,让我五毒教为你死而后已”女孩子的声音近乎尖锐。
“你想说什么”萧景涵声音一沉,带着疲倦··“萧景涵,你当初算计于我,我心落在了你身上我认栽可是本姑娘今天就在这里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在这么算计人心算计朋友,早晚有一天你会落得一个孤苦伶仃不是所有人都会和小黄鸡一样任你算计到那种地步”·“我不去算计,还有谁会为他们着想除了我善于心计,都统他们都……”·“你以为他们是不会算计么李承恩曹雪阳他们哪个是简单的,只不过是不想去算计,不愿意去算计罢了天策府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奇葩,你不会至今都以为你算计了,天策最后就能够成活吧”·屋中忽然一下子陷入了沉默,梅长苏站在不远处静静地听着,下意识的压制了自己的声音。
大概屋中两个人太过专注,一时之间竟然都没有发现梅长苏这个没有武功的人··“我不后悔”景涵声音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起码到了最后他们没有葬身沙场”·曲婷叹了口气:“你的浮生阁和埋藏在北燕的人手先不用动了,我替你走一趟北燕你既然一心觉得你没有做错事情,那你就等着看结果吧是,玩弄人心我比不上你,可是你扣心门自问,当年小黄金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你就没有内疚的情绪么”·曲婷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声音降了下来:“无心她为了天策远嫁北燕,无宁为了接应天策这些年潜伏异乡,他们都是天策的手足萧景涵你扣心门自问一下吧,若是让你他们知道了你宁肯为了一个人情保谢玉不死,也不愿意救多年属下一命,他们作何感想”·“人命在你看来,就不如你的功成名就么”曲婷的声音一片冰凉,“萧景涵,我如今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年不顾教主禁令私自出寨,然后看上了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随你一道去了中原”·看着冲出房间的身影,梅长苏抬脚走入了院子。
敞开的房门里,那人低头看着翻倒的桌子,弯腰从新扶正,然后坐在桌子上默默地看着地上一分为二的砚台不再说话·走到景涵身旁,梅长苏也做了下来,静静看着对方。
“我做错了”不问梅长苏听见多少消息,只是陈述一般的问··“北燕四皇子的侧妃,是你的人”当年梅长苏好歹也是插手了北燕皇储的事情,自然是见过四皇子的。
他身旁那个地位已经赶超正妃的女人,自然也是有所耳闻:“如果是这件事情,你的确做错了”·“只是怎么会,突然失去消息”景涵垂眼看着自己的手,忽然知晓了那日梅长苏心里的感受,那种酸涩的感受。
明明起誓,此世要护天策太平,却连自己的手足都不一定能够护的住,和他前世的覆辙那般……·不,不是覆辙景涵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缓了自己的心跳,绝对不是覆辙。
“景涵,你不觉得如果你的属下忠心待你,你却对他们只是利用之心,有些过了么”梅长苏叹了口气将手盖在了对方的肩上,“无宁就是四皇子的那个侧妃吧我当年在北燕也见过她几面,那个时候她随着四皇子出入各种场所,风光无两”·“但是你知不知道,四皇子私下里是个什么样的人”梅长苏声音有些叹惋,“表面上来看四皇子是个朗月清风彬彬有礼的皇子,但是私下他却阴险狠辣。
他府邸里佳丽数不胜数,几乎日日笙箫,日日……也有死尸抬出”·景涵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无宁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四五的样子吧,那她当初离开的时候也不过十□□阿婉十□□的时候在做什么呢”梅长苏声音轻和,“四皇子的正妃都已经换了三任了,更何况是侧妃你就那么放任一个小姑娘在狼虎之穴中,的确有些过了”·“景涵,你要知道没有人愿意远离故土的”梅长苏叹了口气。
“她叫何馨,是何文心的庶女当初被我招揽的时候,才不过十三岁”景涵将脸埋在了手里,声音沉闷,“你也知道何文心宠他儿子宠的没了边际,她被欺负的没了活路,无忧递出橄榄枝的时候,她就应了,给自己改名叫无心”没有纠正之前梅长苏的错误。
“她说,想要和她母亲离开何府,于是我将她母女接出了府邸,替她母亲再寻了一户好人家,从此她就是夜无心了离开大梁嫁入北燕四皇子府邸时,她刚满二十。
走的那日,她笑着和我说,反正她心仪的人不要她,她远嫁也挺好的”·“起码,眼不见心不烦……”景涵声音有些堵塞,“然后笑着上了马。”
“这些年北燕的信息,如果不是她我也不可能全数掌控在手里但是两个月前最后一封信,她就写了一句话,从此断了音讯·我让无宁去查,但是一个月前无宁也断了通讯,一同断掉的还有整个北燕上层的情报网。”
“没关系,他们或许真的如同曲姑娘所说,只是潜伏了起来……”·“无心或许是,但是无宁绝不会”景涵声音坚定,“无宁他的任务已经做完了,留在北燕是他自己的决定。
我答应他当他回来的时候,教他梅花枪法,带着他一同上战场让他扬名立威,衣锦还乡无心还有一个母亲,但是无宁他在这里已经什么都没了”·“无宁是因为无心才加入浮生阁的,而之后之所以让他去北燕,是因为他和无心有一庄娃娃亲。
即便无心已经不记得了……”如果不是梅长苏一直关注着景涵,估计这句话就被他漏掉了,“无宁为保无心……”·“你有他们的消息”梅长苏瞬间就抓住了重点。
景涵没有说话,但是梅长苏已经知道对方这是默认了,当下心里也隐约有种怒火:“为什么”·景涵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看着梅长苏·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似乎也是这样,他得到了谢玉想要带兵消灭赤焰军的消息,却因为不相信赤焰军会被区区两万人手歼灭,而对这个消息置之不理。
那之后,景婉难得对他发了火··是不是事情只要不去做,就会后悔就好像他失去的那个小青梅再也不会回来·不会有人在他紧闭的时候翻窗来找他玩,不会有人在皇帝朝他发火的时候去找皇祖母求助,不会有人在葬礼的时候,借他一个依靠的肩膀……·就仿佛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哭的时候没人心疼,笑的时候没人分享……·当年已经错了,如今难道还要一错再错么他因为一个大意失去了母亲,因为袖手旁观觉得事不关己失去了林殊,也因而生疏了霓凰和景琰这两个玩到大的好友。
如今,还要在失去多少人才会发觉,身边的人已经不多了……·“小殊”再睁眼的时候眼睛里一片坚定,“我要回北疆”· ·瑜枫· ·既然决定要去北燕看上一眼,以萧景涵的心智自然不会让其他人抓了把柄。
梅长苏不知道其中景涵是怎么运作的,只是不过两日宫里就下来了诏书,命镇北大将军奔赴北疆处理事务,必要时允许先斩后奏··只是这么多年,萧景涵手里的兵权逐渐增重,梁帝也逐渐意识到了他对北疆的掌控逐渐消弱,此番除了萧景涵之外,一同北上的大都是梁帝的人。
从北疆带回京城的三个小孩子还有女眷,都留在了金陵城·作为隐形秦王世子,上过战场有一个小将军称号的萧瑜棕,更是暂时接替了秦王在朝堂的位置,每天都要去宫里当个摆设。
所以每次见到知道自己身世,自己对对方也知根知底的梅长苏时,瑜棕总是有无数的苦水要倒给对方·什么誉王明明对萧景琰不满却撒在自己身上,什么父亲的手下又在京城里闯祸了要他善后,还有类似于他父亲竟然亲自进了北燕没了消息。
梅长苏每次只是坐在那里,端着茶水看着瑜棕那张像极了他亲生父亲祁王的眉眼,做着他亲生父亲永远不会做出来的事情·对方抱怨完了,就安慰几句,如果遇上了什么困难,就出手相助。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直到有一天,瑜棕在说完之后盯着梅长苏看了半天,看的梅长苏也有些发毛··“小棕怎么这么看我”梅长苏将茶杯放下,带着慈爱的目光看着瑜棕。
“只是忽然想问,你在透过我看谁呢”瑜棕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趣的问··梅长苏看着这个景涵经常会做的动作,眼神里一柔:“大概……是你父亲吧”·穿越时空·“我觉得也是祁王不过真是难为你能看出来啊,我爹说我和他一点儿都不像”瑜棕摆了摆手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吐槽亲生父亲有什么不对,“我爹说祁王生在了朝堂有些可惜,若是个江湖人,啧”意味不明的砸了咂嘴。
“祁王”梅长苏眨了眨眼睛,意识到瑜棕嘴里的爹永远是在指景涵,而祁王才是父亲这个略显生疏的尊称得主·只不过在瑜棕嘴里祁王这个名号并不长出现,所以他一时之间忘记了这为妙的区别。
“恩,祁王”瑜棕点了点头,“不过我倒是觉得这样也不差”看着梅长苏笑弯了眉眼,“这几日站在朝堂,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更加喜欢战场不觉得那样刀剑相向,热血沸腾的地方才是男人的归属么”·“哥哥你毛都没长全就男人了啊”被飞流拎着领子,像一只小兔子一样被抵拎进来的瑜枫撇了撇嘴巴,“我可知道,昨天林哥说你红着脸藏了床单不过算算日子也到时候了,每月一次其实做女人也挺辛苦的”·梅长苏坐在那里笑着看着瞬间炸毛的瑜棕,和被飞流护着的瑜枫,恍然又看到了很久以前自己拉着景涵逃避炸毛的霓凰在宫里上蹿下跳,只有景琰一个人一脸无奈的替他们善后的日子。
却再也回不去了……·“叔叔叔”瑜枫正在换牙,所以那个殊字巧妙地和叔混在了一起,听着就像是卖萌一样可爱,“悄悄地告诉你哦,大哥他又心仪的人了呢”一脸的认真,“明明才这么点儿就思O春,真不可爱”·其实仔细看,就能够发现景涵的三个孩子里,真正和景涵最像的,反而是这个眉眼没有一点儿相像的瑜枫。
不是外貌和给人的感觉,而是真正的内里,行事作风和为人处世的态度,只有瑜枫是真正随了他父亲景涵··瑜棕因为身世是景涵亲自带大的,每每笑起来就和景涵有□□分相像,掩盖了他眉眼祁王的气息。
但是血脉毕竟是难以斩断的东西,瑜棕行事作风像极了他亲生父亲祁王,带着一种大气和耿直·想要去做的事情就会放手去做,心里想的东西就要说出来,但是和祁王不一样的是,他知道哪些人是真正能够信任,诉说的。
瑜林大概是特别的崇拜他的养父,小小年纪板着个脸,像极了那人严肃起来的样子·但是做事不知道是随了谁,勤勤恳恳踏踏实实·若真的说起来,就好像是另外一个萧景琰,不知变通让人一眼就能够看透。
比如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继承秦王的位子,就从来不出头不冒脸,对这个位子也没有任何的心动··反而只有景涵唯一的亲生血脉瑜枫,无论是长得还是言行举止都不像他的父亲。
景涵的眉眼多少带了几分南方的秀气,瑜枫却更加偏重于北方的大气·不同于景涵那双让人看不透的眼睛,瑜枫的眼睛反倒是更加的灵动·只是真正接触起来,才会发觉瑜枫才是那个将所有事情都看透,像是他父亲那般认准了事情便不再回头,格外有心机手段的那个。
“那,小枫可知道你棕哥哥心仪的是谁”梅长苏笑了起来,摸了摸瑜枫的头··“反正,不是小涵就对了”瑜枫裂开嘴笑了起来,不知想到了什么,“恩”·“你就这么知乎你父亲的名字”梅长苏笑场,这点倒是和景涵一模一样。
那人也喜欢直呼梁帝的名讳,不过是在私下里:“小心我告诉你父亲,然后他回来之后打你的屁股哦”·“没关系啊,反正到时候倒霉的一定是大哥”瑜枫大大的眼睛里闪着愉快的光芒,“哦,大概二哥也会倒霉的”一脸倒霉的反正绝对不会是我的表情,“恩,大概连带倒霉的还有叔叔哦~”·“为什么我也会倒霉”梅长苏有些奇怪的看着瑜枫。
“因为我知道了一个大秘密,但是不想告诉你”瑜枫点了点头一脸认真··“那,如果叔叔让飞流和小棕一起出去玩呢”梅长苏是什么人,自然看出来这点儿小心思。
“恩,那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咯”达到目的的瑜枫眼睛一转,“大哥觉得飞流特别有意思呢就好像叔叔你觉得,父亲特别有意思一样”眨着眼睛就好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只是,不一样啊”·“什么不一样”梅长苏愣了,看着眼前的小孩子忽然看到了小时候那个秀气的景涵。
“大哥只是觉得飞流的身手从未见过,所以感兴趣·但是你看父亲的眼神,更像是父亲对着随云的眼神”瑜枫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但是又不一样,就好像你根本就不是在透过大哥看祁王”·“小枫的武功不错哦”梅长苏从新恢复了笑容,“景涵把他的武功传给你了”·“没,二哥学的父亲的武功,我和曲姨学的蛊蛊”瑜枫笑了起来,“也就是二哥那木呆呆的头脑想不明白从一开始,世子的位置就只能是他的就好像我那傻不拉几的父亲,没有发现叔叔叔你做了什么”·“小枫还真是聪明呢”梅长苏摸了摸瑜枫的头,“什么时候发现的”·“大概是父亲竟然和你一张榻睡觉的时候”瑜枫看着梅长苏,“我问过巧儿,父亲当年哪怕是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有和任何人同塌而眠,但是你做到了而且你还让父亲做到了记得叮嘱你按时吃药,对着你讲述他的计划,甚至连大哥二哥和我的身世,你也是少数知道的人。
唯一一个不是浮生阁,也不是天策府的人”·“他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叫做温水煮青蛙虽然一看就是他编出来的故事,因为我试验过青蛙根本就会跳出来好么不过不重要了,如果对父亲不好,杀了你哦”一脸认真地威胁到,“他虽然各种渣渣,对贴上来的人弃之若履,心里想的什么也猜不到,可是他认真起来很负责的,就好像是我们三个”·“我还以为,小枫你更像要个母亲的”所以说,这个孩子才是最像那人的。
“你有手段让父亲在心里放住你,我是不介意的”瑜枫认真的点了点头,“曲姨天天涵涵涵涵的叫着,我也很不爽的有没有关键是父亲那日发呆,竟然问我如果我给一个人起了外号,却又忽然不叫了是为什么”·想起来小呆这个只有初逢那日叫起来的称呼,梅长苏的笑容不经意温和了起来:“那,小枫要帮叔叔哦如果叔叔得手了,那以后只要你大哥敢欺负你,就让飞流揍他好不好”伸手摸着瑜枫的头。
“我想要只小白狐”瑜枫非常直接的提出来了自己的要求,“叫你手下的人去抓”·“小白狐”梅长苏的手一顿,然后看着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瑜枫,“恩,会有的”·“除了小白狐之外,如果你敢欺负母亲,你就死定了”瑜枫一脸认真。
“秀姐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自然不会欺负她恩,也会叫曲姑娘离小呆远一点儿的”梅长苏继续摸着瑜枫的两个小辫子,“所以等你父亲回来的时候,叔叔把小白狐送到你府上去如何听说狐狸喜欢吃鸡,那叔叔再送点儿宠物去如何”·“鸡犬都送上来吧”瑜枫眼睛一转,“当然六畜牛、马、羊、猪、鸡、狗,不要马,其他都送来就好了父亲这次估计会把随云带进进程,你也知道随云基本上是父亲第一个儿子呢,所以呢……”·“恩,苏府最近还没有翻新完,还有好大一片空地呢”梅长苏笑弯了眼睛和瑜枫统一了战线,“说起来旁边的府邸也还空着,一个练武场还是能够打出来的小枫有空也要来玩啊,带着曲姑娘一起”·“说起来你为什么不讨厌曲姨”·“大概因为那个小姑娘看着景涵的眼睛,就像是你二哥看着他父亲吧。”
就好像是看着心中大英雄那般的仰慕……· ·放弃的初恋· ·萧景涵赶到北燕都城的时,被北燕都城戒严的状态卡在城门大半日没能进去。
不过好在身边有个擅蛊的小姑娘,用了点儿小手段跟着一个本地的商队成功进了城,只是没能把随云和小姑娘的水水带进城··进了城才发觉,城里戒严的程度比城外更加严重,旅店已经停止招收客人了。
景涵几年前曾经来过北燕都城,顺着记忆力他给无宁落脚点寻过去的时候,就发现那个地方仿佛是被一场大火烧过,满地狼藉··“找到你丢失的那啥子了呢”景涵警惕的感觉到周围存在的暗卫,牵着小姑娘慢慢的走过了那府邸门口,张口就是一口北燕的腔调,“娘子也不是俺说你,好好地东西到处乱丢,万一落了个啥子值钱的咋办”·“嚷嚷什么嚷嚷,就你抠”曲婷此时穿着一身俗气的红配绿,跺了跺脚恨恨的笑了两声,却是南方的地方话,“我嫁你这北方汉子这么多年,也没见你给我买什么好东西不过就是个簪子,还是我缠着你买的,如今丢了你不给我找,难道让我在等你十几年之后,你送个簪子陪葬啊”·景涵讪笑两声,易了容的脸上带了几分尴尬:“有话好说嘛……”一边不动声色的朝着曲婷指着的方向拐了过去。
两个人就好像是一对儿正在吵架的夫妻一样,慢慢的走过了被大火烧过后的府邸,在拐角离开··“喂,和你说话那”曲婷扮演的娘子说了几句话之后,没有得到萧景涵的回复,瞪了一眼对方,“得了,你就用得到我的时候才会应和几句对吧没了用就瞬间把我抛开了,你了不起了不起你让我潜行一个不就好了,哪里那么多事事”·“这府邸,是无宁落脚的地方……”景涵垂眼看着自己的粗布长衫。
“有什么特殊含义么”曲婷看着身旁的人略微疑惑,“看着很普通啊”·“不,没什么”景涵摇了摇头,“这边么”·“恩,虽然很微弱,但是的确是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手里的白虫子,“进城的时候,你听见了吧”抬头看着萧景涵,“如果他们真的死掉了,你要怎么办”·“你应该问我,如果他们背叛了,怎么办”景涵慢悠悠的领路。
“你就这么揣测所有人的心么”曲婷叹了口气,“还是你在安慰自己”·“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罢了”景涵看了一眼曲婷,不紧不慢的说。
“往左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曲婷冷笑了一声,“踏云、随云菀儿,宁秀温言还有个景婉夜无天策府萧景涵,你停留在过去,不代表你就能够将所有人都玩留在你的记忆力”·萧景涵没有说话,只是低头走着。
“你比我更清楚,你即便在北邙上建起了一个天策府,但是这里没有李都统,雪阳姐你让身边的暗卫跟着他姓了叶,取了同音为夜,这里也没有藏剑山庄的小弟子,也看不见那大风车你想看藏剑的落叶,等着纯阳的白雪,但是却永远没有七秀的姑娘因为你不府银子把你赶出门,也没有那么多人想要你的命”曲婷压低了声音,“你在记忆里停留了那么长时间,也应该够了吧”·“你既然觉得够了,就不要陪我玩这个游戏了”景涵看了一眼曲婷,眼底一片平静,“我在花馆里把我拽出来的是你,寄落叶给我的也是你,下雪时最兴奋通知我的也是你明明比我更加期盼从新见到他们,你说我作甚”·“那是因为比起他们,我更在意你”曲婷停下脚步看着景涵,“我更在意你”·“就因为我把你从红衣教手里救了出来,带着你走遍了大半个中原,亲自陪着你过了成年节,护着你看遍了大半的风光”景涵转过身平静的看着曲婷,“装□□我爱的不能自拔的,也是你吧”··穿越时空“若不是当初我学艺不精……”·“叶珸他当初本身就是替我当了那一剑,与你无关,你也不必将他的遗言放在心上”·“你的心被狗吃了么”曲婷的声音带着哀伤,“他爱你啊”曲婷看着眼前的人,踏出了一步带路,“李涵,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残酷呢”·“我以为,你也爱着这样残酷的我啊”景涵轻声笑了,“你说过的,最爱涵涵呢”·“可是我爱的那人,不是萧景涵啊”曲婷带着些呜咽,却没有回头。
萧景涵也不在意他们领路的位置倒了个个,只是跟在曲婷的身后慢慢的走着:“这个名字真的好久没有听见了忽然听到还是有些不适应呢,说起来雪阳姐也是,竟然给我起了个这么难听的名字”·“因为李都统和小七姑娘么”曲婷回头,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着身后的汉子,想要从他易容出来粗糙的脸上看清那人的情绪。
只是她从来都没有成功过,哪怕是前世第一次见到他,还是如今已经能够猜测到对方心里所想的事情··扭过头继续带路,曲婷自顾自的说着:“这就是为什么我不爱你了”·景涵歪了歪头看着他们越走越偏僻,却没有提出任何的质疑。
只是听到曲婷这句话的时候,弯着眼睛笑了起来:“天策的诅咒,死情缘哦~”·“所以,我才不要当你的情缘呢”曲婷扑哧一声笑了,“谁要当你的情缘啊我心里的那人,是个大英雄”曲婷背着景涵说,“初见的时候他挥动着树枝,却像是统领着千军万马的大英雄后来他带着我走遍了世间所有的美景,带着我吃遍了世间所有的美食,作为交换我送给了他一条凤凰蛊”·“后来呢”景涵脸上挂着笑,似乎只是在听一个故事。
“后来啊,那人死在了战场”曲婷拐过了一个墙角,背着景涵声音沙哑的说着,“不过没关系,那人从始至终都是我心里的大英雄,哪怕只是最后的记忆,我也很快乐只是很可惜到了最后,那人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一句真话”·“那,这个梦境美么”景涵脸上带着笑,看着曲婷的背影。
“恩,很美就好像是每次教主看着德夯的样子一样,那是世间最美的眼睛”曲婷停下脚步,“只是那人离开的太早了,所以我决定将他埋藏在我心里最深的地方却没想到得到了他的死讯,于是我追了过去”·“唔,一定有个很美好的结局呢”看着曲婷那双眼睛,景涵给出了自己的祝福。
“恩,无论如何,我感激上苍让我遇见了他”曲婷转过身看着景涵,“但是我发现,我值得一个更好的男人一个会有自己小心思,但是从来都不会对我撒谎的男人对于你这只妖精,还是等着一个大海收了你吧”·“唔,那可能比较困难了”景涵笑眯眯的看着曲婷身后仿佛废弃了很久的房子,“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性子骄傲脾气不好,心胸狭窄倔强固执,对于自己的人护短的厉害,但是猜忌心却重的很呢”·“那就去找一个温柔娴淑,体贴善良,宽容大度的人包容你那人不必有着爵位身份,不必尊荣华贵,只需要原意一心和你在一起,即便你捅破了天也愿意陪着你,不必拘于礼法,世俗廉耻,都抛却脑后就好”·“那可能,真的比较困难了”景涵听着耳边隐约的啼哭声,抬脚朝着破房子走去。
“没关系的”曲婷看着那人和自己擦肩而过,并没有转身,“曾经的李涵得到了曲婷,如今的萧景涵也一定能够等到一个会看到他优点的人”·“起码能够纵着我这个不举礼法妖女的景涵,有着一颗比谁都要温柔的心啊”· ·宝宝委屈*2· ·霜降之后,各地秋收的统计年表都已陆续送达朝廷。
沈追根据往年的情况,很快就将今年的赈灾历程上报给了皇帝·由于今年春夏偏旱,好几个州府都早报了灾情,有些地方甚至在秋天时又继发了蝗灾,乃至颗粒无收,饥民四方流散乞食,情况十分严重,所以当夜沈追就去找了靖王,想要让对方讨来这一差事。
往年都是太子和誉王相争,他们一方面吵嚷着赈灾,另一方面却将赈灾的银两收入囊中,将那些□□的灾民以刁民太贪的名义强力镇压·靖王的确是看不惯这一举动,但是在相争的时候,却因为捐不出那名以上的三万两白银,被誉王讨去了差事。
在梅长苏面前说起来这件事情的时候,萧景涵还颇为愤慨·到是梅长苏看着在自己面前越发暴露本性的靖王心情还不错,起码对方没有一开始对自己的生疏了,可见也已经开始信任自己了:“殿下可想过,拉拢秦王”·“秦王”说起自己曾经的故友,萧景琰的表情并不好,“先生可知我和他……”·“并不和”梅长苏笑着给了个宽容的表情,看着萧景琰的表情觉得格外搞笑。
景涵说起萧景琰的时候,满脸都是嫌弃,嫌弃对方一根筋不知变通·到了萧景琰这里,说起景涵的表情也是嫌弃,却是一脸嫌对方花花肠子太多的嫌弃··“说不和倒也有些……这些年景婉对我倒是帮了不少忙,不然我母亲在宫里也不知道要受多少气但是秦王,我现在看见他就气不顺”对于曾经赤焰的旧案,萧景琰并不愿意过多的提及,只是匆匆盖过。
“不知道殿下发现没有,此次受灾的五个州县,大多都在北疆”梅长苏觉得自己这个谋士也是绝了,担心夺嫡不说,还要提这位七皇子处理人际关系哦,有种我想要嫁人,但是要先过娘家,刷满自家人好感度在提出嫁人的即时感……·等下,为什么是他出嫁而不是说服自家人娶媳妇·“在北疆又如何,朝廷会最先满足边境士兵的……”说到一半,萧景琰忽然转过来了,“可是往年他并没有插手啊”看着梅长苏,不知道这位麒麟才子到底打的什么关子,“先生不妨有话直说”·“往年,秦王的三位小公子,也并不在京城啊”梅长苏笑了笑,“往年边关也并无大战,粮草储备对于过冬还是绰绰有余的殿下如果真的将北疆各地的粮草情况调出来看的话,就会发现每年冬天,官粮是会外放的”·“萧景涵他开放了官粮那是给士兵填肚子的……”萧景琰一下子站直了身子炸了。
“可有战争”梅长苏对于这个耿直的boy都无奈的快哭出来了,“边关的官粮按照惯例,都是两倍的储存量没有战争,粮草放在仓库里只能发霉外放给灾民有何不妥只要来年丰收将粮饷填补不就可以了么”·“万一有战争……”·“殿下,您以为此次秦王匆忙奔赴北疆是为什么”梅长苏一上火,又开始咳开了,吓得萧景琰赶紧坐好,像个小学生一样看着自家脆弱的谋士先生,“秦王在北燕的情报网此次几乎尽数瘫痪,秦王回去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情的”·“情报网”萧景琰低声捉摸着这个词。
“殿下……”萧景琰你长点儿心行不行,“打仗,打的是情报打的是后军储备打的是士兵的体力,将领的能力”萧景琰你脑袋是被随云踢了么,“不然殿下你以为,为何往年秦王只要一离开北疆,就会传来叛乱的消息”·“他竟敢……”·“咳咳咳咳咳咳咳……”·“先生又痒了”·“这次不是痒的是气的”·……迷之沉默……·“殿下觉得这样不好”梅长苏叹了口气,自己选的人选跪着也要辅佐,“可是殿下可知道,北疆像来民风彪悍,秦王的驻地又是老秦人的旧所。
当年秦始皇带着老秦人征战六国,以战养战,如今也是”·“殿下此次前去赈灾,倒是不妨打听一下秦王的威名·如今北疆人谁不仰慕大梁秦王,若是秦王发动战争,最开心不是士兵,而是百姓啊”梅长苏叹了口气,对于萧景涵这种做法既不支持也不反对,“每次打完仗,运气好一点儿的能够得到军职官粮,家里一年衣粮无忧。
运气差一点儿的折了孩子,却也能够得到一块儿短租的地,租金低到几乎可以不用计算去当兵的,若不是家里过不下去了,哪个不是为了利禄啊”·“可是这样……”·“殿下可知,每次主动发生的战争,秦王都是会精心挑选人手的”梅长苏觉得今日一定要把萧景涵的形象从萧景琰这个木牛脑袋里扭过来才行,“家里独生子北疆是不收为兵的,家里有妻子孩子的,若孩子没成年只会注册在户,给个相对不是那么危险的。
真正打仗的,是那些家中有兄弟能够照料老人孩子的”·“士兵若是死了,会发放至少五年的粮饷给他的家人·若是家庭过于困难,允许他们家的妇女前去做工。
当兵的图个什么,不就是身后家人平安么既然死了有人照料自己的家人,活着拼一拼没准就能光宗耀祖,谁不去做”·“他这是在掀起战争”萧景琰还是觉得不对。
“殿下难道觉得,若是我大梁只有老弱妇孺镇守边关,就能太平了么”梅长苏觉得自己都快要气死了,决定了这件事情处理完之后,他就说自己病了没什么大事再也不要见到这个让他心塞塞的人呢:“我们大梁北有夜秦、北燕和北狄,南有南楚,西有大渝,东边还有倭国,哪个不是虎视眈眈我大梁”·“那他也不能……”·“就好像这些年,殿下为陛下尽心尽力,比太子和誉王不知道多出了多少力,可是陛下却还更加倚重那两个人不是么”梅长苏觉得自己要是烟气了,绝对就是萧景琰的错和蒙挚说话他都没有这么心累。
“这不一样……”·“算了……”·“这怎么能算……”·“咳咳咳咳咳咳咳……”·“先生……”·“我是气的,你别和我说话”·……迷之沉默again……·“总之,关于赈灾这件事情,殿下不必太急,这几日有一只送礼的镖队被江左盟劫了,是岳州知府送给誉王的例礼,总计不下五千金。
岳州是今年灾情最重的几个州之一,这件事情如果传开,誉王这灾也不用赈了”梅长苏也懒得绕弯子了,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萧景琰从他面前轰出去。
“先生我们刚才在说……”·“消息一旦传开,岳州的民众就会联命请求减免劫匪之罪,然后声讨岳州官府·这件事情便会闹得沸沸扬扬,不多时就会有万民书上奏到陛下面前到时候就是打了这位最重视朝廷脸面的陛下一个响亮的巴掌”被气到的梅长苏说话也不怎么好听。
“先生我们刚才……”·“这件事情陛下虽并未会明确指责誉王,但却让他避嫌,不得插手一应赈灾事宜·这样一来,赈灾这件事情就只能改派了殿下到时候殿下和户部尚书沈大人,就能够撤杀那些不明风向仍按惯例行事的州府大员,局面也很快就控制住了。”
梅长苏根本就不想听靖王说话,自顾自的将打算全部说了出来··“先生我们……”·“往年大灾,容易产生□□,都是因为灾民一来无食无衣,二来无事。
经过灾年后没有办法安排来年春耕事项,所以心中绝望,一些小小由头,都能引发大乱·如果先让灾民都得以果腹,再根据各州实际情况,安排民众操持其他副业度荒,灾情就不会这么严重。”
梅长苏已经完全无视掉了靖王··穿越时空·“先生……”·“比如临水的渭州盛产蒲草,可编织为围兜、茶套、草席等织品,经官运入京,极受欢迎;其他各州也有类似的产业可以发掘,以做补益。
同时乘着天气尚有一两月和暖,由朝廷工部召集进行修路建桥、疏浚河道、垦山开矿等工程,让力壮无手艺的灾民以劳作换工钱,有些不封冻的州甚至可以一直开工到来年春天。
灾地春耕时的种子粮,由官府专款拨发,无种的耕农可以来领,当年的赋税全免,次年如为丰年,再把种粮费添在赋税中不加利偿还·这样灾民比往年得益,朝廷赈济的银子却少花了好些,大部分人有了事情做,纵然不能完全自给自足,但也总比到处乞食挨饿或坐着干等官府赏□□命粥的好。
若遇到有些地方官头脑灵活安排得宜,这灾年的苦楚更是可以减轻许多·”·“……”·“这些都是往年秦王在北疆的做法,在下只是借花献佛献给殿下”梅长苏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想要张口说话的靖王,直接太高了声音,“殿下既然已经明了,那就好黎刚甄平,帮我送靖王殿下出去”·……其实到了后面,真的只是想要提问题的委屈的鹿眼boy……·……宝宝心里委屈,宝宝想要找静静……·……果然还是入宫找静静去吧……· ·城门口· ·卧槽……到底是那个地方触了禁忌词汇,你倒是给个说法啊……·老娘不干了,改了这么多次还是禁(╯‵□′)╯︵┻━┻·呵呵,反正这一章就是讲的城门劫(求你了这不过是个词),(JJ你还想怎么样到底是哪个词不对呢你倒是直接告诉老子啊)囚,然后□□加入了这次劫囚的举动。
卫峥还是在穆王府养伤,不知道秦王已经知道了林殊的身份··好了,这章就这么结束吧从二月一就开始改,改了这么久还有问题……·老子不玩了·以下文字是为了凑字数的作者观点,如果和你的不一样很抱歉·有人说景涵太渣,三千不反对。
事实上从最开始,三千就说了这是一个渣军爷的故事·在三千看来,天策的哈士奇们,只是坚守了心中的信仰,所有的事情都要为他们的信仰让路而已··景涵的确只是在意自己在意的人,无关紧要的事情对于他来说随时都能够牺牲。
就好像是当年的赤焰军·当年景涵的确看出了苗头,但是觉得谢玉和夏江很定不是林燮的对手,所以没有插手这件事情·当时他的处境的确不好,但是也没大家说的那么糟。
那个时候他是北境监军,信任的秦王,即便他替赤焰说话,也不过是被梁帝批评,会减少几分宠爱·所以说他背后无权无势其实也不是全对,毕竟当时梁帝对他是喜爱的。
但是在景涵看来,一个死去的人,远没有活着的来得重要,所以他选择了袖手旁观··但是同样他的处境也没有那么的好,梁帝的宠爱其实是他自己谋略而来的,为此他还一时大意失去了安妃。
对于他来说当时仅剩下的景婉,他输不起也不能输·你一生或许会有很多的朋友,但是却只有那么几个血脉··所以哪怕是在意的事情,他失去了之后第一反应也会是这件事情能够为他谋取多大的权益。
就好像当年秦王离世,景涵跪在灵堂,算计着梁帝来的时间上演了一出戏·博得了梁帝对他的内疚,换来了很多疼爱··皇宫里没有孩子,朝堂政治也没有软弱。
事实上只要活着,就总有需要牺牲的东西,也总有你喜欢却得不到的东西·这是三千一贯的观念··但是同样,平心而论三千也不觉得其他人有错··林殊最开始想要颠覆大梁没有错,因为他一直以来为了大梁做了那么多事,却落了个满门抄斩。
靖王和霓凰因为景涵的冷漠对他生厌也没有错,平心而论如果你的好友在别人诬陷你偷东西的时候,只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你事后还会和他毫无间隙么蒙挚也没有错,他虽然单线条了一点儿,但是景婉做的事情都是背着他做的,蒙挚其实并没有想到那么多。
在他看来,当时景涵那么受宠,也就不过是说一句话的事,但是景涵一句话都没说··所有人都不过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看待问题,没有去思考其他人的境地罢了·就好像他们并不知道梁帝的宠爱是景涵算计来的,而只是认为是梁帝非常喜爱景涵,就好像喜爱林殊一样。
景涵也不恨他们,因为对景涵来说,他们并不是真正的朋友,所以与他无关··恩,这些大概就是三千想要写出来的感情和关系,因为文笔有限描写不出来,只能亲口表达了·以上,是三千的个人观点,如果你不喜欢,那也没什么办法了。
以及,这只是同人本,所以原著想要表达什么真心和三千没有关系·三千的脑洞一直开的非常大,安家是作者君自己虚拟出来的一个家族,因为整个琅琊榜,唯一没有写出来的就是工部侍郎,所以就给了安思书。
恩,最近两天都是五更大家一定很爽吧,那就拿这章改了好几次都不通过的给大家填一下堵吧哈哈·18×已经写完了,五千多个字。
甜腻腻的番外也写完了,五千多个字·真诚的希望大家存图就存吧千千万万不要举报作者君的we博……·哦,以及,瑜枫不是曲婷的孩子,只是曲婷一心想要个和景涵的孩子。
三个孩子里只有瑜枫才是景涵真正的血脉,说难听点儿就是曲婷其实看不上瑜棕和瑜林,只对这个心上人真正的血脉格外喜爱,所以当做了自己的孩子··之前看到大家觉得景婉和蒙挚凑cp,不不不,事实上景婉的cp是言豫津哈哈哈哈哈哈……·恩,还有人说曲婷有点儿骂街的架势,这个倒是真的没想到。
当时只是单纯想要表达曲婷被景涵各种耍,找到他的踪迹瞬间炸毛了而已·现在看来的确放在现在有点儿讨人厌……不知道看了后面几章大家能不能把她的印象扭转回来吧……·扭转不回来也没办法了……·不过三千是作者,所以笔下每个孩子都挺喜欢的。
本文并没有黑谁,包括到了最后的梁帝萧选·每个人都有自己难以言说的苦衷,所以对于每个人,都是能够原谅的··哦,顺带一说,作者君是反派控、男配控……·等下,忽然发现这篇文章都快写到最后,蔺阁主还没出来啊啊啊啊啊啊啊……· ·认知· ·所以当萧景涵和萧景琰两个人从不同城门隔了短短两日接连回京的时候,面对的就是一种乱局。
对于这种乱局,两个人的心情都从原本的开开心心变成了怒火交加·而且这种怒火都是一发不可收拾的那种··只是不同的是萧景琰的生气,主要是梅长苏对于卫峥这个曾经赤焰旧人的袖手旁观,对于自己母妃的熟视无睹。
而萧景涵生气的,则是他难得想通了要珍惜眼前的旧友,打算给曾经好友一个惊喜,却发现梅长苏他又病倒了,而且难得好起来的身子情况愈转急下··他的人也敢动,萧景琰是过的太舒坦了,不知道‘分寸’这两个字怎么写了吧·萧景涵涵养一直都很好,作为一个男人以前在大唐被称作女人中的女神时也不生气,反而因为自己这张漂亮的脸蛋沾沾自喜。
一直以来有什么火气,也都是隐忍不发一笑而过,所以才成了天策府里最奇葩的存在··但是萧景琰这些年荤素不吃,他对他好也是冷这个脸,无视他脸就更冷了,本身就攒了火气如今一看曾经萧景琰天天痴汉的林殊,这次直接被他累到了,想到自己在曲婷离开前信誓旦旦的说今生会对身边所有人都好好的,直接就炸了。
·呵呵,真当军营里的汉子涵养好啊·于是临年前,整个金陵外出置办年货的人,都看见大街上一道白影一闪而过·抓头望去就只能看见皑皑大雪之中,一个披着白披风的人纵马消失在了拐角。
那人骑术绝妙,在肩胛相靠的大街上也能替马找到落脚的地方··曲婷当时在北燕的话,并非对他没有触动·这些年对于旧友的冷淡,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有曾经前世天策府和江湖上的那些旧人相比。
但是正如曲婷所说,他已经回不去了,又何必自欺欺人的想要追寻往日的痕迹··曾经他刚到大唐,带着现代社会的气息与大唐格格不入,天策接纳了他·里面的汉子个个都是心大的,对着他更多的是当儿子在养。
自家的孩子自然是最好而,加上他对这个时代早就敬仰万分,心里自然是带了美化的··后来步入江湖,他最先遇见的那人心仪于他,他并非不知晓·只是他来自现代,对于相对开放的古人来说,他哥们的行径却是给了对方无言的承诺,后来发生那些事情其实说白了错处还是在他。
只是也正是因为那人,他才更快的融入到了大唐··再后来的事情,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再转生的时候,离开了好不容易熟悉的地方,自然是带了不喜的情绪。
小孩子总是敏感的,霓凰和萧景琰小时候不喜欢他也不算是奇怪·林殊和安妃,这么想起来竟然成了他儿时在宫里唯二的色彩,后来又添了景婉和豫津·如今安妃已经不在了,他想要珍惜的就只有林殊一个人了。
所以离开北燕的时候,他问曲婷求了一只真正的凤凰蛊·只是可惜曲婷当时也并无成品,倒是曾经有培养却放在了北邙,于是他们二人就在官道上分开了·对于夕日旧友终于开始正视自己身边的人,曲婷也是开心的。
曲婷对于萧景涵,曾经或许是心仪·但是当她发现萧景涵对着她竟然连身份都是伪造的,又发生了很多事情后,这种心仪就逐渐变成了故友之间的友情,甚至是友情之上的亲情。
缠着他,也不过是为了圆曾经自己的一个念想罢了··回金陵的路上,萧景涵想了很多,但是最后还是决定维持现在的关系就好·霓凰和萧景琰的关系,他已经挽回不了了,但是对于从小真心待他的林殊、景婉还有豫津,他会尽全力去弥补。
安妃不在了,但是言叔,小舅舅还有安家,却是可以弥补的·曾经的大唐天策不在了,但是他建起来的天策还在,浮生阁和一叶知秋还在,他这些年的手下也还在··这些都是他最宝贵的财富,除此之外,管他去死·所以对于敌人,萧景涵一向是不知道客气这两个字怎么写。
当他知道萧景琰竟然把他想要弥补的林殊弄得再次病倒的时候,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刚刚被加封成了七珠亲王,也不管是不是年关将至对方要出席晚宴,驾马直接跳进了靖王府。
萧景琰被找到的时候,正坐在议事厅里和手下讨论事情·被嘈杂吸引注意力的时候,秦王已经闯进了议事厅,然后奔着靖王直接一拳头揍上去了·不要说萧景琰,就是萧景琰的手下一时之间也没回过神来。
恩,一拳头·其实军爷摆脱了武器,近身战也很威武霸气·萧景琰虽然莫名其妙,但是行军多年也不是吃素的,更不要说闹事的地方还是他的地盘。
虽然碍着萧景涵的身份他的手下更多的是在拉架,但是被打多了,看着自己的手下被抛出去也受了伤,萧景琰一直时间也上火了,反手相驳··当梅长苏被得到消息的萧瑜枫拉倒靖王府的时候,萧景涵已经赤手空拳的挑翻了整个靖王府的人。
虽然自己身上也挂了彩,甚至脸上也多了几分淤青,但是梅长苏看着眼圈都肿了的靖王,实在是不知道该同情谁··“咳……父亲”瑜枫踹了一脚正在偷笑的瑜棕,上前行礼。
“小兔崽子,私动旧部的事情还没找你算账呢萧瑜枫你也别往你弟弟身后躲,这件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掺和了还有萧瑜林,以为就只有你是个稳重的,结果也陪着你哥哥弟弟胡闹,脸呢”景涵大刺刺的坐在台阶上,披着被撕破的披风冷笑了两声。
“这不是最近云清和云汐都太兴奋,喂给他们吃了么”萧瑜枫看着自家父亲还有空打趣,就知道对方现在心情好,“阿爹你也知道,这不都是随了咱家随云对吧是吧哥”一边说,一边踹了一脚瑜枫。
“啊,是是是是”明明没得到马,却不得不奉承的瑜枫··“脸呢”萧景涵冷笑一声,“行了,别冻着你们金贵的叔叔了”多多少少还是关心了一下了梅长苏着娇柔的身子。
无视掉包括梅长苏在内四双震惊的眼睛,萧景涵起身一把把头上早就松散下来的发冠揪掉,随手撕了条布束了个把子转身就要走··穿越时空·“你干嘛去”看着对方还有要打架的意思,梅长苏只觉得自己心累。
“哦,打到一半萧景琰就撑不住了,被列战英架走了,我找他继续”终于发泄了这些年的憋屈,景涵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爽快了,“正好有些事情也要和他说说,既然他参与了夺嫡,那笑到最后的只能是他”·“我以为,你想要那位子的”这件事情,梅长苏至今都在疑惑。
“如果你旁边那群小子不想要,本将军就没这心思”虽然三个孩子有两个都不是自己的亲子,但是景涵对他们却像是亲生孩子一般·他对孩子本身并并非是如同梅长苏那般的喜爱,更多的是一份责任感。
“别看我,我连身份都是假的,要来做什么”来自本身是祁王长子的瑜棕··“我可不姓萧,王爷已经顶天了”只是普通士兵遗腹子的瑜林。
“别闹,我娘是个女支女”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娘是谁,但是想当将军的瑜枫··“去问老四”看着梅长苏试探的眼神,三个小鬼头异口同声的说道。
“所以说,你看着群小鬼头都不想那个位子,我夺来又有何用”忽然明白这人偶尔看自己的复杂原来是因为这个,萧景涵心情又好了几分,“这次从北疆回来我给你带了礼物,等着收拾完了萧景琰我把礼物给你”一边说,转身就朝着书房跑去。
“礼物”梅长苏被萧景涵的话说的愣了一下··“应该不会是老四吧”和自家父亲脑回路最像的萧瑜枫小声问最靠谱的瑜林。
“老四”梅长苏有种不好的预感··“父亲带回来的,不过现在在母亲那里,还没取名字呢”未来想要掌控情报的老大。
·“不过是个妹妹,没戏问鼎的但是特别可爱”未来王府的的世子··“父亲说,那是要当礼物送出去的”未来的大将军小机灵。
梅长苏忽然觉得自己太聪明也不是件好事,萧景涵那个家伙应该不会……·算了与其担心这个,那人做事一向有分寸·但愿他不会一不小心就激动地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这次他忽然注意到自己的身体不能在天寒地冻里多呆,就已经让他够感动的了。
往日若不是宴大夫嘱托他……·等下,自己这是抖M么……· ·孩子· ·“所以你就坦白了”梅长苏瞪大眼睛看着萧景涵,觉得自己有生之年真的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平日里的算计精明呢,明明看出来自己根本就不想让萧景琰知道只是谁,却就这么给他坦白了·“恩,坦白了”萧景涵说的一脸正直,“你下手轻点儿”·“轻点儿我现在不一刀子捅死你就算好的呢”梅长苏对着这人有时候也懒得挂着一副笑脸,手里缠绷带的动作一紧,虽然他本身没什么力气。
但是曾经的林殊也是战场上一员骁将,经常自己包扎的林殊自然知道怎么才能让伤口更疼··“靖王抱着柱子大哭一场,眼睛红的和小兔子一样啧,你真应该看看他那副活活像是被人调戏了一般的表情。”
萧景涵大大咧咧的坐在床上咧嘴笑了起来,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人设完全崩坏了,“看着就想要欺负啊”·“你还和他说了什么……”梅长苏觉得人生一片昏暗。
“恩,顺带说了小殊九泉之下根本不能瞑目,因为为什么他这些年不替赤焰洗血昭雪呢,为什么当初对他不伸出援手呢,为什么对着他的死……视而不见呢”景涵扭过头看着林殊,“好怨恨啊……”·“……”你当着当事人的面这么编造一个故事真的好么·“然后萧景琰就一头撞死在柱子上了”看着梅长苏平静的面孔,萧景涵撇了撇嘴,“真没意思,连点儿表情都欠奉早知道就真的告诉萧景琰你的身份了”·“当年那件事,最初我是恨过的”梅长苏叹了口气颇为无奈,“但是后来我放开了”·“不容易哦”说的毫无真心。
“行了,谁都没有你心大说起来当初开解我的还是你呢若不是见到了你,大概我现在已经准备起兵谋反了吧”梅长苏看着景涵一头披散下来的长发眼神有些茫然,“有时候你简直就是福星呢”·“我”这件事景涵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什么时候”·“不记得了就算了,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路人那个时候你刚封镇北大将军,只身一人要回金陵,路过了江左十四州”梅长苏想起当年的相逢笑了笑,“那时你心情非常好,对着一个陌生人都说了很多。”
“哦”想不起来的事情,景涵也不打算多去想,“看来咱俩还真是有缘啊”·“恩,挺有缘的”梅长苏眼神柔和了下来,看着毫无察觉的某人,“这次你开玩笑也就算了,如果真的敢和他坦白,下次我一刀子捅死你”看着这人身上浅浅的伤痕,虽然已经长上了新的浅粉色嫩肉,但是摸着却不是当年大家一起在河里洗澡时,摸到的感觉了:“我警告你,你吓吓我也就算了,如果真的说出去了……”·“恩,在靖王让我消气之前,我不会说什么的”难得起了恶作剧的心,萧景涵回头咧嘴笑了起来,“我都想好了,反正他已经知道你我交好,那从今以后他敢欺负你,我替你打回去”·“你到底在北燕遇见什么了”梅长苏将绷带绑好,递过白色的里衣叹了口气。
“没什么,只是被小姑娘提醒了点儿事情”景涵随意的披上了里衣往床上一倒,一头乌黑的长发散漫的绽放在榻上,“对了,你不是喜欢小孩子么,我给你一个孩子怎么样”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口气有什么问题。
“你给我一个孩子”梅长苏瞬间开了自己怀孕的脑洞……·“恩,飞流算是你儿子呢,我给你一个女儿儿女双全的话就是个好字,新的一年就单是给你的祝愿了”景涵完全不知道梅长苏的脑洞已经开到了自己温柔抱着孩子,他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爱人和孩子这样的地步了。
“谁的”虽然脑洞大开,但是梅长苏也知道这孩子应该是从北燕带回来的··“无心的,但是具体是和无宁的孩子,还是和北燕四皇子的孩子,就有待商议了但是既然无宁到最后拼死抱住了她,就当她是无心和无宁的孩子吧”萧景涵摇了摇头,对北燕的行动不大算过多提及,“我还是晚了一步。”
“这件事对你触动很大啊”竟然难得没有提到北燕情报网的损失·梅长苏虽然喜欢这人,却也对着人对利弊得失的在意看的分明,这次明明对方应该损失不小,却忽然改了性子更加重情义,难得呢。
“只是一直以来都想岔了,以为手中有足够的权势,才能保住自己在意的人·现在看来,若是身旁已经没有能够同行的人,滔天的权势又有什么用呢”萧景涵倒是不介意承认自己的错误,“都不想放下,那就都抓紧好了”·“你倒是想得开”梅长苏摇了摇头,“孩子起名字了么”·“跟你姓好了,姓林,姓梅还是姓苏由你定”萧景涵侧头想了想,看着梅长苏说得非常认真,“不过小名倒是有了,我找到他们的时候,无宁已经快不行了,抱着这小女娃叫她欣欣,欣欣向荣的欣”·“那就叫她苏蓉如何”梅长苏想了想,“既然是你我的孩子,你也发话呗”·萧景涵想了想,大抵也没想到什么更好的名字,对于梅长苏的语病也没在意:“苏蓉吧”反正都有个长苏了,只要不玛丽苏汤姆苏他其实都能够接受的。
不过说起来这件事情,如果苏哲他姓黄就好了或者姓毛·“在想什么”·“想你……”·等下,是不是拿错剧本了·“在想什么”梅长苏看着眼神逐渐放空的某人,就知道他又开始神游了。
“在想该怎么欺负萧景琰,才能让他在知道你的身份之后,痛哭流涕啊”萧景涵说得非常认真,“天天‘小殊’‘小殊’的怀念你,就恨不得给你立块儿牌匾了。
但是一根筋儿到篇篇就信,我也是醉了”·“你能不欺负景琰了么”梅长苏对于这两个从小就不对头的好友也是醉了,“小时候偷景琰的作业交给先生也就算了,现在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和个孩子一样长不大”·“哦,那我就只让他下次回宫的时候,在冰天雪地里多站上三个时辰就好了”萧景涵对于自己的人还是护的紧的。
既然梅长苏就是林殊,林殊又是他少数几个比较要好的哥们,他自然要护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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