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剑三)情缘你好 by 三千繁华世界(6)

分类: 热文
(琅琊榜+剑三)情缘你好 by 三千繁华世界(6)
·“承诺不了的事情,我从来不会去承诺”景涵摇了摇头,“做不到的事情,我也从来不会说不是因为小心,而是因为当你真的做不到,失信于人的时候,你当初给了他多大的希望,如今就会加注成倍的绝望”·“你在暗示什么”霓凰皱眉,总觉得景涵说话有些语气不明。
“不是什么大事,不必放在心上”景涵笑了笑,“你就这么放弃了”·“人家心都不在我身上,我操心什么我穆霓凰身后站着云南穆府,乃是朝廷郡主,什么样的夫君找不到,吊死在一颗歪脖子树上”霓凰骄傲的抬了抬下巴,“而且梅长苏不过是个江湖人,怎么配得上我堂堂大将军”·“如果你说话的时候,眼里没有不开心就更好了”景涵直接戳破纸老虎一只。
“如果你敢对他不好,我就勉为其难的下嫁于他吧要知道如今太子监国,我可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妻”霓凰瞬间就恼羞成怒了,戳破她这么多年的少女心很好玩是吧,萧景涵多年不见依旧是当初那副臭脾气·这样的人,也就只有林殊哥哥那个隐形腹黑能够治的了· ·坦言· ·“萧景琰终于知道你的身份了”看着躺在床榻之上的梅长苏,景涵在一旁有些幸灾乐祸,“真是不容易啊还以为你们这种‘你猜猜我是谁’‘猜对了可是我就是不想告诉你你猜对了’的游戏,能玩很久呢”·“小涵吃醋了”梅长苏眼角弯弯,看着正在自己怀里打瞌睡的欣欣,“你到底又喂了欣欣什么东西,她最近又圆了一圈万一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到时候可有的头疼的了”虽然这么说,但是脸上却是一脸荣幸。
“那也要你看得上才好,也不知道是谁把瑜棕批判的一无是处”景涵伸手开始剥桔子,“再说了,欣欣嫁不出去就让他嫁给瑜棕或者瑜林里面任意一个好了,反正不是血亲也没那么多的讲究”·“怎么没有小枫舍不得嫁你的亲儿子啊”梅长苏有些幸灾乐祸,“啧啧啧,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心里却挺诚实的嘛~到时候你我之间的关系,还能在多添上一层,听起来也算是美妙不是”·“小枫他有心上人了”景涵将橘子递给了梅长苏。
“你怎么不把脉络一起扒掉”梅长苏颇为嫌弃的看了一眼景涵手里的橘子,接过来掰了一瓣尝了尝味道,“自己吃的时候不吃脉络,结果为我服务的时候你倒是干脆省事啊小枫心上人是谁”·“你不是除了榛子什么都吃么”景涵开始扒第二个橘子,“他喜欢小姑娘”·“欣欣”梅长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景涵嘴里的小姑娘是谁,“等下,你是说曲姑娘”这就真的超乎他的预料了,一时间橘子也忘了吃就那么拿在手里,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的看着景涵,“你没逗我”·“小姑娘只不过比他大了三岁,算得上是抱金砖更何况如果有小姑娘在旁边陪着他,很多事情也方便”景涵两世加起来认识小姑娘也快二十年了,对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孩子也有了解,“小姑娘除了人独之外,都还不错”·“人毒”梅长苏愣愣的看着景涵,“她不是喜欢你么”·“独占的独”知道梅长苏听错了自己的意思,景涵低头不紧不慢的扒着橘子纷繁错杂的脉络,“那小丫头片子比较干脆,说放手就真的放手了只要我不出现在她面前,不过五六年她就能忘了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对小枫很不公平么”梅长苏有时候真的不是很赞同景涵的为人处世,倒不是说有什么不对,反倒是对方太过于冷静果决,很多时候为了达到目的对方能够放弃很多事情。
“这世界上没有谁一声顺风顺水好么”景涵将手里扒干净脉络的橘子换掉了梅长苏手里刚才吃掉了一半的橘子,“没脉络的,满意了小姑娘心很软,只要小枫缠上一两年,小姑娘就能够接受他”·“你怎么就知道曲姑娘会愿意”不同于信誓旦旦的景涵,梅长苏总觉得哪里不对。
“因为她比你更早知道,爱我太累了”景涵看着手里梅长苏吃了一半的橘子垂下了眼睛,“所以既然有机会,那还是不要爱了比较好你值得更好的人,霓凰、宫羽、蒙挚、飞流、蔺晨,甚至景琰都比我好要很多”·“不躲了”梅长苏倒是没有被人发现暗恋的尴尬,“我还以为这是我们的默契呢霓凰、宫羽和飞流你倒是不用担心,但是你不说说为什么你的名单里会出现蒙挚和蔺晨我记得你并没有见过蔺晨吧”·“他们比我要更合适你,因为他们心里面会想着你,而我不会”景涵眼里满是认真,“林殊,我从小你就知道我是个什么人秦王和秦王妃给了我如今的地位,却死在了我手里。
母亲、林家、赤焰军还有祁王,当年我都是知情的,却是无动于衷的所以你值得一个更好的,一个心理只有你的”·“小涵~”梅长苏脸上带了笑,“你不是不喜欢吃橘子么”·景涵掰开橘子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边疆这么多年,什么不吃啊”·“比如橘子”梅长苏脸上笑容越盛,“你吃橘子扒脉络这个习惯,不是当年为了找借口不吃橘子编造的么就好像你不喜欢吃点心,所以借口自己特别喜欢吃点心,然后把所有点心都给了最喜欢的随云一样”·景涵撇了撇嘴,对于梅长苏的说法没做什么评价。
低头看着在榻上翻了个身,不动声色离开梅长苏怀里的欣欣:“你当年还不喜欢小孩子呢我可记得豫津他们来找你玩的时候,你是何等的不耐烦”·“因为人不一样啊”梅长苏伸手将景涵手里只剩一瓣的橘子拿过来吃了下去,“当年也是最爱景涵了,小时候还一起洗澡澡呢”连带说话都萌化了很多,“就好像小涵的女儿我也养的很好啊”·穿越时空·“欣欣是个好孩子”景涵无视了梅长苏的曲解。
“和小涵有关的,当然都是好的啦欣欣以后可是个继承了我和小涵所有优点的大美人呢,自然是个乖巧的好孩子”梅长苏脸上笑容更胜,“现在看到欣欣穿翠色的衣裳,都会想起小时候看见的小团子呢”·黑历史……景涵头上瞬间一道汗。
“总之,别……”·“小涵会不会有一天,忽然不喜欢随云了”梅长苏打断了景涵的话··“会”景涵看着梅长苏声音果决,“我会”·“那是为什么不喜欢了呢”梅长苏将欣欣放在床榻里面,然后用枕头围了起来以防她睡着睡着就滚到地上去,“就好像有一天,景涵忽然不喜欢你的小姑娘和景婉了,是为什么呢”摆明了就不相信刚才景涵的话。
“你要干什么”景涵看着梅长苏给欣欣盖上被子站起身,表情有些困惑··“我们去侧方谈吧欣欣还小,不能让她听见这些”梅长苏披上外衣朝外间走去,到是景涵回头看了一眼在床榻上,再次翻身背对着自己的小娃娃沉默了一下。
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你什么时候发觉的”景涵和关上门扭头问站在旁边的梅长苏··“很早就发现了”两个人就好像是打了什么密语,对视了一眼转移了话题。
“为什么要拒绝呢”梅长苏先一步迈开步子,“你既然提出了蒙大哥,蔺晨还有景琰,可见对于这种事情并不排斥但是你拒绝了,以前你都是一种默认态度的,虽然有些渣,但是多少还是令人开心的”·“只是发觉没有必要了”景涵看出来梅长苏想要在庭院里走走,将自己的外衣披在了对方身上,“且不说你和霓凰还有婚约,两个男人在一起本就不是正事景琰他不可能看着你走入这个深渊,尤其是和我”·“你在意这个”带着讽刺,直接戳破了对方的谎言。
“只是觉得,林家绝后了就太可惜了”景涵摇了摇头,“和安家、穆家都算得上是镇守边关的世家,世代武将辈出林家新秀,但是也不属于安家和穆家若是在你这一辈儿绝后了,未免太可惜”·“都诛九族了,早就绝后了”林殊说的一点儿都没有内疚的感觉,“这话你说的太迟了,对着十五年前的林殊说说还管用,那时候父帅和母亲都在。
如今林家满门被诛,最近的亲戚也是……”掐手算了算,“哦,忘记了林家没有旁支这一说”·景涵注意到梅长苏说的是十五年前,而不是两年前的时候,陡然就愣了。
站在原地直到梅长苏走出去四五步后,才发觉景涵并没有跟上时才回过神来·压下了自己心里的惊诧,景涵摇头:“可梅长苏,或者说苏哲还活着”·“这个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梅长苏可是孤儿苏哲嘛,已经有个女儿了凭着他对当今太子,未来陛下的贡献,找个入赘的还不成问题”梅长苏往回退了三四步牵起了景涵的手,两个人的手都有些冰。
“你根本不可能有名有份的跟着我”景涵有些烦躁,“即便是被人知道了,也会是你被人说成不知廉耻的……”停了停,“小殊,那不该是你的归宿哪怕是梅长苏这个名字,哪怕是苏哲,都不应该是……”·“我的大将军,你竟然在思考这个”梅长苏牵着景涵开了门,“如果赤焰之案昭雪,梁帝可是不会同意林殊、梅长苏或者苏哲任何一个名字出现在记录上的到时候还要接着大将军的一亩三分地儿求生呢”·“别打岔,我是认真的”景涵对于这人打呼呼很不满,停下脚步认真的说。
“以色侍人也不错啊,侍奉的可是大梁第一美人呢说明我只能够长得比他更好看,这也算是种名扬天下的方法不是疏不见潘安之名流传至今说起来他是哪个朝代的来着”梅长苏一脸思考状。
“如果你担心你的手下,那我演兵布阵可不比你差靖王的人我都能压住,没道理你的不行霓凰她未婚夫早就死了,梅长苏心仪秦王这事儿她也知道,算是祝福的吧景琰那边儿,天高皇帝远的也管不着不是”梅长苏接二连三的吧景涵所有的话都堵死了。
“小涵,好小涵你心最软不过,又怎么人心看着我人生最后一段路一个人寂寞的走过欣欣能够充斥我生命的一部分不假,可是那也是因为那是你送给我的礼物不是左右我也就只剩下两三年的寿命,你就陪陪我吧”虽然是乞求的话语,却被梅长苏硬生生的说成了调戏的味道。
“留下的人才是最痛苦的,我把所有痛苦都施加给了你,就当是惩罚了如此小涵也就不必对我心存内疚不是所以小涵陪陪我吧,晚上一个人也不会在做噩梦了,跪灵的时候也会有人陪在身边”虽然说是陪自己,但是梅长苏却声声直戳景涵的心底。
·曾经晚上林殊的陪伴,当年跪灵堂时无言的安慰,青梅竹马的嬉闹意义从眼前闪过:“哪怕,最后被留下的人是你”景涵一个用力就将梅长苏拉入了怀抱,“你可知踏进这房门意味着什么”·“你健健康康的,总不见得比我这病秧子活的更短吧洞房花烛夜,虽然没有拜天地,但是点上红烛也能算是夫妻了景婉结婚那天我可是有好好地在看呢,小涵到时候也要好好履行义务啊”梅长苏松开了就景涵的手,先一步踏进了屋子。
景涵叹了口气,跟了上去:“你会后悔的迟早有一天你会的”·“那么,春宵苦短~”·“就让时间停在今日好了”· ·冰续草· ·景涵是被卫峥嚷嚷着的声音吵醒的,习武之人本身就对周围环境敏感,加上他生物早成了习惯,也没什么感觉。
确定这个音量不会把累了大半夜的枕旁人吵醒,景涵轻轻抬起梅长苏的头,撤出了被对方垫着有些发麻的手臂,把被子被对方都捂好之后才离开被窝··虽然折腾了大半夜,深夜景涵甚至还起身烧火备洗澡水,但是武人的身体让他睡了不过一个时辰精神也格外好。
虽然想到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让他心头有些沉重,但是吃到嘴边的肉虽然没尽兴,但也是肉不是·走到院子里,听见额就是卫峥挣扎的声音:“是老阁主啊是老阁主亲口告诉我只有冰续草可以调理少帅体内地寒症的,你是不是不会用啊你不会用地话,我去找老阁主……”·蔺晨垂下眼帘:“我爹是什么时候告诉你关于冰续草之事的”·“就是那一年。
我奉命陪老阁主出海寻岛·在甲板上,他喝了一点酒·我们聊着聊着,老人家无意中提到在琅琊书库中,曾记有冰续草治愈火寒毒的先例,可第二天醒了,他又不认,说是酒醉后胡言,可是这次去云南前我到你的书库中查其他资料,竟然无意翻到,真的有这个记载,连图形都有……”·“是,”蔺晨点点头,“确是有这个记载,我也知道。
可你有没有想过,既然有这样一种奇药,为什么我爹和我这些年一直不肯告诉你们,让你们去找呢”·“看书上说,此草长于毒泽绝域,常常有人终其一生送掉性命也难找到一株,我猜也许是少帅不愿让我们为他涉险,所以不准说出来……”·蔺晨斜了他一眼,道:“你还真会猜,他不准说我们就不敢说你当我跟我爹和你们这群人一样,他无论吩咐什么,我们都会乖乖地”·“冰续草”景涵一个闪身出现在卫峥身旁,看着琉璃瓶子里面的植物,“倒是难为你们竟然真的找到这种东西了”当初曲婷给梅长苏看病的时候,对于这东西也给他做过科普,此时蔺晨不承认……·“哎哟,这不是君王么,旷了早朝啊”讽刺了一把景涵,“不是生病的人,就不知道体贴生病的家伙啊就是可怜了我这个大夫,不过做了内科,恐怕一会儿就要去客串一下外科了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放着软绵绵的妹子不亲近……”拖长了声音,对于第一次见面的景涵没啥好印象。
“蔺老阁主不和你们说,是因为知道说了也没用·既然没用,何必说出来让大家心里挂念着冰续草的确是能够治病,可是却需要找十位功力精熟气血充沛之人与病者换血,洗伐之后,病人可获重生,但这十名献血之人不仅要经受痛苦,而且最终会血枯而死。
简单地说,用冰续草来救人,就是十命换一命·”·景涵抬眼静静地看着三人:“要找十个愿意为小殊送命的人一点儿都不难,就光是我手下就有不少可是小殊他不愿意”景涵摇了摇头,“你们也不用想什么暗中不暗中这件事,又或者是作jiān犯科之人”·“治疗的整个过程双方都必须保持绝对的专注和清醒,任何一方都不能有所犹疑,甚至可以说,是由病者主动从这十个性命相托地人身上吸走他们的气血。
如果你们让小殊这么干,还不如先把他杀了算了”·蔺晨倒是颇为意外景涵竟然知道这件事情,看着对方的神色带着好奇和跃跃欲试··“我听人说起锅,百十年前被治好火寒毒地那个人,就是拿走了十位甘心情愿为他付出性命地兄弟的鲜血我倒不是说这样值不值得,只是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道义,对于那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可是对于小殊来说……”·“他得了命却丢弃了自己心中地情义。
若是失去了这条命,保全的是他在这世上最最看重的兄弟之情,性命和道义,得此就会失彼,愿意选择那一边,对于小殊来说根本就不是个选择,而是一道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可是……可是……”卫峥握着拳头,嘶声道,“为什么一心想着自己性命的人可以活,少帅不忍心伤害我们却必须死上天安排出这样的选择何其残忍,它的公平到底在哪里”·这个问题景涵不想回答,实际上这也是他的迷惑之处。
就好像为什么他会穿越,为什么总是他在自作聪明的搞砸所有的事情,为什么……小殊会这样·“我也曾经问过差不多的问题,连我爹都解答不了我,反倒是长苏说,在世人的眼中,生死是天大的事,可在上天的眼里,世间之大,茫茫万劫,浩浩宇宙,众生的公平决非体现在某一个人寿数的长短上,所谓有得必有失,当年活下来的那个人虽得了命,但他所失去的难道不是比性命更要紧的东西吗”说话的是蔺晨。
景涵转过头看着蔺晨眼中的水光:“听听他这论调,都快参悟成佛了·你们要是能懂他的心思,就别再拿自己的忠心去折腾他了,他不会同意的,反而要花费剩得不多的精力来劝抚你们,何苦呢再这样逼他彻悟下去,只怕人还没死先就出家了……”·“也未必不是好事”景涵打断了蔺晨的伤感,“我有些……”·“你们也别难过,这草不是完全没用,倒也能多缓些时日吧。”
蔺晨叹了口气,直接无视了景涵,将瓶子朝怀里一揣,拍拍衣襟一个人先走了··被蔺晨留在院中的三个人如同泥塑一般,半天都没挪动一下僵硬的身体·景涵叹了口气看着三人,虽然真的很不想跟这群人一般见识,但是以后他不在了小殊还是少不了让他们照顾:“也不是坏事”·“什么”甄平没有反应过来。
“小殊他不会死的”景涵仿佛做了什么决断,“他会比你们任何一个人活的都要久远因为他值得一个长久完好的生命,看着这个他扶上位的太子,逐渐成为帝王萧景琰他如果缺了小殊,会有麻烦的”·“是,宗主不会死的”卫峥点了点头,八尺大汉眼睛却是红彤彤的,“不会死的”··穿越时空黎刚也跟着附和点头,唯有甄平一人看着景涵有些困惑。
为什么他觉得刚才秦王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并非是为了安定他们随口的安慰呢还有,他身上这件衣服,不是宗主的么· ·前奏· ·梁帝萧选的寿辰算得上是大典,此番为办好仪典,武英大殿内的陈设已布置一新。
有资格入殿之人按身份位阶的不同分别设座,宗室男丁以纪王为首,居殿右首阶,女眷则由低矮金屏围于御座左前方的独立区域··百官按文武品级左右分坐,品阶越低的人离御座越远,五品及以下官员则只能在殿外叩拜后退出,没有资格参与接下来的赐宴。
景涵属于宗亲,又是朝廷一品大员,想了想还是坐在了纪王手下,也算是比较靠近梁帝了,至于梅长苏,自然是被景涵随身携带了··由于不能歌舞取乐,殿中不必留出太大的空场,礼部刻意安排大家坐得比较紧凑,只在距御座台阶前三丈远的地方铺了十尺见方的锦毯,以供仪典中途献颂圣诗的人站立在那里咏诵。
对于礼部而言,这些本是做熟了的事情,流程、规矩、殿堂布置皆有制度和常例,除了琐碎以外别无难处··金钟九响,萧景琰搀扶着梁帝上金阶入座,立足方稳,他地目光便快速地将殿中每个角落都扫了一遍。
除却减少了歌舞和乐奏,仪典的程序与往年并没有多大地区别,也就是亲贵重臣们分批叩拜行礼,献上贺辞,皇帝一一赐赏··之后唱礼官宣布开宴,等天子点箸,酒满三盏。
再由太子率领有资格献礼的宗室宠臣们一个接一个地当众呈上他们精心挑选准备地寿礼·一般来说,行拜礼时整个大殿还比较肃穆·但到了呈寿礼这一步··殿中气氛基本已转为轻快,等所有的礼物一一当众展示完毕。
有自信的朝臣们便会去请旨,站到殿中的锦毯之上,吟诵自己所作的颂圣诗,以绝妙文辞或滑稽调侃来博得赞誉,赢取上位者地关注··按以前的经验来看,这块锦毯之上年年都会出那么一两个特别出风头的人,所以大家都边吃喝边等着今年会有谁在此一鸣惊人。
.景涵自然是从梅长苏嘴里知道了今天有什么大戏,此次只带了要内定成为世子的瑜林坐在那里,不时回过头朝瑜林介绍地下坐着的大臣,为他以后上位打一个基础··不过须臾,低眉垂目的莅阳长公主理了理素色薄衫地袖口,将半垂于脸侧的黑云头纱拂到脑后,面容苍白地站了起来,长裙轻摆间已迤逦步出金屏之外,缓步走到殿中锦毯之上,盈盈而立。
景涵举杯挡住了勾起的嘴角,此时大殿中因为莅阳忽然的举动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看她,连御座之上的梁帝也不由自主地放下手中的金杯,略有些吃惊地问道:“莅阳”·莅阳长公主眸中露出决绝之意,深吸一口气,扬起了下巴:“请陛下恕罪,臣妹借此良机,只是想在众位亲贵大人们面前,代罪臣谢玉供呈欺君罔上、陷杀忠良的大逆之罪。
惊扰陛下雅兴,臣妹罪该万死,但谢玉之罪实在霍霍滔天,人神共愤,臣妹实不敢瞒,若不供呈于御前,大白于天下,只怕会引来上天之谴,还请陛下圣明,容臣妹详奏·”·“谢玉已死,他的罪行朕早已处置过了”梁帝面色一沉,被人打断了寿宴自是不满。
更重要的是他心底莫名的开始慌张,就好像有什么要脱离掌控一般,“也没有牵连你和孩子,你有什么不满的地方,要在朕的寿宴上闹么”·“谢玉虽死,但是他还有委公布于天下的大罪此罪霍霍滔天人神共愤若不贡于御前,只怕遭来上天谴责,还请陛下听臣妹代夫供罪”莅阳长公主一咬牙,直接忽视了梁帝的勃然大怒,语音也更加清亮,“十三年前,谢玉与夏江串谋,令一书生模仿赤焰前锋大将聂锋笔迹,伪造密告信件,诬陷林帅谋反,瞒骗君主,最终酿出泼天大案,此其罪一也……”·就这样一句话,整个武英大殿如同沸油中被淋了一勺冷水一般,瞬间炸开了锅。
“为坐实诬告内容·谢玉暗中火封绝魂谷,将聂锋所部逼入绝境,全军覆没·并嫁祸林帅,此其罪二也·”莅阳长公主完全不理会周边的干扰,仍是高声道,“谢玉借身在军中,了解前线战况和赤焰动态之便,谎奏林帅要兵发京城。
骗得陛下兵符,与夏江伏兵梅岭,趁赤焰军与入侵大渝军血战力竭之际,不宣旨,不招降,出意不其大肆屠戳,令七万忠魂冤丧梅岭,事后却诬称被害者谋逆抗旨,不得不就地剿灭。
此其罪三也……”·梁帝的脸色也刷得变了,抬起一只颤抖的手指向长公主,怒道:“莅阳”·“住口住口”梁帝终于听不下去,浑身上下抖得如同筛糠一般,嘶声大喊。
“来人把她给朕拖下去拖下去”·蒙挚走下台阶,恭恭敬敬的行礼:“臣恭请陛下,听完长公主所言”·“梅岭屠杀之后,夏江与谢玉利用所缴林帅金印与私章,仿造来往文书,诬告赤焰谋逆之举由祁王主使,意在逼宫篡位,致使祁王身遭不白之冤,满门被灭,此其罪四也,”莅阳长公主知道此时不能停歇。
牵扯到祁王,这一下子就点燃了梁帝的怒火,掀翻了身前的桌子··莅阳深吸了一口气,看也不看身旁跪了一地的人,凭着胸中一点气势,毫不停顿地道:“冤案发生后,谢玉与夏江倚仗兵权朝势,封住所有申冤言路,凡略知内情良心未泯意图上报者,均被其一一剪除,所言不达天听,此其罪五也。
五条大罪,桩桩件件由谢玉亲笔供述,决无半分虚言·臣妹阅其手书后,惊撼莫名,日夜难安,故而御前首告,还望陛下明晰冤情,顺应天理,下旨重审赤焰之案,以安忠魂民心。
若蒙恩准,臣妹纵死……也可心安瞑目了·”·莅阳长公主眸中珠泪滚下,展袖拜倒,以额触地·这个缓缓磕下的头,如同重重一记闷锤,击打在殿中诸人的胸口。
虽然言辞简洁,并无渲染之处,但她今天所供述出来地真相实在太令人震撼了,但凡心中有一点是非观和良知的人,多多少少都被激起了一些悲愤之情··“御林军,御林军何在”梁帝根本就不想听解释,只想着让人把莅阳拉走。
反倒是如今的太子靖王转头看着梁帝,眼神里无悲无喜·御林军,早就被他东宫的府兵围起来了,而这些府兵,还是景涵交给他,曾经的赤焰旧人··霓凰看着坐在景涵身旁一脸淡然的梅长苏,起身站了出来:“陛下当年承蒙太皇太后赐婚,将我许配给林殊十三年过去了,此约未废霓凰以林氏遗属的身份恳请陛下,重审当年赤焰之案”·满殿地沸腾哗然,大臣们也陆陆续续的站了出来……·“陛下,长公主所言惊骇物议,又有谢玉手书为证,并非狂迷虚言,若不彻查,不足以安朝局民心。
请陛下准其所奏,指派公允之臣,自即日起重审当年赤焰之案,查清真相,以彰陛下的贤明盛德”·他话音刚落,中书令柳澄、程阁老、沈追、蔡荃等人已纷纷出列,均都大声表示:“史尚书之言甚是,臣附议”众人这时的心情本就有些激动,这些又都是份量颇重的朝臣,他们一站出来,后面立即跟了一大批。
连素来闲散的纪王也慢慢起身,眼眸微微发红地道:“臣弟以为,众臣所请,甚合情理,请陛下恩准·”·“你……连你也……”梁帝脸上松驰地颊肉一阵颤抖,咳喘数声,整个身子有些坐不住,歪倾在御案之上,将一盏香茶撞翻在地,“你们这算什么一起逼朕吗”· ·当年事· ·“谢玉人早就死了,还说什么罪不罪的,区区一封手书而已,真伪难辨凭着他就这样兴师动众起来,岂不是小题大作你们就想让朕,重审十几年前的旧案么都给朕退下……退下……”·“陛下,”蔡荃踏前一步,昂首道,“此事之真相,并非只关乎谢玉应得何罪,更主要的是要令天下信服朝廷的处置。
冤与不冤,查过方知,若是就此抹过,必致物议四起,百姓离心离德,将士忧惧寒心,所伤者,乃是陛下的德名与大梁江山的稳固,请陛下接纳臣等谏言,恩准重审赤焰之案”·“臣附议附议”穆青几乎是挥着手道,“这样的千古奇冤,殿上的谁敢摸着良心说可以听了当没听见,不查不问的案子审错了当然要重审,这是最简单地道理了”·“放肆”梁帝气得须发直喷,牙齿格格作响,“咆哮金殿,穆青你要造反吗”·“臣也附议,”言侯冷冷地插言道,“陛下,长公主当众首告,所言之过往脉络分明,事实清楚,并无荒诞之处,依情依理依法,都该准其所告,立案重审。
臣实在不明,陛下为何犹豫不决”·“言侯所言即是,臣等附议请陛下准允”底下大臣听见言氏如今的掌权者都站了出来,其声附和。
只是众人的话如同刀子一样扎进梁帝的心中,令他急怒之下,竟说不出话来,只得指着这群人,手颤个不停··“你们……你们都是宗亲啊……”梁帝瞬间老了十几岁,“谁让你们,谁让你们……这样来对朕啊……”明明他们是亲人不是么,不是应该互相扶持着往前走么,为什么要逼迫他,要逼迫他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默默不语的皇太子殿下,终于在众人地目光中站了起来,滚龙绣袍裹着的身躯微微向老皇倾斜了一下,在那份衰弱与苍老面前显示出一种令人眩目地威仪与力度:“儿臣附议。”
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四个字,却仿佛带着霹雳与闪电的能量,落地有声,瞬间压垮了梁帝最后地防守与坚持··如果单单只是群臣的骚动的话,梁帝还有几分信心可以威压住他们,但此刻面对萧景琰的烈烈目光,他开始有些心神慌乱。
因为他了解这个儿子对于祁王和林氏的感情,当初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他尚且会不计得失大力争辩,现在确凿的证据已经出现,萧景琰当然不肯善罢甘休··不压住这个儿子,就稳不住当前嘈乱失控的局面。
可梁帝左思右想才突然发现,他现在手里已经没有什么有分量的东西,可以辖治得住一位政绩赫赫的监国太子了·对于天性凉薄的老皇而言,萧景琰超出预计之外的成长远远比莅阳长公主刚刚披露的真相还要令他觉得震动和难以接受,所以他咬着牙,游目殿内,想要找到一些支撑的力量。
老臣、新臣、皇族、后宫……每一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出他所希翼的表情,即使是温婉柔顺的静贵妃,此刻的眼睛也明亮得令他无法直视·一时之间大堂上跪了一片,只剩下两个人还坐在原位,一个是萧景涵,一个是梅长苏。
“景涵,涵儿……”梁帝的声音打着颤,“你不会逼朕的对不对,不会逼父皇的对不对”·景涵垂眼看着在一开始就跪了出去的瑜林,听见梁帝的问话才抬起头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过这个人的目光,所以从一开始对他也就只有算计的心·如今想来,他又何曾亏欠过自己呢·“陛下糊涂了”景涵松开了一直抓着梅长苏的手站起身,挡住了梁帝看向梅长苏的视线,“陛下可还记得,五十年前的安半朝就是那个一代曾经同时出过三位镇边大将,两位王妃的安氏一族”·“你……”梁帝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的,二十多年前安家的衰败……·“陛下想多了”仿佛知道梁帝在想什么,景涵慢悠悠的走了出来,站在了靖王身前,站在了所有宗族身前,“五十年前祖父发觉先皇开始收拢安家兵权时,就已经预料到先皇对于安家过大的权利已经有所忌讳”·“只是当时的安家,祖父那一辈两位大将军一共掌兵三十万,小辈加起来也有十万之多,旗下提拔武将无数当年边疆多年无乱,先皇如果真的要拔除安家的兵权,要怎么做呢无外乎就是提拔自己的人,可是没有战争要怎么提拔”景涵的声音很平静。
“直到陛下逼宫上位,一道圣旨让我母亲入宫为妃”景涵抬头看着梁帝,“安家从来不站队,也来不参与党争·与陛下并没有扶持之情,陛下对于当时袖手旁观的安家也有忌讳不是么万一某一天萧景涵也想要这个位子了,也想要逼宫上位了,安家怎么会不帮毕竟安家,是我的母族啊”·穿越时空·景涵平静的陈述着当年小舅舅告诉他的话:“所以陛下后悔了不是不应该因为一时贪图美色让我母亲入宫为妃不应该一时心软留下我更不应该……在知道外族入侵时,下意识的将兵权再次给了安家”·“所以当北疆第一封催粮饷的奏折前来的时候,陛下犹豫了”·“朕并没有……”梁帝跌跌撞撞的坐在了椅子上,一脸疲惫。
事已至此,他如何不清楚自己雄踞至尊之位,称孤道寡数十年,直到此时才真正的孤立无援了·更重要的是,如今的他已做不到象当年那样,强悍粗暴地否决一切异议了。
“陛下当然没有扣押粮饷,只是这犹豫的三天,让祖父发觉了不对·陛下想要除掉安家,想要回安家的兵权·因为陛下觉得安家的安半朝实在是持续太久了,久到已经能够和撼动笔下的权威了不是”景涵低了低声音。
“儿臣站在这里,并不是想要替安家申辩什么·当年事儿臣并未参与其中,也不想做什么评价,毕竟祖父和大舅舅已经不在了·只是安家当年大势已去时,接手安家余部的是陛下的结拜大哥,林燮如今借此机会,臣不是为了林家和赤焰军,而是作为一个将军,为那些曾经为我大梁抛洒热血的将士们……”景涵一撩袍子跪了下去,“讨一个说法”·“你……”梁帝脸瞬间就白了。
作为一个将军,而不是一个王爷·这中间是什么差别,是萧景涵手里,将近二十万士兵的区别,是他萧景涵大梁第一战将的区别结拜大哥,曾经对大梁忠心耿耿的安家,往那里一放让他如何不去……·“秦王,你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朕什么”梁帝沉下声音,“你答应过朕的”·“臣也没有逼宫不是么”景涵抬头看着梁帝,“臣已经将兵权交还给了陛下,女眷、孩子皆在陛下的掌控之中不是么如今……”景涵闭眼磕了下去,后背挺得笔直,“请陛下,重审赤焰军一案”·“根据莅阳的控诉,主谋无非是谢玉、夏江二人”梁帝最终还是服了软,他最倚重的皇子大臣,他的宗亲儿子都站在他的对立面,他还能怎么样呢除了服软,别无选择:“他们既然伏法了,你们还想让朕重审什么”·“此案关乎的,是真相,是清白并非只是为了定两人之罪此案,乃大是大非,有罪或有失者皆应追究”景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保持着磕头动作的景涵,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如今他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好一个有罪者,好一个有失者你到底在说谁”梁帝看着底下的臣子,忽然注意到了唯一坐在位子上没有动的梅长苏。
夏江的话,景涵的协议,这人来到金陵之后的种种在瞬间串成了一条线:“是你”·“陛下”景涵慢慢直起身子,只是依旧跪在地上,眼神灼然的盯着萧选,“君无戏言”·“没关系的,景涵”梅长苏从座位上站起来,慢慢的走到了景涵的身边,将手放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像是在汲取力量,又仿佛是在给对方力量。
“景运二十六年,陛下尚是皇子,遭人陷害屠刀悬颈·是你的同窗伴读,赤焰军主帅林燮,拼死找回证据面呈先皇,才救回陛下一命景运二十九年,五王之乱血洗京城,当年林帅还是巡防营的一个统领。
他亲率三百骑兵冲进禁军营,最终力保陛下登基”梅长苏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上回荡··景涵看着梅长苏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没有插话。
“开文十年,西境失守金陵围城,又是林帅,自北境千里勤王,血战三日,方平京城之乱无论是为友还是为臣,林帅从未负过陛下太子和朝臣们今日所请,无非是想要还原当年的一个真相,陛下究竟是为何,连如此理所应当的理由,都不能答应呢”梅长苏猛地抓紧了景涵的肩膀,语气急促。
大殿上的安静,令皇帝感到压力沉重·所有人都站在进谏地位置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表现出退缩之意·梁帝知道,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那么无论再僵持多久,结果永远只有一个:“朕……准诸卿所奏……”·景涵跪在地上,目光悠远的看着高高在上的王座,看着梁帝正抖动着花白地须发,颤巍巍地走过了自己,走过了这间令他呼吸不畅的大殿。
太子和朝臣们依然在他离去时恭敬地跪拜,但至尊天子心中地感觉已经与以前俯视群臣时截然不同了,这种不同是骨子里地,被感觉得越深刻,越是没有言语可以形容··“都结束了”梅长苏低声的说道。
“恩”景涵慢慢的站起身,跟着梁帝离开的大殿·· ·知情· ·景涵出现在皇帝寝宫的时候,梁帝已经砸光了所有他能砸的东西,趴在地上憋得满脸通红的垂着地板,痛骂这萧景涵、林殊、朝臣以及……他。
“你满意了满意了”看到站在门口的萧景涵,梁帝抓起地上的杯子就砸了过去,“你和朕约法三章,结果呢你就是这么遵守你的法,你的度,朕的要求的”·景涵没有躲,认着那杯子砸在了自己身上:“我也并没有违约不是么”·“你是没有违约,可是你硬生生的算计了朕让朕不能说出苏哲的身份,不能对萧景琰下手让朕只能够听着他们的话,让这群乱臣贼子逼得朕重审赤焰之案”萧选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了狂躁的心情。
“抱歉”·“你现在给朕道歉有什么用如今太子掌控了巡防营,掌控了禁卫军,掌控了兵部,甚至连你北境军都掌控了朕,朕只不过是一件摆设,一件放在皇宫里高高在上,被他玩弄的摆设而已”萧选坐在地上,全无威严。
“他只是请旨重审旧案,并非谋反”景涵慢慢的走到了萧选身旁,然后在萧选身旁坐下,“他若真心想要谋反,你我的协定之中,我定然会保全于你不是么”将怀里黑色的圣旨拿出来放在了梁帝面前。
“退位诏书……”梁帝垂眼看着眼前他亲笔写下的诏书,“你此刻一定很开心吧”·“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景涵也看着那张锦布,“平怨的是祁王和赤焰军,与我无关”·“如果让我再做选择,你才会是真正的太子,而不是萧景琰”梁帝板着脸,“这样的乱臣贼子,还做太子简直就是人人得而诛之得而诛之”萧选将后面的话重复了两遍,就好像是在肯定自己的说法一般。
“我并无权继承正统不是么而且我从一开始,就不想坐在这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景涵否定了梁帝的话,“而且你做皇帝,也并非是那么糟不是当年你选献王为太子,一时为长,而是他是所有人里面,最能听进去谏言的不是么”·“听得进去谏言又如何到了最后……”梁帝不想提起这个令自己失望的儿子。
“后来的淮王他们你也并非没有考虑过,只不过他们资质都太过平庸,也没余争一争的心·所以你看上了誉王,扶持他与太子相争,谁赢你就想让谁来做这个位子不是么”景涵看着黑色的圣旨自顾自的说。
“你看,你没有在意誉王的身份,没有在意他那一半滑族的血统不是么”·“你是在安慰我,是个好父亲么”梁帝被自己的儿子们伤透了心,如今早就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只不过是一个被孩子逆反了的古稀老人罢了,“剩下的那个有才能的,还过继了出去”·“你立了萧景琰为太子,放手让他去监国。
这些日子你看见他的手段越发熟练,为人处世也越发的上道,于是你就放心了,觉得大梁交到他的手上就没有问题了所以才会有给我的这道圣旨不是么”景涵没有回答梁帝的说法。
“如今看来,都是笑话”梁帝冷笑一声,“天大的笑话”·“陛下一反常态让我来念这道诏书,而并非是交给高公公,不就是因为希望萧景琰知道你护着我,他动不了我么”景涵摇了摇头,“你不希望他上位之后对我手足相残,也不希望我撼动他的地位,才有了这不算考验的考验”·“你把诏书还给我,就是想告诉我让我从新抉择么”梁帝闷声问。
“陛下想复杂了”景涵笑了笑,“你我约法三章里,我上交兵权退出朝堂,不就说明了很多问题么有的时候,陛下不必用那么复杂的心态去评价身边的人,只要简简单单的听从字面上的意思就好”·“比如那句,父不知子子不知父”·“陛下果然知道呢”景涵也不意外,“陛下觉得,祁王是什么意思”·“你觉得,他想要告诉我什么呢”萧选将脸埋在手里闷声问。
“只是觉得,你们并未真正了解过彼此吧就好像他不知道你介意他每每于你政见不同的顶撞·不知道你在意他动不动就是用天下这个词。
不知道他和林燮走得太近让你觉得心有不安·不知道他的忠直在你的眼里就是以下逆上的顶撞”景涵摇了摇头··“就好像你也不知道他因为先把你看做父才是君,所以对你他从不认为会有隔夜的仇。
不知道他有话都是直言于你,背后并无半点儿龌龊·不知道他一心敬仰着你,觉得你是一个伟大的父亲,一个成功的皇帝”·“他……真的这么觉得”萧选声音有些颤。
“我当年只觉得林燮拥兵自重,我派去的人他一概旁置,只重用景禹的人……出征在外,总说什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将我的旨意闲置……可是他毕竟是陪伴了我大半生的人啊……他辅佐我十年,晋阳更是我看大的妹妹啊……”萧选哽咽,“我带着小殊骑过马放过风筝……”·“这些年,我也不是没有疑惑过,怀疑过……”·景涵看着这个陷入痛苦的老人,轻声安慰:“那就重审吧”·“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苏哲的身份吧知道他回京就是为了平雪赤焰之案……当年你和他那般亲密无间,当年他在金陵城中搅起的风雨,你也是知情的是不是……”·“或许吧”景涵摇了摇头,“已经不重要了不是么”·“不,这很重要”萧选伸手抓住了景涵的手,眼睛卓然的盯着景涵,“很重要”·“我……”景涵看着萧选近乎于哀求的眼神,躲开了对方的视线点了点头,“最开始并不知情,直到靖王被加封七珠亲王的时候才开始有了怀疑”哪怕是虚假的谎言也好,他想在最后,让这个人安心。
“这就好……这就好……”萧选松开手,“你刚开始并不知情就好……”·“和陛下的协定,我会记得的”景涵站起身整了整衣服的褶皱,“不称王,不掌兵,不涉政,不干事小枫会成为天策的将军,小林会成为大梁的秦王,小棕会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你……”萧选看着这个自己亏欠的孩子,记忆力小小的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就长得比自己都要高。
他笔挺的身影就那么立在大殿之中,是不是在战场上也是这样,就仿佛没有什么能够压垮他的脊梁·“说起来,还没有谢谢您当年就这么让婉儿把小棕带出宫城的事情这件事上您无疑是个好父亲,包括后来庭生的事情”景涵回头给了萧选一个柔和的笑容,“也谢谢您这些年纵容着我,纵容着婉儿,也纵容着安家和……母亲”·“你笑起来,真的很像她……”萧选的眼神逐渐放空,“你,不带走圣旨”·穿越时空·“我想,陛下或许会愿意从新再考虑一下退位的事情”景涵摇了摇头,“如果您还是怀疑景琰的话,倒不如在重审赤焰之案后,收回他的兵权景琰他性子直,心思也是我们中最单纯的,是不会介意的”·“我知道”萧选勾起了一个苍白的笑容,“他是你们中间,唯一一个没有算计的了……”·“陛下如果愿意,就和景琰再下一盘棋吧”满地散落的黑白子,招显了寿宴之前他们在做什么,“然后把这些年的事情全部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告诉他,告诉他当年你剥了安家的军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燮,告诉他当年你其实并无意致祁王于死地,只要他求你你就会放他离开”·“告诉他这些年你一直在看着他,告诉他当年赤焰一案你最初并不相信谢玉所言,告诉他这些年你很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告诉他你这些年之所以纵容我,就是因为你在透过我看着那些你亏欠的人”景涵迈开步子朝外面走去。
“你……再叫我一声父皇吧……”·“虽然你并不怎么合格但是,”景涵回身行了一个礼,“这些年,谢谢您了,父皇”· ·逛街· ·“所以你就说服陛下了然后让他不要再见我”梅长苏牵着景涵的手慢悠悠的在亭廊里行走,“听起来挺简单的呢,可是总感觉小涵有什么没有告诉我呢”·“你想多了”景涵翻了个白眼,“飞流呢”·“大概和小棕一起玩呢吧”梅长苏蛮不在意的说道,“问你呢”·“我还能瞒你什么,你不都知道了么”景涵摇了摇头。
“你还真蛮了我挺多事情的比如说你当年到底怎么把小棕运出戒备森严的宫城的,比如为什么你会和蔺晨那么的不对付,再比如陛下到底为什么忽然就这么放权了,让景琰彻底的接受政务了”梅长苏看着打哈哈的爱人笑了起来。
“我告诉你了,当年言侯帮了婉儿的忙,把小棕运出了宫城”景涵耸了耸肩,对着守大门的黎刚点了点头,“我和蔺晨天生不对付,至于为什么陛下忽然放权了,我只是告诉他事情一旦平反,他想要撤太子之位我们都不会有什么意见”·“听起来挺有道理的样子……”梅长苏接过了甄平手里的翠衣小姑娘,抱在了怀里。
“本身就很有道理好么”景涵瞅了一眼梅长苏,懒得理会对方··“恩,既然听起来很有道理,可见不是事实啊”梅长苏笑意不变,看着一个踉跄的萧景涵笑了出来,“哈哈,小涵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逗趣啊就这么逗逗就变脸了,来给你小殊哥哥笑一个嘛”·“梅长苏,我发觉你连皮越发的厚了”景涵瞪了一眼一同哈哈笑的苏蓉,哼了一声。
“哎呀,这人到中年,脾气也就越发的不好了呢,小欣欣可别和你娘学这些不好的东西要知道女孩子家家的,有张漂亮的脸蛋可不够,怎么说还是要有服好脾气才好呢”梅长苏戳了戳欣欣的脸蛋。
“恩,娘坏”欣欣信誓旦旦的点了点头,“爹爹不要他了”搂着梅长苏的脖子··“你如果真的心疼你娘,就别让她抱”景涵呵呵一声,看着梅长苏已经有些轻颤的胳膊,板着脸接过了已经快两岁的欣欣,“自己长得这么胖,还让你这个弱不禁风的娘抱,你倒是孝顺”·“恩,不经风的漂亮娘抱”欣欣点了点头,直接曲解了景涵的意思,“喜欢爹爹,所以不抱娘漂亮,娘抱”一边说,一边带着求夸奖的眼光看着梅长苏,直接就把梅长苏逗乐了,直夸欣欣真乖。
“再胡说,那你去烤火哦”景涵倒也不是真生气,只是习惯性的吓唬小娃娃··“娘坏”欣欣眼睛沽溜溜一转,直接开始酝酿泪水,“爹爹不要他了”·“可是爹爹睡了你娘,就要负责啊”梅长苏一脸苦恼,“尤其是你娘还替你爹我带来了欣欣,爹爹可是很喜欢欣欣的,万一休了你娘,你娘把欣欣一起带走了怎么办”似乎真的是有这么一会事儿一样。
景涵瞅了这一大一小闹的愉快的小孩子,把欣欣往怀里拢了拢,直接加快了步子·结果小娃娃瞬间不乐意了,抓住景涵的鼻子就开嚷嚷:“娘坏,不等爹爹坏蛋,不喜欢”·“首先,别学你飞流哥其次,再和小殊一起闹,我就真那你烤火第三,叫我爹”·“娘”·“小涵还没放弃啊……”·关于到底叫梅长苏爹还是叫萧景涵爹这件事情,景涵和梅长苏一直争执到了街上。
这次出门主要是小宝宝朝着想要出去玩,梅长苏正好也无聊了,家里的书也看的差不多了,就想着出门补充一些打发时间··“说起来,年后就回十四州了,小涵要不要跟着一起走蔺晨都计划好了,先去霍州抚仙湖品仙露茶,住两天绕到秦大师那儿吃素斋,修身养性半个月,再沿沱江走,游小灵峡,那儿山上有佛光,守个十来天的一定看得到。”
梅长苏记忆力很好,却也硬是回忆了半天:“接着去凤栖沟看猴子,随路再拜访拜访曾经的老朋友,顶针婆婆地醉花生小涵你应该尝尝,真的非常好吃,然后去琅琊山的路上还有好几家非常好的酒馆子……”·“恩,听起来不错多少文”景涵应付的哼唧了一声表示听见了。
梅长苏看着景涵抱着欣欣站在葫芦摊前挑糖葫芦,对于对方把自己刚才的规划并不当做一回事儿颇为无奈:“我说你都多大了,还喜欢这种东西欣欣还小,不能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不过舔舔还是可以的”·“哦,不是买给她的”景涵一手抱着小娃娃,另一手掏钱然后取过了糖葫芦。
“不是给她的,你还打算……”梅长苏的话硬生生的被景涵吃糖葫芦的动作卡住了,只见萧景涵真的非常干脆的咬下去了一颗葫芦球·当然如果吃之前没有在欣欣眼前晃一晃,害的小娃娃伸手去抓就更好了。
“算了……你开心就好……”梅长苏看着周围人奇异的眼光已经不想说什么呢·堂堂镇北大将军竟然有这种爱好,他也是够可以的:“欣欣,你还太小这种东西不能多吃听见了没有不然回去就别和我睡了”·欣欣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就喜欢和他睡,这没少让景涵不满。
可是欣欣毕竟是他难得能够找到的陪着梅长苏的人,真的生气气来也就是抓着欣欣满屋顶乱窜,吓得小孩子呜呜直哭而已……该死的天策飞不高,不然他一个拔地三尺早就没有这个越来越不听话的小丫头片子了,还在他面前逞威风。
“反正也睡不了”小丫头片子嘀咕了一声,眼神一转讨好的亲了一口景涵··“恩,糖葫芦挺甜的”景涵点了点头,无视了小姑娘渴求的眼光。
·“你俩够了啊”·“殿下”就在梅长苏颇为无语的时候,一个小贩大半的人忽然出现在了景涵身后,“琅琊阁主进城了”并没有背着梅长苏,所以梅长苏将对方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只是这么一听心里就更疑惑了:“蔺晨他早就……”·只是话说到一半就意识到了问题,蔺晨只不过是琅琊阁的少阁主:“老阁主”·“她也跟着”景涵皱眉有些不开心,“回来做什么人在哪里”·“似乎是听见小姐出嫁的消息赶回来的,此刻应该在您府上”小贩躬了躬身,看见景涵没有再问问题的打算,转身就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小涵”梅长苏有些困惑的看着景涵满脸不情愿的改道·苏府和大将军府其实隔得并不远,加上他们之前逛街的方向就是往大将军府走的,所以不过半个时辰的兜兜逛逛,就到了将军府门前。
“小涵,你干什么一脸就义的样子”梅长苏有些奇怪的问道··“啊,因为有个不想见到的女人回来了”景涵撇了撇嘴,将欣欣交给一旁的菀宁,牵着梅长苏的手走进了主厅。
只见主厅上坐着一个衣帽华贵的女人,旁边是一个笑嘻嘻一脸和善的男人··只是那女人本来搂着小林一脸慈爱笑意的脸,再看见景涵和梅长苏牵着的手时,瞬间变了:“萧景涵,这么些年不见你长脸了啊我儿媳呢”·“诺,旁边这个”景涵蛮不在意的指了指身旁的梅长苏,然后还没等梅长苏回过神来,弯腰一个公主抱直接将梅长苏抱了起来,窜了出去。
梅长苏回头,就只能听见那个很久不见的安妃娘娘暴怒声音:“这你也吃的下去”·“别闹,本王好不容易找到个顺眼的情缘,找个颜值还不如本王的女人,这个真心做不到啊”·“画儿你别激动,有话慢慢说”·欣欣抬头看着传过去的三道人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真的好想告诉她后世的基友们,历史上的镇北大将军和舒王真的有一腿啊,而且还是霸道冷漠攻和温柔腹黑受的绝配啊啊啊啊prprrprprp……·而且还是一个总是想要反攻的小受和一个总被自己叫娘亲的老攻啊……·身材都是刚刚的prprprp……· ·危局· ·“报大渝兴兵十万越境突袭,衮州失守”·“报北狄侵袭,合州、旭州失守,汉州被围,泣血求援”·“报东海水师侵扰临海诸州,掠夺人口民财,地方难以控制一事态,请求驰援”·“报北燕铁骑五万,已破阴山口,直入河套,逼近潭州,告急”·“报夜秦叛乱,地方督抚被杀,请朝廷派兵速剿”·一整叠告急文书小山似的压在萧景琰的案头,还有不少的战报正在传送的路上,一封封地宣告着事态的恶化。
邻国几乎在同一个时间段发动攻击,就算是放在大梁鼎盛时期发生,这也是极大的危机,更何况此时的大梁早已在走下坡路··尤其是当年祁王试图改良而未果之后,政务腐坏军备废驰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近一年来萧景琰虽大力整饬,略有好转,但数十年的积弱,又岂能在朝夕之间治好。
如今面对虎狼之师,若无抵抗良策,拼死以御,只怕真的会国土残缺,江山飘摇,让百姓遭受痛失家国之灾··萧景琰进入苏府主间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躺在梅长苏腿上闭目养神的萧景涵,和正含笑坐在亭子里看书的梅长苏。
虽然早就知道这两人在一起了,他不能说什么,但是他就是很不爽他的好友竟然看上了萧景涵这个家伙··“嘘”梅长苏抬眼看着景琰,比划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桌子上放着的纸张,就继续坐在阳光下看自己的书。
景涵翻了个身背对着萧景琰,面朝着梅长苏继续在暖洋洋的阳光下睡午觉··“我知道你醒了,起来说话”萧景琰看完那一张纸,语气有些不客气。
“真是粗暴啊”景涵闭着眼睛一副痞子的样子,“看不惯我霸占着小殊,你能怎么样”·“父皇让我把这个给你”萧景琰一脸不爽的从怀里套出半个虎符丢了过去,“为什么这个不在你的手里,而在父皇的手里”突然被梁帝召见的时候他还颇为惊诧,自从赤焰翻案他和梁帝彻夜长谈之后,梁帝就已经彻底放权让他掌管朝政,自己安安心心的坐着太上皇,偶尔心情好了还会带着静贵妃出宫游玩。
“哦,之前借给他用了用”景涵抬手接住虎符,然后炫耀似得在梅长苏眼前晃了晃,“觉得这东西怎么样你如果下嫁给我这玩意儿就交给你了哦”带着引诱的语气。
穿越时空·“可是欣欣她姓苏啊”梅长苏不动声色将回一军,“对了,有人不是说你的就是我的么这嫁妆有点儿太丰厚,苏某受不起呢”话是这么说,但是梅长苏却是笑意盈盈的伸手捂着景涵的眼睛。
“啧,真难对付”关于嫁娶这个问题,他已经和梅长苏争辩很久了,每次都是他羽煞而归·论起口才他还真的拿这个天下第一大才子没什么办法,除了交枪投降之外还是只能在言语上被娶,这些便宜晚上自然他要讨回来。
然后第二天继续被难得睡到三竿,恼羞成怒的梅长苏在言语上各种娶回来··“朝廷可动用的兵力是十七万,其中行台军十万,驻防军七万·边境军都不能动,一来劳师远调,磨损战力。
远水也救不了近火,二来大楚和西厉也不是只会看热闹的·必须保持威慑·”萧景琰坐在两人对面,不理会这闪瞎眼的互动,“行台军不用说了,这七万驻防军的装备有两万人甲胄不全,但很快就能配好。”
“钱粮方面呢沈追已想了几个妥当的募资法子,我让他加紧办去了·”萧景琰掏出奏报,“一般来说都是文臣主和,武将主战。
如今咱们大梁却是反的,战火都快烧过江了,却是文臣们主战,军侯主和”·“你又不指望他们打仗,气什么”梅长苏失笑,“大渝、东海、北燕、北狄和夜秦几乎是同时兴兵,看起来似乎风烟四起,但我们非要同时把他们平息掉吗凡事要先分个缓急,也要看发展下去将会出现的态势和后果。”
·萧景琰直视着梅长苏,语调十分冷静·他多年驻扎东海,对于东海的情况自然了如指掌:“东海那边儿不是问题,东海水师侵扰海境,毕竟登陆地兵力有限,入不了腹地,驻军本来可以应付,只是地方官安嬉日久,不习水战而已,所以朝廷不须派兵,只要指派擅长水战的将领前去统筹战事即可。
沿海各州驻军兵将大都已在当地安家,这是保自己的家园,比起异地征派过去的军队而言,他们反而要更尽力一些·”·“卫峥通晓水战,让他去东海最为合适”梅长苏点了点头算是同意,“再说夜秦和北狄,地处西陲,兵力薄弱,在当地作乱而已,最远也打不过朝阳岭,不过是疥癣之患。
可先分调邻近诸州的兵力控制事态,等腾出手来,再好好收拾·”·“的确,真正危及大梁江山的,只有十万大渝军与五万北燕铁骑,算起兵力来,我们倒也不必太心虚。
可是同样的兵,不同的人来带,战力就不一样·现在缺地不是兵,校尉以下的军官建制也很齐全,我们缺地只是大将,是主帅·”景琰点了点头··“啧,就那群久不经战事,世袭的家伙们”景涵从梅长苏腿上转了个身,然后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素日里也就是贪渎克扣一下军饷,等哪里出了饥民暴动、盗匪占山的事情,再由朝廷指派挂个指挥之职去捞军功,差事全靠中层军官去办,获利者却是他们。”
“我已经开始想办法了,只要挺过眼下就开始收拾他们”景琰点了点头难得和景涵一个观点,“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尽快驰援北部。
阻止大渝和北燕继续南下,收复失地·负责北境的尚阳军新败·齐督帅阵亡,军心不稳,这十七万的援军北上,需要一场速胜来稳住大局·所以我打算……”·“南境那边儿恐怕还是要靠霓凰,让她回去才能免南楚妄动,免朝廷腹背受敌”梅长苏自然清楚萧景琰想要说什么,“此次北燕拓跋昊率地五万铁骑一路狂飙,后备却有问题,不象是做足了功夫,有多大企图的样子,目的很可能只是为了取得胜果之后。
跟我们谈判,得到金银财帛,或者要回四十年前割让给我们的三州之地·”·“拓跋昊是支持他们七皇子的·北燕尚武,他这一战若能得回失地。
七皇子的声名必然高涨·就算不能,多得些财物也好·他心里有所欲·却患所失,根本经不起几个败仗,所以对付他,一定要挫其锐气,等他发现得不偿失时,自然会退兵。
要论以刚胜刚,以快打快,聂大哥的疾风之名可不是浪得的·虽然他现在说话旁人听不大懂,不过冬姐已经听得十分顺畅了,他们夫妇同去,再配些好的校尉偏将,拓跋昊绝对讨不了好。”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地,兵分两路,聂锋带七万人迎击北燕,大渝那边就是我……”·“景琰,”梅长苏按住他的手臂,轻轻摇着头,“你听我说,先听我说说好不好”·“你不能去,站在下阶军官和士兵地立场上来看,他们需要什么样的主帅呢那一定得是一个真心实意想低御外侮,有声望,有能力,可以令他们甘愿受其驱策地人。
除了不能调动的霓凰和西境军的章大将军以外,我只想到了一个人·”·“景涵”想起自己刚才给他的虎符,萧景琰忽然明白了什么,“父皇这是……”·“不仅仅是景涵”梅长苏摇了摇头,“还有我”·“让他去就行了,小殊你凑什么热闹”虽然对景涵人品不怎么信任,但是这些年对方的能力他却不得不肯定,真的放手让他对阵大渝的话,反倒是成了眼下这么多困境里,最轻松能够度过的。
“我要是对自己的身体没有信心,就不会向你要求出征了·北境,是我最熟悉的战场,大渝,是我最熟悉的对手·”良久后,梅长苏缓缓回头,薄薄的笑意中充满了如霜的傲气,“也许因为骨子里还是一个军人,即使是在这漫漫十三年的雪冤路上,我也随时关注着大渝军方地动向,没有丝毫的放松。
说句不怕你恼的话,就算是你,也未必比我更有致胜地把握,更遑论他人·择适者而用,是君主的首责,而你我之间,不过私情而已·景琰,大梁地生死存亡,难道不比我一人安危更加重要”·“可是有景涵一个人就已经够了,你去凑什么热闹”萧景琰有些狂躁,“喂,说话”狠狠地瞪了从刚才开始就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表情的萧景涵,“你不能因为不想离开小殊,就带着他去那么危险的地方”·“首先,你要搞清楚不让他去战场,我就进不了他的房门这对于一个已经开了荤……”向后一仰躲过了梅长苏扔过来的杯子,“其次,你还以为他真的能上战场不成就他现在的身体也就是坐在那里听个战报罢了”·“哦,第三,我其实也挺想和他夜夜……”这次是被扑上来直接开揍的梅长苏打断的,“恩,就是这样”·“我听卫峥说,你有一个蒙古大夫吧”沉思半晌后,萧景琰想到了一个拒绝的借口,“我要见见他,如果他说你可以去,我就同意”·“林殊虽死,属于林殊地责任不能死。
但有一丝林氏风骨存世,便不容大梁北境有失,不容江山残破,百姓流离·就公义而言,北境烽火正炽,朝中无将可派,我身为林氏后人,岂能坐视不理,苟延性命于山水之间”梅长苏用火热的手掌,紧紧握住了萧景琰地手臂,双眸灿亮如星。
萧景琰看着自己好友眉间的战意豪情,看着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梅长苏笑的柔和的萧景涵,忽然知道自己早就失去了劝解对方的能力:“你要向我保证,他能够安全的回来”看着景涵一字一顿。
“安心,他是我这么些年来第一个放入心里的人,自会保他平安”景涵摇了摇头,“我答应了他,一定会让他看到你治下的太平盛世,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平安归来林家,也不会就此绝后”·“总有一日,像是安家一样,林家也会成为驻守大梁的世家”· ·唱征服· ·“将军”“将军”“将军”……·景涵从战场上退下来,一路上都是满眼敬仰的小兵们灼灼的眼神,漫不经心的牵着随云走向大帐,对于他们的招呼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但是即便是这样敷衍的态度,也让这群古代版的追星族满脸幸福··“在想什么”掀开帘子进入帐篷的时候,景涵就看见正对着地图思考状的梅长苏。
“在想当年都说北境是秦王的地盘,如今看来果然不假呢”自从来了边疆,梅长苏是见识到了当初情报上说北境是秦王的一言堂究竟是什么意思。
当初离开京城的时候,景涵什么都没有带走,连粮饷例银都没有要,只是说如今朝廷危难,这些东西就先欠着吧,等着有朝一日朝廷富足了补回就好··哦,不过景涵一人一骑这么离开的时候,随身带走了太子最在意的谋士就是了。
等下,这么说来的话为什么是一人一骑不是两人同骑么,他梅长苏不是物品是个人啊,都是萧景涵这个天天嚷嚷着腿部挂件的家伙把他带跑了·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梅长苏意识到了为什么景涵对于随云那般的宝贝,本来一同跟着他们北上的还有将近百人,连带被景涵承诺见证疆场的言豫津,不放心他同行的苏宅一众,琅琊阁少阁主,投军的萧景睿。
只是在第一日景涵搂着梅长苏让随云撒开蹄子跑的时候,就远远的被甩在了身后·只是奇异的,明明是昼夜不分的赶路,随云的身上却异常的平稳·在景涵的怀抱里,梅长苏竟然没有丝毫曾经从军时赶路的疲惫。
于是他们就这么比大部队早了半个多月抵达了边境,抵达边境的第一日,梅长苏就亲眼见证了边境人们自发来欢迎景涵的壮观·大家不吵不闹,留出一条道那么站在两侧,高呼着景涵的封号,明明是那么危机的境地眼里却是壮志满满。
甚至跟着景涵一同进入军营,早就做好了武人看不起弱不禁风文士,被为难的景象也没有出现·反倒是士兵的眼底带着浓浓的敬仰与羡慕,知道后来李桥他们来了之后他才弄明白,就是因为他和萧景涵同骑了……·说好的理智呢·更不科学的事情在梅长苏眼前接连发生,比如景涵站在台子上直言不讳这次朝廷危难,所以没有援兵,朝廷军饷困难所以这次的补助金恐怕要晚发了。
然后整场的气氛在景涵一句:“本将军亲自领兵”里燃了起来··这不科学说好的理智呢·只是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梅长苏意识到究竟为何景涵离京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也什么都没要。
这些年北境打仗对外族实行的是三光政策,抢来的东西流进了大梁国地,换来的银钱已经堪比国库,听说朝廷没粮,百姓竟然自发将自家的存量贡献给了边境军··梅长苏问起来的时候,却看见百姓脸上全是满足。
告诉他难得他们能为士兵做些什么,不求回报·告诉他这些粮食其实都是当年旱灾时他们欠将军的,是将军开放了官粮让他们挺了过来·告诉他他们也不求什么回报,只求将军平平安安活到他们崽子长大的时候,到时候他们家的崽子也要从军。
梅长苏想起来百姓知道战乱将至的脸上不见丝毫慌张,只要秦王领兵驻守边疆,他们就不担心外族来犯·虽然并没有达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景象,但是梅长苏在人们脸上看见的是幸福与快乐。
只要那个人还在……·“这场战役打完,大渝就再也构不成威胁了”梅长苏拍掉了景涵想要搂自己腰际的手,“身上腥乎乎的别来抱我,我刚换的衣服你先去把身上洗干净了你再来抱我又不是小孩子呢,怎么这么粘人”·自从来了边疆,这人就越发的粘人了,随时随刻都要搂搂抱抱的。
更令他惊诧的是边疆的将士们也不在意,甚至看着他的眼神里还带着祝福·弄得他现在在一众汉子面前被景涵搂进怀里都能面不改色的陈述行军布阵的计划了··“你怎么起得这么早”抱不到,不开心·“呵呵,萧景涵你还有脸说”想起来昨晚的事情梅长苏绝不承认被做到哭的人是自己。
“为夫以为,让爱妻睡到日上三竿,才能证明能力”景涵无视梅长苏的挣扎,直接将对反搂进怀里,吧唧一声在他脸上香了一个,“长日慢慢,爱妻真的不考虑和为夫做一些快乐……我错了”景涵脸色一变。
“小心,让你断子绝孙哦”梅长苏脸上笑容不变,伸进对方盔甲,抓着东西的手微微用力,“万一不小心让他再也蹦跶不起来了,你说好不好”·穿越时空·“今晚为夫在下好不好”景涵已经不打算要脸了。
“呵呵,然后让我自己动是不是”梅长苏对于这个不要脸的家伙简直无话可说了,“萧景涵我警告你,你如果再这么过分,以后别进我的帐子,和你的随云一起睡吧欣欣这些日子含着要爹,你可以滚了”·“娘子你不能这么用了就扔啊”景涵给了个委屈脸,将不要脸的潜质发挥得淋漓尽致。
“怎么以前就不知道你这么不要脸”想起来曾经那个冷冰冰酷酷哒的小呆,梅长苏简直觉得当年自己瞎了眼,“你有本事在我面前也是对着其他人那副高高在上,俾睨众生二到极致的脸啊”·“哦,那今晚你哭的时候我就不放慢动作了……”·“萧景涵你去死吧”·“姐姐,爹爹又在骂让娘亲去死了”在外面趴墙角的欣欣看着眼睛放着绿光的菀宁小声说,“你说这次娘亲要花多久才能让爹爹不生气”·“大概……跪个洗衣板”菀宁看着三四岁的小丫头,“还是欣欣乖,以前我和阿秀说起来殿下和梅宗主绝配的时候,她都是一副看奇葩的眼神看着我”难得找到战线的菀宁一脸满足。
“得了吧,上次娘亲把随云的新崽儿抱给爹爹之后,爹爹接着就不生气了”欣欣不开心,“爹爹耳根子就是软,要是我的话,爹爹不要说跪搓衣板了,一定要让他在我面前跪着唱征服”·“唱征服”完全不知道欣欣小姑娘再说什么。
“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回金陵啊”小姑娘岔开了话题,转头问菀宁,“我已经开始想林哥哥了”她才不要想瑜枫那个总是欺负她的坏蛋呢,还是未来威名赫赫的摄政王来的更加酷炫狂霸拽啊·这大腿她不抱就是瞎啊,虽然二代大将军也很酷炫,但是自从那个混蛋扒了她的裤子她就爱不起来了。
她小也不行,不知道女汉子也是有自己的尊严的么而且她这身体的身份可是未来摄政王的王妃啊~·“打完这场战就好了”菀宁听见帐篷里的声音,非常自觉地捂住了欣欣小姑娘的耳朵。
·啊……虐死单身狗啊……·打完这场战斗小姑娘皱眉想了想,总感觉哪里有些奇怪·她知道的历史,并不是这样的啊·————————————是夜——————————————·“殿下,都已准备万全”李桥策马对着景涵抱了抱拳,“是否现在出兵”·“不是时候,再等等”景涵一手执枪一手抓着马绳,立在山崖边上看着不远处大渝的营地里的火把,“让你处理的都处理好了”·“是,都已经处理好了”李桥点了点头,“只是苏小姐哭着不肯走,说……”·“欣欣啊,那倒是个聪明孩子”景涵调转马头,“她说,此战我会死吧”·“是”李桥看着景涵满眼担忧,“殿下真的不打算告诉苏先生”·“告诉他做什么,替我担心么”景涵撇了撇嘴,“险中求胜罢了,想要大富大贵怎能不付出什么呢此战之后,梅长苏只要够聪明就知道该怎么去做大渝自此不复存在,林家、赤焰军的仇放在眼前,他自然之道如何去做”·“只是殿下,潜入敌军这种事情……”李桥还是有些不安。
“他们既然敢对无宁下手,就要又被我报复的准备”景涵挑了挑嘴唇,“北燕的情报网毁了大半,我对他们做不了什么·但是挑起这场牺牲的大渝,本将军决计不会放过新仇旧恨,一起报了吧”·“事后,我自然会向小殊赔罪”·李桥看着景涵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转头远处大渝的军长,黑夜中的烛火就好像是一张血盆大口,吞噬者所有人的阴谋和决心。
他不知道故事会走到何处,但是只要一心跟着殿下,就会像曾经所有的艰难险阻一样,安然度过吧……·只是即便这样,苏蓉的话却依旧在他耳边久久不散:“无忧,求你了无忧,别让爹爹上战场不要让他上战场,他会死的啊……”·那个丫头……怎么知道这个他弃而不用很久的名字……· ·结局· ·“小殊,如果……”·“怎么了有话直说就好了啊”·“你不觉得庭生的身份,被太子捧得太高了么……”·“的确,只是景琰那性子你也明白,你我说话他未必听得进去”·“看起来不光是我,就连你也发觉了啊,庭生眼里的野心勃勃……”·“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你在这里瞎操心个什么劲儿啊”·“陛下问我,当年带走了小棕,为何不带庭生……”·“的确啊,你后来也有机会带走他的吧”·“我看到他在和一个女人说话……”·“和一个女人说话啊”·“滑族的……”·“小涵”·“没什么,反正景琰身边还有你……”·“说得就好像,你到时候肯定不在我身边了一样”·“小殊,你想不想要从新站在战场上,成为威名赫赫的……”·“小涵,这种不可能的事情,你说来做什么”·“也并非是不可能,等着时机到了……”·“什么时机”·“……”·“小呆”梅长苏猛地坐起来,扭头看着一旁拜访整齐的盔甲,还有红着眼睛坐在旁边的欣欣。
抿起嘴唇看着眼睛红的像只小兔子的欣欣,梅长苏伸手按住了欣欣的头:“不哭了,只是噩梦罢了”·“娘亲他还会回来么”欣欣红着眼睛看着梅长苏。
“会”梅长苏声音坚定,“因为我和欣欣还在等着他”·“那为什么找不到娘亲”欣欣转头看着在一旁摆放整齐的盔甲,“娘亲去了哪里”·“他啊,在大渝的后面”梅长苏摸着欣欣的头,声音缓慢,“他想要,替爹报仇”·“报仇”欣欣有些困惑,“爹爹和大渝有仇么”·“或许有吧”梅长苏也说不清楚,作为林殊的时候林家和大渝是老对手,后来赤焰军以少胜多灭了大渝二十万皇属大军,却被自己的人屠杀殆尽。
这仇恨他到底应该夹注在大渝身上,还是梁帝身上,他也分不清··“那娘亲什么时候会回来”欣欣抓着梅长苏的袖子,看着梅长苏比往日更加苍白的面容,“娘亲一点儿都不好,爹爹最近都瘦了咱们不要他了,自己过好不好”这半个多月梅长苏为了攻破大渝几近呕心沥血,整个人也苍白了不少。
“没事儿的”梅长苏摸了摸苏蓉的头顶,“爹爹只是想……最后见他一面”·苏蓉看着梅长苏眼睛里闪着的光,忽然想到很久很久之后,久到人类已经能够上天,久到历史被人逐渐还原的时候,大梁舒王被人挖掘出来,空空荡荡的棺木……·很多年后,苏蓉才意识到,或许那个时候爹就已经意识到了,娘要做的事情。
“那后来呢”趴在膝头的小姑娘瞪着一双桃花眼看着自家额娘,戳着自己额娘的圆滚滚的肚子有些不开心,“娘亲又走神,那他找到心上人了么”·“宝儿说他有没有找到”早为人母的苏蓉笑的温婉,隐隐能看出几分旧人的痕迹。
“肯定是找到了啊”一身粉衣的小女孩认真的说,“娘亲不都说了,这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大将军的故事么既然是大将军,自然是要美人有美人,要什么有什么的啊美人得不到,算什么故事嘛”·“你那是童话故事,不是真实的故事啊”苏蓉颇为好笑的戳了戳自家女儿的头。
·“才不是呢,你看三伯伯,不就是个大将军么他不就有个美人陪着么”小姑娘不开心自家娘亲否定自己,“爹爹虽然不是将军,可是也是个王,不是还有娘亲陪着么自古英雄配美人,娘亲说的啊”·“你倒是会说话”苏蓉失笑,“等你爹回来了,你怎么就笨嘴笨舌的”·“谁让爹爹成天板着个脸,也不知道随谁”小姑娘哼唧一声,“看看人家三伯伯,长得帅气又温柔,对曲姨多好啊小胖墩也成天乐呵呵的,哪和咱家一样,爹爹一回来就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那下次别吵着你爹,要北燕的贡品哦”苏蓉看着自家小姑娘心虚的表情,笑了。
“不要就不要,反正还有太子哥哥呢”小姑娘眼睛一转,“皇伯伯也比爹爹好说话”·“行行行,你开心就好就仗着大家都喜欢你,你就肆无忌惮了小心以后你太子哥哥不要你了”苏蓉失笑,注意到不远处走来的夫君,扶着肚子迎上前去,“阿林回来了怎么又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小枫他又给你惹祸了啊”·“不是三弟”伸手揽住了苏蓉的腰,随手把披风劈在对方身上,“小心点儿”·“又不是多么金贵的人,我可是和爹爹上过战场的堂堂大梁舒王的女儿,摄政王萧瑜林的妻子,可没那么娇柔”苏蓉摇了摇头,“你三天两头被三弟气成这样,说着再也不管了第二天还是被气的跳脚,说说看吧,这次又怎么了”·“说起来,这事儿我也需要问问你……萧若水,你的字练完了么”看着被自己一溜烟儿吓跑了的小姑娘,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一个近乎愉悦的笑容。
若是小姑娘瞧见了,就明白她家父亲并不是喜欢板着脸,而是喜欢板着脸吓唬她··“别又吓唬你家姑娘她可是刚和我抱怨了,说你冷酷无情无理取闹,再也不喜欢你呢虽然这也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了,买根糖葫芦就被哄回来的性格也不知像谁”苏蓉翻了个白眼掐住了对方腰间的软肉,“说吧,什么事儿”·“当年爹和叔叔北上,我不在他们身边,你可知……他们当年是不是做了什么”瑜林压低了声音,“今日三弟因为若寒抓周的时候抓了爹的银枪,开心的喝多了,说了一句话让我挺在意的。”
苏蓉作为王府的女主人,自然知道自家王府是多么戒备森严,到底是什么事让她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都要这般小心翼翼唯恐别人听见:“什么话”·“他说,不求小寒继承将军府,只要不和庭……”“嘘”·苏蓉面色一边,曾经当今陛下的义子庭生,莫名暴毙的消息轰动一时。
但是因为紧接着先皇离世,在民间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反倒是因为祁王明面上最后一点儿血脉的消失,让当今陛下将皇宫好好清洗了几遍··“你知道什么”瑜林看着摇头的苏蓉,有些担忧,“果然是爹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会知道”苏蓉脸上从新挂起笑容,“说起来,这些日子你可有去看过爹爹你若是得了空,就陪我去看看爹爹呗正巧也快赶上爹爹五十大寿,我和婉姨商量着要不要一同前去呢”·穿越时空·“曲姨还是不愿意见叔叔”瑜林搂着苏蓉逐渐走远。
“自是不愿……”苏蓉叹了口气,她忘不了当年曲姨千里迢迢从南方赶到北疆时,对着面容大改的梅长苏……不,或者是说恢复了原貌的林殊,狠狠抽过去的一巴掌。
那时曲姨眼里的杀意,她看的真切··至于庭生,这个曾经的义子包庇朝堂,根本不会有人想到那个在最后关头于千军之中,斩杀了大渝皇室却因重伤离世的萧景涵。
更不会有人想到,远在北疆因为心中最后一根稻草被压垮,踏入鬼门关却奇迹恢复的梅长苏··当年梅长苏为了稳定军心,冒镇北大将军之名挥兵北上,一举歼灭大渝。
路途上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帮他,每每遇见什么难以啃下的城,第二日他们总会看见城门打开,城墙上一片血腥,承重士兵被人下了药在睡梦中离开了人世··几乎没人知道,那是镇北大将军手里最后的王牌,名为……浮生阁。
当时的大梁风雨飘摇岌岌可危,急需一个人稳定民心·镇北大将军的胜利,大渝的覆灭,让整个大梁欢呼雀跃·南楚息兵,夜秦战败,北燕投降,东海退兵,一切似乎都在朝着顺利的方向进展。
只是那日苏蓉被菀宁牵着走入大渝血腥弥漫的宫城,进入大殿的时候,却亲眼看着梅长苏抱着一具冰冷的身体,坐在大渝皇帝的龙椅上泪流满面,一遍又一遍的低声唤着一个名字,却再也无人回应。
“小呆……”·梅长苏一身白衣被染成了深红,苏蓉看见梅长苏搂着的那人只是披着一件破败的黑袍,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下垂·透过破碎的衣袍能够看见那人的身上伤痕累累。
有早已结痂的旧伤,有凝着血块的新伤,还有暗色的愈合的疤口··她听见梅长苏近乎崩溃的声音,乞求着那人睁开眼睛·她听见菀宁姐姐忽然错乱的呼吸声,和挡住了她眼睛的手。
只是停留在她眼睛视线最后的,是那张本该风华绝代的脸上,几道错乱的伤痕,和一抹安心的笑容··记忆力爹爹就那么坐在王座之上,直到一口血喷溅而出,被突然出现的蔺晨叔叔扶住。
半个月后,京城飞鸽传书传来庭生暴毙的消息·同时,被蔺晨叔叔诊断为无药可救,服下了冰继草的梅长苏从世界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十五年前死在了梅岭的林家小殊……·生死蛊,凤凰蛊……·小殊,到了最后,我护你,再走一程……·小殊,若有来生……·算了,不会有来生了……· ·甜甜的· ·“做噩梦了”梅长苏从床上猛然做起来的时候,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呆……”梅长苏一把抓住对方的手,却被某些一言难尽的地方传来的疼痛影响·脸一红想都没想抓住手边的东西就砸了过去,“萧景涵你个不要脸的,昨天说停了你难道耳朵废了听不见么混蛋,硬是看见我哭,你才开心是吧”·“我以为你说的‘不要不要’就是要的意思女人不都是这样么,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如果不哄哄那还不是炸了天”枕边人痞子的语气轻轻响起,炙热的呼吸吹在梅长苏的耳畔,让他一阵脸红。
“畜生”感觉到身后熟悉的坚硬,“滚”·“别呀,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在大冬天的冲冷水澡小殊,人家战场上留下的旧伤还没好呢,你就忍心让我孤零零的旧伤复发死在澡堂里保持着一种lol的姿态进入棺椁,然后被后人嘲讽空虚寂寞冷”超级委屈的声音。
“禽兽不如的家伙,我管你去死”梅长苏声音一冷,“第二遍,滚”·“可是爱上我的小殊,不也是禽兽物以类聚嘛~”无赖凑头底下身子伸出舌头舔了舔早就想吃的豆腐,“别生气了啊,今天可是咱们认识三十年,在一起的第三年呢都是老男人了,害羞什么”·“呵呵”对于不要脸的家伙,梅长苏一个转身背对着对方。
“别生气啦我认错还不行么,下次你说停我就停保证你说东我不走西,你说男我不找女你想什么位子,我就陪你什么位子你看可好”不要脸的某人舔鼻子上脸,“小小呆现在很精神,你说春宵一夜值千金……”·“你给我滚”·今天的苏宅,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在清晨喂饱了某只总是饥饿的野兽之后,梅长苏揉着腰,拖着一直大型犬拖拖拉拉的进入了书房。
那里想要成为大将军的瑜枫早就等着了,看见梅长苏来的这么迟也不意外,只是将手里的书本递了过去··“恩,我们接着昨天的话继续讲·如果我手里五万大军,而小呆手里有两万,他要怎么打赢我”梅长苏摸着小枫的头,给他讲解兵法。
“两万太多了,只要我一个人爬上你的床……”话还没说完,就被打了出去··“不用理他,我们继续说”梅长苏僵着脸,“这种情况下……”·“反正位置决定一切,无论你再怎么挣扎,都是逃不过我的手的”·“小呆你给我滚出去,你如果怀念当年同窗生活的话……”·“恩,当年同窗生,活都特别好其中以林小殊为甚呢”窗口传来某人悠悠的声音,让梅长苏脸色一抽,差点儿没将手里的书本扔出去。
反倒是小枫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林叔叔,你看这样可不可以……”·瑜枫行军打仗的天赋随了他的父亲,梅长苏可以想见假以时日他一定会成为以为不输于他父亲的大将军。
那个时候,是不是他的小呆就可以从战场上退下来了呢·“在想什么”正想着,一双手从身后拢住了梅长苏的脖子,随之而来的是后颈微湿,“这么聚精会神,连我过来了都没注意是不是想着接下来要和我学枪法了,所以迫不及待的要见到心上人了”·“你还可以再不要连点儿的”梅长苏冷笑一声,“你是狗么,喜欢舔人”·“因为总有些豆腐,吃不腻歪啊~”身后那人声音低沉,带着卓然的笑意。
“你可以滚了”·梅长苏的身体恢复到了曾经林殊的健康,自然也是要上战场打仗的·武学放下了这么多年,他自然要向某个被公认大梁第一的禽兽请教。
但是,请教着请教就开始打野战了,绝对不是他的本意·于是铁青着脸被搂在怀里处理公文的梅长苏,对于近日那些废话一般的文本基本上都是狂草疾书骂回去的。
不时排掉某人在自己腰间作乱的手,或者是拨开对方莫名其妙就要凑上来的头··“小呆你够了,怎么你这个秦王,大梁镇北大将军就这么闲没有公文要处理么,没有文件要批复么,不用上朝的么”折腾了好久文件都没有减少,梅长苏终于怒了。
“谁要去理会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啊~”身后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未来的秦王是瑜林,大将军的位子是留给瑜枫的,关我什么事情倒不如在家里守着我媳妇,免得被某个不长眼的家伙拐走了”·“你还可以再不要脸点儿的”梅长苏瞬间被气笑了,却并没有反驳媳妇的说法。
“哦,再不要脸点儿啊媳妇都发命了,为夫自当从命”手又开始不老实了,“媳妇真的不喂济一下干涸好久的小小呆要知道自从看见了媳妇的绝代风华,这世间就没人能够入的了为夫的眼睛呢~有点儿撒娇的含义在里面。”
“呵呵,做梦去吧”梅长苏站起身直接甩了脸子,自从这人被他从大渝救回来之后,就越发的不要脸呢·不,准确的来说就没脸了。
成天说着什么以身相许,非君不娶,然后和狗皮膏药一样揭都揭不下来·“啊,真是残忍呢~”身后那人拖长了声音,“干什么又是我批复你的公文”·“如果不是你当初任性的丢下大军给我,自己一个人跑到敌人后方做内应被抓住,你觉得如今我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拿了个异姓王的位子”梅长苏感到好笑,“还差点儿失手死在了敌人那里,脸呢”·“哦,喂给随云了”没脸没皮的某人。
“呵呵,不批复完这些文件,你就一个人睡吧”·“媳妇你真残忍……”·听着身后抱怨的声音,梅长苏微微翘起嘴角。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苏蓉打了声招呼,小姑娘看见梅长苏的笑脸,整个人脸都亮了:“爹爹心情很好”·“恩,终于打压了某个无赖呢”梅长苏没注意到小姑娘陡然僵住的脸,“欣欣干什么去了浑身脏兮兮的,小心一会儿被小呆看见了揍你哦~”·“啊,娘亲那么喜欢我,怎么可能揍我嘛再说到时候不还是有爹给我保驾护航么”苏蓉梅长苏的衣角笑了笑,“刚才看见枫哥哥和曲姨一同出去玩了,所以想问问爹爹,什么时候可以带着我出去玩”·“啊,小殊偏心,还没带我出去玩呢~”苏蓉的话刚说完,梅长苏就听见身后传来那人懒洋洋的抱怨声,“自从养好了伤,小殊就天天把人家关在房间里,都不让见人的金屋藏娇,也不能这么样啊~”·“爹爹”苏蓉牵着梅长苏有些困惑。
“恩,下次吧,下次带你出去”梅长苏拍了拍苏蓉的头,“我和小呆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会儿要来一起吃饭么咱们三个好久没有一起吃饭呢,欣欣晚上想要吃什么”·“啊不了……”苏蓉赶紧低下头声音小小的,若不是这半年多他武功恢复了许多,没航速或许就错过了,“皇伯伯说让我去宫里看看弟弟呢,弟弟刚出生,皇太后说像极了皇伯伯小时候呢”·“好吧,那就只有我和小呆两个人了啊……”梅长苏有些遗憾的说道。
“哎,你还不想和我一起吃饭啊好伤心哦……”·“你还有心这东西以为早就喂狗了……”·“咦还以为当初小殊吃的特别开心啊”·“呵呵……”真的使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既然苏蓉有事不一起吃,梅长苏看着桌子上三个菜有些苦恼:“小呆你真的够吃么”·“其实,我是另一个方面的饿啊……”身旁那人声音带着点儿轻颤,“不如不吃了吧……”·“你可以滚了……”完全意会对方再说什么的梅长苏呵呵一声,左右他也吃得差不多了,那人饿不饿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叫人来把饭菜收走,黎刚在看到几乎没怎么动筷子的饭菜时,神色有些担忧:“少帅,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不需要叫曲姑娘来看看”·“叫她来干什么,要叫也是叫宴大夫不是”一旁甄平赶紧打断了黎刚的话,“少帅如果饿了的话,晚上我们守在门外面,有什么需要吉婶他们也……”·“好了,我身体很好”梅长苏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忧心仲仲的属下,“退下吧,我们也要洗洗睡了”一边说,一边牵起身旁人的手,朝着内间走去。
听见那人朝着黎刚甄平做鬼脸的声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就别和他们一般计较了”·“哦,既然是娘子的话,为夫当然要遵命了不过为夫现在很饿啊……”·“恩……”··穿越时空“小殊,一个人也要乖哦……”·“不要……”·“最喜欢,小殊笑起来的时候了……”·“快停下……”·“再叫一声小呆好不好……”·“不好……”·“你给我滚下去……”·“么么哒~”· ·慎入· ·“蔺少阁主,少帅再这样下去……”“我是大夫不假,可他这是心病,我可治不了……”·“小小姐,您去劝劝少帅吧……”“爹爹会崩溃的,如果我戳破他的希望……”·“太子殿下,少帅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连我也不见么……”·……·“小呆,他们都好吵啊”梅长苏懒洋洋的抱着躺在自己身侧的人,“不就是罢工了么,左右都把大渝打下来当礼物了,他们还在外面喋喋不休什么鬼这才一年多啊,让人清静清静不好么”·“那就不要理他们了啊”冰凉的手覆盖在梅长苏的眼睛上,偏低的体温让梅长苏睫毛轻颤,下意识上前蹭了蹭,“只要小殊开开心心的就很好啊,其他人就不要管了吧,我们两个人自自在在的过日子”·“那当初我说诈死离开,你还不同意”梅长苏多少有些抱怨。
“诈死啊,我都留下心理阴影了,所以还是算了吧”那人语气带着调笑,“再说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么,你是舒王,我是秦王你有赤焰军,我有天策军这世间没有谁比你我更加相配,没有谁比你我更完美”·“恩,听起来是很赞”梅长苏勾起嘴角笑,抬头在对方冰凉的唇上落上一吻,“说起来你的旧伤还没好么没让曲姑娘给你看看大渝皇帝到底对你下了什么药,一年四季你一吻都冰冰凉的,夏天是挺舒服,小心冬天我嫌弃你哦”·“曲姑娘生我的气了,不打算理我了呢……”怀中的人翻了个身,“也没什么大碍,只不过是体温低了些,小殊若是在意的话,就不要总是抱着我了啊床又不大,如果把你冻感冒了我可就罪过了”·“得了吧,拖你的福现在我的身体可是棒棒的,早就不是病秧子了说起来你什么时候和我对打一次吧,看看到底是你这个如今的大梁第一高手厉害,还是我这个曾经的大梁最有天赋的少年厉害”梅长苏雀跃道,“出去打一场吧”·“不要”一如过去,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有本事现在来分胜负啊……”一个翻身将梅长苏压在身下,唇一低直接啃了上去,“明明每天都被我欺负到求饶,小殊你哪里来的精神向我再次挑战”·“喂,日上三竿你好歹节制一下啊”·“恩,今天休沐,亲爱的……”·“喂,你给我滚蛋啊”·“恩,做完这件事儿我就滚蛋……”·“混蛋”·“蛋蛋啊,你不是挺喜欢我这么对你的么……”·“唔”·“嘘……”·梅长苏发誓他在让某只得寸进尺的狼狗爬上自己的床,他就跟对方一个姓等下,绝对不是嫁出去的那个跟他一个姓……算了这个誓言太狠毒了,他还是说如果再让某只色心大起的狼狗碰到自己,就剁掉他的根……等下,这个有关他的幸福不能乱说……·“混蛋……”发现自己根本无可奈何对方的梅长苏愤愤的一剪刀,把正无精打采躺倒在马圈随云的尾巴剪掉了大半,“你的主人就是个混蛋,所以冲着他报复去吧”看着不负往日健壮的马匹皱了皱眉。
·“随云这是怎么了”梅长苏皱起眉头看着随云灰溜溜的暗淡眼神,“想小呆了么”·随云看着梅长苏,随即转眼看着梅长苏的左手,将头再次垂下。
随云对于景涵的意义,梅长苏自然是再清楚不过,这就相当于是景涵的孩子,如今随云都瘦成这样了,为什么景涵就无动于衷呢·“是不是最近小呆忽视了你也是,他天天缠着我,哪里有时间陪着你不着急,我一会儿就打发他去给你打马草好不好乖乖吃饭才能好起来哦,小呆都能够挺过来,随云也一定可以的对不对”梅长苏笑着摸了摸随云的脑袋,却摸到一手湿润。
“随云……”为什么随云哭了·蔺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梅长苏身后:“他快要不行了……”·梅长苏缩回手,站起身也不再理会随云,直接和蔺晨擦肩而过出了马圈。
但是还没走两步,就被蔺晨抓住了手:“林殊,你还想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放开,小呆会生气的”梅长苏挣开蔺晨的手,一挥剑架在了蔺晨的脖子上。
蔺晨却笑了,笑容残忍:“林殊,林殊你还要把自己当做梅长苏当做什么时候萧景涵他早就下葬了,天策府也由你接手人是你亲手埋的,军队是你亲自要的,难道这些你都不记得了么”·“蔺晨,平日里怎么开玩笑我都不会介意,但是这个玩笑,有些过了”梅长苏手一抖,躲开了蔺晨的眼睛,“飞流怎么还不回来,你也不知道去找找”说完,匆匆忙忙的就逃开了,脚步踉跄没有再回头。
蔺晨看着梅长苏狼狈的背影,撇了撇嘴回头看着马圈里的骨瘦如柴不见夕日雄壮的随云,翻身越过栏杆随意的坐在了随云身旁:“飞流被瑜棕带走了,你说他怎么就忘了呢”拍了拍随云的头,“安心,你的主人我保不住,但是你的主母我会保住的”·随云舔了舔蔺晨的手掌,闭上了眼睛再无声息。
“啧,明明他自己都感觉到了不对,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呢”蔺晨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天空,“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他有不单单继承了安家的果断,也随了安家的儒软,是不会情况会好很多呢”·梅长苏磕磕绊绊的朝着卧房的方向跑去,推开了想要说什么的甄平黎刚,避开了一脸严肃的景琰瑜枫,跑过了一脸委屈的苏蓉菀宁。
推开卧房的门朝着内间跑去,一个不稳摔在了地上··“什么事儿,这么急急慌慌的”那人永远冷静的声音响起,黑色的衣摆在眼前落下。
“小呆,你还活着,对不对”梅长苏将对方抱在怀里,“你还活着,还活着”·“怎的了可是梦魇闭上眼睛睡一觉就好了”对梅长苏的问题避而不谈,只是反手抱着对方轻轻地拍着梅长苏的后背,“梦见了什么,这么害怕”·“梦见你诈死潜入大渝国境,带着浮生阁的人做我军后应。
大渝的城门一座座打开,大渝的郡县不费吹灰之力的攻破……”梅长苏将头埋在对方冰凉的怀里,“可是我就是看不见你,浮生阁的人越来越少……”·“你在害怕这个么这可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火人林殊啊”轻笑声。
“我梦见,大军最后打到了大渝都城之下·可是浮生阁也就只剩下了你,你铤而走险想要刺杀大渝皇帝,却失手被擒·他们……他们对你施O刑,把你关在地牢里……到了最后,拿你来威胁我……”·“我可是好好地在这里呢”衣袍滑落的声音,然后是一双冰凉的手捧起了林殊的脸。
抬眼望去是熟悉的眉眼弯弯,一双桃花眼里一片空洞,什么都映射不出来:“小殊看看,我这不是好好地在你面前么完好无损啊”·林殊看着对方精致的面容,眼泪却是忍不住的从脸上滑落:“骗人的……”·“什么骗人的”有些困惑的歪了歪头,“我就是好好地……”·“小呆的脸……到了最后被毁掉了……”林殊的眼泪滴落在床上,“小呆的身上总是带着伤,他十八岁上战场成了先锋,后来一直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
他一直管身上的疤痕叫做功勋……”·“小呆不喜欢我叫他小呆,因为他觉得这样真的好傻所以我一直管他叫做小涵,直到最后他就那么躺在我的怀里,闭着眼睛带着笑,低声让我再叫他一声小呆……”空气冰凉,房间里静静地没有声音。
“小呆他永远不会腻歪在我身上死皮赖脸的不离开,他只会无赖的赖掉所有不想做的事情让我来给他处理·小呆他永远不会柔声细语的和我说话,他只会默默坐在我身旁然后冷言冷语的讽刺一顿,无声的替我处理好所有事情……”·房间里一片安静,没有人回话,也没有人倾听:“小呆他……最后死在了我的怀里”·“他被拖上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已经死了……只是我还想再见他一面,你也想再见到他一面是不是所以我们再见到了他,可是随云不愿意……随云心里小呆已经死了,他的主人已经死了……”林殊坐在地上,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长剑。
“他戳破了我最后的幻想……”·“不,小呆他死在了我的怀里……他看了我一眼,让我再叫他一声小呆……”·“他让我好好地活下去,连带他的份儿一起活下去……”林殊眼前的景象再次开始混乱,仿佛眼前是那人关切的面孔,又仿佛是他不敢想象的那张残破的脸,“怎么可能,小呆被蔺晨救回来了,他只是假死,和安贵妃一样假死……”·“哎……”一声轻叹,一双老茧温热的手捧住了梅长苏的脸,然后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了林殊的额头,“小殊,小殊……”·“让我休息一下好不好”景涵的声音低哑而温柔,“三世了,我累了……”·“等着下一世,你来找我,然后来爱我好不好到时候,我只做你的小呆”·END·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琅琊榜+剑三)情缘你好 by 三千繁华世界(6)】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