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同人)逆转结局 by 星火函烟/专业网骗(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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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同人)逆转结局 by 星火函烟/专业网骗(4)
·反正,这通话也并非依靠信号才能进行的·无色的能量丝丝缕缕牵扯着无形的线条,一直延伸到Scepter 4据点,某间特定的牢房里··唔,还真是沉得住气,修一决定再接再厉。
“对对,就是你家那位,叫十束的来着,杀了他的,就是我哦·”修一语调轻快,一句话上简直转了八个音阶,与之完全不匹配的是脸上面无表情,甚至还透出丝丝怨气。
真是个天生的骗子,墨澜惊叹地站在一旁,看着修一自导自演,硬是把如脱缰野马一般的剧情导回到了“正轨”上·所以还是应该庆幸自己没有进入能被骗的范围内吗他摩挲着刀柄,叹口气,眼神晦暗不明。
“还真是挺对不起他的呢,他一个人在那里也挺寂寞的嘛,”周防尊听着这个令人厌恶的声音,缓缓闭上眼睛,但是那声音完全不知趣,还在继续:“要不要把草薙啊,八田啊,也一个个杀了送去陪他”·“送去陪他吧,好不好”修一觉得身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实在是讨厌至极,于是站起来扯了扯墨澜的袖子,做个手势,示意他去拉好窗帘,一面还是不停地挑衅着,“什么嘛,反应这么慢,那下次找那孩子玩吧。”
“对了,就是你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位,小安娜·”脸色沉静下来,坐回椅子上,银白色的狐狸状的魂体从指间钻出,缠上话筒,代替修一说出伤人的话,“肯定很好玩吧,我又是萝莉控”·白色的雾气在牢房里出现,连带着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狐狸绕着周防尊转了几圈,发出阴狠的笑声。
周防尊好似终于忍耐不住了,猛地睁开眼睛,那狐狸好像见到了什么美味大餐一般,猛地朝他的眼睛突刺,还欣喜地惊叫着:“有机可乘”·“只要到这里,就随我掌控了。
你是我的东西了·”修一面色惨白,浑身缠绕起红色的火焰来,但是嘴唇翕动,还是不忘记攥紧了电话,说出他该说的话··简直就是送死墨澜一把将人带进怀里,注意着赤色能量的波动,随时准备撤退。
意思意思地试图吸取赤色能量,但也只是几丝几缕,能感觉到伊佐那社的身体已经被火焰缠住,修一略一迟疑,反而放松了进度··“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手段吗”周防尊第一次开口,却是嘲讽地对着那狐狸,被紫红色火焰侵蚀的眼里划过一丝疑惑,无色之王好像并没用心在汲取能量,这又是为什么·但不耐烦多想,赤色的风暴席卷而过。
见势不妙,银白色雾气夺路而逃,火焰则紧紧追赶··学院岛某个宿舍房间里,墨澜神色一凛,抱着修一直接消失在原地,一起不见的,还有昏迷在地的白银之王,以及猫女NEKO。
片刻后,赤色能量在房间里狠狠炸裂,其威力实在是不输于一颗炸弹·红白的狐狸样面具掉落在宿舍楼下路过的两名女生脚下,缓缓碎裂··——————————————————————————————————————————————————————————————·Scepter 4门口,吠舞罗众人满脸欢欣,看着他们的王安全归来。
缀满蕾丝的深红色洋装,袖子轻飘飘地展开,盖过膝盖一点的裙摆也一样轻飘飘的·头上斜斜戴着一顶红色的小帽子,用上面的红色缎带系在另一边耳朵上固定住。
鞋子也是闪闪发光的红色漆皮鞋··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文静柔弱的女孩子,用她只能看得见红色的眼睛盯着周防尊,半晌,率先冲了上去,拉住尊的手,抬起头,琉璃般透彻的眼睛里全是依恋和担忧。
尊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就撇了撇嘴,但好歹没做出甩开来之类的事情··氏族纷纷行礼··草薙上前一步,握住手心中的打火机,问道:“尊,终于有头绪了吗”·“学院岛。”
周防尊淡淡地回答,披上风衣,率先迈步离开·始终都没看背后大门处,伸手阻拦Scepter 4众人的伏见一眼··吠舞罗的众人看起来好像轻松愉快,插科打诨不断,但没有人敢于向周防尊搭话。
失去身为“锁”的十束多多良之后,王更难控制力量了··心情不好——与其这么说,不如说陷入自己精神裂缝中的周防,对伙伴们来说是个无法轻易碰触,仿佛只要轻碰一下就会招来厄运的存在。
并不是会被他臭骂或殴打,他就只是对靠近自己的人投以一瞥··光是那一瞥,就能让人吓得站都站不住,赤王周防尊,最强的王座··偏偏,他光是待在那里,就能不住散发震慑周遭的气势。
似乎随时可能造成破坏的危险氛围,和压抑不使其爆发的异常无力感··————————————————————————————————————··“修一,之后,就跟着剧情走吗”墨澜看着满不在乎,驱散掉身上红色火焰的修一,有些担忧地问。
“想杀我,也得掂量掂量他自己的智商啊·”骗子笑得人畜无害,但墨澜就觉得,招惹到他的人总不会好过··暗暗叹口气,惹到他的自己,不也不好过吗· ·交战与精分· ·“请注意,苇中学园岛现在已经被我们吠舞罗占领了”·戴着兜帽,手持各式各样武器的人好像是突然出现在了学园岛大门口,为首的男子叼着未燃尽的香烟,一脸无趣。
这是,黑·帮火·并可是为什么会在学校……·在学生们来得及反应过来,并四散奔逃之前,为首的男子只是随手一挥,看起来随时都会熄灭的火焰就这样向塔楼飘去。
轰响声中,沙尘四溅,整座塔楼竟然被从中间截断··一时间,谁都不敢再有动作·这是什么样的怪物,才能做到的事情啊明明绝不可能用科学的理论来解释,但放在这个男子身上,无比自然。
天生就有为王的威势,让人打心底生不出一点反抗的勇气——赤之王座,周防尊··“真是乱来啊,下来帮忙”塔楼的另一侧,银发少年在掉落的重物间左右腾挪,随手拎起几个差点受伤,吓得瑟瑟发抖的学生,竟还有余力,好似不满一样回头抱怨。
墨澜轻叹口气,右手化作蓝色的长鞭闪着冷光,将少年头顶的碎石击成粉末·明明不需要自己帮忙的,却偏偏要出声求助,真是任性··如果修一知道他在想什么的话,恐怕会辛酸地跪倒在地吧。
不能使用无色之王的圣域就是怕被发现,但是如果一直忙于计算下一个安全落脚点,无色早就濒临崩溃的精神力又实在支撑不住··换句话来说,修一已经到了浑身能力被封印得七七八八的地步,又不能在墨澜眼皮底下再换身体,修一也不愿意为了顺应剧情挑起会波及到学生的青赤二组混战。
“学校没有教过的吗在遇到特殊情况的时候不要惊慌,不要奔跑,不要吵闹·筷子精神可是很重要的啊·”草薙出云接过扩音器,懒散的声音在整个校园传播开来,而他们此行的目的绝非什么恐怖袭击,而是——·“我们只是为了寻找一个朋友,录像带上的那个少年,如果任何人看到就可以说出来,我们找到他之后就会立刻离开”·吠舞罗也不是一般的小混混帮派,四散分开,一个一个教室地排查,粗暴的行径给予学生一定的恐慌感,但又不会真正伤及到无关群众。
“放弃掉吧,崩溃掉吧,忍不住了,承受不住了吗那就全部交给我,你们的记忆,经验,力量,统统都会是我的无论是谁,王权者也好,普通人也好,全部都是本大人的”·精神污染一样的声音在整个学院岛散布开来,银发少年阴狠地说着,连最坚强的人的精神都能击溃。
鬼牌Joker能够左右战局的“掠夺”的力量··修一没有打算夺取任何人的力量,这样的说辞,与其是为了影响众人的判断能力,更加是为了稳住周防尊。
告诉他,如果心境不稳,就会输··吠舞罗正倾尽全力寻找的“朋友”修一,此时正在教学楼的天台,呈忧郁的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或者说,仰望本来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白银之剑。
剑柄上镶嵌着红绿蓝三色宝石,通体银白的长剑,切实地在宿舍楼上空出现了,带着最初的王权者独有的威压,使得灵魂残缺的修一格外不适··“没关系吗”墨澜方才把威丝曼和NEKO打晕放在寝室某一房间,却并没料到白银之王的觉醒会如此之迅速。
坏事了··“不行,我们立刻就走,不变的属性太难抗衡”修一当机立断,没有丝毫怪罪墨澜的意思,毕竟两人都没有对敌王权者的经验,出错在所难免。
“请不要慌张,大家不认识我,我却认识大家·”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修一的身体几乎是僵直地转回去,对上了白银之王柔软又高深莫测的目光··然而面前投影的话语还在继续:“大家,都是我重要的朋友,所以请立刻离开学园岛,去安全的地方吧。”
没有异动·所以,这只是单向的投影吗修一放松下来,一把拉过墨澜,就从天台一跃而下··天台的位置真是太过显眼,跳下去的瞬间修一就启动了气息隐匿技能,悄无声息地站在墙角,看着本不该现在就出现的蓝衣剑客在青之王宗像礼司的带领下匆匆进入校园。
另一方,是虎视眈眈的吠舞罗··“这里就交给你了,淡岛·”宗像看着远处毫不掩饰的紫红色圣域,微微一挑嘴角,按住腰间天狼星的剑柄,脚下象征着“理性秩序”的青色圣域在半空中形成了一条阶梯,供青之王踩踏,一直通向最高处的平台。
淡岛世理虽然担忧王权者,但也无法干涉室长的任何决定,只能按捺下不安,高声命令:“以剑制剑,吾等大义无霾,全员拔刀”·一声声有序的拔刀声中,伏见猿古比显得格外焦躁,时不时伸手抓挠左锁骨处被灼烧得面目全非的赤组标志。
作为叛徒,他可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八田美咲一较高下了啊··铿锵的刀鞘与剑刃的交击声被怒吼盖过了··“No BloodNo BoneNo Ash”赤色的人潮这么呼喊着,带着火焰,像是箭矢一样的滑板,从那里冲出来,直直针对的,正是伏见。
开战的信号··八田浑身都是象征着赤王氏族的火红色,燃烧着,把他整个人都裹成了火球,球棒夹带千钧之力,从上空狠狠劈下··没有留手,却也没有杀意。
他相信伏见能挡下这一击必杀,这是对这个叛徒的信任··“啧”了一声,伏见扬起手上的宽刃西洋剑,青色的能量与赤色的滑板□□撞,然后分开··八田畅快地笑了一声,好像早就预料到伏见会做出这样的反应,操纵着滑板掠过青组头顶,在一旁狠狠落下,球棍随意地靠在肩上,大声道:“猴子,没退步嘛”·“Misaki~”比起八田的战意冲天,伏见挽了个刀花,脸上的笑意,配上抑扬顿挫、挑衅般地吐出八田最为讨厌的本名,更能让人觉得简直是欠扁。
两人战在一起,难解难分,连指挥的本职都顾不上了··比起他们的畅汗淋漓,其他人的战斗更加险象环生,赤色和青色力量的交战时不时击中建筑物,带下碎石,对于力量不足的氏族成员,光是这样就会有生命危险。
“救……救命……”宗像皱眉,一低头,就看见一名戴着兜帽的吠舞罗成员瑟瑟发抖地抬头看着上方落石,丝毫无力反抗·身为秩序的维护者,他完全无法坐视弱者丧命,心中暗叹,只能凌空跃下,单手撑起青色的领域,将碎石网罗其中。
吠舞罗的成员见状,惊诧地停下了手中的攻击,对宗像此举感到有些不解——明明是敌人,为什么会以德报怨·Scepter 4众人也并不理解,只能解释为室长大义无霾,因此没有在吠舞罗失神时趁火打劫。
修一隐于阴影之中,偏头看着身边的墨澜,能见到他的眼中全是敬佩·或许墨澜内心最向往的就是这样的人吧杀伐果断,有力量能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又能帮助弱者。
自己,和他比起来,还真是卑劣啊·修一不知为什么,突然心情奇差,冷哼一声回过头,看向墨澜道:“我们去草薙出云那边·”·墨澜摸了摸刀柄,明明刚从上面下来的时候还说要躲着所有人的,耸耸肩,也只能跟了上去。
——————————————————————————————————————————————————————————————·“来了。”
有如洋娃娃般脆弱的女孩子盯着盒子中的三颗火红色珠子,忽然小声说着意义不明的话··“谁来了”草薙放下手中的终端,镜片后的眼睛带着忧虑。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但又说不清是什么,只能握住手中的打火机,紧盯着门口··好像有谁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敲打在人的心坎上,鼓点一样地,带来无限压力。
安娜一把抓起眼前悬浮着的珠子,向外跑去,草薙根本来不及阻拦,可是刚跟到门口,就听见一声手·枪的闷响——这个声音太熟悉了,就像是十束遇害的那天,影像带中的枪响一样。
银发的,坏笑着的少年,就这么站在走廊尽头,手中的枪口还有丝缕青烟飘散··“安娜”只来得及接住少女倒下的身体,草薙根本来不及检查她的受伤状况,单手打开打火机,火焰朝面前站立的银发少年席卷而去。
“本大人现在很烦躁·”修一皱皱眉,随手向草薙的火焰开了一枪,没有颜色的力场撕开火龙,擦过草薙的脸,留下一道伤痕,“喂,知道不能对王权者失礼吗”·草薙根本没有单独对战王权者的力量,只能低头,检查安娜是否受伤。
地上全是鲜红色的玻璃粉末,但是没有鲜血的味道,他松了口气,再次抬起头,眼中敌意不减··“吸烟有害健康·”短短几秒功夫,修一脸上又换上了无辜纯良的笑容,身周狂妄的气场消散得一干二净,“呐,大哥哥,二手烟对小孩子很不好哦。”
无色之王,是个精分·· ·现身与决斗· ·赤色与青色的王剑在交击,巨大的冲击力甚至都能影响到整个学园岛的地质··吠舞罗与Scepter 4没了进一步的冲突,现在已经全员撤离。
“所以,我们可不能像原来那样拖沓了呢·”修一单手覆上面前微震颤的玻璃,手指慢慢描摹着墨澜在玻璃上的影子,语气带着点不满,“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你的支线是什么”·“我自己能解决。”
握住佩刀“理”,墨澜坚持自己不需要修一的帮助··“随你的便,固执·”修一身周展开了无色的圣域,这一次,达摩克里斯之剑高悬于空中,毫无掩饰。
磨砂质感的王剑高悬于空中,比起剑,不如说更像是一柄花式精美的法杖··很不满因为楼层阻隔的缘故,没法仔细观察自己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修一毫不犹豫地取出双刃匕首,打碎了面前的玻璃。
“出来见我·”这次,无色的圣域并不像先前那样虚无缥缈无法定位,传音的范围也没有之前广阔,只是针对着白银之王的剑还在悬挂着的那栋楼,“喂,胆小鬼,来见本大人啊”·半晌没有回音,但修一还是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只冲着“夜刀神狗朗”,他相信威兹曼不会不出现。
感受到重力领域被扭曲,墨澜按住剑柄,警惕地仰头看去,正对上一双盛满了悲哀的黑眸·银白色长发的男子手持红色纸伞,缓缓飘落··“小黑·”无忧无虑的语调带上了一点压抑,好像是不明白为什么曾经的朋友会站在恶属的无色之王那一边,“若新任无色之王为恶者,当以故王之剑斩杀,不是吗”·“威兹曼你是要离间本大人的氏族吗”无色的圣域展开来,将墨澜护在其中,修一脸上阴狠的坏笑撤下去了,换上满脸怒容,“胆小鬼,也想和本大人抢人”·根本就没看修一一眼,白银之王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墨澜身上,锲而不舍地试图说服他:“小黑,我们是朋友,一言大人不也曾经说过不能为恶吗”··“理”刃出鞘。
手持刻着繁复花纹,蕴含弑王之力的太刀,墨澜冷冷道:“这是前任无色之王,三轮一言大人生前的爱刀,今日出鞘,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威兹曼眼中全是不可置信与受伤,目光转向无色之王,变为厌恶。
腐朽的第七王权者,一切争端的起源··“无色之王,你——”·“理”刃劈砍而下··修一没法说话,连外界的声音都像是信号不良,带着电磁般的噪音。
长时间地支撑着无色圣域,对于灵魂的透支,实在是太大了··天空中两柄王剑距离极近·一把银白色的宝剑,另一柄水晶样的十字,其中无声的较量,只有当事的两名王权者,才能感受得到。
再这样下去,真的会疯掉·头脑里有无数个声音在尖叫哭泣,恶意饶是修一都快镇压不住了,强行利用掠夺所堆砌起来的记忆,已经压制且杀死了无色之王本身的性格。
解决方法,只有一个··“本大人……要你的力量·”嘶哑得不成样子,仿佛带着多重回音的声线,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的诅咒,紧紧缠上威兹曼。
狐狸状的魂体钻进威兹曼眉心··“理”刃顿在无色脖颈处,迟迟不能砍下··银白发色的少年眼中变得茫然而空洞,身体缓缓倒下·墨澜还刀入鞘,将少年拥入怀中,回头轻声道:“小白,还好么”·黑白色的空间,与银辉交织在一起,激烈地撕扯着对方。
但是渐渐地,随着黑白色中心的少年咳嗽得越发剧烈,挣扎也越来越弱:【咳,开什么玩笑,本大人可是第七王权者啊——】·【我乃最初的王权者,不死的白银之王。
】威兹曼平时温和的声音也凌厉起来,带着深深的憎恶·直到少年惨叫着,化为黑色的光球,被他捏在手心··灵魂中的交战,于现实中,只不过是一瞬··“小黑,谢谢。”
白银之王的动作好像迟缓了一刻,然后又回归正常,眼里没有了故作的哀伤,一派无忧无虑,“我就知道,小黑一定不会站在恶王那一边的·”·“所以你现在,是要去哪里”墨澜皱眉,担忧地询问。
威兹曼不语,偏头示意了一下青赤双剑悬挂的天空,露出安抚的笑脸··“所有不是王权者的,在这里,就只是累赘·”说出违心伤人的话,威兹曼以为墨澜会就此放弃,留下他一个人步入早就预定好了的结局。
但是,墨澜却微微摇头,严肃地按上“理”:“留下自己的王一人面对险境,是身为臣子的不作为·”留下修一去面对那种必死之局,是自己的不作为。
完全没有怀疑一向正直的墨澜,威兹曼陷入了浅显的语言陷阱,感动地一笑:“但是,我一个人就足够了,你还要护好伊佐那社·”身为白银之王,没有别的力量,至少要护自己的臣子周全。
“我可是,不死之王哟·所以不要担心·”·青年言笑晏晏,打开红色的纸伞,径直往战场而去··————————————————————————————————————·四把王剑,一起悬挂于学园岛上空。
“能杀死王的,只有王·”威兹曼挑开宗像礼司的雷霆一击,带着疲惫的笑颜落在周防尊面前,轻声道,“所以趁着他在我身体里——”·“太自说自话了,威兹曼”忽然,青年脸上的表情一变,红伞落地,阴狠的笑容爬上嘴角,·墨澜,做得好。
修一在白银灵魂的深处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无声地感谢·被带有“不变”属性的灵魂包裹着,感觉沉重和刺痛感一下就消失了··#论白银之王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卖萌属性#·整个人化作银色流光,暗色双刃匕首出现在手上,向周防尊袭去。
天地都成了黑白的结界,将周防与修一包裹在内,修一每一步踏出,都在圣域上漾开一小点涟漪··转瞬,他就到了周防面前··“能把他送给我,还是多谢你了”赤王看着暂停在眉心的匕首,畅快地轻笑一声。
青年脸上的表情在不断变换,从阴狠到无奈温和,身体僵直不动··一只手,夹带着紫红色火焰最大的威能,向他心脏处捅去··闪光的“理”,从天而降,挡开赤王致命一击。
今天第二位闯入青赤之争的来客,正是墨澜··“小黑,挡住宗像室长,其余交给本大人来应付·”左手搭在挡于身前、作护卫状的墨澜肩上,右手匕首后滑,恰好抵住宗像礼司的一击。
侧身,任由天狼星的剑刃划过身侧,直直迎上了“理”··让自己的氏族独自一人迎战王权者,还毫无愧疚之心啊·无色之王·周防微微眯眼,有些不满宿敌被对方抢走,但当务之急,难道不是杀了这个连身体都控制不好的狂妄自大的小鬼吗·【威兹曼,你少给我捣乱】气得连“本大人”的自称都忘记了,少年的残魂在白银色空间里大声指责,【混蛋,你给我放手】·紧紧攥住少年握住匕首的手,银白色长发的男子厉声道:【绝不会让你攻击】这样看起来,头发同样是银色的两个人倒像是兄长在教育叛逆的幼弟一样。
【喂,不想看的话就滚开,胆小鬼,陪我来送死很好玩吗】少年一个肘击,把威兹曼击退,脸上不正经的阴狠也都褪掉了,剩下的气急败坏好像也不那么可恶。
无色之王会死威兹曼根本来不及思考这句话里更深一层的意思,就觉得自己再一次被弹出了身体··“赤王,来战”灵活地将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修一满意地看着暗沉色的刀刃上划过流光,眯起眼睛,整个身体重心下压,挑衅一笑。
周防尊并不答话,双手握拳,高举过头顶,作劈砍样式,竟然要把必杀在第一回合就使用出来··下一刻,修一猛力前窜,速度快到即便是周防尊,也只险险看见少年的动作,在拳头落下前一刻,少年的匕首,就抵在了周防尊的脖子上。
·喘息片刻,修一看着紫红色的火焰渐渐散去,挑起得意的笑容·#论狂战士与刺客的一决胜负方式#·“小黑”疑问催促的语气出口,修一根本没有回头,结界散去,一旁的战局也揭晓在眼前。
能感觉到周防尊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天狼星被高高挑起在空中,宗像礼司满脸愕然地盯着对方手中的权杖,有些狼狈··“借你的剑一用·”墨澜沉声道,收起【安兹·乌尔·恭】之杖,拔出斜插入地的天狼星,向修一抛去。
“不好意思,本大人赢了·”周防尊能感觉到,手握住天狼星剑柄的一刹那,好像有什么枷锁一样的东西从少年眉宇间断裂,这次的笑容没有阴毒,看起来十分真诚。
 ·掠夺与怅然· ·匕首消散了,青年略带冰凉的手掐住周防尊的脖子,但也只是轻轻的桎梏,没有要伤害对方的意思··握住天狼星的左手垂在身侧,根本看不出他要这把剑来,除了威慑,还有什么作用。
赤红色的火焰从周防尊的全身渐渐开始燃烧,有意识地向这个“威胁”流动,但一旦到达青年身边,就被吸收了一样,消失无踪··“很强大的力量。”
修一在宗像杀人般的目光下,还有闲心咂咂嘴,轻佻地评价··磨砂的王剑已经泛起了赤色,好像是被烧红了,又像是将跃动的火焰禁锢在内,水晶的表面弥漫起雾气。
冬天的室内也是这样,因为实在是太温暖了,所以外面再多严寒,也只能变成水汽挡住向外窥探的目光而已·墨澜仰头看着天空上巍然不动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脑海中却是毫不相关的理想。
所以修一的内心,也是像这样温暖·青年单手虚撑在周防尊的肩膀处,银白色的发丝被汗水浸透··“你是怎么控制住的啊,怪物·”攥住天狼星的手越来越紧绷,修一说出的话都带上了火焰的热气,整个人都恹恹地,提不起力气,“本大人都快热死了。”
周防尊现在却陷入了自己的心像世界中,对外界失去了反应··火焰的海洋翻涌着,但却被限制在黑白色的结界中,无法溢出,浑身的锁链在此时都被挣断了。
突如其来的轻松感让他几乎忘记了现实中的局面,双手燃起火焰,肆意地大笑起来··【太任性了,混蛋·】银白色头发的少年在结界内出现,脚下虚踏火焰之海,眼里全是不耐烦,动作却总是迟缓那么几分,好像是连接不良的虚拟影像,投影明明灭灭。
【敢来这里,哈】周防尊手上的火焰直直向少年袭去,整个人随之凌空跃起,毫不留情地连续攻击·多多良的仇,今天就要报·根本没有闪躲,所有能量都结结实实地触到了少年的身体,然后被吸收。
“掠夺”着所触碰到的一切,无色之王的能力可谓无敌,但是周防尊根本就无所畏惧··他放弃了异能,拳拳到肉的攻击打在少年的投影上,反应比平时迟缓了不少的人根本无从反抗。
想要逃离,但是灵魂却在依恋这种被毫不掩饰的力量包围的体验,不自觉之间毫无自制力地汲取火焰·修一勉强压□□内尖叫着的银白色狐狸,抱住脑袋,慢慢跪下去。
【本大人……俺……我……】到底是谁在说话,烦死人了周防尊看到少年慢慢跪下去,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只觉得烦躁。
随即,对上无色眼睛的他,彻彻底底惊住了··黑色的眼睛里好像关着最狂暴的火焰,但是偏偏又透出无穷无尽的悲哀来,不断变换着,从淡然到疯狂到阴狠的表情,但是只有双目,一直是这样悲哀,好像下一刻就能流出眼泪来。
嘴唇张张合合,同样的声音被扭曲成十几种样子,自己在和自己争吵着·无色之王,是个疯子·周防尊更加确定了这一点,看着再度垂下头去的少年,心中怒火再次窜起。
【死吧·】火焰听从王权者的命令,在修一身边聚拢成风暴,铺天盖地,无处可藏··【切·】生死危机之时,终于夺回主权的修一嗤笑一声,干脆地退出了心像世界。
本来还想好好说点什么,现在看来,根本就说不通··难得好心,居然被这样践踏·墨澜以前到底是怎么做的一边逃窜,他还一边神游天外。
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倒像是那个蠢货的风格了··银白色的狐狸钻回到白银之王的躯壳中,随着他咳出一口鲜血,天空中的王剑略微震颤起来,被灼烧得太过的水晶,只有碎裂一个下场。
赤王的剑,随着能量流失,也更加黯淡无光··修一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比起内里灼烧着的赤色能量,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皮肤在被无数把小刀划开,然后又因为白银之王身体的特性而快速复原。
好痛,每一个感官都在吐出灼热的气息,抬起手都很困难··墨澜踏进圣域,将浑身冰凉的青年搂入怀中,脸色还是原先那样严肃,但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对刚刚清醒过来的赤王的敌意。
“理”闪着冷光,横在身前,作护卫姿态··宗像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这边的闹剧·从刚才无色之王突然攻击开始,整个事态就都开始走偏了·连抢夺身体的企图都没有,而是利用白银之王的身躯强行承担赤之王座的力量。
这样下去,坠剑的会是无色··无色之王狐魂与赤之王周防尊,已经不能叫做对决,而是摆在赌桌上的两堆筹码··选哪一个·哪怕是大义无霾的宗像室长,也总有偏心的一天。
所以他抿抿嘴,脚下纹丝不动··费力地抬起手,抓住墨澜的领子,修一嘴唇开合,无声地说了些什么,表情带着些许恳求···“你骗我”墨澜脸色一变,刀身微微颤抖着,看着修一从嘴里咳出越来越多的鲜红液体,却没能空出手来为他擦拭。
声音里有质疑,受伤,但更多的是惊惧··要失去什么了··苦涩地勾起笑脸,修一轻声说:“蠢货,一开始就是在骗你·”赤王的能量是这么容易就吸收的吗谁承担了最强王座的力量,就要接收随之而来的坠剑的危险。
刚才以残破的灵魂吸收了溢出的这些能量,又没有与之相配的经验,相当于以己身为牢笼困住了狂暴的火焰·这具身体也支撑不了多久了··所以,为了正义感,也为了你难得丧病的支线任务,你是不是应该——·“杀掉。”
修一猛地推开墨澜,踉跄两步,伸手拂在“理”的刀柄上·好像在响应这句话,整把刀都发出铮鸣,震颤着··他是怎么猜到的自己的任务是“杀死无色之王”,他是怎么猜到的·蠢货,那么着急,一身杀气地来找炸了飞船的无色,发现人不对又支支吾吾,不敢说出自己的支线。
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了·修一撇撇嘴,露出满不在乎的微笑··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反正我也要死了,最后捞一笔奖励,也不算亏吧,墨澜君”很正常的谦称,不带有无色本身的性格,而是完完全全从修一的角度说出。
但是,又怎么下的了手上一次,那种红色,已经看够了·握刀的手渐渐坚定起来,墨澜微微眯眼··就在他握刀呆愣的功夫,赤王已经走到了修一背后。
杀死无色,这是支撑他行动的唯一目标·为多多良报仇,是他的夙愿··“理”终于动了,修一却没感受到应有的痛觉·刀刃迎上拳风,一击之下,墨澜的身体几乎是倒飞了出去。
不似原先强大,但还是蕴含着毁灭之力的手掌洞穿了修一的心脏··“抱歉,我做不到·”墨澜撑着“理”,苦笑道··毁天灭地的紫红色光芒中,修一胸口飞溅出的血液都被瞬间蒸发,但是黑白色的圣域牢牢护在黑发青年的面前,没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天空中磨砂的王剑也碎裂成片,带着赤色的火焰一起·直到红光消散,构成防护罩的最后的圣域才开始崩塌·周防尊站在原地,嘴角却没有得意的笑容·瞳孔中一圈赤红渐渐消去,理智压过狂躁。
“啊,蠢货,跟本大人一起走吗”修一回过头,被火红色迷蒙的双眼精确地找到了那一点黑白的光芒··“好·”·赤色的轰响声中,细小的对话声都被湮没。
宗像礼司捡起地上大坑中的天狼星,戴上眼镜,默默转身离开··“小白”狗朗睁开眼睛,却只见满目疮痍·一直追杀伊佐那社的赤王就在眼前,他紧绷身体,但再怎么努力回忆,也想不起自己到底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了。
上一秒,明明还在驾驶着直升机,刚刚遇到“白银之王”炸掉飞艇,为什么现在就会在这个地方·将“理”小心地送入刀鞘,狗朗莫名地看着赤之王打量自己良久,却没有一点出手的意思,最后转身离开。
手背上黑白色的纹路在下一刻碎裂成片,伴随着灵魂被撕扯的痛苦,一点光芒升入天空··和三轮一言大人去世的时候,一模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很想落泪。
————————————————————————————————————————·【胆小鬼就给本大人去一边躲好了】少年愤怒的叫嚣还在他脑海中回荡,威兹曼慢慢撑起身体,映入眼帘的是满脸担忧的NEKO。
看着玻璃窗上的倒影,这具身体是——·伊佐那社·远方的天空,红光映照在黯淡无光的赤王之剑上,好像被用力劈砍的石像,表层的破败层层剥落。
内里,崭新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展露出来,可控的力量··“赤王的威丝曼偏差值,回归正常·”·所有人都抬头,仰望着天空中先后升起的两点黑白光芒,默然不语。
 ·黑泥与相认· ·计划全部都打乱了,就连送命都是白送··但是很开心··修一是笑着离开这个世界的,上一次露出这样真心的笑容,好像已经记不清了。
到底从前的记忆是否真实,他也无从判断··无论是父母的音容笑貌,还是朋友间的琐碎小事,都像是褪了色的相片,格外不真实·感觉就好像是在接受宿体的记忆时一样,他就是有这样荒诞的直觉。
[进入下一世界·]·系统自从在寄生兽世界的小“故障”之后,好像也不啰啰嗦嗦地说废话,卸下伪装,不再是冷冰冰的机器,也不需要他一一询问才能得到信息了。·奇怪的是,这次在传送倒数之前,系统就把完全的资料送到了他面前··[所在世界:Fate/Stay Night UBW,宿主身份:吉尔伽美什,剧情进度:卫宫士郎与吉尔伽美什决战后·]·[主线任务:存活一年·支线任务:无·]·没有支线任务了么修一微微一怔,而且会在世界之前就告诉他全部信息,总感觉好像有点格外的不妙·好痛,好黑。
“谋杀罪屠戮罪暴怒罪傲慢罪懒惰罪贪婪罪——”·“撕裂吧杀死吧毁灭吧砍杀吧统统都染黑吧——”·人性本恶··一切罪恶的源泉。
修一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好像要被这样的污泥吞没了,嘶哑、犹如恶鬼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回响,几乎要把人逼疯·一片漆黑中唯一的亮光,就是左手中微微发光的锁链。
想要伸出右手去使劲拉拽,但是一动弹,肩膀处就有根本难以忍受的疼痛·不光是右臂齐根断去,身体在不断淌血,连灵魂都有些不稳,本能地觉得最重要的武器丢失了。
EA,天之锁,恩奇都,Faker……脑子里一片混沌,无数只言片语萦绕于心,却无法理清头绪·满心暴怒的负面情绪无处宣泄,除了手中的锁链,甚至连能依凭的媒介都没有。
只能任由恶心黏腻的污泥卷过,带着恶意,将理智湮没··眼前阵阵发黑,根本不能正常思考·可也不需要好好思考,就能明白,所谓的“战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以,系统根本不会这么好心地提醒自己,提前告诉也只是不怀好意罢了·感受到手中的链子传来一阵拉扯感,昏昏沉沉的精神也为之一震,用尽全力,用嘴咬着链子在手上死死缠住几圈,然后轻声呼唤系统。
人皮触感的教本握在手中,黏腻恶心的触感此时格外令人安心·就算Emiya再怎么有准备,虚弱时的一箭可以杀死半死不活的吉尔伽美什,却绝对打不穿教本出品的魔物。
更何况,周围不就是它最喜欢的污浊魔力吗·黑色的触手混在黑泥当中,不甚显眼,因为没有灵智,也不受此世之恶的影响,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暗器了。
见到光亮的一瞬间,教本维系的魔物从开口处飞窜而出,死死缠住了距离最近的红发少年·修一被强光刺激得微微眯眼,勾起嘴角满是嘲讽:“卫宫家的天真小孩子。”
·鲜红的蛇瞳直接忽略了完全不知所措、面如死灰的卫宫士郎,看向他身后已经举起弓箭的英灵Emiya··看见黑色魔物的一瞬间,Emiya浑身一抖,连魔力投影出的长弓都没能握住,弓箭一起碎成光片:“修一”·“墨澜”同一时间,修一也耸然一惊,原本蓄势待发的触手一顿之下,被士郎挣脱开来。
士郎手腕上还缠绕着闪光的天之锁,带着神性的锁链无法脱落··修一的脸色很快从怔愣中恢复过来,Emiya身上这么多的伤口,根本无法立刻复原,要他来救全是笑话。
那么就只有自力更生了·这么想着,努力牵动肌肉,露出一个嘲讽的冷笑··“卫宫——切嗣的养子·”微微眯起血红色的蛇瞳,唇线舒展,溢出满带恶意的弧度,“正义的好伙伴啊。”
说到“好”字时,特意舌尖抵齿,咬字格外之重··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士郎及他背后的Emiya,墨澜倒是沉得住气,满心想着挣脱现在的困境·士郎则承受不住他话语间的讽意,想要攻击,却有心无力。
天之锁紧紧缠绕住他的右手··这道锁链所联系的两人,此时形势却好似反转了·王者熔岩般的瞳孔里全是漫不经心,好像这里的战场黑泥不过是他后花园中的一处景致,对上卫宫士郎几乎喷火的状态,更加显得悠闲。
墨澜伸手握住胸口的□□,略一用力,一鼓作气将其拔出·只有正对着他的修一能看到,墨澜浑身都震颤了一下,痛苦万分··很痛的吧,现在如果再这样一件件自己□□,不行。
修一思绪归心,微微挪动了一下姿势,肩膀处的流血渐渐止住了,但是晕眩感却完全没有消失·轻飘飘扫过墨澜身上还未拔出的兵器,眼里闪过微不可查的担忧··心念一动,那几把剑矢就这样凭空化作金粉消失了。
再度开启王之宝库回收宝具的代价,就是支撑天之锁的金黄色漩涡微微一闪,整条锁链都好像变透明了一些··供魔不足··士郎现在是维系着吉尔伽美什不被卷进黑泥的唯一保障,但如果任由圣杯的孔洞再这样敞开,那么十年前冬木的惨剧就还会发生。
不能拉他出来,就只有,士郎闭上眼睛,往前踏了一步··只有和Archer一起死,才能把损失减到最小··“停下”这时惊慌地喊出声来的,竟然不是身处漩涡的吉尔伽美什,而是一把抓住士郎手上锁链的Emiya。
额头沁出冷汗,棕褐色的眼里是即便被数把宝具同时贯穿身体,也没有带来的惊惧··直到用尽力气,不顾士郎的反抗,将修一扯出此世之恶,他才松了一口气·破败的身体已经开始自主修复,这是从寄生兽的世界带来的能力。
黑色的纹路爬在满是细小伤痕的手臂上,挣扎着继续向胸口蔓延·士郎惊恐地发现触碰过此世之恶的从者,阵营已经开始摇摆不定·原本即使是做出这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也仅仅为混沌·善的阵营,现在一片模糊不清。
天之锁消失了··士郎又惊又怒,看着未来的自己将他们最大也是最后的敌人拥进怀里,满脸惊慌,想要叫住转身离去的墨澜,但一时却不知如何开口,情急之下,只得大喊:“Archer”·朦胧间,修一只觉得这一声真是刺耳,于是嫌恶地顺口道:“杂修,闭嘴。”
Archer的称呼,已经习以为常了··同时,墨澜也是一愣,但听到修一的回答,只能苦笑,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士郎:“我会处理好·”也没有对这个少年多做解释的打算,快步离开。
要找个能疗伤的地方,修一这次伤的实在是太重了··医院肯定不行,别说救不救得过来,英灵即便是人类肉身也该和普通人不太一样·要是灵脉,而且能够静养,有魔术师指点的话就最好了。
严苛的要求,一样样筛选下来··冬木市,三大灵脉之一,世代魔术师的宅邸,英灵Emiya的前御主居所——远坂府··“我们去远坂府。”
墨澜当机立断,运用起Archer的敏捷C,跃上楼顶,飞奔起来·连另一边昏迷着的远坂凛,都没招致他的一点分心··修一即便听到这样的话,也没有丝毫反应。
如果是平常,恐怕修一就算濒死,也是第一个表示反对,毕竟其他地方静养,再加上王之宝库中的伤药,也并不是不能恢复··只能归结于第二次浸染在此世之恶中,哪怕是英雄王的精神力也不够坚定了,现在还能勉强说话,还是全部归功于那A级别的神性。
·简单来说,修一现在处于智商下线的状态,所以任由墨澜搂着自己向远坂府赶路··“蠢货,还真的和本大人一起来了啊……”疲惫地倒在墨澜怀里,白色的T恤已经沾上了灰尘和鲜血,金色的短发也有些黯淡无光,熟悉的自称里全是欣喜。
这样,是不是就可以认为,你永远不会背叛我了·修一微微抬头,眼中却没倒映出墨澜的影子,暗红得可怕··“想要出生,好想出生啊——”白发红眼的小女孩满手鲜血,夜风吹拂着紫色毡帽银发,坐在大楼顶上,天真而又苦恼地盯着修一,“为什么我不能出生”·是小圣杯,伊利亚斯菲尔吗模模糊糊地,修一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力气睁开眼睛看穿这一切。
“我会帮你的·”被蛊惑了般轻声做出保证,“我会帮你出生的·”·“什么”墨澜听到修一被寒风吹散的话语,低头询问,但顺着他涣散的目光,却只能看到一片夜空。
什么人也没有··“没什么,没事的·”修一喃喃自语着,彻底失去了意识··为什么要帮她·好奇怪··但是懒得思考,浑身都痛得不想动了呢——·那就帮她好啦。
 ·血液与补魔· ·墨澜单手揽住修一,另一手轻轻搭在他额头上,试了试温度··一片冰凉··好像是在忍受极大的折磨,修一的嘴唇都成了灰白色,整个人打着寒战,金发全部耷拉下来,微阖的双目里只有空洞的红。
小心地调整一下姿势,墨澜脱下身上并不能算完好无损的红色外衣,披在怀中人身上·裹住时分外小心,生怕碰到右臂处触目惊心的伤口··“圣杯。”
身着便服、满身血污的王者,一样带着至高无上的威仪,即便是这样漆黑污浊的空间,也丝毫未能沾染到他分毫,“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圣杯·”·静谧而黑暗的空间里,除了污泥翻滚的声音,什么也听不到。
“擅自将本王召唤出来的,让一个凡人做本王命运的主宰者,以三条枷锁,就妄图束缚本王的,不赦之罪·你说是吗——”·“安哥拉·曼纽”轻轻的,并不怎么高亢的声音,但是从那位王者嘴中吐出,就像是带着最深切的恶意与苛责。
哪怕是此世之恶,也不得不在最古老的王面前现出身形··黑色的污泥中,渐渐形成了并不算高大的人形,银发红眸的小女孩懵懂地四顾,最后将视线锁定在了金发的王者身上:“Archer,你说,要帮我出生吗”·“王从不吝惜对臣下的赏赐。”
只要乖乖的,无论是什么愿望,哪怕没有圣杯,在本王的后花园中,都能够实现将整个世界当作囊中之物的王高傲地仰起头,对着女孩的眼里闪烁着厌恶与恶趣味。
Avenger,是吗·“我想出生·”顶着伊利亚斯菲尔外表的此世之恶突然弯下腰,闷闷地用小手触碰脚下的黑泥,“不想像这个样子,不想困在这里,我想到外面去”·“如果能让王开心的话,一点点奖赏,不算什么。”
难得有耐心重复这句话,但比起邀约,王者显然更适合施舍的语气·为他带来愉悦的话,哪怕是能实现所有愿望的许愿机器也不过如此··更何况,是恶德之首的人类为了超脱己身,而制作出的幻想般的道具。
安哥拉·曼纽笑了··“王,您会帮我的吗”小孩子的稚态褪去了,两双红色的眸子碰在一起,一样的满怀恶意,一样的深不可测。
吉尔伽美什与圣杯,安哥拉·曼纽与修一的协定··“是的,本王要帮你·”·黑泥渐渐开始变多,从脚踝部位缠绕而上·没有避过修一右臂的伤口,甚至故意摩擦几下,撕开伤口,贪婪地吸收着渗出的血液。
隐忍的痛呼从嘴边溢出,但并没有示弱的意思,反而噙着一抹讽笑,直视不远处的女孩·这么早就把自己的目的暴露得一清二楚,是该说你有恃无恐,还是愚蠢·黑泥缠住修一的脖子,慢慢收紧,甚至带着灼烧般的同感。
眼前渐渐模糊,多出了重影,他还是不为所动,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甚至微微眯起眼睛··圣杯注意不到的角落,金色的漩涡已经若隐若现·王之宝库的大门微微开启,修一从不做拿自己的生命冒险的买卖。
终于,黑泥剥落,归于脚下·修一松口气,一直紧握的拳头松开来,金色的巴比伦之门也随之不见了··黑色的纹路从指间开始,一直蔓延到肩膀,甚至爬上脖颈,最后是脸颊。
烧灼感在左手背上尤其明显,修一勉强抬起手,只能见到一个鲜红色的,状若刀刃、三笔构成的刻痕··协议达成··“没有什么能帮助您的,王,但是这三枚令咒,还请您收下——”安哥拉·曼纽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夸张的礼节,下一刻,修一便真正陷入了沉眠。
现世,修一的手指微微颤动,但此时根本就无人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墨澜轻而易举地破开了远坂家原本就岌岌可危的防护结界,将人抱进客卧,放置在床上·有了灵脉中充足的灵气支持,修一的脸色也不再那么难看,但伤口仍然无能为力。
细细搜寻Emiya的记忆,只能在只言片语中,推断出英灵补充魔力最有效的方式——建立魔术回路,或者□□交换··墨澜的脸色微红,颇为纠结地盯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金发少年。
□□交换,狠狠将脑中的想法驱逐出去,干咳几声,妄图掩藏内心的不平静,但耳根越烧越红··可是无论怎样不愿意,修一昏迷状态下,再为他找到一位御主谈何容易·手中具象化出这具身体最熟悉的双刀干将莫邪。
白色的短刀划过手腕,鲜红的血液涌出·将手臂伸向修一的面前,轻笑道:“起来吧,修一·”·鼻翼间忽然嗅到了血腥味,金发少年的红色双眸猛地睁开:“补魔你可也真的下得去手。”
“想多了你,要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这种无聊的事情我才不会去做·”·修一勾起唇角料到必然是这样的回答:“我不客气了哦·”唇瓣轻轻覆盖了墨澜手上的伤口,吸吮着血液。
苍白的脸色,红色的眼瞳,嘴角溢出的血丝,在青年身上竟然这么和谐,像受了伤也不肯屈服的野兽,让墨澜不禁心一颤··两人历经这么多的世界轮回,血腥的东西见的倒是不少,所以修一也并没有抗拒什么。
感受着体内血液的微量流失,墨澜眯起了眼睛明知故问:“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行为竟然有些不受控制,句子就这么溜出了嘴边。
“没有,看起来不管用·”修一抬起头,唇瓣被血染成鲜红,让他脸上多了几分妖冶·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却忽略了墨澜嘴角危险的细小弧度。
墨澜看着修一嘴角的血迹,无法忍耐·着魔般俯下身子,盯着那双红眸,看那人眼中被自己的倒影填满,满足地轻呼口气··修一只觉身上一沉,还来不及挣扎,自己的锁骨就被那人啃噬,皮肉破裂的痛感传来。
他怔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白发青年:“你……”·墨澜趴在修一的身上贪婪地索求着他那诱人的香气,双唇上移,在修一脖颈上留下情·色的痕迹。
不得不说,眼前这家伙,就算变成这个样子,身上流淌着的血液味道还是没有变··灵巧的舌头舔舐着修一脆弱的脖颈,古铜色与苍白的肌肤相映,白色与金色的发丝交织在一起。
就像是狼在舔舐猎物一样,墨澜低声道:“啊,□□交换,交换才是重点呢·”·他咬住了修一的双唇轻轻厮磨着,恶意笑道:“既然血液不起作用,我们换个方法吧。”
他的舌尖入侵了修一温润湿软的口腔,掠夺着他口腔里的每一丝气息,带有侵略性地扫过修一的舌根,纠缠着撩拨他··修一头脑发懵,这个混蛋什么时候这么会打算了自己这是被明明白地吃了豆腐不是·不过生气归生气,他已经能感受到交换过血液和唾液之后,自己的魔力明显地回升,还是很有用的啊这个方法。
算了,吃的眼前亏,日后再算··好一个日后再算,这一算,竟是算尽了他一生·确认了浑身的伤口都在自主修复,修一再也无力保持清醒,在魔力充盈的感觉中沉沉睡去。
·墨澜怔怔地抚上自己的嘴唇,刚刚与其说是自愿的举动,更像是有什么操纵着自己做出这种……这种事情·飘忽的眼神转到艳红青紫的吻痕上,脸颊涨红,恨不得立刻夺门而出。
刚刚拿到那柄银枪时的奇异感受再次涌上心头,那段诡异的记忆,是什么意思·几个世界以来,一直被自己晾在一旁、不管不顾的感受,现在一次性袭来,打得他措手不及。
那段记忆,太真实,真实得简直就像是亲身经历·比起这个,几乎记不得了的前世种种,反而更像过眼云烟··身周狼群环绕,危机四伏,迷雾里走出的金眸青年,轻抚身边座狼额前毛发,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群狼撕咬、轮番攻击,很快,记忆的主人就浑身伤痕累累,倒在被鲜血浸染的草地上,眼前一片模糊·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冰冷的手指替他拭去泪水,十指交握。
但只是一瞬··有谁为自己抚平眉间的褶皱,冰凉的指尖描摹着眉眼的轮廓,唇瓣上传来温暖的触感·只是简简单单的温暖,有种安心幸福的感觉··想要伸手留住那人,浑身根本没法动弹。
“活下去·”最终他耳边传来淡淡的声音,好似蕴含着无限的悲伤··开心一点·墨澜很想开口说话,但却连睁眼看那人一眼都做不到。
不要走,最后这说不出口的挽留成了绝望,深深沉淀在墨澜心底··猛然从翻涌而上的回忆碎片中惊醒,墨澜看着眼前床铺上蜷缩着的金发少年,不知怎的,竟然觉得那些艳红的痕迹有些吸引人。
狠狠摇了摇头,满面通红地起身,试图忘掉这个想法··将手放在门把上,却迟迟没能转动·犹豫地转过头看了昏迷的修一一眼,想要再为他添张毯子,但才举步,就神色一凛。
远坂家的阵法被触动了·· ·外援与骑士· ·阵法并不是被强行破坏的,更像是被什么钥匙解开了一样·这么说来,能这么做的,就只有家主远坂凛。
墨澜没有停住往床铺走的脚步,干脆用毯子裹住人全身,直接将他抱出卧室·无论何时,只有和自己一直待在一起,虚弱状态的修一才是最安全的··“有人来了”根本没有休息多久,才刚陷入浅眠的修一如何经得起他这样折腾,微微睁开双眼,轻声询问。
他见到墨澜脸上的红晕,于是选择完全忘记方才补魔的尴尬··得到墨澜肯定的回答,修一难得地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容,在苍白的脸色衬托下格外渗人:“我想好好任性一下,怎么办”好像体会到墨澜那种手握力量,肆无忌惮的愉悦感了。
依旧是沉默着,也没意识到黑暗中修一是否能看见,墨澜微微颔首,抱着人往外走去··连自己都没发现的宠溺··士郎和凛互相搀扶着进入客厅的时候,才觉得形式不对。
远坂府中一片漆黑,并不像有人在的样子,但是眼尖的远坂凛发现一向紧锁的客卧房门敞开着,还在微微颤动·鼻尖有不弱的血腥味萦绕不去··“谁”敌在暗,他们在明,只能厉声喝问,根本没有期待得到回答,但偏偏,他们的敌人就是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借着从落地窗那里透进的月光隐约看见家具的大概位置··“本王——等你们很久了·”熟悉的嘲讽声从背光的沙发那里传来,带着一丝沙哑低沉,虽然听起来比从前虚弱些,但还是让两人浑身僵直。
·“Archer”士郎最先反应过来,将凛护在身后,手上勉强幻化出干将莫邪,一脸警惕地盯着声源··明明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英灵卫宫为什么会临阵反水,反而去救Archer士郎已经是强弩之末,凛的魔力也所剩无几,要是在这里开战,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对方已经伤成能听得出虚弱的程度,一搏之下,还有希望,只是不知道最有威胁的英灵卫宫又在哪里·灯光骤然亮起,一时间无论是士郎还是凛都无法好好睁眼看清情况。
直到眼睛稍微适应了这样的强光,他们才真正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玄幻了起来··#三观尽碎#·“怎么了灯光太厉害了吗”墨澜收回触碰开关的手,随即发现怀里的人双眼眯起,精神恹恹的。
略有些担忧地低下头,鼻尖被金发触碰得有些瘙痒,但并不想挪开··丝毫没意识到,他的举动在士郎与凛眼中是多么惊悚··而且谁能来告诉他们,为什么一向不可一世的金闪闪会躺在英灵卫宫怀里,还一点都没有抗拒的意思·“没有。”
修一又微微将双眼睁大了些,试图避免被瞌睡夺取意识,右肩创口处有些发痒,可能是伤口正在愈合结痂的缘故,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眸光流转,扫过门口僵立的两人。
“Archer”士郎压低重心,刀刃横在身前,摆出防守的姿势,双眼紧紧锁定了吉尔伽美什·虽然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发展成这样,他觉得罪魁祸首一定是这个满心恶念的王者。
毕竟Emiya可是未来的自己,他心怀正义,也是亲身理解了的··所以说不定是王之宝库里有什么奇怪的宝物,才能控制Emiya为Archer所用,士郎越想越有可能··#少年,脑洞太大,得治#·“什么事”但是士郎却没料到,冷声回答的竟然会是Emiya。
墨澜帮修一拢了拢身上的毯子,不满于士郎再次打扰,干脆自己出声应答··毕竟这里的Archer可不止一个呢··“想要对抗本王,你们还差得远,”修一不满地伸手扯了扯遮住他半张脸的毯子,露出恶质的笑容,但是搭配上先前被墨澜吻得有些红肿的嘴唇,只能说是动人心弦。
说出来的话却完全能让人消了那种心思··“去找谁帮忙比较好呢,嗯”尾音微微上挑,修一拍开墨澜想要帮他再裹上毯子的手,微微撑起身子,上半身前倾,蛇瞳锁住士郎身后远坂凛的眸子,“时臣死的时候,与你的表情也差不了多少了。”
少女紧握拳头,仇恨毫不掩饰地往王者那边倾泻··愉悦的笑声在房内回响,黄金色涟漪在空中震颤两下,慢慢显现·士郎紧绷身体,但并不是武器从中探头,反而是两个金色的小瓶子掉落下来,被墨澜握在手中。
“本王要休息了,你们滚吧·”修一接过瓶子,斜睨了呆怔的少年少女一眼,嗤笑着赶人,恶趣味享受够了,他可没有再和这两个小孩子打打闹闹的精力。
·“所以要找谁来杀死本王,想好了再来啊”·士郎带着凛狼狈地站在寒风肆虐的冬木市街道上,慢慢往自己家走去,但是伴随着思路渐渐展开,愁眉苦脸的神情很快就散去,反而带上些许喜色。
“凛,魔术师协会,就是你说的那个时钟塔——”·“管不管违规的英灵”·比起他们被冻到跳脚,鸠占鹊巢还心安理得的二人就舒心得多,任劳任怨地放好热水,墨澜坚持把修一抱进浴室。
蒸汽升腾下,连对面的人都看不太清楚,本来就昏昏欲睡的修一在热气中更加难以保持清醒·墨澜强迫自己不去看靠在他身上,眼神迷离的人,专心用手试探着水温。
事实上,以英灵Archer的“千里眼”保有技能,连修一扑闪抖动的睫毛上到底沾染了几滴水珠,墨澜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不知道是因为温度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的脸越来越红。
“唔……”修一伸手捋了把因为蒸汽而已经变得湿漉漉的头发,无意识地发出些声响,摸索到了墨澜的衣角,轻轻拉拽,“你出去——”·墨澜有些不解地回头,却差点被眼前的风景吓得一头栽进浴缸里。
修一身上的毯子早就掉落在地,白色的T恤沾了水,几乎是透明的,风光一览无余·方才留下的吻痕甚至还没完全消去,艳红色与青紫在白皙皮肤上格外妖异惑人。
只觉得有什么热流在脑海中炸开,墨澜的喘息都重了几分,当下顾不得修一到底能不能照顾好自己的问题,夺门而出,开门时还一个趔趄,几乎跌倒··出了浴室,被冬季的寒冷再次攥取,他才冷静下来。
坐在沙发上,目光却止不住地频频飘向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以英灵的听力实在是很明显··他这样只是担心修一会一不小心出事而已,把脑子里的画面狠狠甩开,不易察觉的红色在古铜色皮肤上渐渐晕染开来。
抱头痛苦地呻·吟一声,完全忘不掉了,怎么办·啧,还是好痛·修一趴在浴缸里,懒懒散散地擦洗着身上的血迹,白皙的皮肤在大力搓揉下泛起红色,泡在热水中微微有些刺痛。
抬起手,打量着手背上鲜红的令咒··思路渐渐发散开去,要召唤个什么从者才好呢唔,如果是个骑士就好了,就像以前遇到的那个Lancer一样——不对,思路怎么又拐到墨澜那里去了·“那就召唤迪卢木多好了,”迷迷糊糊地轻声嘟囔,单手撑着浴缸的边沿站了起来,倚在浴室带凉意的瓷砖墙上,身子向前探出,想要抓住浴巾。
但就在此时,左手背上忽然一阵刺痛,修一一个激灵,睡意都被驱散了大半,忘记脚下是湿滑的地面,轻轻惊呼一声,就要向前栽倒··墨澜全副心神就放在浴室里的动静上,水声静止不一会儿,就传来修一的惊呼,当即顾不上别的,直接踹开了浴室房门。
在修一做好了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准备时,却忽然被人揽进怀里,紧接着一条浴巾就裹在了身上,抬头看见墨澜藏在白色发丝中微红的耳根,竟轻笑出声··被这个小插曲打断的修一再次低头确认手上发烫的鲜红令咒,墨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是一愣——修一手上怎么会有令咒来不及细想,本就因为挤了两人而显得太过狭窄的浴室有了第三个身影。
“迪卢木多·奥迪那,顺应召唤而来,在此次圣杯战争中以Lancer的职介现身,请问您……”年轻的骑士半跪于地,献上最高的效忠礼节,但却猛然发现周围的气氛好像不是那么愉快。
惊愕地抬起头,骑士的话语都哽在喉头,说不下去··“你——”熟悉的金发身影就在面前,但不复当初的狂傲,算得上是依靠在背后男子的怀里,打量着自己。
真难以相信那位王者会有这样脆弱的时候,手背上的鲜红令咒说明了自己的御主正是昔日的敌人··彻骨的仇恨遮蔽了骑士的双眼,又在一瞬间褪下·金色的眸子不再清澈,甚至染上了血红的边缘。
第四次圣杯战争的记忆并没有被抹去,现在的迪卢木多,可是随时都会背叛他痛恨的主君的、被扭曲黑暗侵染了的骑士·· ·阴谋与奏者· ·还是那个漆黑阴暗的空间,中心蠕动的、发出微弱红光的生物体也不再掩盖自己,污秽恶心。
银发红眸的紫衣女孩斜倚在蠕动的肉块上,轻轻出声··“王,您预料得没错·”·金发王者的右边袖子空空荡荡,但一点也没阻了他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左手背上的鲜红令咒格外惹眼,一双毒蛇样的眸子锁在女孩身上,声音也阴冷至极:“来的人,是那个杂修么”·“是前次战争里,Rider的御主。”
安哥拉·曼纽从不会介意在这位王者面前保持谦恭的臣子姿态,但眼里闪烁的分明是恶意的光芒,“现在,已经踏入冬木地界了·”·如果让上一次圣杯战争中的Rider,Archer与Lancer同时放在棋盘上,赢的会是谁呢·此世之恶想要出生,但恶劣的天性让他哪怕对许诺帮助他的英雄王,也没有丝毫信任。
金色的身影渐渐淡去,每在这里多待一刻,精神就虚弱几分·脑海中千万恶灵的哀嚎,吉尔伽美什的意志都有些动摇·不得不说此世之恶打得真是好算盘。
但他莫非以为,英雄王,是可以任由它摆到棋盘上的蠢笨之辈·“很好,你——做你想要做的事,就可以了·”彻底消散的前一刻,王者忽然眯起眼睛,露出了让此世之恶都心惊胆战的邪肆笑容。
“为你的王,带来愉悦吧,安哥拉·曼纽·”最后一句话隐匿在黑泥的翻滚声中·王不在意作为臣下的蝼蚁怀有逆反之心,他所在意的只是能否在这种反叛中享受到愉悦。
安哥拉·曼纽独自一人站在原地,突然弯下腰去,颤抖着身体笑得越来越大声·倒是有资格作为最古之王的存在,这种话也有信心能说的出口吗·“Saber,Assassin,Lancer,Rider,Caster,Berserker——”第四次圣杯战争中被作为圣杯养料的六名从者渐渐从黑暗中浮现出来,沉睡的他们身上缠满了黑色魔纹。
您,又会在什么时候变成我的一部分呢,王即便没发出声响,女孩嘴角的笑容根本掩藏不住,空缺的Archer的位子也即将被填满,到时候,就是他降世之时。
·想到不远的将来,他心情极好,又站立了一会儿,才任由女孩的身体被黑泥所覆盖,渐渐抽长变形,黑泥再度褪去时,原地只有一个浑身缠着绷带与黑纹的男子:“韦伯·维尔维特,以圣杯之名,赐予你三枚令咒。”
这盘执棋者也被当做棋子的局,现在正要开幕呢··————————————————————————————————————·时钟塔里德高望重的魔术师并不少,但大多对普通人并无同情心,也不遵循世俗法则,对于极东之地小小的“违规”英灵兴致并不那么高昂。
因此,主动请缨的这位教授,很容易就得到了这项差事··刚刚踏下飞机的韦伯,或者说埃尔梅罗二世,觉得有些心悸··听到冬木市有违规的从者“吉尔伽美什”,他吃了一惊,没想到那个恶德Archer竟然能够获得足以支撑现世行动的魔力,而且还是整整十年。
裹紧身上的披风,好像还有些Rider的味道·这十年来,他没一天晚上不梦见当初Rider的身陨,算是梦想最为闪耀的夜晚,在那座大桥上定下的誓言,现在却要亲手打破了。
按照远坂家现任家主那个女孩子的描述,Archer身边有来自未来的英灵辅助,但是自身实力已经大幅度下降··韦伯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古老羊皮纸,即便外表再成熟,也抵不过他还是当初那个韦伯·维尔维特的事实。
Rider的死亡逼着他成长,但再次踏上这片硝烟弥漫的土地,还是令他心情激荡··随便定了一个酒店房间存放行李,首先要做的就是去拜访那位远坂家主··通讯里面说明了情况,远坂家宅邸现在是危险场所,所以第一步就是要去本次Saber的御主卫宫士郎家。
不论是Saber,还是卫宫,可都是再熟悉不过的人了·韦伯到现在还记得那个满身烟味的魔术师杀手给他的巨大威压·很可怕,如果不是Rider,自己也不会活着站在这里了。
思绪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自己曾经的从者身上,他拢拢身上对于瘦弱身体来说实在太过巨大的毛皮披风,深吸了口气·街上其他人奇怪的眼神对他来说没有一点影响。
十年前就学会了,不值得为了别人所谓的认可牺牲任何东西··卫宫宅,意外的,只是座传统的日式房子,没有预想中的机关重重,甚至没多少防御工事·见到红发少年的那一刻,韦伯不得不承认,这样双眼都带着强烈光彩的人,与卫宫切嗣真是一点都不相像。
·想到当初赶到肯尼斯老师出事的地点,找到那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浑身魔术回路尽废的、还搂着自己未婚妻的老师尸体时,韦伯心底就阵阵发凉··这是可怕的敌人,不得不感谢当初没机会与他正面对决。
胡思乱想着,脸上却还是掩饰得很好的冷静模样,魔术驱动的纸鹤飘进院落,是魔术师之间互相确认身份的,可以算是礼节的不成文规定··“是时钟塔的教授么快请进。”
远坂凛亲自来开门,眼底的青黑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在圣杯救出间桐慎二后,她就没能合眼休息·Archer与Emiya的结盟,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现在援军已到,意外的只有一人,她还是欣喜万分。
无论怎样,都不能任由满腹阴谋的Archer毁去冬木市··将青年请进屋里,樱已经泡好了茶·她虽然不明白凛和士郎为什么这样担忧,但也直觉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暂且没有去照料被救回的慎二,而是选择留在卫宫家帮忙。
“请把情况再陈述——”端起茶杯,韦伯轻抿一口,正要要求更多的情报,却只觉手背上一阵灼烧的刺痛感,这样熟悉的感觉让他当即失神,手里的瓷杯砸在地面上碎裂成片,滚烫的茶水溅上衣摆。
抬起左手,熟悉的、如羽翼般展开的令咒出现在左手上,根本顾不上滚烫茶水的灼痛,韦伯猛地伸手抓住左手手腕,用力之大就好像要折断自己的手骨,眼睛死死盯着红纹,根本没了方才的半分淡定。
“怎么,怎么回事”士郎和凛也吓得不轻,只是到达冬木市几个小时,就被赐予了令咒而且圣杯不是被摧毁了么,难道还会有第六次圣杯战争吗·韦伯却没有心情理睬他们,一直放置在右手边的小型工具箱被他扔在桌子上,此时他已经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唯一的念头只有——圣杯认可他了,能再次见到Rider了·已经沉寂许久的热血在胸腔中再度苏醒,无视了一旁惊疑得什么都做不了的两人,直接扭开箱子的卡扣,多层密密麻麻的试剂与工具在折叠层中排列。
经过十年的潜心研究,韦伯已经将从者召唤的体系几乎摸透,也发现了并非鲜血才是最有效的召唤媒介·他扭开盛放水银的瓶盖,匆忙起身下甚至差点被软垫绊倒。
连鞋子都来不及穿,直接走到院落里,画出在心中描摹过无数次的精细法阵··防御的阵法已经展开,将此处的主人挡在院子之外·耗尽魔力仍未恢复的士郎和凛根本就无法打破这种结界,只能徒劳地站在屋门前,试图阻止他疯狂的行为。
但是圣杯污浊,亲眼见过冬木大火修罗场的他岂会不明白他只是太过胆小,也太过在意只相处了短短几日的从者,以至于根本听不进其他··最后,将身上的披风解下,珍而重之地放置在阵法中央。
Rider,如果你真的不嫌弃你的小御主,请再一次的,为我而战··他明白,这一次召唤出的即便还是征服王,也只是英灵座上没有现世记忆的又一抹投影,不会拥有他们之间的羁绊,但即使只是一线可能,他都想尽力尝试。
烂熟于心的咒语溜出嘴边,比起命令来说,更像是誓言与欢迎··无论你记不记得我的存在,卑微而又渺小的、妄图与昔日英灵比肩的埃尔梅罗二世,都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汝之身托吾麾下;吾之命运附汝剑上··响应圣杯之召唤,遵从这意志、道理者,回应我·吾乃成就世间一切善行者,吾乃集世间万恶之总成者。
缠绕三大言灵之七天,穿越抑制之轮出现吧天平的守护者·法阵里升腾起熟悉的烟尘,高大身影就像是十年前一样,浑身威势丝毫不改。
唯一不同的是韦伯,十年风霜过去,这一次,他微笑着,看Rider向他走来··“亚历山大·伊斯坎达尔,顺应召唤而来——”根本没能说完完整的句子,就被狂喜冲散了思绪。
·不明白为什么被吸入黑泥的自己还能再度站在这里,脚踏实地·这次被召唤出来的,确实是第四次圣杯战争中逝去的英灵,而非英灵座上没有记忆的□□。
韦伯见到那人呆愣的神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心中苦涩全然被狂喜撕碎·还能再见到他的王,真是太好了··瘦弱的青年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搂住Rider,声音里是平日里掩饰得很好的脆弱与担忧:“现在的韦伯·维尔维特,是能配得上你的御主了,Rider。”
 ·名讳与忠义· ·亮光透过窗帘,恰好照在床上少年的眼睛部位,光斑闪烁·金色的发丝散落在阳光里,看起来熠熠生辉,衬得白皙的皮肤更加像是属于某位天使。
可是,这明明只是恶魔而已··迪卢木多站在床边,垂头,阴暗的眼神扫过少年的脖颈·看起来纤细脆弱,轻轻就能拧断·间接导致自己死亡的Archer,在面前毫无防备地陷入睡眠。
他觉得内心的阴暗几乎要冲垮堤坝,骑士道的八大美德现在就如同笑话·只是想要恪守道德、效忠主君的自己,为什么连续遭遇到这样的厄运·Archer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只以为是被抹掉了记忆的新的投影吧诡异的笑容爬上骑士嘴角,那么有些事就容易的多了。
宁可先背叛,也不想再尝到被人背叛的滋味·沉浸在仇恨世界中的他,完全没看见床上人的睫毛在微微颤动··“Lancer”门外传来呼唤声,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迪卢木多已经收敛好脸上的情绪,一双金眸清澈无尘,方才的狠戾好像都是错觉。
是那个算得上弱小的“Archer”··“Ar……Archer·”迪卢木多略有些别扭地喊出这个称谓,但是目光更多地偏向床上少年,毕竟当初缔结契约的时候,少年只说“本王是上次战争遗留的Archer”,就迷糊睡了过去。
轮到这个男人做自我介绍的时候,也只是说道他是第五次圣杯战争的Archer·所以这是Archer职介之间的惺惺相惜但是看着男人抱起少年送回房间时的温柔样子,迪卢木多本能觉得有什么不对。
墨澜深深看进那双金眸,沉默良久··久到迪卢木多在这双眼睛面前无所遁形,都以为自己已经暴露的时候,墨澜开口:“我是来自未来的英灵,因此叫我Emiya就好。”
说着,越过迪卢木多,径直走到床铺前··“该起床了·”·天色算不上早,也确是应该起身的时间,但迪卢木多着实为这个大胆到敢于打扰Archer睡眠的英灵捏了把汗。
虽然看不出他的数值,但是身为英灵自然会有少许感应,这人实在不强··“杂修……”出乎迪卢木多的意料,虽然不耐烦地嘟囔着侮辱性质的词汇,Archer却没什么抵抗的反应,迷蒙着睡眼任由Emiya将他拉起来,披上外衣。
等等——那是什么迪卢木多没放过那边的一点动静,所以当他瞥见Archer锁骨上艳红色的痕迹时,大脑有些当机·难道Archer不发火是因为Emiya和他竟是这种关系吗·并非没听说过男子间的恋情,而且照着Archer这种暴虐肆无忌惮的性子,确实什么都能做得出来,迪卢木多脸颊微红,视线飘忽。
打算抛弃骑士道,并不能改变他本质上还是个纯情少男的事实··墨澜感觉到背后紧盯着的视线,这个Lancer怎么这么烦人阴沉着脸加快动作,帮修一系好扣子,一直扣好最上面一粒,没有一点肌肤暴露在外才算罢休。
“那个”迪卢木多恍惚地出声,想要问个清楚,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出口··话头被截断,温和的声音响起,征询的只是修一的意见:“我已经准备了早茶,王要下楼用餐么”并没放弃上个世界里的尊称,微微鞠躬的墨澜看起来就像是最合格的执事,反而是迪卢木多被晾在一边,满脸尴尬。
还没完全清醒,修一就任由墨澜帮他套上拖鞋,随后往门外走去,迪卢木多想了想,干脆选择灵体化,不去打扰他们,自己也落得清闲··觉得好像还有谁应该也在这里,但是还不能完全精确思考的修一只能晃晃脑袋,将可怜的Lancer抛到一边,不作考虑。
直到抿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红茶,舒服地眯起眼睛,被水汽蒸腾片刻,他才逐渐清醒·鲜红色的眸子染上冷厉高傲之色,精准地看向餐厅角落,正是迪卢木多灵体化了的地方。
“杂修,给本王出来”说着,耐不住脖子上紧勒的外衣领子,放下杯子,扯开领口第一颗扣子,但脸色立刻阴沉下去,甚至顾不上依言现身的迪卢木多。
掩住脖子上暧昧的痕迹,修一狠狠剜了墨澜一眼,只得到严肃而又无奈的表情作为回应··半跪在地上的骑士眼底的煞气几乎已经要溢出来了,这样生活荒唐的王者,习性恶劣,践踏骑士的自尊,如何能作为自己的主君·正想着,一时不查,下巴竟被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挑起,憎恶的金眸对上轻佻玩味的红眸。
迪卢木多想要收敛情绪,却已经来不及了,反逆之态被尽收眼底··冷汗随着王者越来越强的威压流下额头,迪卢木多不甘心地咬唇,难道自己又一次要死在这里明明什么抱负都没有实现,连值得效忠的主君都没能找到,实在是太失败了。
出乎意料地,Archer竟然直接松开了手指,威压尽数收回,漫不经心地吩咐道:“从者,那就有和本王同桌进餐的资格·”手指轻轻敲打原木桌面,鲜红眸子深不可测。
迪卢木多愣在原地,没想到Archer竟会放过他,难道他没有发觉一时间忘了做出反应,甚至没能领会Archer的言下之意··“杂修本王要你同桌用餐,你不愿”怒火染上眉梢,修一厉声喝问,这等不愿接受王之恩赐的蠢笨之人,留下何用·直到在Archer左手边坐下,迪卢木多都觉得恍惚。
Archer用左手使筷,看不出不熟练,鲜红的带着令咒的手背在迪卢木多面前晃来晃去,简直就像是嘲讽,心情再度变得恶劣··现在这样,是因为Archer那种喜欢观看他人丑态的恶趣味吧他越想越觉得如此,于是内心排斥厌恶不减反增。
不会远了,要杀死Archer这个不合格的主君的日子,不会远了··一顿饭,修一被盯得无法安心,迪卢木多满心仇恨,墨澜记挂着修一的伤势,三人都食不知味··结束后,墨澜自去收拾碗筷,徒留修一与迪卢木多坐在桌前,相顾无言。
气氛着实尴尬··“吉尔伽美什·”忽然,少年开口打破沉寂,双眼焦距锁定在墙边摆放的花瓶上,语气平淡得迪卢木多差点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对他说话。
见他没有反应,修一不耐烦地重复一遍,“本王名为吉尔伽美什·”·这是报出名字,寻求认可迪卢木多刚想到这一层,就自我否认,恐怕是为了赢取自己的信任才这么做的吧,看他不情不愿的虚伪样子,就令人作呕。
心不在焉地再三重复了宣誓效忠的话语,看到修一满意的神色,才止住话头··“您的手臂是”看似关心,实则恶意地提起对方失去了的右臂,这样高傲的英雄王,失去握剑的手臂,想来是十分痛苦屈辱的经历,如果能因此伤到对方,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带着扭曲隐秘的快意,迪卢木多趁着气氛缓和,问道··真想撕开平静的面具,将王者的高傲狠狠踩碎··左手紧握成拳,随后展开,愠色在脸上漾开,但却不是针对身边的骑士,更像是针对自身,轻描淡写一句带过:“小看敌人的代价而已。”
期待着他痛苦神色的迪卢木多微微一怔,但也只感到遗憾··“够了,你就适可而止吧·”修一端出一副“能和本王交谈是你至高无上的荣幸”的高傲姿态,单方面宣布结束对话,“本王想要休息。”
从黑泥里面出来之后,他就格外嗜睡,一天的大半时间都是迷迷糊糊度过,或许是因为伤口修复的问题·清醒的时候,总是能听见此世之恶的絮絮低语,蛊惑着人去犯下罪行。
但是睡梦,却安宁得可怕·只是一片漆黑,没有声音,没有梦境·安哥拉·曼纽并不经常找他谈天,偶尔提醒着他想要出生的愿望,也表示对于日间他听到的幻音无法可想。
·刚刚起床,就想要休息了实在是懒散至极·迪卢木多听命将人扶上楼,一直看他睡下,自己才离开··今天的睡梦,很不同··修一觉得周围的静谧逐渐离去,黑色层层剥落,露出彩色的画面,却比任何厚重的黑都来得压抑。
拥有光辉之貌的男子,在宴会上,遇到了他一生的劫数——本将嫁给他主君芬恩的格兰尼公主·她以皇室身份下了禁制,强迫他带着她远走高飞··迫于无奈,他肩负背主的骂名,带着他根本不爱的公主,踏上逃亡旅程,因为他的决定,整个骑士团分崩离析。
他没碰公主,甚至每到一处都留下未烹煮的鱼以示公主清白仍在·他终有一天,会将公主完好地还给主君··求得主君原谅,再次成为骑士的他感激涕零,却丝毫没发现主君的言不由衷。
谁会原谅这样的、私自带着主君未婚妻逃跑的骑士呢·所以当他被魔猪袭击,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唯有主君芬恩捧来的水能救他时,主君刻意将水打翻两次,而他没能支撑到第三次的水源。
直到最后一刻,他的眼中都没有一丝怨恨,只是自责与茫然··不明在自己哪里做错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主君背叛··愚蠢的骑士道,无谓的忠义。
猩红的眸子睁开来,看向灵体化的迪卢木多所站的角落,修一咧嘴笑了·· ·切磋与王座· ·吃完晚饭,修一斜躺在沙发上,双眼微眯,看着墨澜在厨房里洗碗。
#论家政A的红茶#·他觉得自己一整天除了被叫醒吃饭,就是躺下休息,实在是太过分了,良心有些不安·于是他当即做下决定,这样腐败的生活绝不可以再过下去·“陪本王来打一场。”
慢吞吞地走到厨房门口,盯着墨澜忙碌的背影许久,才开口要求··闻言,站在墙角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迪卢木多脚下一滑,如果不是敏捷A的加持,估计真能当场摔倒——英雄王啊,这么欺负你家保姆,圣杯知道吗·墨澜抓起一旁的毛巾擦干手,不明所以地回过头,不明白修一怎么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你可是杀死过本王的人·”此话一出,墨澜立刻僵硬了身体,旁人可能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这是他最大的愧疚·差一点,只差一点,修一就会真的死在他手里。
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所以如果现在要报仇,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无奈地笑了笑:“是,吾王·”即使是被杀掉也无所谓了,墨澜不知道为什么遇见这个人不久,他就会有这种把对方当做最重要之物的冲动,但只能遵从本心。
迪卢木多并未阻止,反而开始思考这两人之间的关系,现在看来,不只是结盟,竟还有仇怨吗曾经杀死过Archer的应当不会弱,如果这次Archer冲动起来两败俱伤,对自己应当会很有利吧·“很好,Lancer,你来洗碗”一把扯过墨澜就向远坂宅庭院走去,挥手将琐事都交给迪卢木多,修一心里十分愉悦。
终于能和这个Faker真正地一决胜负,想来即便是吉尔伽美什本尊也不会不期待··墨澜任由那人将他拽到庭院里,只希望双手交握的时间能再长些·直到修一在他面前站定,他才意识到极其重要的问题——两人现在都没有供魔方,修一更是要担负Lancer的行动,那他们拿什么比斗·这个问题,在修一接住从金色漩涡里掉落的两个小瓶时获得了解答。
用看白痴的轻蔑眼光打量墨澜良久,修一才幽幽开口:“喝掉再打·”·感受到久违的魔力充盈感,墨澜手中蓝光迸发,干将莫邪成型·既然修一想要打一场,他也绝不会以逃避迎战这种方式羞辱对方。
伸手握住黄金漩涡中探出的剑柄,左手握剑有些不太适应,挽了几个剑花,渐渐应用熟练,才攻了上去··剑锋迎上刀刃,左手剑遇上双刀流,第一击之下,修一就觉得虎口发麻。
卫宫士郎有一句话没说错,吉尔伽美什是王者,不是战士,他没能精通一种兵器,因此才会因为高傲而惜败在一个初入魔道的小孩子手里··手中长剑被挑掉,修一低笑一声,这次根本没有费劲去开王之宝库,反而翻手取出空间中的匕首,后退几步,与墨澜拉开距离。
既然没有精通一种宝具是他的弱点,那么就用他最擅长的,来一场畅快的近身战好了不得不承认,被杀了这么多次,这回的伤势还全是过去的“Emiya”所犯下,他又不是没有火气的人·伏低身体,因为失去右臂的关系,保持平衡的姿势看起来并不像平时那么轻松,刺客考验的可是爆发力,他右腿向后挪动半步,然后利用敏捷B的速度向前突刺。
匕首夹带着凌厉风声,确实是对墨澜的要害动手,没有分毫留情·不出意料地,黑色短刀挡在匕首与眉心之间,架住致命一击,但修一想要的,不过是这人条件反射的一个眨眼。
·消失在视线中的一瞬,足以发动气息隐匿技能,修一消失在原地,但墨澜总感觉有谁在阴影中窥伺着自己··脑内警铃大作,颇为狼狈地向前滚翻,这才避过背后突刺的匕首,可是攻击的一瞬间修一浓厚起来的气息又变得虚虚实实。
是刺客墨澜意外地不讨厌这种他一向看不上的偷袭手段,甚至还因为对方有能力自保而隐约感到欣喜·既然看不见人,他干脆闭上眼睛,用“心眼”感知着周围的情况。
这种近乎作弊的保有技能帮他躲过不少攻击,时间越是消耗得长久,对于体力并非长项的修一来说就越是不利·但是一时之间修一竟无法找到方式打破僵局··除非主动现身。
空气中,八个黄金色的涟漪显现出来,剧烈的魔力波动引得墨澜抬头仰望,宝具的利刃探出,却迟迟不发出攻击,像是在等待谁的命令··修一在墨澜背后现出身形,只有几步之遥,脸上全是志在必得。
前后夹击,势必要逼出墨澜的固有结界来··只是下一瞬,所有的宝具就变换了朝向,修一与墨澜一起看向远坂家被强行突破的结界,熟悉的、震耳欲聋的吼声伴随阵阵雷鸣传来。
“在我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御前——双方放下武器”Rider意气风发地带着已经成长许多的御主站在战车控制台上,大声重复了第四次圣杯战争中,他首次在众人面前现身时的台词。
可惜,这一次争斗的双方可不再是骑士与不列颠之王,修一鲜红的眸子扫过英灵、以及跟随而来的士郎与凛,果断收回王之财宝,凑近墨澜,低声吩咐了些什么··旁人无法听见,有着英灵听力的Rider与刚刚赶到、“忠心”护主的Lancer都嘴角一抽。
“陪本王继续打,别理这群杂修·”修一这么说,然后墨澜居然满眼笑意地点了点头,干将莫邪一错,回身就向人砍了过去··修一笑得一本满足,并不硬碰硬,而是浑身后仰,避过劈砍,然后左手撑地,双腿横扫。
挑衅地朝着墨澜露出笑脸,仿佛在讥讽他攻击落空··两个人把其他都当做了背景板,开始旁若无人地过招,虽说点到即止,但是也不避讳受伤,几个回合过后,修一喘口气,抹了把脸上滑下的血珠,愉悦道:“不错嘛。”
Rider看得目瞪口呆,此时喃喃道:“金闪闪,几年不见,你怎么……”·“像Assassin多过Archer”士郎也不懂只不过是一天不见,那人的战斗风格怎么就完全变了惊诧地看着前天与自己对战还只懂得站在原地投射宝具的Archer,现在将匕首用得炉火纯青,他只有一个感受。
#被大Boss放水了,现在瞬间打脸怎么破#·猩红眼眸微眯,收回笑颜,面色不愉地扫过搅局几人,如果不是他们,墨澜的固有结界早就该被逼出来了·越想越不爽,心想一定要看看原主到底败在什么结界之下。
冷哼一声:“无限剑制·”·什么本以为“切磋”结束了的墨澜一愣,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看见墨澜傻站着不动,修一不耐烦道:“本王要见你的无限剑制。”
颐指气使得好像不是要看别人的绝招,而是什么至高无上的恩赐一样··士郎明白无限剑制到底意味着什么,其实惨白了脸,满心都是不可置信与愤怒·Archer这种随随便便的语气,就是在侮辱他的理想与信仰。
Emiya会怎么做士郎有些不好的预感,尤其是墨澜毫不犹豫地将双刀交叉,插在地上··“吾身为剑所天成·血若钢铁铮铮,心似琉璃易碎·横行沙场无数,未尝败绩·然虽不曾落败·却也不被理解·其常独立于剑丘之上,沉醉于胜利之中·故其之一生,没有意义·其身,定为无限之剑所天成”·随着莹蓝色的符文在地面蔓延开去,所有人都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里。
荒凉的、一望无际的平原,在压抑天幕的笼罩下,平原上的无数兵刃微微颤抖,反射冷光··但是士郎直觉这里有什么不同了·他环顾四周,发现不见了Emiya与Archer的身影。
展开这个结界的人在哪里所有人的内心都有些不安,Rider倒是爽朗地大喊:“不知名的Archer,藏头露尾可不是应有的行径啊”·迷雾在眼前散开,云端隐隐有什么闪烁着光芒。
平原也会有尽头,士郎明白到底有哪里出错了·无尽的剑之沙漠上,有半透明的、磨砂玻璃般质感的阶梯,渐渐浮现出来·那是一座凌驾于众生之上的高台。
地毯从阶梯的最高处,一直延伸到众人脚下,仿佛是恶魔的邀请·那雕花的扶栏实在太美,精致到与周围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好像一碰就会消散··连Rider都没有再说些什么,满脸凝重地跳下战车,与御主一起,踏出第一步。
没有预想中的偷袭或是危险,几人沉默地走着,在这通天的阶梯上各怀心思,却无法张口打破死寂··九九八十一级台阶,并没想象中那么遥不可及··王座,近在眼前。
手握双刀的Emiya侍立在侧,温和的笑容只对着王座绽放,像是最忠实的骑士,迪卢木多内心有一丝恍惚,曾几何时,他所追求的无非就是这种忠诚··Emiya身边,金发的少年微眯双眼,坐姿随意地靠在座位上,睥睨众生。
慵懒的举手投足都令人不自主地臣服··天空被黑白两色包裹着,一柄精致的水晶权杖高悬于空中,致命的威胁与美感并存,达到了危险的平衡点·一有差错,就会万劫不复。
但是剑尖所指的少年王者,保持着无所谓的微笑,坐在王座之上··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明悟,不是权杖,这是一把剑··达摩克利斯之剑·· ·对军与控制· ·真是没想到,墨澜对自己的承诺会延续到这种地步。
无色之王的圣域,居然会出现在这里·无限剑制说到底是卫宫心灵的写照,如果这么来说,那自己就是他最在意的东西了·修一突然觉得心情不错,打量面前几人的表情也就柔和下来。
尤其是迪卢木多··身为骑士,他毕生所求,也只不过是一位能够理解他的英明主君而已吧·修一靠在王座上,放松着因为魔力消耗过大而有些酸痛的身体。
难得心情好,要不要拉这个身陷泥沼的骑士一把呢·迪卢木多觉得脊背发凉,一抬头就对上了王座上人微眯的猩红双眸,打了个寒战·总觉得Archer又要做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来了。
·“英雄王啊,这是你的臣子”Rider难得严肃地发问,在这样威仪的王座下,即便是他也认真起来·情报上说Emiya是从未来回到现在的英灵,那又怎么会被Archer收归麾下·墨澜微笑着看向修一,好像他说什么都会承认一样。
“这是本王的氏族·”于是修一抬头看了眼久违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淡淡回话,半点没有要解释氏族到底是什么的意思··Rider也并不生气,拍拍自己御主的肩膀,看向修一的眼里多半是认同与钦佩。
·看他们没有要打起来的样子,最着急的是士郎与凛,时钟塔来处理违规的魔术师,自从获得令咒后的举止就很奇怪,将任务搁置在一旁,反而跟从者打成一片··从他们交谈不难发现,这两位英灵从一开始就认识,好像也不是死敌关系,那么时钟塔的导师会怎么做·迪卢木多心里更加茫然失措,他并没能走到圣杯战争最后,对于其他英灵的现在冷眼旁观Rider与Archer的相处方式,比起不计手段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死敌,更加像互相认可的好友。
他坚定诅咒圣杯战争所有参赛者的信念再一次受到动摇·但是很快,黑泥的意识就蒙蔽了他的双眼——只有杀死Archer,无论多么卑劣的方法,他才能摆脱被他人当做工具的命运。
但是不需要他们多纠结,Rider就开始了兴师问罪··“金闪闪,听说你要放出此世之恶”Rider眼神一变,从旧友相逢转变到暗含敌意。
右手按上腰间剑柄,将韦伯挡在身后··沉默半晌,修一敛眉,没什么解释的欲·望:“——那就来打一架,杂种·”内心属于吉尔伽美什的那一部分高傲好像被点燃了,原本几乎熄灭的战意又高昂起来。
自己这个状态很不对,刚刚突然想要不顾身体状况地打一场,居然也真的就这么做了·抬手揉揉额角,修一红眸里流露出些许疲惫·此世之恶的喋喋不休又开始了,而且鼓动性比原先还要强。
忍不住地想要杀戮··但不自觉地又觉得实在太累,如果能睡一觉就好了·迷迷糊糊,思绪千回百转,居然把Rider的回话完全忽略了过去··“……金闪闪金闪闪”粗犷的男声将修一猛地惊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在敌人面前居然差点睡着·撑在太阳穴上的手轻轻按揉,眉头蹙起,如果说这是因为魔力消耗过大也太牵强了·“杂种,你说什么”终于有五分清醒,修一挑眉,毫不心虚地问道,丝毫没觉得自己走神打瞌睡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一样。
诡异的沉默·士郎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以前从没发现所谓死敌Archer居然是个关键时刻都能掉链子的人物·Rider一时讶异,竟然也没能接上话··倒是墨澜,神色如常地温和回答:“征服王向您挑战。”
修一心中战意滔天,疲倦却也不断,被这矛盾的感觉折磨得不行,于是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应允:“本王奉陪·”·眨眼瞬间,Rider等人就从高耸入云的王座阶梯,移动到了一望无际、插满利剑的沙漠。
残阳如血,映得锋刃都闪着红光·王座上,修一皱眉,好像隐约又想起了上一个世界中的周防尊··就像火焰一样刺眼··然后第二重结界在面前展开。
从未经历过王之军势的人,永远不能够理解Rider与他的军队之间的羁绊,深厚到即便死亡,也要成为英灵追随左右的地步·英灵们的呐喊穿透云层,在结界内不断回响:“征服吧□□吧”·荒芜的地界已经站满了军士,高举利剑与长矛,·铁骑践踏,沙尘滚滚。
军队的对面,只不过王座之上墨澜与修一二人,以及不怎么想要攻击的迪卢木多··轻笑一声,以眼神制止了身边人出手的举动··修一驱散睡意,试图起身,但一阵晕眩袭来,他只能抓住王座的扶手,才没有跌坐回去。
太反常了··单手握住匕首,慢慢地,顺着阶梯一步步走向Rider的大军·没有隐藏自己的必要,也没有退缩躲避的懦弱·最古之王,不惧任何挑战。
失去了制胜宝具,居然还能如此平静应敌,Rider面露钦佩之色,但还是高举手中之剑:“征服吧——”为自己的御主完成愿望,以己身征服这个世界的第一步,就是斩杀英雄王。
以寡敌众,没有了对界宝具天地乖离开辟之星,吉尔伽美什又怎能保持理智·士郎回忆起同样是在无限剑制里,那位王者轻敌托大,最后惜败,仍旧想要杀死自己的扭曲疯狂,心中的疑惑几乎要满溢出来。
善于使用匕首,拒绝在他面前这么做,却认真应对Emiya的吉尔伽美什··前一刻还在为自己挡剑,下一秒就救走濒死的吉尔伽美什的Emiya··与先前完全不同,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信仰,不再是Faker的无限剑制。
无论是三者中哪一个,都足以让他彻夜无眠,惊慌无比,但现在他居然还能站在这里,作为这场无关圣杯的英灵争斗的旁观者,实在奇怪··Rider敏锐地发现,吉尔伽美什的脸有些苍白,一向挂在脸上的“不可一世”四个大字也略有些苍白无力。
缓慢敲打在台阶上的脚步,与其说是轻慢不屑,不如说是力不从心··“金闪闪,怎么回事”Rider一向有什么就说什么,虽然并不见得会因为对方状态不对就放过,但至少要在开打之前,确认与自己互相认可的王者的状态。
没有回话··修一的意识已经沉沦下去,只余下肢体机械地重复着踩踏这一动作··依旧是漆黑的空间,但是银发的女孩已经消失不见,安哥拉·曼纽第一次在他面前现出真身。
古铜色皮肤的男人,浑身缠绕绷带与黑色符文,笑吟吟地站在黑泥中间··依旧用着敬语,却没了先前的谦恭··“把所有都交给我吧,王,您只需要休息——”彻彻底底的休息。
安哥拉·曼纽弯下腰,滑稽地鞠躬,暴露出了他心底最深切的渴望·得到了最古之王的力量,他就能左右一切··累极了,修一慢慢阖上鲜红的蛇瞳,任由身体在黑泥中沉浮:“好。”
在其他人看来,吉尔伽美什浑身气势一变,狂妄而又肆意,密密麻麻的金色光晕一直从身边延展到天际··难道Archer从一开始就藏了拙迪卢木多心下发凉。
即便脚踏平地,依旧高高在上的金发王者展开左臂,用毫无防备而又最轻蔑的姿势面对劲敌,嘴角笑容蒙上不祥的阴云·饶是万军之中的Rider,也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不同了。
·从王之宝库中探头的宝具,好像都蒙上了一层腐蚀的黑色光晕··——有什么,不一样了··墨澜从高台向下俯视,皱起了眉。
一样的闪烁着的金色短发,一样的把匕首当做身体延展的熟悉程度,一样的睥睨天下的冷酷·但是有什么不一样了··在这个固有结界里,只要墨澜想,他可以纵观全局。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不放过,每一个呼吸、每一个动作,他都认真地观察··王之财宝开启的一瞬间,修一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就像许久没有护理过的老旧机器,提线木偶。
僵硬的、就像连接不良的游戏人物一样带着延迟的动作··如果不是墨澜一定是发现不了的,但是他就是有这种准确的感觉,就在方才打斗的时候,对于修一的每个招式都有“曾经见过”的诡异感觉。
现在消失了··同时发现了不对的是Rider··王之财宝的开启方向完全不对·杂乱无章的排列方式,随意的指向,根本不在意有什么误伤的可能··一半的宝具,都向着王座的方向,对准了墨澜与迪卢木多,墨色、带剧毒般的淬炼过的光泽在闪烁。
“吉尔伽美什”再一次笑了,僵硬地笑着,眼底翻涌上最浓重的污黑,匕首落地,从左手指尖开始,黑色的藤蔓缠绕而上,爬上左半边脸颊··清冷高傲的声音变得夸张、满是讥讽。
笑容里满满的,都是扭曲的快意··那绝不会是吉尔伽美什··“杀掉——”一声令下,万箭齐发··王之军势溃散破灭,至高王座千疮百孔、化为齑粉。
被Rider牢牢护在身后的三名魔术师,在箭雨中尽全力躲避的两名英灵,眼神茫然··那不是修一·这么认知到的那一瞬间,墨澜内心好像缺了一块,痛得窒息。
 ·控制与弑君· ·“你是谁”感知到数量庞大、根本掩盖不住的污秽魔力在王者身体里翻涌,Rider顺从自己内心的想法躲开了每一柄宝具。
这不是英灵能够触碰的东西··他的感觉也的确没有错,任何英灵如果接触到此世界之恶意识的集合体,其本身立刻就会被安哥拉·曼纽所掌控·吉尔伽美什能支撑这么久,简直就是奇迹。
奇怪的是,无论【破除魔力】、【无法愈合】还是【追踪灭杀】的宝具,都没有显现出原本的特性来,青史留名的武器统统被当做一次性的垃圾一样挥霍掉··“吉尔伽美什”没有回答,这一次的迟疑,任谁也能看出来他的不对劲了。
这是什么缘故想到圣杯污浊的本质,凛有更加不好的预感·难道大圣杯的残余效果还没有消除干净吗此世之恶的影响仍在·王之财宝的攻势停了下来,“吉尔伽美什”脚踏黑泥,浑身的盔甲都被染上暗金色,空洞的猩红眼睛扫过整片战场,将“敌人”全然忽略了过去,还是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似的,微微皱眉。
终于,他抬头,向王座高台上仰望·然后勾起了一个满足的、带着抹不掉的恶意的笑容··黑色的漩涡悄无声息地在身边出现,天之锁无声地划出弧度,迪卢木多根本避无可避,就被一击即中。
————————————————————————————————————————·疼,很疼,周围都是黑色。
迪卢木多只记得自己的□□插入了自己的胸口,那个男人,毁了他唯一的心愿·但这是在哪周身一片黑色,令人作呕,是血的味道瑟缩成一团试图抵御着这寒冷,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痛苦。
头疼欲裂,屈指拭去自己脸上的血泪,摸着胸口上的血洞凄凉地勾勾嘴角·所以说,现在这是哪·但是又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记忆里像是缺了一块重要的拼图,因此谜题迟迟不能解开。
少掉了什么·“啊,又是英灵——”阴影满足地喟叹,黑色影子缠绕着面前的男人,却没有进一步动作·没有固定形体、溶于黑暗的安哥拉·曼纽踩踏着脚下的黑泥,影子慢慢抽长,隐隐变成了人类的样子。
诡异莫辨的声线高扬起来,明知故问:“让我猜猜,你叫什么呢”·“你是谁我在哪”迪卢木多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边,当下想去摸枪却摸了个空。
呆愣之下,想起自己自害的经过不免心凉··但还是立刻重拾骑士的骄傲,冷哼一声摆好架势等着那人过来·身边黑色一片实在是看不清形势,就隐约凭借耳边声音判断人大约位置回身一腿直接踹了过去。
“哈哈哈哈——已经死掉过两次,还意识不到自己凄惨的境况吗”大声的嘲讽从四面八方传来,狂妄的笑在整个空间内久久不散,影子根本就不躲不闪,任由对方一脚击中,力道落空。
被打散然后重新聚拢的影子环住骑士的脖颈,恶意地压低了声音,句尾调子微微挑起,讥讽至极:“被自己的主君背叛两次的骑士,感觉很不错吧——含冤受辱百口莫辩恶意陷害杀戮成性盗窃罪诈欺罪背叛罪弃尸荒野栽赃嫁祸——”·到最后,他低沉的声音已然变调,迷醉病态地呢喃着,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此世全部之恶的意识聚集体已经沉浸在自己被污染的心灵中了··好在他还没忘记自己的客人,于是将阴影构成的“手”搭上对方的肩膀,寻求认同··迪卢木多冷眼环顾一圈四周,心下确认这应该是圣杯之内。
一击落空之后,并不气恼,只能敛了气势不再攻击···即便被对方的话气得微微颤抖,也又找不出什么适合的话还击·圣杯之内那是被回收了冷静下来,仔细思考着种种可能。
“被自己主君命令自害的感觉会不错”不知怎么心里突然涌上怒火反唇相讥·有些烦躁得按耐不住自己的心绪,任那阴影把手搭在自己肩头,也没有费劲反抗。
身为黑泥空间的主人,即便没有丝毫亮光,安哥拉也能清晰地“看”到那人清凉澄澈的金色眼眸染上血红,黑色的纹路盘踞在骑士脸颊上,却丝毫遮挡不掉光辉之貌分毫色彩。
碍眼··那只“手”得寸进尺,慢慢抚上迪卢木多的脸庞,同时听见没有了丝毫风度的回话,愉悦的心情让脚下黑泥翻滚得更欢了:“感觉很差吧那么就把骑士道统统都放弃掉……堕落到我这边来”·开始建构幻境,金碧辉煌的宫殿、筹光交错的宴会取代了一片漆黑,安哥拉干脆放弃隐藏,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一边,好欣赏骑士茫然失措的美味表情。
主位上坐着的,是芬恩··迪卢木多瞳孔骤缩,如此金碧辉煌的宫殿,熟悉的布景,喧闹的人群,那人一定是芬恩……大人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一场景。
其他人都对忽然出现在宴会中的两人视若无睹,这让骑士更加认为现在的一切就像是荒唐的梦境,极其不真实··“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死掉之后的庆功晚宴啊,迪卢木多。”
听着他的话不知道怎么心里狠狠一抽搐,就是被这样抛弃了对吗庆功宴庆的是什么功什么宴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都是无用功吗紧紧地咬着牙,指甲嵌进手心里不知不觉。
心底是无尽的痛,那是深入骨髓的痛·合眼不想多说什么,颤抖的手接过双枪,启唇吐出了那足够让他后悔一辈子的字眼:“杀·”·意识十分模糊,只是靠内心里的本能来驱使自己的动作,等他再次清醒过来,就只能看见枪尖洞穿了主君的心脏。
丢下枪,后退两步跪下,捂住双眼·他不肯相信自己刚刚弑君了··“混蛋……你对我做了什么”只能呢喃着,不敢置信地盯着地上染血的□□。
看着这样美味的神情,安哥拉迫不及待地想要染黑这个灵魂了·第一次如此急切地开始撕开伪装··一片漆黑的、由污泥构筑的道路尽头,是被锁链紧紧钉在墙上的金发王者。
终于明白方才内心的空缺到底是什么意思,迪卢木多的视线集中在吉尔伽美什左手背刺目的鲜红令咒之上·那一段,缺失的记忆··“杀掉他……就好了。”
迪卢木多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简直不相信刚刚那话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捂住自己的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可能,快滚开吧……”感受到奇异的东西盘旋在自己脸庞的肌肤上,有些粗糙。
那是什么骑士的手在微微颤抖着,脑海中尽是一次一次死亡的回放,一次又一次被主君抛弃的痛苦传遍了全身上下·谁来救救我踉跄两步,抬头还是熟悉的身影,失却了平时的狂傲,被禁锢在道路尽头,任人宰割。
安哥拉真正幻化成了人类的形态,浑身缠满绷带咒文的红衣男子立在骑士身侧,恶意地绽开极尽夸张的笑容,轻轻打响响指,就好像被停滞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吉尔伽美什轻微地动作了一下,但却动弹不得,猩红的兽瞳朝迪卢木多那边看过来,带着令人窒息的暴怒:“安哥拉·曼纽”·看着这阶下囚荒诞的高高在上,安哥拉想要发笑,所以就真的大笑出声,扭头向着迪卢木多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现在的御主啊,迪卢木多。”
看着那人浑身颤抖,明白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不由笑得更加欢畅··阴影在他手上渐渐成型,被黑色纹路包裹着的双枪再次静静悬浮在骑士面前,散发着罪恶的邀请,安哥拉的声音愈发低沉蛊惑:“想要复仇吗加入我,杀掉他——想要从此肆意妄为自由一生吗放弃掉你可笑的骑士道,只要听从内心的愿望,就可以了——杀掉你曾经的主君。”
迪卢木多被蛊惑一样,懵懂地感受着手中熟悉的重量,习惯性挽出了漂亮的枪花,狠狠一枪直刺王者咽喉··看起来并不算短的黑色道路只不过两步就到了尽头,安哥拉的脸上全是假笑,看着这出美妙的剧目,心满意足。
不枉费自己一番心思,对这讨厌的最古之王卑躬屈膝··最后,圈养的家犬,咬断了主人的喉咙呢··鲜血滑落··黑泥翻滚着,争抢着溶入污浊的那一点红色。
金发的王者嘴唇张合,无声地在骑士耳边说了些什么··黑泥吞噬掉了一切··————————————————————————————————————————·现世,迪卢木多惊恐地挣扎着醒来,入眼就是金发王者软倒的身体,想要伸手接住,手却被墨澜大力挥开。
所有人看着他的目光,都带着深切的戒备与厌恶·· ·忿怒与葬礼· ·迪卢木多低下头,从水晶阶梯的倒映中看见自身的时候,眼里透出的是与旁人一样的厌恶。
更多的是惊愕,与不知所措··健康的古铜色肌肤已经变成了更加暗沉的铁灰,黑色纹路遍布贴身铠甲,红黄双枪周围是不祥的黑色雾气·即使淡淡的倒影没法看清,迪卢木多也能想象到自己的双眼是有多死气沉沉。
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弑君噬主,被黑泥侵染,这就是自己的本质吗所以没有什么好坚持的,根本就全部都是自己愚蠢的自欺欺人而已··早就该这么做了,早就应该杀掉那些妄图命令自己的人——·手攥得不能再紧,枪柄上凹凸的花纹印进手心里,钻心的疼痛,但是迪卢木多恍若未觉。
轻声的诱惑在耳边流转,黑色的影子呢喃着:“杀掉毁掉,面前的全部都是敌人·”·是的,都是敌人·因此就算控制不住杀意也没关系·只要攻击就可以了——会帮助你的,无论你要做什么。
看清楚了,此时站在你这边的人到底是谁·不是你的主君,是我··是此世之恶··安哥拉·曼纽如是说·污秽的魔力根本没花分毫力气就挤掉了吉尔伽美什与迪卢木多之间的魔术回路。
恶意入侵大脑,迪卢木多举起了双枪,金瞳失却焦距,扫过面前几人,最后定格在墨澜怀中的少年身上··枪尖向上一挑,指向红衣的、来自未来的英灵,作为骑士时想都不敢想的随性语气脱口而出:“喂,把那家伙交出来,老子就让你死得痛快点”·根本没衡量在对方的固有结界之中,自身到底能否匹敌,就像是被狂暴咒文蒙蔽了双眼一样,盲目地挥舞着双枪,连惯常的枪花都没有心情去挽,烦躁地冲上前去。
·这样急切,或许也有在他耳边喋喋不休的安哥拉的功劳,迪卢木多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红枪横扫··恶属性的魔力将所有射来的投影宝具尽数挡下,分毫没伤到骑士本身。
不得不说即使喜欢废话、还有些恶劣的小爱好,安哥拉·曼纽在这种事上,还真是不怎么含糊··墨澜高估了各项指标都极低的英灵卫宫的体能,负担了另一人体重,躲避起迪卢木多更加凌厉的攻击来就愈发困难。
甚至有些狼狈··白色断发飘落在地,很快被滚烫的砂砾掩埋,但他身处的劣势却没有被旁观的几人忽略··“什么,”韦伯虽早已不是当年咋咋呼呼的少年,还是忍不住略微瞪大眼睛,尽力保持着冷静,说出自己的判断:“各项数值都有提升,实力已经不可与以前相比较了”·在圣杯这种恐怖的巨大魔力量支撑下,枪兵这样的变化一点也不奇怪吧。
枪兵的敏捷已经无限逼近EX,韦伯再看一眼,就专心撑起魔术结界,帮Rider挡掉蠢蠢欲动的黑雾··Rider的王之军势经过刚才已经全军覆没,自己驾驶着神威车轮挡掉黑泥,根本就腾不出手来帮助墨澜。
当红枪再次险险擦过袍角,墨澜只是试图从空间中取出权杖,结束战斗,一瞬间的晃神,就被敏锐的枪兵趁虚而入··相当夸张的金色镶嵌宝石的法杖[安兹·乌尔·恭之杖]代替了黑色短刃握在右手心,但甚至还没来得及挥舞,手腕就被抓住,动弹不得。
在战斗中,能让自己这样毫无防备的只有一人··墨澜忽视掉了近在咫尺的迪卢木多,第一反应是低头看去··金色发丝扫过墨澜臂弯,少年单手撑起身体,迷蒙的红色眸子渐渐清明,不甚在意地瞟过眼前停驻的黄蔷薇,半晌,才渐渐凌厉起来,好像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不过是个杂种,很了不起吗”修一轻蔑地扬起下巴,不知道是在对迪卢木多说话,还是透过他讥讽安哥拉·曼纽··震惊于吉尔伽美什的醒来,几乎没能在洞悉一切的双目面前再刺下那一枪的骑士回过神来,眼神更加不善。
完全忽略掉了吉尔伽美什抓住墨澜手的用意··试图奴役自己的人,试图践踏自己骄傲的人,想要将自己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人,都该死金色眸子微眯,却没急着杀死面前的人。
两个金色的涟漪在面前展开·黑色的枪兵警戒,后退一步·他还记得吉尔伽美什宝具的恐怖,一点都不想往枪口上撞··但是只有两柄宝具,就想击败自己讽刺一笑,看见英雄王因为缺乏魔力、强行动用王之财宝而被汗水打湿的金发,迪卢木多举起手中双枪。
“那么就来看看,你最后的挣扎”骑士刺耳地大笑,却掩盖不掉眼底一丝迷茫·这不是属于迪卢木多·奥迪那的笑声,安哥拉·曼纽透过这个躯壳,肆意地嘲讽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狂妄的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令人厌恶··但是在漩涡中的宝具探出头来之后,戛然而止··整个固有结界中,死寂··没发出一点声音,不带一点应有的气势。
这两把宝具,不如说是直接从王之宝库中掉落在地上,在厚厚砂砾的铺垫下连一点细微的声音都没能发出……·连攻击的力量都没有了吗,可怜的英雄王·迪卢木多想要嘲讽,但在鬼使神差地往地上望去,验明宝具真身之后,却张口结舌,再也说不出哪怕一个词。
黑色的骑士愣住了,手中的双枪也拿捏不稳,落在地上掀起一片尘土·颤抖着弯下腰,胡乱抓起那两把一长一短,镌刻着魔纹的宝剑··此世之恶的魔纹竟然有隐隐从脸庞褪下的趋势,双眼布满血丝的骑士猛然抬头,直直盯着吉尔伽美什,眼神晦暗不明。
脸色急剧变换着,从杀意到痛苦··“切,不过是个……杂种……本王……”垂下头去,脱力般靠在墨澜肩膀处的修一连嘲讽恶质的话语都没能讲完,就再次昏睡过去。
没问题了,这次他真正地放任自己沉浸在内心幻境中··盛大的忿怒与微小的葬礼,迪卢木多最重要的两把魔剑,因为枪兵职介的缘故没能从英灵座上带下来,但是怎么可能忘记养父Aengus对自己的淳淳教导,自己曾经最珍爱的武器。
到底为什么要把武器送到自己的手里杀了他一次,那位高傲的王者竟然不计较么无机质的金眸再次染上琥珀的色彩,柔和的迷茫闪烁着,将安哥拉·曼纽愤怒至极、歇斯底里的咆哮阻隔在外。
黑色的污泥在迪卢木多身边翻滚,却再也无法靠近一步··明明是全盘的掌控,完全的占有了灵魂了,为什么会这样阴影不管不顾地现出身形,狰狞地向吉尔伽美什抓去——都是因为这个可恶的Archer,既然没有了餐前甜点,就直接拿你开刀·惨叫着、被电光弹开。
·墨澜冷冷地看着面前被雷龙撕扯着、发出阵阵惨叫的黑色光团··没注意到怀中人嘴角挑起满意的笑容,黑色丝缕缠住右肩伤口,渐渐组成纯魔力造就的右臂··修一慢慢睁开眼睛,小心地动了动失却已久,现在用起来却不带丝毫生涩感觉的右手,心底狂喜席卷而上。
、·然后金色的锁链从漩涡中伸出,将他紧紧锁住··虽然对于不具有神性的墨澜来说,这只不过是普通的铁链,但一时也无法做出反应··“Archer,小心”Rider警告的喊声很遥远,伴随着近在耳边的轻声吟唱,一切好像都在离墨澜远去,不可置信地低头,那人红眸周围隐隐现出一圈黑雾,嘴唇开合,吐出万物原初之史诗。
“天之高兮,既未有名··厚地之庳兮,亦未赋之以名··始有潝虚,是其所出··漠母彻墨,皆由孽生··大浸一体,混然和同··无纬萧以结庐,无沼泽之可睹。
于时众神,渺焉无形——”·“Enuma Elish——”·三道血红色螺旋所拧成的、并不能算锋锐的剑尖轻轻在虚空中一划,墨澜只觉胸口一阵腥甜涌上,下一秒就怀中一空,在士郎等人惊呼中吐出一口鲜血。
甚至连手握双刀的迪卢木多都一阵晕眩,来不及反应,天地被对界宝具乖离剑·EA齐齐劈碎··无限剑制被强制中断了,他们还是站在远坂家的庭院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水晶制的王座、投影魔术的巅峰、从圣杯中满溢而出的黑泥,都好像从未出现·连记忆都是模糊不清的,但狂妄的、未曾散去的笑声又在切实地提醒他们··刚才的一切皆为真实。
在狂妄地大笑的,是右臂已经复原,手握螺旋剑刃的吉尔伽美什··被污染了的暗金色铠甲覆盖全身,黑色纹路遍布着惨白如尸体的脸庞,腥红的眸子与扭曲病态的笑容截然相反,是冷漠无情。
单单站在那里,就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明明只是被安哥拉·曼纽控制着的木偶之身,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气势百思不得其解··有【什么】在英雄王的身体里,在肆意笑声的掩盖下,发出轻浅的嘲笑。
 ·转折与揭秘· ·方才还是敌对的几人现在离得极近,却谁也没有心思去防备·因为当共同的威胁太过强大的时候,人总是会理所当然地向周围能抓住的一切寻求帮助。
对立面,王者慢慢扬起了手中的乖离剑·EA,虚指向眼前··明明并没有对准某个特定的人,还是好像被那道不祥的暗红色光芒牵引着,完全没有办法动弹一下。
Rider、士郎、韦伯与凛,都压低身体,进入了最适合攻防的姿势·冷汗浸透背脊,虽然只是螳臂当车,但无法放松下来,就连极度紧张的颤抖都被强行压下去了。
会死··士郎眼里都是绝望·这是曾经面对英雄王的他都从未有过的感受··站在最古之王面前,妄图阻挠他前进之路的敌人,都要死·Rider钦佩地看着“吉尔伽美什”,侧身护住两度成为他御主的魔术师,手中宝剑微抬。
但是不管怎样,征服王都会赌上性命,守住自己的承诺··嚣张至极屡屡挑衅的黑泥,在“吉尔伽美什”扬起乖离剑后,就乖乖退到了他的身后,不敢再越过以“吉尔伽美什”暗金色铠甲作为标志的、分明了敌友胜负的界线。
逾越即死··毫无预兆地,舍弃掉方才因为魔力不足而不得不念出的冗长的吟唱,螺旋剑身发出细微“喀嗒”声,机械契合,开始缓缓旋转··终于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低头注视着自己手中曾经挚爱的宝剑,微微偏头,“吉尔伽美什”轻声开口:“Enuma Elish。”
并不庄重,也没什么战意在里面,可以称得上无聊地念出宝具真名··像什么呢·就像是在街上闲逛时无意间看到什么新奇好玩的物事,但是偏偏当日兴致不佳,所以就默念那东西的名字,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来一样。
但是就算忘记也没有关系,因为【不重要】··随意的语气没能影响到掺杂着黑气的红光冲天而起,比起Rider组第一次看见过的,慑人威压分毫未减·映衬“吉尔伽美什”惨白的脸色,以及嘴角微挑的弧度,这已经不能算是王者的宝具。
这是此世界之恶最强的杀手锏··漫不经心的态度是安哥拉·曼纽在示威——我们随随便便,就可以用出这样程度的攻击·他在说:你们都是蝼蚁。
Avenger赢了··士郎手臂上亮起了莹蓝色的刻印,这是他所能爆发出的最强力量,但是微弱的蓝光除了能撑起在对界宝具面前一触即碎的炽天覆七重圆环,将凛与自己护在后面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在最强英灵的面前,他们都太过渺小··连死亡时的痛苦都不敢奢求,因为在这样的光辉面前,灰飞烟灭就是最好的结局··一点都不想知道对界宝具应用在人身上会是什么样子嘛。
到了这个关头,士郎反而有心思回头去看改变颇大的那位未来的自己··刚才拿出权杖来击退安哥拉·曼纽的一幕实在是太过震撼,有这样的杀手锏,但现在却要被誓死保卫的王者亲手杀掉了。
其实也是很悲哀的吧··但是墨澜却只是偏头打量着还在自己内心世界挣扎着的迪卢木多,脸色纠结得可以·好像在考虑到底要不要走过去把单膝跪在地上,濒临崩溃的骑士拉起来,但还是放弃掉了。
很是不安地站在原地,但完全没有把注意力放在那边打算攻击的王者身上啊··是因为太过绝望,还是盲目信任自己不会受伤·英灵Emiya抬起头,棕褐色的眼睛对上棕褐色的眼睛,两双一模一样的眸子目光相撞的一瞬间,士郎就明白了——所以是对自己的王,有这样信仰的感觉呐。
所以王,又怎么会舍弃曾经许下的诺言呢·乖离剑划过半个漂亮的圆弧,所有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都朝身后的黑泥喷涌而去··“什么——”安哥拉·曼纽根本来不及挣扎,尖利的惨叫还未完全出口,就被红光吞噬。
形势瞬间翻转,金发王者转身的那一刹那,墨澜就舒心地微笑起来,然后大步上前一把将迪卢木多从地上扶起··乖离剑冲破层层障碍,所到之处一切污秽灰飞烟灭。
自以为实现了完全掌控的安哥拉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尖利地诅咒着翻滚着,试图用阴影兽群困住“吉尔伽美什”··自始至终都没有在意过跳梁小丑的王者,现在静默地站在黑泥空间里,任由乖离剑上最后一点红光泯灭。
浑身的黑色纹路都没有褪下,但确确实实地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冷酷地看着此世之恶的丑态··意识到对方没有再度攻击,安哥拉·曼纽慢慢从黑泥中站起来,收起可笑的姿态,怨恨地盯着“吉尔伽美什”:“明明已经被黑泥浸透了,为什么还能保持理智”·眼神太假了,虚假的愤恨,不真实的情感。
和宣称要帮助自己的时候一模一样的虚假,游离于此世之外··修一没说话··其实很好理解不是么·从上个世界以来,他就一直不停地思考这个问题——每个世界,他到底顶替的是别人的灵魂,还是身份·以前从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奇怪过,直到成为无色之王。
没有实体,徒留灵魂的无色也能够作为载体吗他很困惑,事实证明,即使换掉身体,他还是“无色”,身份没有改变··不是简单的灵魂附体。
更像是[身份的顶替]··这一次的吉尔伽美什作为英灵,不具有灵魂,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英灵吉尔伽美什”,或者至少是“英灵吉尔伽美什在现世的投影”这个身份,已经被修一完全地顶替掉了呢·那么,按照身份的判定方式,此世之恶的侵蚀,只要不达到修一本身精神力的极限抹消掉修一的意识,就夺不走这个[身份]。
·所以被黑泥掌控的瞬间,修一就想到——现状太奇怪了一点吧·明明是不可能绕过他的灵魂,单纯以魔力污染就被夺走的东西,为什么还是会落到所谓的安哥拉·曼纽的掌控之中·只要摒弃掉对系统的盲目信任,就很容易推断。
修一在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是他所以为的“吉尔伽美什”,而是更深一层次的,足以让系统都忌惮到闭口不言的东西·想到那次“不完成就会死亡”的支线任务、系统的反常,他突兀地大笑出声。
不敢告诉自己,真实的身份吗·直接扔掉了EA,任由它在黑泥中浮沉,然后开始歇斯底里地大笑出声··很熟悉的、【什么】的笑声··自己真是好松懈啊,系统在意识空间里面公布给自己的信息,又没有保证过真实性所以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是“被隐藏”了的。
最大的阴谋就是——·我是谁·笑声断了··“安哥拉·曼纽·”半晌,修一淡漠的声音响起,猩红眼眸直视着眼前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的“此世之恶”,轻声重复,“我是安哥拉·曼纽。”
熟悉的力量开始在全身上下游走充盈,黑泥的空间再也不能对他造成影响,反而成了他觉得最为舒适的、充斥着恶属性魔力的地方··在落入黑泥那一刻,吉尔伽美什就被彻底吞噬掉了,剩下的只是占据了这具空壳的安哥拉·曼纽。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黑泥能越过掌控修一,直接对吉尔伽美什的身体进行掌控··所以现在站在面前的这个冒牌货:“我,抓到你了·”·“——系统。”
全部的黑泥都开始向这边流动,黑色的咒文不再挣扎,服服帖帖地印在修一脸上·阴影的身影开始溃散,不多时就完全消失了··熟悉的提示音响起来,没有被识破的尴尬,反而带着点欣喜。
[提示: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揭秘,获得奖励:遍示记载之万象·主线任务无修订·]·握住落到手中的棕皮书册,修一只是心念一动,就得知了这本书的功效。
“能够准确无误地显示出世界线走向的道具”,很能够帮助自己日后布局的东西··勾勾嘴角,修一随手划开了黑泥的空间··暂时不跟你计较。
以被世界承认的,真正的邪神安哥拉·曼纽的身份,站在阳光下面的感觉,还不错··【注:因为被圣杯召唤出来的安哥拉·曼纽实际上是在小村庄里被作为“恶的化身”被处死的普通青年,所以没有神的实力,只是能做到染黑圣杯魔力的程度而已。
但真正在系统作用下,修一被这个世界所承认的身份是“邪神安哥拉·曼纽”,也就是真正的神明,拥有不可估量的力量·所以系统才会仓促间选择误导修一试图掩盖他的身份,代替安哥拉的身份来演戏,最后被修一识破。
以上·】·对扶着迪卢木多的墨澜懒懒一笑,修一突然觉得这一年会变得很有意思··呐,正义的墨澜君,看到此世界之恶的集合体站在你面前微笑的样子,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不过即使现在再想要背叛。
也不会放手了·· ·会客与活动· ·“你是”远坂凛反而是除了墨澜之外,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个。
黑泥,明明应该连同圣杯一起尽数被Saber毁去,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还有两个被污染了的英灵···毕竟是冬木市土地管理者,远坂家的现任当主,对以往几届圣杯战争做过详细的调查,从而得出结论——圣杯已经被污染。
亲眼所见黑泥的样子,以及圣杯不惜一切都想要降生的愿望,凛在卫宫宅也没有落下功课·最终几人与埃尔梅罗二世略作探讨,得出了结论··七十年前的第三次圣杯战争,【圣杯污染战争】中,曾经有一位御主召唤出了“邪神”安哥拉·曼纽。
不幸的是,“神明”不处于抑制力的管理下,不能被召唤··他所签订契约的,是小山村中,一位被剥夺了本身名字,冠上“安哥拉·曼纽”之名,以消除邪恶的借口而被杀死的普通青年。
由于名字被抹掉的缘故,任何咒术都不能对他奏效·但是这也不能抵消身为人类的他战斗力的不足··因此,以第八职介Avenger降临于世的“安哥拉·曼纽”在战争第四日就死去,被圣杯吸收。
作为“邪神”的等价品,此世全部之恶的聚集体,他污染掉大圣杯的核心,从而使原本清澈无色的魔力染上黑色,成为了现在摧毁一切的黑泥··远坂凛迅速意识到了他们的处境,脸色十分难看:“Avenger”·拥有了吉尔伽美什“最强从者”的力量,以及对界宝具“EA”,又有几乎是无限制的魔力供应,哪怕Avenger想要毁灭世界,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满怀恶意一心复仇的Avenger,也确实会这么做的吧··但是这样的想法也只是一闪而逝,就被对方接下来的话语全盘推翻了··“远坂小姐,眼力确实不凡,无愧于远坂家当主之名了啊。”
吉尔伽美什的外貌,气质却完全不同了·简直就像是两个极端,好唔错楼的礼节与一板一眼的谦称,听起来发自内心般真诚··但是有【什么】不对。
“我是安哥拉·曼纽·”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出于礼仪没从远坂凛身上挪开的目光转向英灵Emiya··凛知道有哪里不对了。
很违和,那双猩红兽瞳里是很普通的疏离神色,少年身周环绕着的也确确实实是不打折扣的恶意魔力·但没有威胁··目光扫过他们,就好像是在看完全不相关的东西,游离于此世之外。
略略停顿了一会儿,好像是在等待少女的回应,得到沉默与近乎无礼的打量也没有生气·修一提步往英灵Emiya那边走过去··“呐,还好吗”只有在对墨澜说话的时候,修一身上才有那么点真实与存在感,【走下神坛的神明】,其他人都在同一时间想到了这个贴切无比的形容词。
“王·”墨澜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松开了已经能够单独站立的迪卢木多,微微颔首·目光在被黑色咒文缠绕的铠甲上停顿片刻,但没有要躲闪的意思。
·是修一,所以没有危险··极度的信任,就像是补偿一样被墨澜毫不犹豫地抛出去··这是,再一次的背叛·士郎有些不明所以,明明在无限剑制里都已经把金色的Archer奉若信仰,现在马上就可以临阵倒戈吗·不是的。
迪卢木多能感觉到自己的御主与英灵Emiya之间仅存的隔阂好像瞬间消失不见,原本总在阻挡的障碍已经被去除·好像是,自己一直以来憧憬着的效忠啊··苦涩一笑,握紧了手中的魔剑,识趣地后退两步,迪卢木多为君主与守护者让出道路。
暗金色铠甲随着修一缓慢的步伐慢慢消散,换成便装,是最近很喜欢的简洁搭配·魔纹一起收缩起来,但是缠绕在脖颈延伸至心脏的核心咒文却完全没有办法··微微偏头,惨白的皮肤上缠绕着黑色纹路,有些妖冶地攀爬在脖颈的曲线上而不自知,修一突兀地笑出声来:“回家了。”
“嗯,回家了·”·两人就这么把后背毫无防备地对着敌人,慢慢向远坂宅邸走去··很,羡慕·这才是骑士毕生所追求的、想要侍奉的君主啊。
许是感受到迪卢木多过于炽热的目光,修一顿住脚步,略略一拽墨澜的袖子,凑到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回身抬高声音··“重新介绍一遍,我是安哥拉·曼纽,Lancer的御主。”
左手背上鲜红的令咒仍在,昭示主权·然后修一露出了第一个算是配得上他此世之恶身份的表情,恶意地笑着··“以令咒之名,”在所有人能反应得过来之前,令咒的巨大魔力就流通起来,“Lancer,把这几位朋友请进来说话吧。”
刀刃形状的令咒其中一条失去效用,褪掉颜色,只余轻浅的红痕残留··迪卢木多怎么也没有想到中招的竟然会是自己,只能在令咒催促下上前一步,询问:“几位愿意移步么”不再受到黑泥影响的骑士已经恢复原貌,虽然还心有不甘,却没了滥杀无辜的欲望。
“……好·”没有想象中的战斗,在力量碾压之下,所有的反抗都是无效的了··于是迪卢木多就领着他们往远坂宅邸走去··说起来,这还是远坂凛的本家吧为什么现在他们会变成客人·————————————————————————————————————————·诡异的和平氛围。
“很苦恼啊·”修一轻轻将手里的茶盏放在桌上,舒适地往沙发上一靠,双臂搭在靠背上,与方才的守礼判若两人··瓷器与桌面清脆的相击声,将平静的气氛再度紧绷起来。
Rider看似很随意地坐着,但事实上这是最利于保护韦伯的位置,也方便他随机应变·士郎身上的刻印根本没一刻是熄灭的,凛不顾风度地将一只手置于风衣口袋里,握紧宝石。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不按常理出牌的此世之恶身上,却没等到下文··墨澜无奈地轻声提醒道:“不要捉弄人了·”看见这具身体的“过去”在那里坐立不安,他也很有心理压力。
“这是个无聊的世界·”于是修一一脸严肃地盖棺定论··这种说法,让在场者捏了把汗,因为无趣所以就想毁灭——可千万不要是这样啊。
“所以,”修一慢吞吞地接了下去,故意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然后道,“我们来点集体活动吧·”·什么自开战以来一直试图保持扑克脸的韦伯在这一刻瞬间破功。
无论伪装得多么完好,他也始终是那个心怀梦想的普通人而已·此世之恶的集体活动,如果不是大屠杀就谢天谢地了吧·“什么活动”士郎的声音略有些颤抖,好像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劲来,但努力迎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猩红眸子,勇敢应答。
如果拒绝的话,根本就不知道这个邪神会做出什么事来·卫宫切嗣牺牲少数,成就多数人的思想还是在养子身上有些体现的·无论是什么,为了“人类的幸福”,他都该做得出来。
“透露了,那就不够有趣了嘛,”故作神秘地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压低声音,“明天早晨,就在这里汇合,你们觉得如何呢”·没有拒绝的余地。
“如果不来的话——”在他们强撑着起身告辞的时候,修一微笑着提醒,“心情不好的我可就用EA解闷了·”·对界宝具的美丽烟火,大概是可以毁掉不少东西的吧。
————————————————————————————————————————·远坂府邸的大门被阖上的一瞬间,修一就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了沙发上,颐指气使道:“我饿了。”
一直站在沙发旁边的迪卢木多像活见鬼一样看着这破坏形象的举动,然后更加惊悚地看着墨澜果真毫不含糊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进厨房··他一瞬间有些感觉,就好像,那位高傲的金发王者从未离开,但不一样的,现在坐在这里的难道不是此世之恶吗·不一样的自称,不一样的气势,但就好像相处了那么久一样,理所当然地对对方提着要求,气氛和谐融洽得连自己这个名义上的正统骑士都无法挤进去。
等到简单的几道菜摆上,修一抓起筷子大快朵颐时,他看着“此世之恶”称得上心满意足的神情,才有勇气慢慢挪到餐桌旁边,提出自己的疑问··“安哥拉殿请问您——请问明天的活动到底是什么呢”用上了对主君的敬称,骑士可以算是小心翼翼地发问了。
本来想问的是安哥拉与英灵Emiya的关系,但总觉得这么私人的问题如果提出,说不定会惹恼喜怒无常的那人,所以干脆就话锋一转,改问明日的行程··“请等到明天再说吧。”
墨澜端着碗从厨房出来,解掉颇为可笑的围裙,微笑着替修一回答·· ·出游与承诺· ·“……你确定吗”·“混蛋,下手轻点——”·“遵,命。”
迪卢木多表示他什么都没听见,嗯,没听见··————————————————————————————————————·与昨日一模一样的格局,只除了从落地窗里透入的光。
夕阳余晖变成了清晨朝霞··Rider、韦伯、士郎与凛··墨澜与迪卢木多··坐在沙发上相顾无言··“那个……请问Avenger他”凛终于顶着所有人的视线开口询问,顺便换了个姿势,努力使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已经这样约莫有一个小时了,双腿都麻木起来··迪卢木多一怔,骑士的天职使他完全无法不对女性的问话做出应答,但是这种事要怎么开口才好求助地看向墨澜,希望能至少找个像样的理由糊弄过去吧。
已经见识到Emiya的毒舌以及颠倒黑白功力了嘛,Lancer··“还在卧室·”墨澜倒是没有忽视骑士的求助目光,回答得干脆坦荡,“昨天晚上太过劳累。”
劳累——是什么鬼·迪卢木多想到了一些奇怪而又哲学的东西··其他人则表示完全无法理解,那样随便地使用EA,居然还会有能让他劳累的事情么·所以他们到底是为什么要在天还不亮的时候就跑到远坂宅邸来凛颇为怨念地想到用魔术也只能勉强掩盖的黑眼圈。
昨天晚上因为过于担忧Avenger根本没有人入睡,最后干脆彻夜讨论战略··幸而有所收获··身为“魔神”的安哥拉,并非没有弱点,虽然计划成功的几率渺茫,但至少也是一个保障。
“——都好早啊·”楼梯上响起轻微的吱呀声,慵懒的话语几乎是与少年同一时间出现在客厅里·睡眼迷蒙,看得出来是匆忙间随意套上的白色衬衣,领子还没有好好整理过,袖口也乱得可以。
墨澜起身,自觉地从厨房里端出已经煎好了的、还冒着热气的鸡蛋培根··在餐桌边上坐下,修一握住刀叉,任由墨澜帮自己整理衣服,手不断地动作着,将食物塞进嘴里。
·完全被无视掉了啊,远坂小姐与她的同伴们··整栋宅子里只有餐具与盘子间极其细微的摩擦声时断时续,或许还得算上几位“客人”们从修一下楼时就不自觉地加重了的喘息声,面对强敌实在太过紧张。
“强敌”却始终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意思,甚至连在他身边拉开椅子坐下的墨澜都没有理会,自顾自地吃着早餐·这种诡异至极的沉默直到修一用餐完毕,放下手中的餐巾才算结束。
好像突然看见了客厅里的众人,讶异地重复了一遍方才已经说过的话,只是这一次变成了问句:“都这么早么”丝毫没意识到纯然无辜的眼神放在此世之恶身上有多么违和,起身向大门走去。
墨澜歉意地朝众人笑笑,帮修一披上风衣,解释道:“既然已经都到齐了,那就出门吧·”·白发棕肤的高挑男子,与金发红眸的少年,这样的组合确实很抢眼。
迪卢木多迫于泪痣的原因选择了灵体化,但是一路上被围观的次数实在是有增无减··想象中此世之恶因为不堪其扰而大开杀戒的情景并未出现,少年顺从地让墨澜为他戴上风衣的兜帽,然后只是散发出一点点的恶意。
想要靠近的人群就散去了·这是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总觉得这里有什么让人不舒服的、甚至是危险的气息··“Avenger,你打算去哪里啊”Rider大大咧咧地加快脚步,跟上修一,开口询问,他开始觉得安哥拉·曼纽并非完全说不通话的极恶之存在。
回应他的是递到眼前的一叠门票··“冬、木、市、游、乐、园”一字一顿地念出纸上的字,Rider觉得有些应对不暇·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是全部凑到一起,为什么就这么难以理解·韦伯和士郎对视一眼,互相都辨识出了眼中的担忧。
游乐园里什么样的人最多呢·得到的结论是孩子,不懂得规避危险的无辜孩子··那么作战就不能像原来计划好的一样顺利展开了··不愧是算计了所有人的安哥拉·曼纽,连场地的选择都如此谨慎吗凛拨弄着口袋中充足的宝石储备,步伐节奏有一瞬间凌乱,但立刻恢复正常。
信号是,一切继续,决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还从来没有去过游乐场呢,”修一转头看向后面缀着的几人,半是感慨半是解释地说着,“很想去看看,小孩子什么的,碍事的同时不得不说也最有意思。”
警铃大作··要对孩子下手么,这个渣滓·士郎愤恨的眼神不知不觉间转向墨澜,他好像没有听到刚才那句话一样,安稳地走在那人身边,连脸上笑容的弧度都没有变化。
我以后才不会变成这样无情的为恶者士郎再次催眠自己,这不会是未来的他··一路各人心思转个不停,总算是到了新开张的游乐园门口··凛悄悄将一颗宝石在手中融化,滴落在游乐园大门处,嘴唇翕动默念了些什么,这才追上前面几人,费力地跟着安哥拉在园中快速穿梭。
因为并不是周末的缘故,没有想象中人山人海的场景,只有零星的全家人带着孩子出来玩··修一忽然顿住脚步,跟得最近的士郎差点直接撞在他背上,吓得赶紧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无辜地歪头打量四周,然后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提议:“分开行动吧”·被吓得呆住了,一瞬间觉得那双猩红的眸子什么都能看穿,小算盘在对方视线里无所遁形。
“呐,分开行动吧”修一觉得逗弄够了,移开目光,看向游乐设施,语气有些略微的不耐·都白白送给你们时间去布局了,还有什么不满·“嗯,那,那好。”
还是不敢相信安哥拉只把他们拉到游乐园就算是完结,但当务之急就是完成陷阱·士郎大声应答,向相反的方向走去·成败就在此一举了··脱离了安哥拉·曼纽的视线,几人才放缓脚步。
·韦伯和凛低声交谈了一会儿,然后低声吩咐:“我们观察了这个游乐园的地形,如果要困住此世之恶的话,需要六个点作为魔法阵的顶点,分别是大门,摩天轮,空地,休息用的公园,鬼屋,和过山车六个方位。”
“所以我们要分头行动,尽量快,然后把安哥拉·曼纽引到中心就可以了·”凛心里明白说得轻松,但是要瞒过三名英灵实施这个计划太过困难。
“按照昨天说的,一定可以·”士郎无论什么时候总是充满了信心··一定可以··韦伯与Rider一起,负责空地与公园··士郎与凛则负责鬼屋、过山车与摩天轮。
理由是“看起来就像是小情侣一样,无论去哪里都不奇怪”··虽然很想反驳,这确实是真话··目送着其余人逃一样离开这里,修一才放松地笑起来。
不是那种虚假的温暖的笑,而是被此世之恶浸染的笑容,带有危险的意味,但确实是真实的··“我们还没有来过游乐园呢,墨澜君·”修一无比自然地拉起身边人的胳膊,自顾自往过山车那里走过去,“就好好的玩一次吧”·迪卢木多识趣地选择留在原地。
除了试探Rider他们到底会用什么方法除掉自己之外,修一也是真心地想要和墨澜一起享受日常的一天,然后好好交谈一次·不过首先当是要玩的尽兴··在过山车上听着其他乘客的高声尖叫,修一伸手拉住头上的兜帽,防止因为风太大而被吹下来,然后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也不是那么好玩·”从轨道上下来之后,修一向同样根本就没有体会到刺激感的墨澜抱怨着··没有接话,墨澜只是握住修一的手,然后向鬼屋的方向走去,刚好错过了向这里走过来的士郎与凛。
十指相扣··不是很好玩,但是很开心·在兜帽的遮掩下,修一眯起眼睛笑得狡黠,这样的感觉也很不错,不需要每时每刻不中断的算计·呐,墨澜,给了我这样贪婪的人一点温柔,就要有负责到底的觉悟哦。
最后他还是放弃了进入鬼屋的念头··是因为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外表有多可怕了吧··并不是丑陋意味上的可怕,但是再精致完美的五官如果配上血液一样颜色的眼睛和惨白的皮肤,都会变得吓人的。
修一面色不善地盯着面前刚从鬼屋出来、一见到他就吓得大哭的孩子,但却又不能真的做出什么事情来·先不论墨澜这种老好人的性格,光是他自己就没有丧失到会对孩子下手的地步。
果断地转身,把试图道歉的墨澜一起拉走了·依他那种笨拙的口才根本就是越帮越忙越想越不爽,握住墨澜右手的力道就不自觉地变大,最讨厌的就是小孩子·早知道就选一个别的什么地方了,非要来游乐场吃亏的还不是自己吗·墨澜好脾气地陪着修一几乎横穿了整个场地,然后停在摩天轮面前。
好歹修一还没忘记今天出来,除了与其他人摊牌之外,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对策与摊牌· ·摩天轮的包厢里两人对坐·琥珀色眸子与猩红兽瞳对视着,谁也没能再说出一句话来。
太过震惊的寂静··“……所以真的是一样的·”墨澜声音沙哑,能听得出来精神已经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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