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同人)逆转结局 by 星火函烟/专业网骗(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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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同人)逆转结局 by 星火函烟/专业网骗(5)
·“是一样的·”修一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抿紧下唇,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就在刚才的谈话,他们发现了,或许是系统最大的秘密·没有所谓的生存测试,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手,现在的修一基本上可以这样判定。
经历了足足八个世界,生生死死,修一自认他遇到的唯一一个选手就是墨澜,但是他从未怀疑过系统的目的,直到这一个世界·已经不全是普通的骗局了,竟然动用系统本身来造成“修一即为吉尔伽美什”的错觉。
他决定和唯一知道真相的墨澜好好谈谈··结果发现了这个太过离奇的事实——他们两个所经历的世界,是完全相同的·不光是内容相同,就连顺序都一模一样。
修一试图理清思绪··异常的系统,不真实的“随机选择世界”论,可能根本就是一场阴谋的所谓“生存测试”··他觉得头很疼,是一阵阵扰乱他思绪的杂音,以及刺痛。
“墨澜,你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吗”单手撑在扶手上,揉按着太阳穴,修一突兀地问道··“当然记得·”墨澜回答得很快,有些莫名地看着修一,但是却在下一秒僵住了。
他记得他的名字,记得他的身份,记得他所经历的所有事情··细节却全部都模糊掉了,回顾记忆的时候,他根本就想不起哪怕是一个人的样貌·家人、朋友、搭档,他们的名字就像是写在冰冷档案上的记录,但是照片却被迷雾笼罩起来了,那样的感觉。
“我也……不……”看见墨澜露出这样的表情,修一好似明白了,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停住·理解这种感觉,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样描述。
害怕一旦比较,就会发现可怕的真相··我们真的,存在过吗·扭过头去看玻璃外的景色,正午时分,阳光很刺眼,但还是能依稀分辨出来墨澜投影在玻璃上的影子。
轻轻地把手指附上去,不像是皮肤温软的触感,毕竟这只是冰凉的玻璃而已,但是修一慢慢临摹着影子的边缘,觉得心底某一块空落落的角落正在被填满··“所以就一起来找出真相吧。”
比平时更加低沉一些的男声把修一从思绪中拉出来,然后他笑着点了点头··不论是系统还是神明,妄想掌控我们的话,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不知不觉间,游乐园里的人渐渐少下去了,太阳西斜。
“那个——两位先生·”细细小小的女声在背后响起,但没能得到回应··出乎意料地,身材娇小的女性竟然有再次尝试的勇气,并且提高了音量:“抱,抱歉,两位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修一转过身去,没有露出被打扰不悦,反而极有耐心地柔声询问。
墨澜在旁边,藏在背后的手已经泛起蓝光··其实按照英灵的眼力,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位女士眼神并没有焦距,完全只是被他人以魔术催眠控制的傀儡罢了·但是修一并没点破,拍了拍墨澜的肩算作安抚,然后微笑着看向那女子。
“是这样的,我很想在那里拍张照,但是因为很想要和家人一起,所以——”慌慌张张地鞠了一躬,女子好像被温和的微笑所鼓舞,没有被修一算得上可怕的容貌吓退,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能请您帮我们拍一张照片吗”·“好的啊,是在那边高台的位置吗”修一无比自然地接过相机,研究了一会儿,做个拍照的架势,轻笑道,“需要我站在哪里呢”·墨澜被半强制地留在原地,看着修一跟随那女子,一路说说笑笑地上了台阶。
可能是因为体力不支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女子还差一格台阶的时候,修一就已经踏上了游乐园最中心的观光台顶部·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家人”在等待。
女子后退几步,然后好像是突然间清醒过来,猛然见到修一,直接转身向楼下跑去···“很不错的魔术,远坂小姐·”修一脸上的笑容不褪,没有被算计了的愤怒表情,但是恶意毫不迟疑地扩散开来,真正的、源于“此世之恶”的威压。
下一秒,修一就不得不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滚滚风沙··耳边,军士们高声呐喊,战鼓喧天·太熟悉了··“你们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了吧”轻蔑地看向远处军中领头的韦伯和Rider,修一伸手取出【钥匙】。
暗红色的晶体管道一直从天际汇聚到他手中,以一人抵挡万军的信心并不是毫无根据··“明明已经见识过一次了,不是吗”修一轻叹口气,举起乖离剑,三截螺旋开始旋转,“昨天才见过的绝对的力量,现在就要再次挑战”·韦伯好像是说了什么,但是声音已经被掩埋在修一的高声厉喝中了。
“Enuma Elish——”·黑红色的力量从乖离剑中四散辐射,天空与沙漠一起崩塌碎裂·这是第二次Rider的王之军势败于天地乖离开辟之星的锋芒之下,没了初次的震惊和不甘,这次Rider坐于马上,好像有必胜的把握。
因为杀手锏,从一开始就不是王之军势··方才的固有结界就像是一场梦,沙漠的热度还没消退,就有冰凉的夜风扑面而来·修一仍然站在观光台上,夜景仍然如此宁静。
但是等距的六边形的六个顶点已经亮起了红色的光芒,在夕阳的余晖下并不那么显眼,只是六道纤细的光柱联通天地·这个高台正好就是阵法的中央··浅红色的屏障把整个台子都围了起来,修一想要去到边缘看那道光幕是否真的坚不可摧,可才刚移动一步,全身就骤现被束缚住的感觉。
微微抬手,就有灼烧的刺痛从手腕、手肘和肩膀处一起传来··低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在红光下微微反射光线的银丝,就好像是把整个人都制成了木偶,固定在舞台上,等待着表演者的到来。
左手握着EA,修一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变得不太愉快:“不得不承认真是小瞧你了,但是大礼仪咒法级别的魔法阵,就想要封印我”·没错,这个法阵只能困住此世之恶一时,一旦隔断消失,要么是召唤黑泥,要么是EA启动,修一自然会有无数手段击败他们。
从天而降的一桶冷水··的确是一桶冷水,不偏不倚地浇在了修一身上··浑身都腾起像被灼烧一样的剧痛,没法再锁住体内的黑雾,惨白皮肤表层再次出现了黑纹。
修一几乎要气得笑出来了——真是聪明的选择啊··居然是圣水,不是用于陈列的赝品,而是真正能够伤害到恶魔的那种圣水··驱魔效果的道具,在此世之恶身上,竟也是有效的。
但就在他不得不在圣水影响下眯起眼睛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什么,绝对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东西··一瞬间瞳孔骤缩,甚至都没顾得上Rider冲杀而来的神威车轮,再也没心情陪他们玩木偶游戏,凭空出现在结界之中的黑色魔物截断丝线源头。
修一侧身滚翻,向角落扑去,将后背暴露给了Rider的战车·同一时间,站在台阶上观望的墨澜也神色一变,银枪出现在手中,向Rider疾刺而去··一声轰鸣后,烟尘四起,重归平静。
“除掉了吗”一切发生得太快,三个魔术师都没能看见远处高台上的情况,只觉得计划好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过去了··烟尘消散,一柄银色的长·枪与Rider的战车竟然势均力敌,谁也不能再逼近一步,再靠近角落些,修一护着怀里的幼童,兜帽已经滑落,衬衣上全是灰尘,发丝垂在脸侧,看不清表情。
整个屏障都碎裂了,晶莹的红色在夜空中飘散··“好失望啊·”轻轻的叹息溜出嘴边,修一在匆匆赶来的魔术师惊惧的眼光下,把孩子放在地上。
“——这就是你们的本事”侧头,余光扫过那几人呆滞后怕的神情修一冷笑一声,虚伪的温和面具也挂不住了,恶意极有针对性地向魔术师发散。
连战场周围有没有隐藏起来的人都不知道,实在是太不符合他们应有的水平··哪里不对··几乎能够一把捏出冰碴子的气氛骤然放松,有什么不对,太奇怪了——·利刃穿心。
孩童手中攥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银色的匕首,洞穿了修一的心脏··这不是远坂的局,那会是谁的·谁会想要安哥拉·曼纽死谁会想要修一死·系统,系统,系统。
每一问题的答案,都是系统··讥讽的表情定格在脸上,黑泥构筑的身体开始碎裂,他只来得及用尽全力向惊愕得根本无法动弹的墨澜吼出最后两个字··“系统。”
 ·出错与命运· ·【呲……定位……身份……出错……连接出错——】系统的声音时远时近,被什么屏蔽掉了一样。
最后的“出错”二字更是被拖得极长,带着尖利的杂音··然后就完全销声匿迹··好在心脏处的贯穿伤已经不疼了··头好痛,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就好像被刀子穿透一样,浑身都是被碾过一样的、骨骼尽碎的疼痛,按住胸口狠狠喘息半晌,才缓过劲来。
但是没有伤口··如果忽略掉左胸前丑陋狰狞的伤痕的话··太不合理了,修一手指轻抚左胸前看得出来是新添的疤,低头若有所思·明明已经被【系统】介入杀死,却还是进入了这个世界吗·所提供的信息更加不详尽了。
这里是哪里,自己又是谁像这样严重的、穿心而过的伤,真有可能存活下来的吗·而且这具身体用起来,有一种特殊的熟悉,和其他的都不同。
就像是水中漂着的浮萍终于埋下根茎,安稳的感觉··扑朔迷离··整理一下身上的浴衣,修一站起来,环顾一圈·地上全是灰尘,屋角挂着层层叠叠的蜘蛛网,能看得出原来是颇为华贵的地方。
屏风、矮几,甚至是现在坐着的榻榻米,都是名贵之物,但现在都像是陈旧的垃圾一样堆叠在这个房间里,无人问津··纱帘已经被扯出了破洞,修一呛咳着撩起帘子,毫不费力地拉开纸门。
不出意料,这是座占地面积不小的日式宅子,但是也很让人惊讶,布局和一般的宅院很不同··踩着木屐,信步顺着回廊向前走去,不多时就能看见门口立着的,是已经破败不堪的朱红色漆的鸟居。
是神社,吗·但是没发现供奉的神像,香火也根本没有·是废弃掉的神社,那么高天原八百万神明,这里原本祭祀的又是哪一位·大殿上的匾额已经摇摇欲坠,倾斜地挂在那里,只欠缺一点轻微的震动、随时都会掉落。
“厄……神……”只能分辨出来镶金的两个字,其余都已经模糊不清,无法辨认··“厄”,好像不是什么值得崇拜的神明,无怪乎此处如此破败。
修一心里有些想要叹息的莫名冲动,但是很快就被压制下去了··穿着古典浴衣、出现在早已废弃的神社房间里的青年,这具身体的身份真是怪异至极··这么想着,干脆就在台阶上坐了下来,靠着朱红色的栏杆,摊开手中的棕皮书本——遍示记载之万象。
“野良神·被诅咒的神明吗”修一低声念出书页上自动浮现的字符,觉得这个名字真有意思,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想不起来了。
也是子世界吗是自己以前没有见过的动漫小说之类·[注:为了不错过小细节,小小解释一下,系统曾经说过“子世界”都是从修一记忆中抽取,但是修一却完全不记得有这样一部作品,其实错漏已经开始出现,但是被潜意识地忽略过去了。
]·神明,神器,死灵,妖怪与人类混杂的世界,此岸与彼岸夹缝处所发生的故事··身为祸津神却向往着福神生活的夜卜与脱离身体后就能以半妖身份行动的人类少女一岐日和,两人遇到的各种磨难。
还有【术师】··修一一目十行地阅读着,每读到一个名字,记载了世间万象的书本就会将那人的外貌也显示出来··然后在读到这个词的时候,书本忽然顿住了。
因为修一的目光黏在这两个普普通通的字上,再也无法挪开半分··奇怪的是,没有释义,也没有身份指示··好熟悉的称号啊,【术师】··忽然之间,已经几乎隐没的头痛又开始袭击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但又不是生理上的、可以舒缓的那种痛觉。
是灵魂上的、能令人不自觉地浑身战栗的恐惧所造成的刺痛·好像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一样的恐惧,几乎就要昏厥过去了··然后熟悉而又陌生的、没有温度的声音将他从深渊中拉扯出来,这种晕眩的感觉,已经是第三次出现,又是幻境。
那人在说:“黄泉·”·“对不起,黄泉·”随着轻轻的呢喃,那种被束缚在某人身体里的、久违的诡异经历又开始重演·又是不明所以的记忆碎片,在眼前旋转、闪过。
不过无论怎么尝试着想要看清楚周围,都只是一片红色·瑰丽的、茫然的红色·不是火焰,而是鲜血··了悟般地眨眨眼睛,把睫毛上的血珠甩掉。
黏腻的感觉还存留在肌肤上,但比起什么都不能看清还是好了很多,修一对这具身体的做法还算满意··然后了悟·原来是——杀人了嘛·不是【他所在的身体】杀人了,而是对面那个,近在咫尺、甚至呼吸的炽热都能感受到的男子,他手里的银枪,洞穿了【这具身体】的心脏。
啊,这不就是那个伤疤的位置吗·这不就是墨澜的配枪吗·两个想法突然一起跳了出来,然后修一听见【自己】呢喃着:“活下去——墨澜。”
这次名字没有被模糊掉,而是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但是宁可没有听见,还会更好一点吧跟随了几个世界的零碎片段,会是什么预言,警告,既定的命运,还是最不愿意承认的那一种。
缺失的记忆·比起疑惑,更多的是理智全失的暴怒··毫无理由地、就是这么怨恨着,好像被杀死的是自己一样,而不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感觉被背叛了·想要杀戮,想要杀掉叛徒··心脏在泣血·为什么要背叛我啊,为什么在我终于把心挖出来给你看过之后背叛我啊,墨澜·脑海里所接收到的所有信息都蒙上了恼人的杂音,已经完全失了逻辑,忽略掉所有的违和感,只剩下复仇的念头还在燃烧。
要毁掉所有,毁掉所有——·【修一】的目光慢慢下移,然后看到了地上断成两截的毛笔·当头一桶冷水,把满腔的忿怒全部冻结起来··为什么要这么生气明明什么都没发生过。
茫然地盯着那支笔,脑海中浮现出释义般的名字··这是【黄泉】,黄泉之语,【术师】操控妖物的媒介··刚刚,【自己】说了什么对不起黄泉,那么就说明现在他在看的,竟然是【术师】的记忆吗·墨澜,修一,【术师】好像全部都混在一起,无法分离。
下一刻,修一被逐出了这段记忆,天旋地转,他还是坐在陈旧的台阶上,扶着栏杆,手指几乎掐进了朱红色的油漆中去,额头冷汗津津··在凉爽的微风中,终于能够勉强清醒思考。
想起来了,那支毛笔看起来很眼熟,普普通通的笔杆,沾染了墨迹的笔尖·普通到诡异,却偏偏是黄泉之母伊邪那美制作的用于操控妖怪的道具··“用途不明的毛笔”,在寄生兽世界反常的支线任务中所获得的莫名其妙的道具,难道跟黄泉之语有什么联系吗··从空间中取出那支笔,修一仔仔细细地端详着,甚至试图在栏杆上描摹出眼睛*的形状。
一点不寻常的反应都没有,因此修一只能疑惑地再盯了笔尖一会儿,将它收回去··起身,拍掉身上沾染的尘土,满意地看到黑衣恢复整洁干净一丝不苟,修一才抬头远望。
就在刚才,他有些心悸的感觉,很浓重的瘴气就在不远处的林子里凭空出现,按照遍示记载之万象所显示的时间线走向,能够在这个时间开启通向黄泉的风穴的,就只有从中逃出的夜卜。
祸津神,完成他人杀人、复仇一类愿望,因而也被称为灾祸之神·却是这种每次只收费五日元作为祈愿的报酬,而维持其自身的存在··可笑··听从弱者的愿望抹杀有罪之人,断断续续地活在他人记忆之中。
可悲··那么,就去看看吧,看看他们悲鸣的惨状,作为被他人牵着线头的傀儡,又能做出什么不一样的事情来呢·好像有什么在内心最深处扎下了根须,牵扯着他,向命运既定的那一点移动,无法逃避,不愿逃避。
顺应心意,也没有理由抗拒接触剧情,修一一步步走下阶梯,不紧不慢地往风穴打开处走去··树木密布的林子,明明枝叶稀疏得连从缝隙中透入的阳光都无法完全阻挡,却成了天空中异象最完美的屏障。
与地面上冒着紫色瘴气的孔洞相对,圆环云层之上,战鼓隐隐传来,头戴白巾的天神已然撑起了天道的法阵··半透明、散发着紫色的光芒,带有让人厌恶的雷光,下一刻就会有致命的能量爆发出来一样。
但是今天,战无不胜的天道讨伐注定要铩羽而归··银枪、刀光和暗色的匕首同时向为首的建御雷神,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席卷而去··*带着面具的、被术师所操控的妖怪,面具上就是眼睛的形状。
术师只需要使用黄泉之语画出同样的形状就能创造妖物供自己驱使·· ·神罚与大义· ·夜斗不明白,只不过刚从黄泉捡回一条命,自己怎么会遇到这么多突如其来的援军。
来救惠比寿的毗沙门天可以理解,呼唤自己名字把自己从黄泉里拉出来的一歧日和与雪音也多多少少在意料之中··但是这两个人是什么情况·穿着黑色浴衣的青年手握双刃匕首,从林间现出身形,脸上带着兴味的笑意,一双金眸却空洞冷酷到了极点。
诡异的违和感,还有刚才完全没能感受到气息的突然袭击,都说明··这人很强··然后还有当时忽然出现,帮惠比寿斩开黄泉出口的男子,刚才也毫不犹豫地向建御雷神发起攻击。
敌友不明的人物,也异常强大,但只是看着男人脸上平和的表情和至少带些温度的琥珀眸子,就能确定即使实力不相上下,危险等级比那个青年低了好多··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突然进入战局的第三方,让天道和夜斗两边都无法毫无顾忌地出手,尤其是当这两人一开始就显示出了对建御雷神毫无掩饰的恶意与挑衅。
事情很棘手,所以夜斗护在惠比寿身前,谨慎地率先开口:“两位是——”虽说不着调,在面对强者时夜斗也总是进退有度、举止得宜。
“修一·”·“墨澜·”·整齐的回答声让金眸青年诧异地一挑眉,把玩匕首的动作一顿,侧头正好对上了墨澜意味不明的目光,他忽然笑了起来,不同于方才玩味随意的笑容,这一次看起来真诚得多。
“墨澜,你还认识我么”匕首锋锐的尖端停在指尖,青年问得没头没脑,还透着一股熟唸··是认识的人吗但是看这个架势,又完全不像是朋友啊,夜斗不明所以地将目光在这两人之间打转,还是什么有用的结论都没得出来。
男子枪尖拄地,风拂动白衣衣角,与树木阴影中的青年对视·有那么一种错觉,一人身在光明,另一人身处黑暗,两个相反存在之间的气氛和谐而又矛盾··“修一,”墨澜终于还是开口说话了,他说,“我好像想起了一些很不愉快的东西。”
青年脸上的笑容倏然扩大,不过很快就隐没下去,就好像是他强行压抑着自己的欣喜,颤抖的声线听起来有些诡异可怖:“真不巧,我也是·”·墨澜扬起□□架住单手刺来的匕首,好像这么做过千万次,并不慌乱。
单手短兵器灵动性极高,但论起实战实用性来说反而还不如□□这种迟钝的长兵器·究其根本,修一手上力道太小,根本不足以与墨澜相抗衡··即便先发制人的是修一,也觉得手腕被震得有些发麻,挫败地叹了口气,却还是没把掩藏在宽袖下的左手显露出来扳回局面。
不知道是出于自尊还是别的什么,墨澜招招抢攻,也没用到左手,不想占敌人的便宜,大略就是这样的骄傲··高手之间即便是只用单手、不尽全力的攻击,也像是黑白两道残影交织在一起,让人无法分辨何处占领上风。
修一的攻击狠辣阴毒、总是经过精打细算的对自己最为有利的选择,相对墨澜的随性而至本应占足上风··但是好像是有这么一种说法,心思单纯的人往往会有一种名为野兽的超直感的东西,能让他们及时规避危险。
数不清第几次匕首划过眼前人的领子,就是无法真正伤到对方,修一恶劣的心情更加跌入谷底·墨澜的严肃认真也成了他抱怨的理由··这样凝重的表情是做给谁看呢,明明就是很轻松地在应对,还偏偏板着一张脸修一启用这种超负荷计算的能力总是伴随着电流一样的杂音,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简而言之,修一现在是出于智商情商打了对折,完全的脑力都被分配给战斗本能的状态·所以他就做出了在冷静状态下绝对会后悔到肠子都青掉的决定··他把右手攥紧的教本取出来,不经思考地召唤出了魔物。
黑色触手带着死气从地下钻出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立刻变了··夜斗护着惠比寿与日和后退好几步,毗沙门眼里的点点感激转化为愤恨,天道法阵的瞄准方向也立刻就变换了。
带着魔气的怪物,又是这种见到就会嫌恶的形态,简直就与处于彼岸夹缝中的妖怪一模一样··召唤妖怪,那不就是术师才做得到的事情吗·稍微因为墨澜停止攻击而智商回笼的修一,又听到了让他大脑当机的问话。
·“——父亲”夜斗握紧手中的雪音,声音颤抖地如是发问··父亲··哦,父亲··等等,父亲·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的父亲·术师是术师,术师不代表我就是你父亲。
不是,重点错了,妖怪是妖怪,你不能因为我会召唤妖怪就拿我当术师,对不对·“我——”修一顶着唯一熟知剧情的墨澜诡异又饱含理解怜悯的眼神,觉得为了自己的清白,他很有必要解释一下。
但是还没开口,就被建御雷神的声音打断··“原来术师竟然是你”一旦亲眼见到所谓的【证据】,很容易就会把原先讨伐的对象忘到一边。
就像是大街上人都在追打小偷的时候,忽然有人摸走了你的钱包··会追哪一个简直就是一目了然··修·术师·一君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毗沙门天虽然心中清楚惠比寿都做了些什么,但已经有八分怀疑此事有幕后主使人。
为了包庇自己昔日同僚而舍弃掉相见第一面,形迹可疑的陌生人,实在没什么可犹豫的··紫晶色的法阵正在闪烁,开始聚拢下一次毁天灭地的攻击··修一预估了一下这个蓄力大招发出所需要的时间,然后暗中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因为方才打斗而略显凌乱的领子,看向夜斗,语气真诚到了极点。
“我不是术师·”修一一把将墨澜拉了过来,面色庄重肃穆··“在下……修一,这位墨澜,”在报出名号的时候稍显犹豫,不过接下来的胡说八道就顺畅得多了——取自青之王宗像礼司的笺言此时无比好用,“在此贯彻佩剑者之职责;圣域不容纷扰,现世不容暴力;佩剑者以剑制剑,吾等大义毫无阴霾”·这段话将夜斗等人说得一愣一愣,但是配上修一毫无波澜的金眸,又怎么看怎么违和。
“唔,不一定是佩剑者·”修一一口气说完这一大段话,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低头瞥见自己手里的教本还有墨澜的银枪,默默思索还有什么合适的词可以使用,不过也没有必要了。
闪电当空劈下,所到之处一切化为灰烬··然后停在的两人头顶上,无法再存进一分半点··“天罚不施于大义者之身·”修一很神棍地一合手中人皮教本,决定暂且忽略掉这还在蠕动的、怎么看怎么邪道的渗血的书皮,微笑着将其收回空间。
紫色神雷随之烟消云散··建御雷神甚至忘记了此行来的真正目的,白布下的面容惊诧难抑:“这怎么可能”不知不觉,内心的想法就脱口而出,被敏锐的修一捕捉到。
但是没办法,因为修一也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是判定“像这种幸运EX的家伙一定会有护具”这种理由,就把墨澜拉到身边,权当做个试验··但是发现对方真的有能不动声色就挡掉这一击的宝物之后,修一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了。
这该烧的RMB玩家··这就是战士与刺客的区别,前者护甲顶级甚至连攻击也不低;后者就只能在暗处默默放个冷箭,然后打一个短时间的爆发输出而已嘛·心累的幸运E不是很想说话。
“那我们——”就先走一步·可是修一的这句话还没出口,心里一直埋伏的不安感就拉响了尖利的警报··是天道不对。
夜斗不对··是地下,地下的瘴气越来越严重了,那种整片大地都在震颤的感觉是什么·不是整片大地,只是两人脚下的那一小圈在不断地翻滚,修一惊觉地想要把墨澜推开,但是才堪堪伸出手,就发现。
晚了··数道裂纹从脚下展开,致命的黑雾从中冒出,有意识一般缠绕上修一与墨澜的脚踝·裂纹扩大成地缝,最后变成无底的深渊,藤蔓状的阴影丝丝缕缕奋力拉扯,要把两人拽入黄泉中去。
是的,那之下就是黄泉··黄泉之母伊邪那美竟不惜展露在天道面前,也要带走自己两人吗修一惊惧地想要挣扎,却发现根本就没有办法挣脱,阴影在汲取的是生命力,头脑已经开始晕眩。
然后就被狠狠地推开了,被墨澜推开,后背猛力地撞到地上,黑色浴衣上沾满尘土,还有擦伤晕染出的鲜红··比起身体上的伤痛,最可怕的是眼前的景象··被黑色缠满全身的墨澜,单手银□□入崖壁,已经摇摇欲坠,随时都会被深渊吞噬。
在思想能够反应得过来之前,身体已经作出了反应··不顾一切地、向方才才摆脱的陷阱扑过去·· ·恢复与神器· ·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如果他掉下去了的话,自己也没办法再活下去。
但还是不够快,来不及了——·“澜子”惊恐至极,身体做出了最为本能的反应·不是拔出匕首斩断阴影,也不是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同生共死。
右手一翻,外观普通的毛笔出现在指间··怎么会,这个称呼·头好痛,快要裂开了一样··脑海中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的碎片正在聚拢,像是拼图那样子,很慢地契合在一起。
但是每一丝移动和拼接都伴随着剧烈的撕扯感,生生要把他的精神分为两部分··修一能反应过来之前,腕部使力,就自动快速地翻转笔尖,在空中划出【豪】字,半透明的浅金色篆体字悬浮在笔尖,然后渐渐隐没。
·高大的、螳螂样的妖怪凭空出现,头戴面具,发出的声音,就像来自黄泉的恶鬼··也的确就是来自黄泉的恶鬼呀··修一迷茫地抬头,看见已经被护在豪鬼背后的墨澜,以及迎面袭来的第二道天道袭击。
眼睛很空洞,见到致命的危险,金色瞳孔里酝酿起漩涡,然后又归于平静··时间在那一刻好像静止了·紫色闪电就这么停在修一眉心前一寸,微微颤抖着,却无法劈下。
记忆回来了··修一是术师,被曾经的武神墨澜亲手杀死的术师··或者说,被自己挚爱亲手杀死的可怜人··然后神魂不灭的他从地狱爬了回来,记忆全失,转生至所谓“现世”。
最终,在挚爱生命受威胁的那一瞬间,【术师】的一切记忆便强行冲破了枷锁··但是宁愿不要回来,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猛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修一单手掩住眼睛,泪水抑制不住地从指缝间滑落。
金眸还是毫无波澜,就像流泪的不是自己,看见什么都没有色彩、没有情感··只除了他,只除了墨澜··“澜子酱,澜子酱,澜子酱·”修一一遍遍、以病态的调子,重复着这个用在男子身上根本就不合适的称呼,眼里散发出狂热的光芒。
不对劲,这人的精神状态,简直就像是疯子一样·夜斗讶异地看着这男人取出黄泉之语,更加肯定他术师的身份·握紧手中双刀,压低身体,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毗沙门也已经攥紧重剑,再加上建御雷神萦绕电光的道标黄云·此时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已经确认为术师的修一··墨澜没有回话,双目紧闭,额头冷汗津津,死死咬住下唇,即便是在昏迷中也显得极其痛苦。
“没事了,休息一下吧·”好像终于意识到直指自己的到底是怎样的危险,修一勾唇一笑,不舍地将视线从面前昏迷的男人身上转开,然后左手一扬,带鞘长刀出现在手中。
一旦握住刀,整个人的气势就为之一变·没了一开始的玩味与漫不经心,也没了凝视着墨澜时那种病态疯狂·整个人都成了出鞘的利刃,目光理智沉静得可怕。
无论是夜斗、毗沙门还是天道,都不敢轻易动作·先出手的话一定会输··但只是表象··握住太刀的一瞬间,更多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炸开,带着太阳穴都突突地跳动发疼。
这一次的记忆,总是有那么一名红发蓝眸的少年··那少年侍立于自己身侧的样子,那少年微笑着、挥洒着汗水训练的样子,那少年挡在自己身前奋勇对敌的样子·最后,那少年笑着、在刑场上流尽鲜血的样子。
“”·那时给他赐名的正是自己··这是神器,独属于修一的神器,在他成为术师之后,收获的第一枚神器,他的道标··“七器”·熟悉的名字脱口而出,强烈的金色光芒将暗沉的乌木刀鞘片片撕裂,刀身显露在眼前。
修一竖起利刃,细细打量着·黑色的、丝毫不会反射亮光的刀身一如既往··只多了金色的网状裂纹,遍布刀上·这是整把刀曾经碎裂而又得到重铸的证明。
眼底划过一丝心疼,又飞快地掩盖起来··不得不说,裂纹中仿佛在流动一般的鎏金实在很美·惊叹着,指腹抚摩过剑柄上镌刻的暗金色“七”字,修一满足地轻叹。
果然只有在握住这柄刀的时候,战斗欲望才会高昂如斯··从武器上移开眼神,表情重归淡漠··看死人一样的冰冷目光依次扫过夜斗、毗沙门、惠比寿,甚至没在日和身上浪费探究停驻的时间,最后仰头,微微眯眼,锁定了立于云端的建御雷神。
沉默半晌·建御雷神竟有些被当做猎物盯上的感觉,汗湿重衣,在修一面前却又不敢挪动半步··“你·”或许是觉得仰头太久,脖子有些酸疼僵硬,不怎么自在地扭了扭头,修一终于开口说话,语气轻蔑自信,“是你下来,还是我上去”·没有回答。
建御雷神的神器黄云周身缠绕电光,随时都会化身雷电,为主人扫平一切障碍··“七归,去吧·”并不多僵持,直截了当地让神器化为人类形态,冷声对那熟悉的少年吩咐。
神器对神器,最为公平,何况还有当初杀死自己道标的大仇未报·修一以毫无防备的姿势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一番少年·与以前几乎没什么变化,不过好像也有什么不一样了,敏锐地捕捉到少年抬手间从浴衣中露出的半截小臂。
略带些怀念的眼神僵硬住了,就是这么被对待的吗虽然小臂上伤痕已经很浅,几乎不能分辨出来,但还是不能容忍纵横交错、无法消除的疤就好像在提醒修一自己“死去”的那段时间里,少年究竟吃了多少苦头。
淡然地站在原地,就算再怎么愧疚不安,他也不会不相信自己死而复生的神器的能力··“速战速决·”轻声吩咐,能看见少年背影微微一顿,但是并未回头。
心下放松·这或许就是神与神器间的羁绊,无需多言,就能心意相通·如果七归能够应承下来,就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与刀颜色完全相反、身着白色浴衣的七归平平淡淡地踏出步子,就像是踩上了无形的台阶一样,立于半空毫无不稳迹象,然后一步步向上走去。
黄云化身雷龙,从云层上腾空而起,绕着那无形的“阶梯”盘旋,电光隐隐有缠绕住七归的架势,但七归毫不慌张,只是不紧不慢地登上阶梯,连眼神都没有施舍给黄云。
或许是被这样的态度所激怒,也或许是来自主君的催促,黄云看准时机,引动九天之上的雷电,同时本体飞窜而下,直直向七归刺去··雷霆万钧之势,虽非祝器,但被称为“当世最强”也不是全然夸大其词。
少年单薄的身形在雷电闪光映衬下显得格外渺小,好像随时都会化为灰烬··避无可避··但是修一却丝毫没有担忧的意思,好整以暇看着七归,只差脸上写下“好无聊”三个大字。
看得夜斗也是一愣,原本想要趁他神器不在手上迎头痛击的念头也消失殆尽··是真的不担心,还是留有后手·当然不是,对付这种杂鱼,如何需要后手雪亮光芒下,七归仿佛不太适应地抬手半遮住视线,然后右足用力,作势要向侧边跃去。
黄云自然不肯放过敌人,闪电曲折,跟随着七归的身影而动··出乎意料地,七归虽然做出了起跃的动作,却还停留在原地丝毫未动,黄云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便觉不妙。
下一秒,冰凉的刀锋贴着他颈项划过,架在他的要害上,好像在嘲讽些什么··怎么可能——根本来不及回头去看那胜者的目光,黄云僵在原地,不敢置信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会以这样儿戏的方式被击破。
“蠢货,以为半空中还真有台阶吗”冰凉讽刺地说着,七归还刀入鞘·随即解除了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悬浮咒术,直直落在修一身边。
方才做出踩踏“台阶”的假象,是应用了类似于默剧的表演方法,黄云惯性地认为空中真有什么能支撑住七归的平台,因而在七归做出动作之后跟着调转方向。
但是“漂浮”的咒法在本质上夺走了七归本身应有的重力,因此无论如何变换站姿、除非有心控制,都不会对他身处半空中的位置产生影响··只不过是不入流的障眼法,就狠狠挫了对方最强神器的锐气。
不愧是这个人的神器·夜斗这么想着,越发戒备起来·其实赢面很小,他是明白的·黄泉之语、强到令人恐惧的谋略能力、还有不弱的格斗技巧,要战胜这名【术师】,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为了守护好日和还有惠比寿,他必须一搏,持刀的双手已经僵硬,直接泛白,还是没有要放弃的意思··出乎意料,【术师】偏头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像是不感兴趣一样召回神器挂在腰间,毫无防备地转过身,将后背留给他们。
修一伸手,稍稍吃力地将墨澜的一只手臂架在肩上··在所有人或惊诧或恐惧的目光里往还未闭合的风穴里一跃而下·· ·终末·黄泉与真相· ·吞噬掉两人之后,任务完成的风穴就自动消失了,和来时一样毫无预兆。
对修一来说,下坠的过程好像持续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否”意料之中地在砖石地面上站住,修一抬首,淡淡地往主位上望过去。
问话的语气无比自然,好像对着多年的挚友一般熟唸··主位上手持烟杆吞云吐雾的女子妖媚一笑,却并不答话,只是用空置的手轻招,示意修一上前去··顺从地扶着墨澜,一直走到那矮几旁,才停下。
极有风度地对主人家点头示意,修一才小心翼翼地将墨澜放下,自己跪坐于蒲团之上··“修一·”女子打量这两人半晌,用烟杆轻敲桌面,看着烟丝在斗中微微颤抖,忽的笑出声来,唤出青年的名字,声音婉转,好像是念出了什么了不得的词句,细细品味。
“伊邪那美命·”修一垂眸,语气淡淡、毫无起伏地回答,并没因为眼前之人的身份而产生动摇惊诧之类的反应··轻笑一声,被修一的反应逗乐了般,举起烟杆吸一口,吐出烟雾。
伊邪那美从矮几上拿起一枚玉石雕琢而成的盒子,站起来,作势要递给修一··没有伸手去接,抬起头来与伊邪那美目光相接,然后嗤笑一声道:“妍鬼”问句的语调,但是被他念出了陈述的意思。
伊邪那美故作惊诧地眨了眨眼,语气纯良无辜到极点,一双美目盛满失落,引得见者恨不得为她去死才好·可惜这里只有修一:“竟然不接吗”·看着伊邪那美作势又向前伸了些的手,修一竟然跟着笑起来,阴冷至极的微笑爬上嘴角,柔声回答:“这是什么意思呢,伊邪那美命”·玉制盒子里装的,如果不出所料,应当是当初画下妍鬼的那张画卷。
修一记得清清楚楚,落笔时自己是怎样轻柔地勾勒出那仕女的模样,如何上色,如何用黄泉之语加上点睛之笔··这可以算作是他最用心创作的画,当然也孕育出了他最器重的帮手——虽然身为妖类,却完全没失去理智,甚至能幻化为人形的妍鬼。
妍鬼就是系统,在恢复记忆的那一刻他便已经确信,只等着这一刻真相揭晓··【注:寄生兽的时候妍鬼的名字曾经被修一听见,并且起了疑心,恢复记忆后自然就将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大概了解了情况。
】·装着妍鬼本命画卷的盒子,怎么想伊邪那美也不可能像个慈善家一样就这么交出来·那么就是有诈·“竟然不相信妾身呢,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伊邪那美故作心碎地垂下手,随意将盒子丢在桌上,曼声道。
“当然是朋友了,因此就不应该互相欺骗啊·”既然要演戏,修一也就作痛心疾首状看向伊邪那美,金眸里几乎即刻就要沁出泪水来,悲伤彻骨··或许是玩腻了这戏码,伊邪那美复又吸了口烟,收回表情,讥讽一笑:“如果不是妾身,您还能在这里吗真是太令妾身失望了。”
“那么还真是多谢您的抬爱,只问,这场戏码,您可还尽兴”也卸下面具,正经的坐姿也变得散漫随意,上身前倾,这才真正放心地从桌上拉过那个盒子,上下左右端详起来。
刚才不敢伸手去取的原因有二,一是不确定伊邪那美爱看他人痛苦的恶趣味是否会延伸到自己身上,第二点则是,这世上能触碰黄泉污秽之母神还不染上安无的,恐怕没有几个。
现在既然伊邪那美没露出什么敌意,再矫揉造作、推拒对方难得的好心,那可就全是自己的不对了··反正现在就在黄泉,伊邪那美要有歹意,自己就算插翅也是难逃。
·打开盒盖,不出意料地看见了略微泛黄的纸张,看起来一碰就会碎裂·这就是妍鬼的栖身之处么修一暗暗叹口气,取出那画卷··“谢谢了,妍鬼。”
这是很真诚的道谢,为得力手下到最后仍未背叛、陪伴自己走过这么多个世界的感谢··伊邪那美察觉到眼前青年无论发生什么都是这样波澜不惊,失望地转开目光,果然还是转生为人的时候比较容易逗弄么·为了帮助修一和墨澜两人恢复记忆,也为了看一场好戏打发时间,伊邪那美可谓煞费苦心。
首先修一身死转世,随后墨澜心灰意冷前来黄泉寻死,前后时间相差实在不大,连转世都极为相近,伊邪那美就生了这层心思··花费大力气在差不多的年龄将两人转世的灵魂强行抽出躯壳,然后构筑三千幻境将两人投入历练。
至于“系统”和所谓“生存测试”,前者由修一忠心的下属妍鬼扮演,后者却不全是虚假的谎言··“如果连这样的小小历练都活不下去,那也就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伊邪那美并不在意地扬起手中烟杆,好像是在对修一解释,又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语··真是很想看看如果失败了会是什么样子,因此而一次次地试图误导修一与墨澜,使他们完成任务的进程愈发艰难。
又真的想看看恢复了的他们两人会是什么样子,犯下无数可怖罪行的术师,与自诩正义无霾的武神,只是想象一下就会很有意思··伊邪那美以袖掩面,但却怎么也挡不住内心涌上来的扭曲快感。
“他快要醒来了哦·”黄泉的女王看到修一无动于衷的表情,多少有些不快,因此愉悦地将这份不快分享给修一··果然,只有在遇到与墨澜相牵扯的事情时,这位术师才会不那么无趣地板着脸故作严肃啊。
修一几乎是在听到这句话的立刻就转头过去看向墨澜,正撞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琥珀色··试探着喊了一声:“墨澜”内心忐忑不安,只怕下一秒招呼过来的就会是那柄银枪。
已经承受不住再一次失去了,所以请不要将好不容易得来的温暖亲手夺走,好吗·可以称得上祈求的目光紧紧盯住墨澜,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些什么来。
温和,哀伤,愧疚,自责··唯独没有修一最为熟悉的憎恶与痛恨··“嗯,我在·”墨澜直视那双金眸,触到那种隐含的、不带丝毫骄傲的恳求之意,不由心中刺痛,于是轻声应答。
为我付出了很多吧,为我放弃了很多吧·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人,眼里盛满了名为“墨澜”的男人,甚至没给自己留一点私心··无论修一做了什么,墨澜都没有立场责怪他。
只有墨澜,不能背弃他··从修一的眼睛里,墨澜能读到浅薄的希望,以及埋藏于希冀之下的浓重绝望··这已经是他最后的一根稻草,如果自己不愿意拉住他,那么他就会坠入地狱。
墨澜是这么理解这个眼神的,因此他很郑重地点头,然后伸手握住了修一颤抖的、微凉的手掌··“墨澜·”惊愕地睁大眼睛,从未期盼过这样温柔的待遇,狂喜过后,轻声呼唤着千万遍在心中咀嚼过的名字,修一很满足地笑着,宣告自己的胜利。
并不是没有回报的,墨澜终于愿意这样看着自己了··终于··欣喜若狂却又不能展露的修一连带着看向伊邪那美,都带着点感激··伊邪那美有些不忍直视这能够将她单身的心脏刺成千疮百孔的秀恩爱,于是转过头去,下定了决心要将这种完全不符合黄泉风格的气氛去除。
“但是还有一个后续条件呢,修一君·”她这么说着··“当初为了帮你躲避天道斩草除根的军队,所以把你的魂魄都拆掉了,才把你的气息减到最弱。”
她对着修一笑得幸灾乐祸··很明显“拆掉”这个词不怎么确切,修一几乎能想象到伊邪那美当时随性的动作,因而嘴角一抽,继续听她讲了下去。
“魂魄不齐全,所以才会每次都成为气运不怎么样的人物,为了永绝后患,你需要亲自去把那失散的七魄找齐·”·“所以,不要大意地去攻略吧,修一。”
伊邪那美将卷轴放在修一面前,上面是笔风杀伐果断的大写“A”字,好像是个纹身符号之类的形状··“世界已经替你找好了,恰好是同一个系列的子世界呢,‘刺客信条’。
作为最终会被主角杀死的反派,请获得全部主角的怜悯,总共七个世界,对应七魄·”·“好好把握机会,另外,能力要全·部封印掉哦,为了避免被天道再次发现——”伊邪那美故意强调了“全部”两字,然后不可抑制、浑身颤抖着笑起来。
她今天这一盏茶时间说的话,简直比过去千年说得还要更多,但是格外地能感受到愉悦呢,从这两个纠结缠绕又痛苦不能自拔的灵魂中··丝毫没给修一一点反应时间,意识就强制性地坠入黑暗。
眼前最后的映像,好像是墨澜担忧的脸··还有一句··“我等你回来·”·熟悉的温柔的语气,一切都好像没因为记忆的回归产生什么变化——要真是这样,那就实在是太好了。
 ·无间道的导师· ·“Al Mualim”·猛然穿越的结果就是修一有些头晕目眩,直接导致了他往前趔趄两步,差点没能握住手里的金苹果。
轻轻摇摇头,想要让自己清醒一些,随后直接对上了楼下平台上被金光束缚着的年轻刺客··这是刺客信条初代,自己的身份是主角Altair的导师Al Mualim,潜伏在刺客组织中的圣殿骑士第十位首领。
引导Altair刺杀了不少好人,现在就是最后一战,Altair悟出真相,于是赶来与昔日导师决斗,正义对上邪恶的时候··Altair燃烧着仇恨的双目稍稍一愣,怎么回事刚刚针对自己的封印有所松动,他感觉得到。
而且老师踉跄了一下,应该不是巧合·那就是他对金苹果的掌控变弱了于是更加努力地挣扎起来,试图挣开,但只是徒劳··“别挣扎了,没用的。”
修一用空余的手揉揉额角,分出一丝意识潜入伊甸碎片,也就是金苹果之中,塑造出一个幻境,将Altair代入·都只是圣殿骑士小喽啰的战力,当然伤不到Altair。
趁着这个空档,修一转身下楼,快步走到一层,隔着栏杆,注视着Altair··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呢其实要勾起对方的愧疚不太难,毕竟有种间谍叫双面间谍,而且还有控制人心的金苹果可以甩锅,实在不行,多年的师生情分总归在。
翻翻原主的记忆,修一觉得那些教导关心,倒有大半是真的··没留时间给修一多想,Altair已经醒了过来·好快的身手十余个圣殿骑士,就这么被他一人解决,连一点疲惫都不见。
身为半个专职刺客,修一表示,这样的战斗力衡量法,其实对方是狂战士才对吧·“放开我”冷着脸,盯着距离更近了的导师,Altair喊叫道,暗暗发动了鹰视能力,但还是敌不过金苹果的幻术效果。
“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啊,”修一脸上绽放出扭曲的笑容,上下打量着Altair,眼里全是残忍的光芒,“你不觉得,被自己的导师杀死,也是很不错的事情吗”·不再给Altair发话的机会,再次使用了金苹果,这次,是十几个自己的影像,向Altair围攻而上。
反正不会有事的,修一慢慢提剑向前走着,他已经把幻境里人物的危险性一降再降,总不会真弄死了主角,落得个任务失败的下场··果然,不一会儿,Altair就再次醒了,盯着近在眼前的利剑,眼中没有畏惧,只有浓浓的失望,和燃烧的愤怒。
直到这一刻,他内心那个威严正义的刺客导师形象完全崩塌了,只余下这个阴险的,卑鄙无耻的圣殿骑士大团长··“最心爱的弟子,没让我失望啊,”修一笑道,这让他的脸看起来更加扭曲丑恶,高高举起手中的金苹果,他能感觉得到它在反抗,天平在向Altair倾倒。
但是没关系的,请让我最后再使用一次吧,伊甸的碎片哟··这是最后一个幻境,在Altair震惊的目光里,修一的表情回归平静,他甚至随手丢掉了一直紧握的金苹果,随即与他一起出现在了这片天地之中。
这是一个礼堂般的大殿,完全被分成了两半,金银色的,带着十字装饰的砖石地面,代表圣殿骑士;黑灰色的,带着A字印记的,代表刺客··“这是决斗。”
修一淡淡地解释着,随手从大厅中央的架子上取下长剑,扔给Altair,“最后一战的话,也该有些荣耀的意思在里面吧未来的刺客导师,如果你还有未来的话。”
Altair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觉得今天的导师有什么不一样·不应该是这么光明正大的,这样的话,就不像是那第十个圣殿骑士首领,而像是那个真正的刺客导师了。
这不可能,他暗暗告诫自己,随后谨慎地向前一步,鹰眼锁定了曾经的导师,同时探查周围的环境·但是完全没有办法,连曾经使用鹰眼会感受到的动荡都不见了··自然,修一亲手构筑的幻境,那些冒牌伪劣货色怎么能比得上·但修一只是随意挽了个剑花,表情随意得就像是从前教导Altair剑术时那样,并不在意Altair的紧张戒备:“那么今天就实践一下,以前没机会尝试的东西吧”长靴踏过光洁的砖石地面,明明是一身黑衣,却身处圣殿骑士金碧辉煌的装饰下,显得格外讽刺。
Altair的白,在黑色的背景下,也十分刺眼··内心纯白的刺客,与灵魂黑暗的骑士··Altair先发制人,长剑挑刺劈砍,但修一岂是好像与的最平凡无奇的招式,从头到尾就只是“刺”一招,却能够逼迫Altair频频收势。
时间一久,Altair额头冒出冷汗——这就是导师真正的实力·很可怕,简直就像是能够预知接下来的动作一样·不得不说,少年,你真相了。
修一终于受不了这种无聊的试探,撇撇嘴,一剑刺出,避无可避·Altair已经闭上了眼睛··但是没有疼痛,只能感觉某些温热的液体溅到了脸上,有些离开幻境的失重感,想要睁开眼睛,却没有办法,无论如何也没法睁开。
鹰眼也没有用了,为什么会这样Altair一瞬间有些慌乱,这是死亡的感觉可很快,他就知道他错了··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真是好失策啊,Altair。”
是导师的声音Altair努力想要抬头,可是浑身的束缚还没有消散,只是徒劳,甚至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听着导师慢慢地诉说,中间还夹杂几声咳嗽。
“对不起,做错了很多事情,从小就让你去杀人,我还真变成了个人渣了·”人渣,的确是修一给这位圣殿大师的评价,两个字,精辟且准确··“对不起,拿了金苹果,本来以为可以控制住的,但最后还是输掉了。”
简直就是失去了理智,连自己造出来的幻境都控制不好,所以伊甸碎片最后才会选择Altair胜过原主吧··“对不起,没告诉你真相,其实早就不是需要瞒着的小孩子了,但是谁都没有告诉过,所以就这么习惯了,没有说出来。
导师我啊,如果你还承认我这个导师的话,真是个废物呢,是个懦夫·”·“都说如果是一直都带着的面具,就会舍不得摘下来了·一直背负着的荣耀,也就卸不下来了。
地位和力量,都是枷锁·Altair,我把金苹果留给你,这样,就可以自由了·过你自己想过的生活,不要一直被锁住,像我一样,那可就太愚蠢了·”·“一直都藏着秘密,连真正的身份都没敢告诉你,导致现在没有机会,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只希望你能原谅我,不过作为圣殿骑士,这个要求还真的太过分了些·所以我最骄傲的弟子,现在……”·导师的声音衰落下去,最后变成了低低的呢喃。
Altair发现束缚住自己的力道一下子都消失了,猛地睁开眼睛,被强烈的日光刺激得几乎流下眼泪,但下一秒,肩膀上就多了什么的重量·僵硬着身体,Altair什么都做不到了。
·“我,一直比较喜欢刺客……”浑身是血的男子这样虚弱地笑着,连站立都做不到了·Altair想要伸手去扶,却像是撞到了什么根本不存在的屏障,眼睁睁看着昔日的导师倒在地上。
导师的手上还握着那把熟悉的长剑,本该刺穿Altair心脏的利刃,现在撕裂了这位圣殿骑士大团长的胸膛,被血染得嫣红·就在那人手边,是滚落在地,染上了灰尘的伊甸碎片。
没有喜悦,没有震惊,没有失落·什么都没有,Altair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应该仰天大笑,抑或黯然垂泪·这太多了,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多了。
导师说的话,都变成了诅咒的链条,将他紧紧锁在原地,不能挪动半分·比金苹果的力量还要强,这,是什么刺客组织最大的敌人,就这么自裁在了他的眼前,带着足以杀死十个他的技巧,死在了他眼前。
好像看到了以前导师虽然严肃,不苟言笑,但总是注视着他和几个同伴的眼神·虽然每次都无情地派出任务,但总会给自己宽限的时间·虽然已经发现自己的怀疑,但还是没有选择永绝后患。
这不会是假的·自己,真是愚蠢啊··怎么会这样更喜欢刺客……导师,他更喜欢刺客·Altair了悟地低笑着,随后渐渐变成无法掩藏的大笑,蹲下身去,泪水不受控制地从脸颊滑下,打在地上。
伸出手,阖上导师带着笑意的眼··弯腰拾起黯淡无光的金苹果,垂眸又站了半晌,最后喃喃道:“Requiescant in pace.”逝者安息··任由愧疚,由涓涓细流,汇成汪洋大海。
他的灵魂,终将溺亡··Altair少年,不愧为史上最强大的刺客导师,或许史上最强脑补帝也要一并颁给他了呢·修一不负责任地从身体里脱离,感受到灵魂又凝实在了好些。
感觉自己真像个人渣,怎么办呢呐,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所以就不要怪我啦··澜子酱,稍等··第一魄,到手了·· ·不信神的教皇· ·再醒过来的时候,又是截然不同的画面。
金碧辉煌的教堂里,炫目的彩色玻璃透着光,斑斓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但是更加惹眼的,是自己手中的权杖·这是教皇十字,也是圣杖,伊甸碎片之一··即便是在回音阵阵的教堂内,修一也及时辨别出了头顶上传来的风声,急急后退半步,于是就看见某个从天而降的刺客,落在了自己面前。
Ezio Auditore,佛罗伦萨的刺客导师,同样也是原主身上一笔血海深仇的债主··没错,这回自己是成为了教皇,罗德里格·波及亚·圣殿骑士团团长,谋害Ezio的父亲兄弟,成为教皇,就是为了获得伊甸碎片·圣杖,夺取金苹果,打开罗马西斯廷教堂圣坛下的【地窖】,从而收获神的力量。
这一次要让对方产生愧疚,就要从大义以及信仰方面下手,修一这样决定着,双手握紧权杖,金色的震波漾开,信徒祭司们都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Ezio Auditore。”
Ezio直起身,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的黑发男子嘴角噙笑,唤出自己名字的时候甚至带着几丝熟唸·如果不是太清楚自己与他之间的仇恨,任谁都会以为这是老友重逢吧·轻轻斜过圣杖,却并不做出攻击,修一温和地笑着道:“那么Auditore先生,能把金苹果借给我一用吗”·这样看在Ezio眼里,就是惺惺作态,令人厌恶得很。
握紧手中发光的古物,他就这样使出了绝招·速战速决,夺回圣杖,就是他此来的目的,没有时间陪这个教皇唧唧歪歪··Ezio的幻影分裂而出,走向高位的修一,渐渐具有了实体。
四个幻影,实力大约是本体的一半,修一只一眼,就看穿了金苹果的老底,自己上个世界利用烂了的招数,就是这样而已,但是并没说什么,专心致志地利用权杖,以精神攻击的形式,左右抵挡。
借着幻影的掩护,Ezio时不时偷袭修一,但总是被圣杖弹开·总算有时间好好打量这杀父仇人,忽然惊觉对方年轻得有些异常·一头黑发,身体略有些瘦削,看上去竟然不过三十几岁,和自己差不了多少。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也是伊甸碎片·一想到伊甸碎片的神奇之处,Ezio也就不再纠结于容貌与年龄的偏差,专心打起攻防战来·终于,修一率先支撑不住,卖了个破绽。
Ezio转瞬间已把匕首抵在对方脖子上,威胁道:“结束了,交出圣杖·”·“真的吗”修一嘴角的弧度加大了几分,由温和变为高傲,“早着呢”庞大的精神力涌入权杖,让它发出耀眼刺目的光芒,将Ezio狠狠弹飞。
“终于·”Ezio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长靴敲打着地面,愈来愈近·黑发的男人俯身,强硬地掰开自己的手指,取走了金苹果,愉悦得笑出了声,“终于,成功了。”
金银色的光束把他提到空中,男人根本就连一个眼神都欠奉给他,只是随意摆了摆权杖,将自己打晕·修一伸手把金苹果安到权杖顶端,这才继续往暗道走去。
来到暗室,他把完整的权杖立在地上,却完全没有要开门的意思,只是站在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圆柱形的场地,所谓的第一文明留下讯息的地方还真不赖··可是出乎他意料的,地窖门居然真的开了幽深的隧道好像在引诱他去一探究竟,可修一完全不为所动。
只是腹诽着,伊邪那美搞的什么鬼说好的按剧情走呢,开了门那还玩个什么·于是Ezio追下来的时候,就看见男人有些呆愣地看着敞开的地窖门,脸上甚至还有点不知所措。
不是说,只有先知才能打开那扇门吗难道波及亚真的是……·修一快速地抬起手划了个十字,低声道:“神佑世人·”这才提步,作势要往地道里走。
他的局全乱了,但是至少大方向是不会错的——关于先知这回事,总是很容易糊弄人··不出所料地,Ezio挡在了他面前,一步步接近,甚至解掉自己的武装,但饶是如此,迫人的气势还是逼得修一不得不一步步后退。
“你为什么想要打开那扇门你想要得到什么”·“神,说不定就住在那里面呢·作为先知,我不应该去看个究竟吗”修一的笑在Ezio看来简直就是欠揍,于是他果断放弃了嘴炮。
“没有武器,没有刺杀,今天,要不要来堂堂正正地打一场”Ezio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惯有的笑容,他想以这种方式,为逝去的父亲兄弟报仇。
很无所谓地甩了甩手,平静道:“好啊·”修一没有慌乱,就算失去了手上的权杖,也还带着教皇的威仪,不可小觑··这次是拳拳到肉的攻击,而波及亚教皇本人的身体素质实在是太差,有时根本跟不上修一预想中的动作,躲避得颇为狼狈。
习惯了曾经的身体强度,甚至连上一个世界的身体都没有这种情况·哪怕有时能给Ezio的要害来上几拳,也完全构不成影响··闷哼一声,把涌到嘴中的血硬生生咽下,满口都是血腥味,真想吐。
能感觉到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眼前模糊起来·忽然,修一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先不想为什么剧情会出现这么大的偏差,如果圣杖选择了波及亚作为先知,那Ezio怎么办坏事了·天,Ezio没有进到隧道去,想想画面就好美。
被Ezio扼住脖子的时候,修一撇撇嘴,如果世界毁灭了什么的,算是任务失败吗主角也算是人类一员吧,都全灭了,还找什么东西所以,修一愉悦地决定,他要反杀。
“咳咳……”修一有些费力地抓住Ezio掐住自己咽喉的手,眼里全是笑意,“要杀掉我吗”·“你不是先知,你从没有资格进入那扇门。”
Ezio冷酷地宣布着,随后松开了手·杀掉这个男人,自己的亲人就能复活吗别开玩笑了,他已经染了足够的鲜血,没必要再多这一条人命。
蜷缩在地上的男人,居然还在笑,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地,看着Ezio··Ezio的双手握上权杖,可怎么会这样·原本敞开的地窖门居然开始闭合,这是拒绝了自己的意思Ezio回头看着试图站起来的教皇,眼里有些错愕。
他才是先知圣殿骑士团的大团长,居然就是他们一直苦苦寻觅的先知·“能扶我一把吗”修一挑挑眉,咳出一口血,很自然地命令着。
在思考得过来之前,Ezio的身体就首先做出了反应,走过去扶起前一秒的死敌,带着他往权杖的方向移动··修一惬意地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Ezio身上,随意把右手搭在权杖上,随后取下了金苹果,交给Ezio。
握着金苹果,Ezio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一步步往隧道中走去,直至亮光刺痛了眼睛·修一努力站直身体,不再倚靠Ezio,抹掉嘴角残留的血痕,轻声道:“Minerva”·散发着金光的投影直视着修一,眼里有掩藏不住的惊惧:“你是什么人您是,哪一位”能看穿灵魂的她显然把修一当做了寄居在人类身体里的什么大能,故而语气尊敬起来。
再怎么说,也只不过是个残留的影像罢了,修一不屑,但还是温和有礼地笑道:“我是教皇·”教皇,但不是罗德里格·波及亚·要怎么脑补,就随便Ezio咯。
“我们是第一文明·”Minerva此时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语气变得极快,诉说历史,“我们与人类爆发战争,却失职地忽略了来自外部的力量,世界,毁灭了。”
·“重建的工作,一定很辛苦吧”修一打断了她的话,又咳出鲜血,染红教皇的华服,但本人并不在意,“真是辛苦了,那么现在,容我介绍,先知——戴斯蒙。”
Minerva恢复了平静,但对于修一,难测深浅,再把目光转回到Ezio身上,了然·这才是本应该被选中的先知,只不过他的光芒被“教皇”所掩盖,才导致圣杖出现了偏差。
她重新抬起神明的高傲,将世界毁灭的历程原原本本告诉Ezio,或者说是借由他的转述,告诉戴斯蒙·不要让世界重蹈覆辙,不要让这个地球再次被毁灭,这是她的忠告,也是恳求。
等Ezio从投影中醒来,Minerva已经不见踪影,地窖空空荡荡,只有波及亚扶着柱子,不停地呕血·本来伤势远远没这么严重,但是修一为了主角的愧疚,伪装一下什么的,也无可厚非吧。
“你走吧·”修一抬起头,对Ezio勉强笑了笑,“我可能走不出去啦·”·“你不是波及亚,你是谁”Ezio明显是听见了Minerva的话,自己开了一番脑洞,将修一理解成了附身的神明之类,此时对于他的身体状况又多了几份担心。
“教皇·”修一决定了,就是这个玄乎的身份,最完美,“我就是教皇,或者,你会比较喜欢叫我圣杖伊甸碎片”·教皇……十字。
这个男人说他是教皇十字Ezio完全无法思考,略过附身这种灵异的说法,那他刚刚是杀掉了一个伊甸碎片·“别担心,意识没有了,力量还在的。”
地面在缓缓上升,又达到了原先的高度,修一直起身子,抓住了眼前的权杖,努力想要把它举起来,但还是失败了··眼神黯淡下来,只能轻声对Ezio道:“连圣杖都拿不起来,我还真是个废物。
不管怎么样,伊甸碎片就送给你了,先知·”·“你”Ezio看着男人扶着圣杖,半跪下去,最后倒在了自己的血泊里·把伊甸碎片留给自己明明自己才是害得他连圣杖都举不起来的那个不是吗·Ezio从没把被自己杀死的那个男人当作波及亚过,这是他心中最后的秘密,唯一谁都没有告诉过的秘密。
所以当轻薄的假面失效,波及亚的身体以肉眼可见速度老去,他也只是转身离开,再也没说什么··杀掉了一个无辜的人,愧疚·原来这样,引导主角认为反派不是反派,也是可以接受的吗修一觉得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第二魄到手了·· ·没人品的军阀· ·“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吧,他伤的很重……”刚从黑暗中脱离,入耳就是女人的哭叫声,修一皱了皱眉。
·但是身边两名士兵显然误解了修一的意思,就要把那妇人拉走“处理”掉·修一揉揉眉心,觉得头痛欲裂,原主这样凶残又无恶不作的性子,洗白之路任重而道远。
“你去帮她,”修一随意挥挥手,招来另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凶神恶煞的侍卫,按照记忆来说,这应该是最忠心的一个了·轻声道,“去帮她,不许耍花样。”
威胁地眯了眯眼,属下领命去了·看来残暴也不是没有残暴的好处,至少御下完全不需要考虑··修一一边继续往台阶上走去,进入城堡,一边仔细理清思路。
先前的一幕,已经完全被暗处的Ezio尽收眼底:西泽尔也会帮人他有些诧异··浑然不觉有人在窥视,继续着自己的思路,这一次要应对的,依然是Ezio Auditore。
这具身体,西泽尔·波及亚,是上一次罗德里格·波及亚之子,但两人并不和睦,甚至罗德里格的死就是西泽尔一手设计,为了教皇的大权·但最后还是惜败,遭到教皇与刺客的双重追杀,身为圣殿骑士大团长的西泽尔只能率领私兵死守西班牙维安纳。
1507年的三月,Ezio特意参与围城战,此役,西泽尔死于Ezio之手··好极了,难度进一步增加·上一次用过的什么附身之类当然不能再用,这次还能打什么牌呢·随手抽出佩剑,砍倒面前的敌人,修一脑中的计划仍然不停。
要博得愧疚,首先得与Ezio的情感进行共鸣·最重要的一点,就是Ezio的父亲兄弟皆被罗德里格所杀,深仇大恨促使他走上刺客的道路·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可以作为复仇的失足“少年”,来玩一把大的·踏过一具又一具身体,长靴与袍角已经染上了血色。
修一甩甩长剑上的血珠,顺便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身后的侍卫在逐个减少,有的没有胆量继续跟随,也有的在战斗中被斩下头颅,死不瞑目·修一不在意这些,他只是想要在剧情时间内赶到城堡天台,仅此而已。
天台上,也是尸横遍地·来不及逃走的侍女侍者也在其中,修一默默挥手遣散侍卫·就这么独自站立在那里,等待Ezio的到访··Ezio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棕发的男子站在尸体中间,神色晦暗不明·他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八年前的“圣杖”,好像与现在的西泽尔在某一时刻微妙地重合在了一起··但是他很快知道,这只不过是错觉而已。
西泽尔抬起头,眼里是彻骨的仇恨与冰寒·这是Ezio最熟悉的眼神,因为曾几何时,揽镜自照,日日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双眼睛·复仇者的眼睛··“Ezio Auditore”曾经他并非没有这样和西泽尔面对面过,但这样咬牙切齿的语气,却还是第一次听见。
是因为自己夺走了金苹果还是坏了他所谓统治世界的春秋大梦Ezio没有心情去计较,也没有那个时间··修一直接拔出佩剑,就攻了上去,招招不顾回护,哪怕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他也敢于使用。
压制着自己的实力,与Ezio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上,谁也压不过谁,因此不一会儿,就都挂了彩··无暇顾及左臂深可见骨的伤口,修一强忍疼痛,用左手抓住Ezio刺来的袖剑,狠狠一拽。
让对方一个踉跄,袭向咽喉的攻击彻底落空·但也正是碍于这样的痛感,修一左手微微颤抖,略一分心,就被对方左手的袖剑抵住了脖子··“Ezio Auditore。”
这是Ezio今天第二次听见西泽尔开口说话,也是今天第二次听见自己的名字·与第一次充满仇恨与怒火不同,这一次语调中更多的是绝望,还有微不可察的恐惧。
“你不是个好的统治者,真正的统治者应当为他的人民考虑·”Ezio说着,但却忍不住想到西泽尔即使在乱军之中还要分出侍卫去帮助那个妇人·也许残暴冷酷之名也不一定真实,他内心有些动摇。
·一想到曾经亲自见识过的西泽尔的暴虐,又摇摇头,将这个想法抛诸脑后·但随即,修一的话,却让他的思维陷入混乱··“要杀就杀,或者你更喜欢折磨”修一冷笑,完全不在意脖子上的利刃,甚至还把脖颈往刀口上送了送,“就像杀掉我父亲一样”·杀掉他的父亲罗德里格·波及亚,难道不是死于西泽尔的□□么Ezio有些不解,但还是沉默以对,他对于将死之人,一向很有耐心。
思路兜转,又回到了八年前那个“圣杖”的身上·要说唯一亏欠的,就是那位,但是……·“杀死我的父亲,然后又让卑劣的傀儡代替他上位,恶心”修一还在继续,将内心的负面情绪一次性借由谎言抒发了个干净,“明明就完全换了一个人,教团却都不愿意承认,甚至还说我疯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Ezio摇摇头,表示并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但内心已经隐隐有了头绪·难道那“圣杖”附身时,西泽尔将他当做了真正的父亲·“那天你和父亲决斗,回来之后,他昏迷了一周,然后就变得那么奇怪,那不是我父亲啊你这个魔鬼,魔鬼……”用几乎可以凝结成实质的仇恨目光将面前的刺客狠狠千刀万剐,“唯一的光没有了。”
身在权势漩涡的中心,唯一真心相待的人离开了吗Ezio几乎能想象到当时这人的心情··“所以我把他毒死啦,”修一轻轻笑出声来,情绪更加激动,也更加疯狂,“教团什么的,有什么要紧”·“现在,机会送到我手里了,居然还是抓不住”突然猛烈地挣扎起来,Ezio猝不及防,竟然让他挣脱了开来。
修一握紧手中的长剑,冷笑道:“与教皇串通一气的刺客,还真是讽刺·”·眼前的男子时而疯狂,时而冷酷,就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但是Ezio认识这种情绪,如果不是刺客的兄弟会,恐怕失去了父亲兄弟的自己也会变成这副样子。
比起仇恨,这更像是彻骨的悲哀··修一再次扬起长剑,攻了上去·完全不顾敌不上Ezio的实力,低沉嘶哑的声音像是跗骨之蛆:“等了这么久,撑了这么久,你终于来了。”
一句话,把维安纳围城之战的目的完全翻转··不是为了自己的性命与权势,是为了亲手向自己的仇人复仇·Ezio,你有没有感觉到那么一点共鸣呢·有的。
Ezio的眼神变了,在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对这个不如传闻中残暴,实质就是个丧父的可怜人,产生了那么一点恻隐之心·圣殿骑士的大团长,所求非权势力量,而是为父报仇,这样,怎么也恨不起来吧。
更何况,杀死对方“父亲”的正是自己·当初误杀“圣杖”,对于Ezio来说,还是深深埋藏在心中的暗刺··击落西泽尔手中之剑,袖剑又一次抵在了对方的要害。
这回,却没有了最初的杀意··周围的空间分崩离析,变得纯白·Ezio看着被压制在地上,满眼绝望的男人,却忽然说不出那些诛心之言·西泽尔·波及亚,也只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我不杀你·”Ezio忽然觉得索然无味,只是个想要给父亲报仇的孩子罢了·慢慢松开钳制对方的双手,撤走袖剑,转身就打算离开·不想,身后传来了窸窣的动作声。
他还想反抗Ezio诧异地回过头,这样大的实力差距,还不足以让他死心么·一身华服,立于城墙顶端,狂风只能衬得男人的眉眼更加憔悴,仇恨已经深深的绝望所吞噬,他惨笑着:“Ezio Auditore,”这是第三次说出眼前刺客的名字,这一次,恐惧消退了,内中包含的灰暗色彩几乎要将听者的灵魂都拉入地狱。
“Leave me in the hand the fate.”* [将我的生命留于命运之手·]·语毕,向后倒下,跌入无尽的深渊·Ezio下意识地上前两步,却没能抓住那人的袍角。
他默默地保持着这个姿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大团长”年轻的侍卫忽然狠狠推开了通往天台的大门,他浑身浴血,眼里却带着几丝欣喜,“守住了”虽然是浴血的奋战,但是终于再一次守住了围城。
但他脸上的笑僵住了·平台之上,只有垂首站立的刺客·他浑身僵硬地盯着Ezio,眼神几乎要将他灼烧殆尽·那个他即使拼了命也要帮助跟随的人呢在哪里·“Requiescant in pace.”良久,刺客低沉的声音响起,就像是给他判定了死刑,心中的火苗彻底熄灭了,眼神也变得空洞起来——大团长死了大团长……怎么会死了·手上的剑落地,浑然不觉刺客已经与他擦肩而过。
天台上,终归只剩下了他一人·喃喃自语着:“大团长,您交给我的事,做好了·他的伤势不重,已经救过来了……”无力地滑坐到地上,眼神空茫无神。
Ezio离去的脚步一顿,但终究还是没有回头··自己的手上,终究多了一滴血,添了一点罪··第三魄,到手了·· ·更年期的父亲· ·康纳闯进禁区的时候,其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查尔斯·李,他的杀母仇人。
康纳·肯威,本名拉顿哈给顿,是个土生土长的美洲人·四岁的时候,整个村落被查尔斯纵火烧毁,母亲身亡·他的部族所保管的“伊甸碎片”,纹章[Amulet],指示他加入刺客组织,对抗□□以及圣殿骑士。
但最离奇的不止于此·康纳·肯威,是圣殿骑士大团长海尔森·肯威之子·他认为同样具有消灭□□目标的刺客与圣殿骑士可以合作,但海尔森则坚持查尔斯应当代替康纳所支持的华盛顿成为首领。
1781年,查尔斯藏身纽约乔治堡,携同“纹章”躲避康纳的追杀,以及华盛顿的迫害··修一只觉得,突然有了一个二十多岁大的儿子,压力实在是大得不行。
锁定的轻薄之假面已经发挥了作用,海尔森原本带些苍老的脸孔变得柔和年轻了些··他敲敲桌子,示意窗外警戒的侍卫进屋来说话·油灯投影下的阴影摇晃了一下,门被拉开,刺耳吱拉声裹进来的寒风让修一皱了皱眉。
“去告诉李卿,”等那侍卫阖好了门,修一轻咳一声,叮嘱道,“带着纹章有多远走多远,但是肯威家,不能断在这里·”他略略迟疑了一会儿,摆摆手,又回身坐到书桌前,举起羽毛笔,蘸好墨水,在纸上匆匆划拉几道痕迹,小心叠好,交给侍卫,“就这么说,少一个字也不行。”
·那个圣殿骑士领命去了,显得有些受宠若惊·肯威大师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信件交给自己,足以体现他的重视·激动之余,他竟然就这么忽略掉了修一话语中浓浓的不祥。
随手把羽毛笔丢在桌子上,默默看着笔尖垂下一点墨迹,污染了上好的原木桌面·没什么关系,反正之后也见不到了··又静静坐着,直到听见远处有炮声传来。
他自己取下衣帽架上挂着的外套,细细抚平每一丝褶皱,又扣上了可笑的羽毛帽子··把鲜红色的十字吊坠塞进衬衣领子里,眼神一凛·不是修一,也不是身为父亲的海尔森。
此时,他是圣殿骑士的大团长,肯威·身后的灯芯渐渐燃尽了,留下的一缕烟雾,也慢慢消散在空中··“Living fire begets cold, impotent ash.” [注:引用自钦努阿·阿切贝的名作《瓦解》,意为当火焰燃尽,徒留无用死灰。
]·忍不住紧了紧大衣,将领子立起来那么一点·不论是海尔森还是修一,都很怕冷·并不是说这样的寒风能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而是心已冷透,再也不敢冒什么险了。
温暖,那是上天为数不多的恩赐,不是可以肆意挥霍的供应·修一的灵魂,在这一刻,好像体会到了这位位高权重的大团长内心的哀戚··长靴敲打在青砖地面上,透过并不怎么厚重的靴底,可以感受到渗透进来的丝丝凉意,还有凹凸不平的触感。
修一很想加快脚步,但没有这么做··并不是不行,但是就像在雨中的田野上,跑与不跑的结果是一样的·已经浑身湿透的人不需要伞,已经无处可去的人,即便在街道上狂奔也没有半点用处。
海尔森,并没有把圣殿骑士团当成自己的归属,一刻也没有·理想不等同于认可,支持不等同于情感·他太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使尽全力想要自己的儿子不走上老路。
·刺客和骑士,就像是镜子里倒映的影像,目的相似却又不尽相同,永远不会相交·当脆弱的镜面被打破,唯一的结局只可能是覆灭·为什么自己的儿子看不明白这一点呢海尔森的内心或许是嘲讽的,但何尝没有苦笑·袖剑出鞘,鲜血溅在一尘不染的深蓝色大衣上,犹带着一丝温热。
冷眼看着敌人在自己眼前倒下,很早很早以前,早到他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这一切就勾不起他的情绪波动了··谁让你,要站在我的对立面呢,可怜人所谓的爱国者,也不过是争权夺利谋取地位的“人类”而已。
海尔森觉得,每个人都是这样,那么把欲望毫不掩饰地展示出来,甚至加以约束的圣殿骑士团,更值得信任··但修一并不·这是灵魂中就燃烧着的骄傲,神所为即为善。
灵魂与灵魂的同调断开了·哦呀,身为卡密sama,怎么可以和一个凡人一样伤春悲秋呢·修一摇摇头,轻飘的脚步变得坚实起来,吾即为善,杀戮为善,欺骗也为善。
法则于吾等神明,不过脆弱的一纸空言··在巨大的炮火声中,脚步声丝毫没有被埋没·轻轻的敲击,却好像直接叩响在心弦之上··“查尔斯·李在哪里”康纳跌跌撞撞地扶着墙前进,烟雾还未散开,他只能从天旋地转中模糊辨认出一个身影。
但是太熟悉了,绝对不可能认错的·那是从血脉中传来的熟悉感,无数个噩梦中的构想——自己的父亲··“走了·”修一的回答很冷静,眼底全是对康纳的怜悯,以及蔑视。
无论从海尔森的立场,还是修一自身的视角来看,这都不是毫无道理的··理解不代表认同,默许不代表支持··这是作为大团长,海尔森能对自己儿子做出的最大让步。
康纳再也压抑不住那些怒火,他在刚才的炮轰中受了重伤,此时甚至根本不能看清眼前的事物·但还是能感觉到眼前男人发自内心的怜悯与嘲讽··你凭什么自从你宣布与我站在对立面,我们就毫无关系了不是父子,不是同道,甚至连陌路都不如。
我们是敌人··一遍遍催眠着自己,康纳率先发起了进攻··可能真的是因为有点太累了吗日夜处理公务的身体实在是不适合这样的拼斗,但修一能隐约感应到海尔森的意志——他渴求这场战斗。
那么如你所愿·第二次被状况也不那么好的康纳甩到重物上,感受到背部的钝痛,或许还有些擦伤··忽然之间,火光在不远处炸响,震耳欲聋的响声无论对两人之中的哪一个,都是雪上加霜。
但修一却几乎是立刻一跃而起,伸手扼住了康纳的喉咙,发力将他按在地上··早该这么做了,如果你不是这具身体的儿子的话··修一轻轻咳嗽了几声,很想把打斗中被划破的外套拢起来,但没法空出手这么做。
他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康纳悄悄伸出的袖剑,甚至还把脖子往前伸了伸,为他创造机会··意料之中的,利器刺穿颈项,带来金属特有的冰寒·身体里的温度随着血液在缓缓流失。
修一明明可以继续借着最后的力量就这样掐死康纳,但他松开手,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脑震荡和严重缺乏氧气,让康纳甚至产生了濒死的幻觉·他以为海尔森会拼着最后一口气把自己杀掉,但出乎他的意料,那个男人松手了。
周围的一切都褪去了应有的色彩,空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停滞了·周围的线条都是冰冷的白色,很纯洁,但是却可怖··“即便是这样,我也没法承认自己错了。”
康纳无言地看着父亲试图起身,但最后还是倒在地上·他站起来,并没有去扶的打算··“你所对抗的□□、不平等只是表征,真正的原因是人性的缺陷,不然我为何一直试图让你明白你思想路线上的错”·“合作,从一开始就不可能。
所以,早点醒来吧,我的儿子·”·“说起来,或许我还应该为你感到骄傲,你具备一切的品质,勇敢,敏锐,智慧,甚至是仁慈·你会是最适合的刺客,也会是最伟大的圣殿骑士。
一切都只是你的选择·但是我很骄傲,康纳,我很骄傲·”·修一的蓝色外衣已经沾满了血迹,变得沉重起来,但是白衬衣上的红色更加触目惊心·他倒了下去,模糊间,只能听到康纳轻声道:“再也不见,父亲。”
之后的一切,就和修一没有什么关系了··酒馆里,昏黄的灯光,一如当初在那个大团长的宅邸,桌前燃起的灯烛,但是不一样··康纳不知道为什么又会想起他,想起那个染着鲜血的苍白微笑。
他只是按着腹部的伤口,走到了那一人独饮的酒桌旁边,拉过椅子,缓缓坐下··查尔斯·李抬眼,淡淡看了这个追逐他千里,现在终于如愿的刺客。
死亡近在眼前,他却有了无比的勇气,握住手上的酒瓶,仰头饮下··灼烧的感觉一路从食道推进到了胃部,查尔斯把酒瓶递给康纳,手中的纸条已经被冷汗浸湿··并不冷血的刺客喝干瓶中的酒,然后把匕首送进了对方的心脏。
想要说话,但是查尔斯的喉咙里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咯咯声,无力地摊开手,褶皱的纸条呈现在康纳眼前··不能打开,不能打开,不能打开·这是本能的警告,但是一向听从直觉的康纳,僵硬地展开了纸团。
所以一路上,他才没有死去·甚至是被偷袭,也只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伤吗海尔森·肯威,你赢了·父亲,你赢了··上面只有花体的三个字母,带着熟悉的凌厉笔锋,但是狠狠揪住了他的心脏,恍惚间,他甚至分不清刚刚被洞穿心脏了的,到底是恨之入骨的仇人,还是根本就是他自己。
SON.·小木屋里,被划掉的,圣殿骑士大团长的画像下,写着这么一句土语:这是错误的选择··这是康纳一生中,所做的,最不可挽回,也是最错误的选择··第四魄,到手了。
 ·爱跑酷的痴汉· ·好吧,修一看着眼前一看就玄妙之极的机关,有些无奈··巨大的砖块在上下运行,伴随着隆隆的声响,墙面上绘着荧光的玄妙图案,时不时会有淡金色的半透明屏障出现,闪烁着美丽的光芒,却杀机毕露。
“观测所”·这就是这次这位圣殿骑士大团长雷亚诺·托勒斯所追寻的伊甸碎片·只要有一个人的血液,就能见到那人的立体影像,获知他正在做的事情。
圣殿骑士就是想要利用这个碎片,掌控整个世界,追求他们所向往的“秩序”··这一次的任务目标,名叫爱德华·肯威,好像还是上一次那位海尔森的亲生父亲。
但与从前不同,爱德华与其说是刺客,不如说是个正统的海盗·他所关注的只有自己的利益,直到刺客同伴马莉因为圣殿骑士的追杀而身亡,才决定加入兄弟会·现在正是他赶来观测所所在神庙,想要杀死托勒斯的时候。
修一摇了摇头,他觉得说不好,自己这个已经连续五任的大团长对信条的理解都比爱德华深刻得多··行于黑暗,侍奉光明;万物皆虚,万事皆允··有道理,但还是被修一嗤之以鼻。
在他看来,刺客是一种职业,一种技能,但要是真的由这群空有理想的刺客们来治理国家,甚至于世界,不用第一文明预见到的灾祸到来,光他们就能灭世··目光回到面前的机关上,至少要在爱德华试图入侵之前站到观测所的神坛上,这就是第一重考验——天知道托勒斯这个体能废柴的痴汉是有多热爱跑酷这一活动,才能在不到十分钟内完成这个迷宫样的高难度闯关活动。
轻薄的假面已经发挥了作用,多亏伊邪那美挑剔的审美,每到一个世界,改良外观都是必不可少的,也为修一的任务大开方便之门·毕竟颜值总归是一项优势,同一动作,由长相俊美的青年和形容猥琐的老人做出来,效果总是不一样。
至于年龄问题,已经完全被忽略了,在一个子世界中所有人的记忆都随着修一的融入而进行了微调,总不至于一来就穿帮··没心没肺的海盗,还真是难处理到了极点。
修一猛力跳跃,堪堪挂在前方的岩壁上,又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爬上了平台·看着前面还有好长的路途,嘴角不禁一抽——他可以申请场外援助吗·不过显然不行,时间不多了,他只能暂时停下思考,加紧跑酷。
一遍遍攀上冰冷的,不知名的石头制成的横梁,即便带着手套,并不精细的布料还是在手上磨出了红痕,火辣辣地疼痛·但没有放弃的余地,也没有足够的休息时间。
此时远处隐约传来一丝惨叫,如果不是那些手下愚蠢到了会自己撞上机关的地步,那就只说明一件事——爱德华·肯威来了··修一现在还是没有丝毫头绪,这个海盗太冷心冷情,也太不注重大义,和他以前遇上的几位刺客根本就不属于同一路人。
他只能最后纵身一跃,踩在了最后一根横梁上··不想,异变陡生,巨响中,这根石质的结构不知是因为年久失修,还是本就如此设计,竟然齐根出现了裂纹,猛地倾斜,修一站立不稳,竟然滑落下去。
下面,就是无底深渊··情急之中,修一拔出腰间长剑,狠狠刺进岩壁,刺耳的摩擦声中,下滑之势这才渐渐停止,但更可怕的,远处浅金色的障壁再缓缓靠近·必死之局。
抬头尽力向上面看着,不远处有块尖利的凸起,闪着冷光·触手可及的位置,但是刀锋一样的形状让人望而生畏··但是没有选择,修一只能用超过负荷,快要折断的刀柄撑起身体,颤抖的右手抓住了那石块。
虽然并不真的像剑刃一样锋利,但手套还是在大力的动作下被撕裂,手掌心也被粗砺的石块划破,鲜血一滴滴打在漆黑的石壁上··修一咬咬牙,另一手干脆拔出插在石壁上的长剑,奋力向上突刺。
终于能放开那个石块,改为几乎浑身悬挂在剑柄上,这个高度,就能看见高处神坛突出的边缘了·淡金色的光幕在身下划过,裁去一片衣角··抱着不成功便成仁,一试的心态,修一长靴踏住还染着自己鲜血的石块,拼尽浑身仅存的力气,向上跃起,受伤的手紧紧抓住神坛最边缘的横梁。
疼痛得几乎要麻木,修一觉得自己的手都在抽搐·见鬼,真是,运气太差了吧··但是除了尽力往旁边的神坛边沿摸索,试图抓到些什么足以支撑身体的东西。
眼前阵阵发黑,他知道自己得在爱德华来之前爬上神坛,但现在却连自己到底能不能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做到都不知道了··但总不能这样无意义地去死·人在濒死之际的潜力,总是无以伦比地强大,修一的手肘撑上神坛地面,随后慢慢把悬空的双腿也带上去。
受伤的右手在无意识地痉挛,染满了血液的白色手套已经彻底和伤口黏连在一起,索性修一也没有去包扎的意思·半跪在神坛上,看着面前巨大的观测仪,捂着伤口,勉力站起来,端详着所谓的圣物。
其实,这对于痴汉来说才是最方便的吧,修一在心里吐槽,想着,把自己的一滴血滴入血槽·被盗取了驱动能源的观测所显然不如原先强大,但是要探测一个人的过去,现在,未来,还是较为容易。
修一很想知道,这个位面的第一文明,是否真如他们所宣称的一样领先,能够追溯灵魂的来去之所··但是在看到摇晃的视野,立体的全息影像在四周构筑,飞溅的鲜血就好像真的打在自己脸上时,饶是修一也忍不住暗暗埋怨。
这个,完全就是伊邪那美的恶趣味吧·可以看得出来,这段记忆的主人还是个幼小的孩子,周围的断壁残垣,鲜血战火,对他来说都太高大了,只不过堪堪超过成年人膝盖的视角,让这一切都不怎么清晰。
黑发的人影走到面前,他的脸庞很模糊,但能辨别出上面染满了鲜血·他在笑,轻轻的,像魔鬼一样的笑声:“躲得掉吗”·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微微挡住眼睛——这不就是自己吗那么这段记忆的主人,就是墨澜,了吧……·那不就是那段自己不停地上战场,最后终于发现了墨澜作为武神的换代的时候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一段在澜子酱看来会那么可怕怪不得都一直躲着自己。
·修一忙着自怨自艾,伊邪那美的恶作剧成功地影响了他的情绪,但远远还没有到影响他判断力的程度·他怎么会没发现,不远处的横梁上,爱德华·肯威已经注视他很久,甚至还试图用燧发枪瞄准自己·但是除非他也到这个神坛上来,不然绝不会有机会杀伤自己。
对于这个远古时期就遗留下来的反科学结界,他还是很看好的··爱德华应该已经看到了这段记忆,这还得谢谢伊邪那美的恶趣味,或者说神助攻·自己,可以在这上面做文章。
“失败了·”修一慢慢转过身去,脸上带着些刚才还未散去的忧郁和生无可恋【其实就是嫌弃自己当初太蠢,吓到了澜子】,正好对上了爱德华的眼神,微微一愣。
爱德华见藏不住自己的身形,干脆放弃隐匿,足下发力,就向刚才害得修一坠下悬崖的那块踏脚石跃去··“别”修一见状,急忙上前两步,身出左手想要阻止,但是晚了,爱德华刚刚踩上那块石头,本来就十分脆弱的连接口齐根断裂,带着爱德华就要坠落下去。
几乎是扑到圣坛边上,伸出左手,拽住了急速下坠的爱德华,但自己却因为突如其来的极大力道一个趔趄,几乎和爱德华一起摔下去·单手已经支撑不住一整个成年男子的重量,修一不得已,只能伸出不断渗血的右手,也握上了爱德华的手腕。
他在做什么爱德华看得云里雾里·圣殿骑士的大团长,做什么要关心自己一个海盗刺客的死活温热的液体打在脸颊上,熟悉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嗅觉。
这不是他的血·手腕上黏腻的触感让他努力抬头,看着逆光的人影·白色的手套已经被扯得不成样子,染满了鲜血,伤口第二次被撕开,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蠢货,还不快上来”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原本高傲至极的声线现在暗藏痛苦··本来害死玛丽的凶手那么痛苦,他应该开心。
但是爱德华只是默默地抓住了一旁的把手,依言爬上了神坛·修一脱力地坐到地上——真是第一次看见自己快把自己玩死的主角··“为什么要救我”观测所里惨烈的回忆,圣殿骑士的舍命相救,串联在一起,好像让爱德华想到了什么奇异的故事线,连带看修一的眼光都变得带些同情,还有疑惑。
“蠢海盗·”修一只能这样评价,然后恶狠狠道,“你想让圣殿骑士拿到观测所吗”·欸最想拿到观测所的难道不是大团长你吗爱德华觉得自己的脑子今天一整天都不怎么好使。
原来这人是蠢萌属性么,修一想想自己【托勒斯】那群被人耍得团团转的手下,真为圣殿骑士的平均智商默哀·于是捡起地上的长剑直指爱德华,严肃地摆出反派Boss专用冷笑讥讽脸。
“爱德华·肯威·虽然你来到了这里,阻止我拿到观测所,那又怎样你失去的,远比我们要多得多·”·“朋友,家人,同伴,你什么都没了。
远在家乡的妻子临死前的眼泪,你见到了吗”·修一将原作中托勒斯临死前的话语说了个遍,终于,怒不可遏的爱德华把袖剑送进了他的脖子:“你杀了她”·周围的空间变成无机质的白色,分外熟悉。
修一不准备再对海盗头子废话,而是简洁明了地说了两句··“对不起·”还有,·“她来了·”·爱德华拿到信件的时候,整个人都僵硬了——异地的妻子已经病死,自己的女儿,珍妮弗·斯科特被安排与他会面。
遍寻观测所,不惜一切代价,只是为了寻找童年回忆中的仇人·舍命相救爱德华,结果寻找仇人失败,萌生死志,故意激怒爱德华被杀·托勒斯的生命,就这样被歪曲到了未知的方向。
脑补帝的愧疚,总是来得那么容易··第五魄,到手了·· ·神演技的圣者· ·这把剑,不错·修一赞叹般地看着周身缠绕金色电光的宝剑。
又是一件伊甸碎片——名为“伊甸之剑”的圣剑··这把宝剑,比起以往的伊甸碎片来,简直就是个大杀器·手握这样强大的制胜法宝,修一心里却一点都不轻松。
这次主角要杀他的理由,简单得多,却也难辩白得多··亚诺·多里安,法国大革命时期的刺客,小时候父亲被圣殿骑士杀死·法国圣殿骑士团大团长弗朗索瓦·德拉瑟尔出于对查尔斯的敬重,力排众议,将亚诺收为义子加以养育。
亚诺也因此与他的女儿艾莉丝·德拉瑟尔缘结··但是好景不长,因为亚诺的疏忽,弗朗索瓦没能接到警告信,在宴会上被圣殿骑士刺杀,亚诺被诬陷入狱·趁乱逃出监狱的亚诺立志要为弗朗索瓦报仇,加入了刺客兄弟会。
然而在他不断的刺杀中,猛然惊觉当初所救下的银匠傑曼,事实上是“圣者”,并接替了圣殿骑士团大团长的职位·而他,正是杀害弗朗索瓦的凶手··后悔之下,亚诺和艾莉丝采取了多种策略,渐渐架空了傑曼的傀儡罗伯斯庇尔,逼近傑曼,最后,两人决定采取刺杀。·而现在,修一就站在地下的密室内,手握圣剑,等待亚诺与艾莉丝的到来··这是第六次出任圣殿骑士的大团长啦,修一有些无聊地抚摸着圣剑·感觉这样的组织确实很有意思,崇尚秩序,也比刺客好得多·再说,他本质上是个十分护短的人,所以对于刺客兄弟会,实在是没什么好感。
这次的洗白,说简单绝不简单,但说难,却不难·原作结局中,艾莉丝父亲与艾莉丝的死亡是仇恨的源泉·无法逆转第一个,那么只要适当地表现出后悔,放过艾莉丝,并利用“圣者”这一特殊身份,在最后的谈话中剖析本身,要获得愧疚,并不像上次那样困难。
·眨眨眼,听到背后,殿外大门的打开声,修一正了正头上的兜帽··“傑曼!你要为我父亲的死偿命!”率先冲上来的当然是艾莉丝·此刻她的聪慧和布局能力全部败给了内心熊熊燃烧的仇恨,英气而不失柔美的脸庞也带上了戾气。
修一什么也没说,圣剑一指,电光就飞射而去,正打在艾莉丝身边的柱子上,甚至把整根支柱拦腰截断·地面也受到了波及,碎石飞溅··只是随意一瞥,修一就看见亚诺鬼祟地潜进了大殿,正在悄悄向这里移动。
艾莉丝自以为避过了根本就没朝她去的攻击,说得更加起劲··“你这样妄想把圣殿骑士团掌控在手中,是不会得逞的你谋害我父亲的罪名也会大白于天下”·“为什么要来送死呢,德拉瑟尔小姐”轻叹口气,修一微微抬起握着圣剑的手,指向艾莉丝,被兜帽的阴影遮掩的脸上全是无奈和些许责怪。
就像是看见晚辈捣乱的长兄一样,看着修一已经被轻薄的假面改得年轻许多的脸,亚诺心里不知为何窜出这样的想法,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艾莉丝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跃,预想中的闪电却没有出现。
“多里安先生,不出来吗”刺客从藏身的柱子后面飞扑而出,袖剑狠狠往修一的心脏处袭去·金色闪电包裹了修一的身影,他消失在原地,随即在不远处现身。
这不是人类该有的能力,只有圣者,才能掌握圣剑极致的力量·亚诺深知这一点,因此他觉得今天,即便他和艾莉丝联手,也只会是凶多吉少··抽出腰间的骑士剑,艾莉丝和亚诺默契地一起攻上,多年一起训练,让他们练就了互相弥补对方漏洞的配合。
但是没有用··只是很随意地劈砍,每一下都极尽刁钻,完全没有给两人突破的机会,时不时还虚晃一招,但次次点到即止·连缠绕在圣剑上的金色电光都没有用出,仿佛这只是一把最普通的宽剑。
如果傑曼有心杀他们,早就有一万个机会可以这么做了。亚诺意识到了这一点,因而内心更加恼怒,这只不过是戏弄而已,就像猫抓到老鼠之后总是不介意和他们玩上个把小时。·兜帽微微遮挡了视线,但这并不妨碍他做出攻防动作·修一继续着手上的战斗,还有余力看看快要炸毛的亚诺,嘴角的弧度加深,剑身刻意后退几分,引得艾莉丝抢攻而上后,又猛力刺出·三段突刺··亚诺拉着艾莉丝连连后退三步,才避开圣剑的锋芒,但是眼前忽然金光大盛,他暗道不妙,狠狠把艾莉丝推开,自己就地侧滚翻,但还是没能躲过强大的冲击波。
石块纷纷落下,原先就断裂开来的柱子也颤颤巍巍,残骸把亚诺埋在了下面··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滚的血气·用上圣剑这一招,还得注意不把主角们打死打残,饶是修一,也承受了不少反噬。
他以剑撑地,站起来,作势就要踉跄地往外走··“对不起,亚诺·”艾莉丝没有在刚才的崩塌中受伤,此时看见傑曼想逃,竟然孤身一人追了上去,妄图以己身为父亲报仇。·“艾莉丝”亚诺只能奋力试图身上的石块,绝望地看着爱人冲上去,独自面对圣剑的力量,“艾莉丝,回来你敌不过他的”·再来一次修一实在是忍不住想要吐血的冲动。
点点鲜血洒在大殿的地上,他再次控制圣剑,发出了爆破——这一次,他强制地把大半伤害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只是利用电流将艾莉丝暂时打晕··忍耐不住,修一轻声咳嗽起来,连捂嘴的手都挡不住鲜血从嘴里溢出。
内脏都不行了吧,这一下的力道实在太大了··但是在恰好挣脱束缚的亚诺看来,就是在惊天动地的冲击波作用下,艾莉丝倒地不起,傑曼半跪在地上,不停地咳血。·他冲上去,看着艾莉丝苍白的脸,甚至来不及验证她有没有呼吸,就拽住了傑曼的衣领,将他狠狠从地上拉起来。袖剑缓缓没入傑曼的脖颈,带出更多鲜血。·这一次,不是白色的空间·这就是圣者的内心世界修一略带好奇地看着周围飘散的金色几何图形,伸出手,好像想要触摸些什么,但还是摸了个空··“多里安先生。”
修一回头,果然看见了震惊的亚诺,忽然有种恶作剧得逞的愉悦感,“欢迎来到我的世界·”行了个标准的鞠躬礼,示意亚诺回头··显现的,是弗朗索瓦·德拉瑟尔的影像,他站在窗前,与傑曼交流着。·“傑曼,伊甸之剑——”·“那不是属于人类的力量,大团长。
圣者也不行·”·“莫莱大团长曾经就拥有过它·”·“但那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大团长·我可以尝试,但如果失控,请您杀死我。”
“谢谢·”·修一慢慢向亚诺靠近,构筑着虚假的记忆:“但是他没能杀了我,没人能谋害圣者·”嘴角的弧度与其说是得意,更像苦涩。
“亚诺·多里安,拿起圣剑的时候,记住你们的信条,记住德拉瑟尔小姐,记住你的理想·”·“铭记些什么,什么都好·不要让它夺走你的理智,亚诺。”
修一伸手摘下在脸上投下阴影的兜帽,微笑变得真诚而又温和·从多里安先生,变成了更为亲近地直呼教名··亚诺看着男人年轻得过分的脸庞,比自己成熟不了多少的脸上全是疲惫和苍白。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愤恨好像都消失了··修一则难得地心软了·在他看来,亚诺不过是个孩子,还迷茫彷徨在自己父亲和养父的死中,从未看清一切·所以他回想了一下第一次进入这些世界时,Al Mualim,刺客大师的记忆,以及海尔森·肯威自小受到的教育。
“万物皆虚,万事皆允,并不代表你们可以自由地去追求你们的理想,不计一切代价·诸行并非得到准许,信条本身就是警告·理想太容易变为教义,而教义使人疯狂。”
“没什么能高于你自己的判断,也没有至高的主宰在看着你,降下神罚·最后,只有你自己能抑制过度的执着,也只有你自己,能决定实现理想的路上是否付出了太多代价。”
“我没有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现在,我站在这里,对你说明·亚诺,请你取走这柄圣剑,因为你,可以·”··微微对年轻的刺客颔首致意,修一终于消散,与此同时,这个空间,也趋向崩塌。
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伤痛已经被茫然所代替·傑曼所说,确实是真理,他隐约摸到了Altair写下信条时心中所想,但却又不那么确定··刚才傑曼所说,比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位导师,都更像是刺客,真正的,奉行信条的刺客。但他偏偏是圣殿骑士的大团长,死敌与仇人。·亚诺拾起圣剑,别在腰间,然后走到艾莉丝身边,想要把她抱起来··他僵住了,感觉到双臂上躺着的身体有些许颤动,近乎狂喜地把收覆在艾莉丝胸膛上·微弱,但有节奏的跳动彻底让他几乎狂笑出声:“艾莉丝”·但是回头所见,就是傑曼死不瞑目的尸体。嘴角还残留着僵硬的笑意,空洞的眼睛正对着亚诺。·狂喜褪去,就像来时一样突然··第六魄,到手了·· ·想篡位的代言· ·修一再一次感觉到了那种拉扯感,焦灼更加明显,他在渴求着最后一魄,灵魂最后的碎片·那么,就来看看,这最后一关,是什么样子的吧·睁开眼睛,再也没有第一次时那种无措与踉跄,男人仍然站在原地,巍然不动。
身上有好温暖的感觉,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量·这是什么……或者说,这又是伊甸的哪一个碎片·伸出手指,轻抚肩上披着的金色薄纱,脑子里自动自发地跳出一个名字:圣骸裹尸布,传说中有着让死者复生的力量,其实也只不过是件疗伤圣品罢了。
修一不屑地想着,慢慢调整自己的站姿,改为倚靠在巨大的藏宝箱底座上,慢慢闭上眼睛·现在,就只要等着主角过来除害就好了吧·还是有点不适用接连的穿越以及死亡,他的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顺便梳理一下思路·这个身体的原主名叫克劳福德·史塔瑞,是个想要借助伊甸碎片的超凡力量篡位□□,统治国家的蠢货·现在正烦恼于刺客姐弟的反抗。
修一嗤笑一声,天,如果只是倚靠圣骸裹尸布维持统治,这个国家绝不会达到秩序的顶峰·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褪下,就听得一声暴喝··“史塔瑞”一个高大的男子就像是疯狂般从通道滑下,直冲修一而来。
只是轻轻钩钩手指,借由裹尸布形成的光幕就成形,将他狠狠弹飞·这样莽撞,也能够被刺客组织称为枭雄真不知道他的黑鸦帮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碰到叛乱呢。
如果不是不能杀死主角,或者爆发出不属于这具身体的武力值,修一真恨不得扬起裹尸布甩他一头一脸··想象着这人被暴揍的样子,修一不禁微微勾起嘴角,就是这走神的一瞬,雅各·弗莱已经到了眼前。
修一丝毫不闪不躲,挂着讥讽的笑意看着雅各把袖剑捅进自己的身体,然后一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另一手毫不在意地拔出了利刃··“雅各·弗莱·”本就苍白得过分的脸色,因为剧烈的疼痛,更加青白。
可恶,裹尸布这样的治愈方式,完全是在加剧这身体的负担啊·修一心里有些着急,面上却不露声色,平静地问道:“你的姐姐呢”·雅各根本没法回答,他的脸因为缺氧变得青紫起来,但是伊薇迟迟没能赶到。
怎么会这样修一懊恼地皱眉,看着雅各的挣扎越来越微弱,不得不松开了手,把他甩到地上··“搞什么鬼·”灵机一动,他干脆把内心的低咒说出了口,眉头紧锁,轻轻按压刚才被雅各刺中的地方,创口不再,剧痛却犹在,脸色又白了几分,继续默默走回原处,调整姿势,倚在那箱子上,低低咳嗽起来。
这个人,在做什么雅各听见那声低咒,费力地睁开眼睛,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走回房间中央,好像支撑不住一样,只能依靠基座勉强直立·为什么不杀了自己为什么明明拿到了裹尸布,还不欣喜若狂他隐隐觉得有些东西脱离了他的掌控。
修一将雅各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将他嫌弃了个彻底·完全比不上他的老祖宗们来的有智商能脑补·看来对付这么蠢的人,不下点猛药还不行了··“史塔瑞你把雅各怎么了”一式一样的暴怒吼叫,该说不愧是一母同胞的姐弟,血浓于水啊。
修一暗暗啧声称赞,却是急急用一手撑起身体,向伊薇走去,低声的咳嗽被压抑在喉咙里,成了只有身边不远处努力想要起身的雅各才能听得到的闷哼··其实真的很难受啊,硬要忍受加倍的贯穿伤的疼痛,也不知道原作的大Boss是怎么受得了的。
伊薇前进的路线一样被金色的光幕所阻挡,她已经做好了绕行的准备,但修一却挥挥手,强硬地调换了光幕交叉的位置,为伊薇留出一扇门大小的通道来··她狐疑地看了看正慢慢向她走来的修一,正要跨出的脚步顿住了。
一定有什么阴谋,史塔瑞不会无缘无故放她过去,难道是有什么阴谋不成·真是好有意思,姐姐谨慎过分,弟弟鲁莽过头·真不错的搭档啊,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就是这个道理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至于被痛感弄得崩溃,修一只能这样胡思乱想,聊以慰藉。
“伊薇·弗莱·”终于勉强能够不带颤音地开口,修一吸了口气,故意选了最轻佻的语气,也不再向伊薇靠近,反而转身走到雅各身边停下了,手指轻捻着肩膀上披下的裹尸布,神色晦暗不明。
许久,又叹了口气,轻声道:“你终于来啦·”·“你离开雅各”都说关心则乱,伊薇此时也顾不上面前可能有的重重危机,飞奔而上。
意料之外的,根本没什么致命陷阱,她就把匕首送进了修一的小腹··倒吸口冷气,修一觉得他抓住伊薇手腕的手都在颤抖·好疼啊,又是一式一样的套路,掐着伊薇的脖子,等雅各上来救援。
所以这个游戏的设计者真的没有问题吗除了掐脖子还是掐脖子·修一等得实在是不耐烦,松了松手指,总算不至于把伊薇当场弄死。
雅各这才挣扎着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向修一攻击·简直太小儿科了,修一表示完全不能理解这几轮对Boss身心的双重虐待是为哪般,于是在几秒的思考过后,他……·果断抓住了雅各打过来的那只手。
随手放开伊薇,任由她跌坐在地上,然后就这么直视着雅各的眼睛:“你以为,这样的攻击,可以打到我”·Boss你不按套路出牌啊Boss此时不管蹲在电脑前的玩家们是如何破口大骂这没有素质的游戏公司、如何吐槽这无厘头的剧情以及过高的AI,修一就是这么做了,而且还做得理直气壮。
“实在是忍受不了这样的车轮战了,”他皱皱眉,空下来的手按按小腹,几乎要呲牙咧嘴·这样的疼痛,裹尸布还真不是人用的东西他这样想着,对雅各的语气也恶劣了一些,“想杀我吗”·雅各本来满腔怒火,全是仇恨,但已经被那句莫名其妙的低咒消掉大半,全成了疑惑。
现在一听这句问话,本该毫不犹豫地点头,却迟疑了·这是什么意思他实在想象不出这个高傲自大,又阴险至极的史塔瑞会用平静的语气问出这句话。
想的·他最后只能点了点头,试图把带袖剑右手从修一的禁锢中抽出来,当然失败了·伊薇刚刚爬起来,就看见弟弟身陷险境,袖剑出鞘,也攻了上来,修一只是随意瞟了一眼,就明白她的攻击甚至还不如雅各。
他保持着握住雅各右手的姿势,把袖剑捅进了自己的心脏,几乎和伊薇的利刃一起到达·随后,微笑着,在雅各和伊薇不敢置信的眼光中,扯下了裹尸布·再也支撑不住剧痛又疲惫的身体,慢慢跪倒在地。
眼前一片纯白·好像是灵魂离开了身体,于是废话时间又到了么·“史塔瑞,你的时间到了·”伊薇已经过了震惊的劲头,虽然仍不解修一方才的举动,但还是厉声说。
修一并不理睬她的话语,只是认真打量着面前的姐弟,忽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好不容易才止住··“伊薇·弗莱,雅各·弗莱·”平平淡淡地读着这两个名字,修一的眼睛从空洞无神变得有光彩起来,“真不错。”
“我把裹尸布送给你们啦,不能复活死者的东西,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处·只是记住,我曾站在圣殿骑士团,秩序的顶端,几乎看尽了一切,无论是刺客,还是教团。”
轻声说着最后的话,没有理会二人的不赞同与反驳,自顾自地接了下去··“用外物维护的和平,只会滋生黑暗·但是无论你们谁选择披上圣骸,都一定会是不错的选择。
人心难测,有时专政也不是什么坏事,有恶人才会有英雄,有邪恶才会有正义,有光明也必然要有阴影相随·”·“好像没有多少时间了呢·”修一微笑,看着自己的双脚渐渐消失,化为莹白色的光点,眼中没有不甘,反倒隐含着欣喜,“那我就要下去见她了。
对不起,”他最后的话语随着这个空间的崩塌而消散··“另外,谢谢·”·直到再次身处这个房间,看见地上史塔瑞冰冷扭曲,但却嘴角带笑的尸体,弗莱姐弟都没能露出笑容。
有什么错了,错得离谱··雅各蹲下身,为史塔瑞合上眼睛,轻声道:“Requiescant in pace.”逝者安息··他们无言地离开,甚至都没有带上圣骸裹尸布。
一路沉默,走到了维多利亚女王的车架面前·连受封的时候,气氛都那么沉重,谁也无法欢快起来··最大的恶人死了,他的野心被埋葬·但是他真正想要的,只不过是去陪某个人而已。
或者说,他并不喜爱这样的□□生活,只是为了这城市,他付出太多·同样为了和平,为了人民的幸福,史塔瑞只是被限定在这个所谓贵族的框架里,无法脱身··假象,欺骗。
修一会感谢你们的,可爱的,喜欢脑补的主角们··七魄已全·· ·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各位读到这里的小天使··那么在这里呢,不得不说这一卷就这么完结了。
网骗我正在专心攻打一篇原创言情文,没错就是原创言情文·还有耽美快穿的蠢萌受x强攻,攻宠受文,大概··那么,各位,谢谢支持,下本小说再见~【鞠躬】· ·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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